人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
方奇趴在窗台上，单手托腮，惆怅地看着窗外闪烁的霓虹。
城市的夜景，一如既往地繁华。
对面楼的窗户，正亮着零零星星的灯。
远处高架上的车流，拉成一条条的光带。
楼下，偶尔传来几声路人的说笑……
又很快被夜风卷走。
嗯……
他和小光。
他和璃光。
他和他的银发异瞳大姐姐……
居然真的做……！
方奇缓缓抬起一只手……
捂住了自己的脸！
“额啊……！”
从手指缝隙中，发出了半声呻吟！
……这不是梦啊。
不像是那八十二年的梦，模糊又遥远。
……是真实的。
她的体温，她的喘息，她的……
“主人。”
方奇一个激灵，差点从窗台上翻下去！
然后他有些僵硬地回头。
银发少女此时，正跪坐在床边。
她已经重新穿戴整齐了。
只是“略显整齐”。
一件淡粉色的小睡衣，松垮垮地套在身上。
领口开得比平时低了那么一点点。
锁骨下方，还有一抹若隐若现的红痕。
头顶，那缕银色的小呆毛又翘起来了。
见他看来，璃光避开了他的视线，嘴角勾着羞涩又满足的笑。
“主人，床单璃光已经换好了哦。”
方奇眨眼。
屋内的景象，再次在他视野中清晰。
……床单，已经换过了。
但大红的被褥还在。
窗上的喜字还在。
整个屋子，依旧是那副大红洞房的模样！
看着眼前羞涩微笑的银发少女，方奇张了张嘴……
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脑子真的好乱好乱！
璃光。
璃同学。
小光。
黑发黑眸的小光。
那个在图书馆靠窗座位上咬着笔头、被他一碰手背就脸红的小光……
在洞房花烛夜，变成了他的银发异瞳大姐姐。
然后就是……
她环着他脖子的手。
她眼角沁出的泪。
她在他耳边，用颤抖的声音同时叫“阿奇”和“主人”。
两个称呼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小光，哪个是璃光。
哦不。
都是他家疯婆娘！
他盯着看着眼前面带红晕的银发少女……
……好可爱。
好诱人。
好……
感觉他又要……！
……不行！
不行不行！
不能纵、欲、过、度！
身体要紧！
他猛地重重咳了好几声，把蠢蠢欲动的邪火强行压了下去！
然后板起脸，义正言辞地开口：
“璃光。”
银发少女眨了眨眼，乖巧地应了一声：“嗯？”
“我……”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
目光一凝！
“……还想要！！！”
然后直接扑了上去！
谁要忍啊！
新婚燕尔，合法合规！
他忍不了！
怎么可能忍得了！
“呀——！”
银发少女被他扑了个满怀，银色的长发再次铺散在大红被褥上。
“主人，璃光才刚整理好……！”
她的抗议软绵绵的，嘴角却在翘。
凤目弯成了月牙，双手象征性地在他胸口推了两下……
然后环住了他的脖子。
“……主人好讨厌。”
……忍不了！
方奇一把就扯过了那床刚换好的大红被褥！
……
……
人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
方奇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枕着自己的手臂，惆怅地看着天花板。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升华了。
四大皆空。
六根清净。
无欲无求。
灵魂都被抽走，只剩下一个空壳，瘫在这张大红婚床上。
太罪恶了。
太堕落了。
太……
爽了。
方奇缓缓吐出一口气。
怀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是一团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子包。
一个把自己裹成了小包子、只露出几缕银色发丝的被子卷。
此时，这个被子包，正在他胸口的位置微微扭动着。
扭一下停一下，又扭一下，又停一下！
……可爱捏。
方奇有些懒散的抬手，轻轻地拍了拍那团被子包。
“小光……璃光。”
被子包的扭动停了一瞬。
“我们……”
他张了张嘴……
“还在‘今天’吗？”
问出了他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脑子实在有些不太好用了。
被子里沉默了片刻，然后闷闷地“嗯”了一声。
“是的，主人。”
“依旧，还是‘今天’。”
她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一双亮晶晶的异瞳，以及半张红透了的脸蛋！
然后又飞快地把被子拉上去！
整个人缩得更紧了！
……可爱。
方奇侧头，又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
晚上十一点。
还在……
第九天？
窗外，夜已深。
霓虹还在闪。
脚踝上，毛茸茸的镣铐虽然已经不在，但触感还有些许的残存。
也不知道璃光是什么时候给他解开的。
……唉。
更惆怅了。
当欲望散尽，那十年的记忆又涌了上来。
而这一次……
方奇深吸一口气，颤抖地吐出。
……不一样啊。
和那八十二年的幻境，完全不一样啊！
那八十二年……
他醒来后，脑海中的记忆与画面就开始模糊了。
开始变得遥远了。
就像是南柯一梦。
醒来就该忘记了。
他只能记得大概，却抓不住细节。
但这十年不同。
……他记得记得好多啊。
好多好多！
小光咬着笔头的侧脸。
她给他讲题时，手背轻碰的触感。
天台上的吻。
那片山坡草地上她睡着的模样。
她被他举起手宣布“她现在是我女朋友”时，那个又羞又甜的笑。
每一个细节，都像是真的！
仿佛那十年……
真的就是他的人生！
仿佛，他就是那个在图书馆里，偷看隔壁班女孩的高中生！
是那个为考进前五十名拼命做题的笨蛋男友！
而怀中这个少女……
方奇低头。
璃光还缩在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了一只白色的茧。
只有那缕呆毛，从被子边缘悄悄地探出，轻轻晃动。
璃光。
小光。
黑发黑眸的她，陪了他十年。
……然后在洞房变回了银发。
现在……
她是他的妻子了？
……他们结婚了？
四周是大红的被褥。
窗上的喜字，让他再次恍惚了一瞬。
……璃光连洞房都布置好了。
这不就是结婚了吗！
这场“游戏”与现实的分界，模糊不清了！
这种感觉，与那八十二年的梦境完全不同！
他像是真的又活了十年！
方奇眼皮微颤，然后……
抬手，拍了拍那团还在扭动的被子包。
“璃光。”
被子包的扭动停了。
“小光。”
被子里传出一声轻轻的“唔”。
……可爱。
可爱！
方奇笑了！
他又用力一拍被子，“啪”的一声闷响！
“从今天起……”
他微微低头，凑到那根呆毛前，低声笑道：
“我是不是该叫你老婆了啊？”
“我们都结婚了！”
被子包剧烈地一颤！
然后，就开始疯狂扭动！
“嘿嘿……”
“嘻嘻……”
“老婆……”
“阿奇……主人……老公……？”
“唔哇呀……！！”
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出来！
又颤又甜！
她在里面扭的好剧烈，被子被她扭得各种变形！
……要不要这么可爱！
方奇的嘴角根本就压不住！
正想再拍拍她，被子忽然从里面被掀开了一角！
一颗小脑袋就钻了出来！
大半的银发还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俏脸。
凌乱的发丝，被夹在脖子与被子中间。
头顶那缕呆毛颤巍巍地晃着。
“主人……”
她凤目直直地看着他。
“璃光这次，有没有让你记忆深刻呀！”
赤瞳中的猩红又开始闪烁起来了！
把本就一片红的“洞房”，映照的更红了！
“璃光现在……已经是主人的小光了！”
“失忆前的璃光，可没做到这点哦！”
她仰着小脸看他，嘴角在颤，在向上微微咧！
两眼都在发亮！
真让人受不了啊！
方奇立刻伸手，捏住了她红扑扑的脸蛋！
软乎乎的，比平时更烫。
他一扯，她的脸就被拉得变了形，小嘴被扯了起来。
但她还在笑。
还是那么幸福地看着他！
那双异瞳湿漉漉的。
温热的呼吸吹在他的手腕上。
方奇的手停在了她的脸颊上。
他忽然就感觉……
嗯。
……不能光揉脸蛋啊。
璃光意识到了什么，眨了眨眼，然后……
脸蛋又微微泛起了一层薄红！
“……主人？”
“璃光。”
方奇面色严肃。
“主人觉得，记忆深刻是一件很好的事，值得表扬！所以……”
他直接把她从被子里捞了出来！
“我们应该，继续加深一下印象！”
“哎哎！主人！”
“等一下、等——！”
……
……
人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
方奇躺在床上，抱着怀中那团温软的大号暖宝宝……
精神已彻底恍惚了。
哦。
好困呐。
人生的意义……
应该是睡觉吧？
想睡觉。
怀中，那团暖宝宝还在微微发颤。
好舒服，好温暖。
她又在被子里“嘿嘿”了。
方奇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
困。
嗯……
睡觉喽。
其他什么事情……
明天再说。
他搂紧了怀中的温软，把脸埋进那片带着草莓甜香的银发里。
我的疯婆娘，我的小光……
明天见。
他睡着了。
这是他有生以来，睡过的最舒服的一觉。
……
……
眼皮好沉……
意识逐渐回归。
方奇抬起有些沉重的手，下意识地就摸向了床边。
空的。
但还有温度。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
卧室的天花板。
微微侧头……
卧室的门虚掩着。
而门外，正传来熟悉的欢快轻哼声。
啊……
方奇翻身下床，踩着拖鞋推开了卧室门。
客厅中……
银发少女正跪坐在茶几对面。
还是那身淡蓝色的居家裙。
这是她最常穿的款式。
也是在大学同居时，她最常穿的那身。
但……
方奇看着她，微微睁大眼睛，失神。
嘶……！
这发型……！
他家疯婆娘那披肩的银色长发，居然被她挽了起来！
在脑后，扎成了一个松松的发髻！
几缕碎发垂在了耳边，那张绝美的俏脸上，还带着几分羞涩！
明明是少女的脸颊，看起来，竟有了一些成熟的韵味！
……妈呀。
方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而璃光对他勾起唇角，双手就捧起了那只白瓷茶杯。
“主人，您的茶。”
软糯的声音中，竟夹杂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慵懒。
“温度已调节至您最喜欢的52摄氏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