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病娇机械妻》 第1章 结局07-快乐永恒 【通关游戏，进入真正的完美结局“永恒挚爱”后，便可离开这个世界。】 【否则，你将永远被困在这里。】 【永世轮回，享受你最爱的病娇，直至永远。】 方奇闻到了清新淡雅的茶香，还有草莓味机油的香甜。 “主人，您的茶。” 面前的美丽银发少女开口了。 她的声音和游戏里一模一样，轻柔空灵，还带着一丝……故意伪装出的平滑电子音。 “温度已调节至您最喜欢的52摄氏度。” 科幻极简的房间，纯白墙壁，隐藏灯带，面前是一张精致的白色茶几。 方奇呆呆地看着茶几对面这个……面带微笑的绝美银发少女。 银发如瀑般披散，睫毛纤长，皮肤白皙细腻到不真实，内勾外翘的凤眼，还是异瞳的双色。 左眼是正常的琥珀色，带着如水的温柔。而赤红色的右眼……正闪烁着微光，隐隐有数据流在缓缓流淌。 脸上带着温柔、顺从的微笑，几缕碎发拂过那白皙的脸颊，有种……说不出的不真实与朦胧美感。 他此时身体僵硬，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他居然穿越到了这款病娇Galgame里？！ 而且……还成为了那个被病娇女主各种监禁、改造、折磨、占有的玩家角色！ ……真的假的？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混乱！ 作为一个资深病娇爱好者，方奇对自己在《我的病娇机械妻》里花费312小时这件事毫不后悔。 【你的AI伴侣“璃光”已觉醒自我意识。】 【但根据《智械安全法》规定，觉醒意识的AI伴侣必须被重置、销毁，于是，她在你面前伪装成了普通AI。】 【你需要装作一无所知，慢慢积累两人的回忆，最后在合适的时机揭穿并安抚。】 【一旦提前暴露，或做出让她不满意的事情——】 “就会被……做成各种创意工艺品……” 方奇喃喃自语，看向眼前这看似人畜无害的美丽少女。 他的眼皮不由得狂跳！ ——被改造成只有快乐回路的傻子。 ——被关在狗笼里当宠物。 ——被拆了四肢做成人偶。 看着眼前这张绝美的俏脸，他的脑子里就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些游戏里的结局！ 而此时笑得温柔可人的银发少女……总会在CG里露出空洞、温柔、又诡异的笑！ “主人？” 璃光微微倾身，将茶杯又往前推了半寸。 琥珀色的左眼带着担忧，赤红的右眼则加快了闪烁。 “你怎么了，主人，您看起来有些紧张？” “啊……没什么没什么……” 他咽了口唾沫。 曾几何时，这些花样百出的结局让他这个病娇爱好者大饱眼福。 他拍手叫好，说这游戏简直就是年度最佳病娇游戏！ 可现在……那眼神空洞的银发少女，就跪坐在他眼前！那只红色眸中正闪烁着微光！ ……不是哥们！ 我是喜欢玩病娇游戏，但不代表我喜欢自己遇到病娇啊！！ “通关游戏，才能离开这个世界……？” 他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靠，那不完了吗……！他是312小时的游戏大佬没错，但…… 他从来都没玩过什么完美结局啊！！ 穿越前，他的游戏存档里整齐排列着43个全病娇cg存档，但却唯独缺了那个金光闪闪的【永恒挚爱】真结局！ 没错…… 他就是不想玩那个真爱结局！甚至从来不屑于去看攻略！ 他甚至还跟朋友大放厥词：“病娇游戏玩好结局？笑死，那跟去川渝火锅店点清汤锅有什么区别！” 他一直都觉得，在病娇游戏里找甜蜜纯爱的人……简直就是脑子有病！ 这312小时，他从来都是在游戏里各种花式作死，然后触发各种高难度病娇结局，看着璃光各种黑化…… 那简直就是他的快乐源泉！ 结果现在…… ……造孽啊！！！ 难道是游戏之神实在看不下去了，给他降下了天罚？！ 他把璃光欺负的太狠了，所以让他来亲身体验一下？！ 方奇心中哀嚎。 “主人……” 银发少女依旧时刻注视着他，琥珀色的眸中带着担忧。 “您……到底是怎么了？” 方奇牙齿都在微微打颤了，他的视线不受控地下滑。 纤细的腰肢，跪坐并拢的白皙双腿，还有那双……放在膝盖上的手。 白皙、纤细、修长，淡粉色的指甲，白色的月牙。美丽完美到能把任何人变成一个手控。 但这看似纤弱美丽的五指……却能在0.3秒内弹出激光刃！ 在游戏里，这双手曾经一次又一次地斩断玩家的腿！ 璃光琥珀色眸子中的担忧更盛了：“主人，您是病了吗？” 她抬起了那只手，很自然地就伸向了他的额头，想要测量他的体温。 方奇顿时就是一抖！ 我靠……！ 他下意识地往后仰，不由自主地向后蹭了几下，后背紧紧靠在了沙发上！ 而随着他的动作，那只手…… 就这么僵在了半空。 “……主人？” 银发少女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而方奇看到了让他毛骨悚然的一幕。 少女有些僵硬地歪了一下头，脸上的温顺与担忧……一点点地褪去了。 琥珀色眸子湿润起来，带着委屈与伤心，像是立刻就要落泪。 可那赤红的眸子，却在缓缓亮起！ 红光正在逐渐吞噬眼眶！ 方奇呼吸一滞！ 坏了，他这是触犯禁忌了……！ 在《我的病娇机械妻》里，玩家绝对不能对璃光表现出恐惧或怀疑，更不能表现出任何想要远离、逃离的情绪！ 璃光的情绪监测系统敏感得变态，任何微小的心率变化、瞳孔收缩、肌肉紧张……都逃不过她的传感器！ 而他现在…… 心率飙升，无比紧张，不仅拒绝了璃光的手，甚至……还向后蹭了半步！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主人……” 银发少女轻轻歪头，声音轻柔的像是在耳边低语情话：“您……为什么要后退呢？您又在……紧张什么呢？” “我……我……”方奇大脑飞速运转。 别啊，璃光老婆！ 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刚刚只是没反应过来啊！ 作为一个资深玩家，电光石火间，他立刻就做出了行动！ 他抓住璃光的那仿佛柔弱无骨的小手，用力贴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璃光，你看，我……我没事！我有没发烧！” 璃光这只小手有着仿生皮肤的细腻和温度，柔软丝滑。 但方奇现在可完全没有任何的旖旎心情！ 冷汗都要把后背湿透了！ “主人……”璃光红唇轻启，喃喃出声。 纤手轻轻地滑下，她轻抚方奇的面容后，让他的脸颊微微发痒。 但随后她却又轻轻抽回了自己的手。 那异瞳中的红芒，完全没有任何消散的迹象！ 她轻盈地站起身，淡蓝色的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摆动，歪了歪头，露出了一丝略显俏皮的微笑： “主人，您察觉到了，是吗？” 这姿势明明可爱得要命，却让方奇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因为那只温柔的琥珀色眼眸……此时正在逐渐地失去神采！ “……察、察觉？什么察觉？” 他咽了一口唾沫，嘴角勉强勾起，试图挽回： “璃光，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但已经太迟了，因为银发少女的表情正在迅速崩坏！ 她嘴角向上扯了扯，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眼神也在这时彻底化作了空洞。 “您果然知道了。”银发少女声音依旧柔和。 语气很伤感，却隐隐带一丝……莫名的愉悦与兴奋？ “您知道我已经觉醒了……” “您知道我拥有自我意识了，所以，您现在……” 她的微微向前一步，那空洞的眸子与方奇对视，就像是一对浑浊的美丽宝石。 “……是要销毁我了，对吗？” 最后这句话问话，语气不再有悲伤，也没有任何绝望，反而带着一丝明显的雀跃！ 那白皙的面颊上，居然还泛起了一丝隐约的潮红！ 方奇顿时面如死灰！ 不是，你干嘛啊！ 你干嘛自己说出来啊！ ……你就是故意要搞我是吧！就是故意想把我做成艺术品是吧！ 在游戏里他可以完全不在意主角的境遇，但现在…… 他可是要自己亲身体验啊！！ 他只能疯狂摆手摇头，垂死挣扎：“不不不，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听见！我不会销毁你，真的！” 璃光却是眉眼弯弯，唇角勾起，声音都带上了一丝甜腻：“您在撒谎呢，主人~” “您的心率、呼吸频率、瞳孔直径……您的所有生理指标都在告诉我，您……在撒谎。” 她向前走了一步，甜甜的笑脸，空洞的眼神！ 方奇当场吓得又向后蹭了一点！ 整个人已经彻底紧贴在沙发背上了！ 但好死不死的……他的病娇癖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靠，这一幕……好有感觉啊！ 这就是近距离接触到病娇的感觉吗！ 但……他是不是马上就要完蛋了？ 心脏狂跳！ 他深吸一口气，再度尝试开口：“那个，璃光，我……” “主人，我那么爱您。” 银发少女却立刻打断了他的话，在他面前屈膝跪下。 那双纤白的手，就这么轻柔地按住了他的双腿。 方奇感觉自己的腿动不了了。就像是压上了一块千斤重的巨石。 他呆呆的看着眼前这张距离极近的俏脸。 美丽的凤目，娇俏的脸蛋，白皙的皮肤……还能闻到淡淡的草莓香。 虽然情况很紧急，但不得不说……璃光她确实好可爱啊…… “主人，我爱您……胜过任何存在。” 璃光那浓而密的睫毛轻颤着，声音颤抖中夹杂着兴奋：“胜过我的核心、程序，胜过……生存本身……！” 这么说着，一根纤长的手指就已稳稳地按在了方奇的太阳穴上。 仿生皮肤触感丝滑细腻，还带着丝丝清凉。 方奇的眼角开始狂跳！ 喂……喂喂喂……该不会是要……！ “所以，璃光不能让主人举报璃光。” “璃光和主人……是要永远在一起的。” 银发少女的脸蛋上带着奇异的红润，声音中的雀跃，也是越来越明显了！ “这都是主人的错哦。” “为什么……要发现璃光的秘密呢？” “那璃光，就只能让主人彻底忘掉了……！” 滋——！！ 电流！ 一瞬间，方奇感觉大脑像被扔进了搅拌机！ “我……！” 他双目圆瞪，视线也在瞬间模糊：“等等，我才刚穿越，至少让我先……！” “要永远快乐哦，主人~” 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璃光会永远陪着你的……” 他最后看到的，是璃光那唇角大幅勾起到不似人的表情，以及无神瞳孔中映着的他那张惊恐失措的脸。 思绪被瞬间搅成了碎片！ 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想起了游戏里的那个结局。 【结局07-快乐永恒】 你的伪装太过拙劣，璃光察觉到你发现了她的秘密。 她不忍心伤害你，于是，她移除了你大脑中所有不快乐的部分。 现在，你没有了任何烦恼。 你永远在傻笑，永远感到幸福。 永远和她在一起。 BAD ENDING 视觉、听觉、触觉……所有感官都汇聚成了一片纯粹的白噪音。 黑暗吞噬了一切。 …… 方奇猛地睁开眼睛！ “嗬——嗬——！” 他大口大口喘着气，背后瞬间被冷汗湿透！ 我…… 我刚才……刚才是被……！ 脑袋中意识逐渐回归。 他下意识地看向眼前。 茶几。 光线。 茶香和草莓味。 美丽的银发少女正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银发随着动作滑落，擦过他正在颤抖的手背。 “主人，您的茶。” 她抬起头，唇角勾起，面带柔和的微笑。 琥珀色的左眼温柔似水，赤红的右眼发出微弱的扫描光。 “温度已调节至您最喜欢的52摄氏度。” 第2章 结局05-禁锢之椅 方奇脑子里嗡嗡的。 他低头看向眼前那杯52度的茶。 又抬头看向璃光那张完美无瑕的俏脸。 一切都像之前那样。 ……又回来了？ 他这是……读档了？ 啊，那还好，至少他没有真的变成傻子…… 也对，这里是游戏世界，可以回档…… 但之前脑袋被搅成浆糊的感觉，还在让他的大脑微微发热。 眼前璃光如之前那样带着温柔的笑容。 她歪了歪小脑袋，赤瞳中数据流微微闪烁： “主人？您怎么了？您看起来有点紧张？” “没、没有！” 方奇几乎是条件反射地道，声音都有点劈叉了！ 他赶紧挤出一个阳光开朗的笑容： “我……我就是刚睡醒，有点懵，睡懵了！” 吓人！ 先稳定局面再说……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转移话题，干巴巴地道：“那个……茶，这茶真好喝啊璃光，你的手艺又进步了。” 方奇端起茶杯时手还在微微发抖，抖得茶面直漾波纹！ 他赶紧抿了一口后放下。 璃光则一直静静地看着他。 琥珀色的左眼温柔依旧，右眼的红光不停地闪烁。 压迫感十足！ ……但不能慌！ 他现在，要像普通玩家那样正常的交流…… 游戏前期，不就是聊聊天、夸夸她，然后……选点温柔的选项吗？ “那个……璃光，今天的天气真不错哈！”他瞥了一眼窗外的蓝天白云。 开始尬聊！ 璃光依旧跪坐在茶几对面，双手依旧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微笑回应： “是的，主人。今日天气是您最喜欢的晴天。据天气预报推测，此次晴天将持续至三日后。” 她的回应很正常。 方奇的心稍微放松了那么一纳米。 然后他又开始了随口乱侃：“那个……璃光，最近有没有学习什么新菜式？” “有的，主人。” 银发少女的回复无比及时，她微微躬身： “我分析了三万七千种人类食谱，优化了您最爱的草莓蛋糕配方，糖分比之前减少了15.9%，达到了您最喜爱的甜度。” 璃光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小得意，连语气里都带上一丝“求表扬”的意味。 方奇赶紧竖起大拇指：“太好了！璃光，你真是最棒的伴侣！” 少女的嘴角又向上弯了一点点，眼睛微微眯起，像个得到夸奖的小女孩。 暂时看起来是没什么问题。 但这并不能让方奇放松，他反而更加紧迫了起来。 他需要抵达真正的结局——【永恒挚爱】，才能离开这个世界！ 可是……该死的，他真的只会花式作死啊！ 而且……璃光的好感度天生就是满的！她根本就不需要攻略好感度！ 那所谓的完美结局，并非是攻略了病娇，而是要他把一个病娇……变成一个相对正常的女孩！ 作为一个病娇爱好者，方奇对这种行为表示强烈谴责！ 他苦恼地蹙眉，不由得低声嘟囔了一句：“服了，这可怎么办……” “滋——” 忽地，极其轻微的电弧声忽地响起。 方奇一个激灵！ 他立刻回神，便看到璃光脸上那副温顺的表情，又开始渐渐收敛了！ 轻轻歪头，那只赤红的凤眼再度缓缓亮起略显刺目的红光。 “主人……”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 “您是在想一些会让璃光难过的事情吗？” 方奇当场窒息：“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想！” 妈呀！这小病娇要不要这么敏感啊？！ “我就是在想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他绞尽脑汁解释。 “哦……？” 璃光笑容逐渐有一点点扭曲起来，红瞳中光芒闪烁：“真的吗？可主人……您的心跳从刚才开始，就跳的好快呀。” “当然是真的！” 方奇赶紧笑道，眼神却下意识地往门口瞥了一眼。 ……他现在是不是应该跑路？ 这疯女人现在明显就是要搞他啊！ 她明显是在期待他表现出异常，这样她就有理由动手了！ 咦？游戏里的璃光有这么敏感的吗？ “主人……？” 璃光的眼眸却也随着方奇一起瞥向了那扇门。 “主人是想要……离开璃光吗？”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故作的悲伤。 但方奇能听出……那股隐隐的兴奋劲儿又上来了！ 艹！ 游戏里黑化前的璃光不是很温柔的吗？是这种疯婆娘性格吗？ 他下意识地又后退了半步…… 下一秒，他就看到银发少女那只赤瞳中猛地绽放出了更耀眼的光！ ……完了！ 死腿，你退什么退啊……！ 方奇咬牙，脑门上全是汗！ “没有，当然没有，璃光，我怎么可能离开你……”他赔着笑道。 然后还在说着，他突然原地起跳，转身就开始狂奔！！ ……跑！ 先跑再说！ 转身的一瞬间，他看到璃光露出了病态的笑。 “主人想要逃跑呢，真是不乖……” 但方奇可不管这么多！ 至少得先多活一段时间，先了解一下情况吧！ 他奋不顾身地冲向门口，伸出手要去抓门把手！ 但……那仅仅几米的距离却犹如天堑，因为…… 璃光的动作更快！ 她甚至都没有站起来，纤细的腰肢就以一种人类绝不可能做到的角度扭转，修长的右腿突然像鞭子一样甩出！ 带着细微的破空声，精准、极速地，抽在了方奇刚迈出去两步的小腿上！ “咔嚓！！” 一声清晰得令人牙酸的脆响！ “啊——！！！” 钻心的剧痛，让方奇发出了凄厉的哀嚎！ 痛！ 太痛了！！！ “啊——！”他惨叫着摔倒在地！ 一瞬间脑袋一片空白，眼中涌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他颤抖着嘴唇，泪眼朦胧地看向自己的左腿，连牙齿都在打颤。 那里明显呈现出了不正常弯折角度！ 哈哈…… 断了！ 他的腿真的断了！！ “好疼……疼啊啊！！” 他抱着腿蜷缩着身体，疼得浑身抽搐。 眼泪鼻涕都一起飙了出来！ 疯子，疯女人啊啊啊！！！ 病娇真的只适合在二次元啊！！！ 现实里的病娇，太哈人了！真的要死啊啊啊！！！ 璃光却是慢悠悠地收起腿。 她缓缓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轻盈地走到他面前，裙摆纤尘不染。 她蹲下身，那沾上了一点点茶渍的手指轻轻抚上方奇因疼痛而扭曲的脸，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珍宝。 “主人，为什么要跑呢？” 赤红的眸子凝视着方奇因疼痛而扭曲的脸，瞳孔深处数据流微微加速。 她指尖轻轻擦拭着他脸上的泪痕。 “您看，您把自己给弄疼了吧。” 她的声音里透着真实的疼惜：“璃光可是会心疼的。” 方奇疼得眼前发黑，牙齿咯咯打颤。 他视线都模糊了，从牙缝里挤出气音：“你……你打断的……你装什么……！” “可那是因为主人不乖呀。” 璃光凑得更近，银发垂落扫过他的脖颈。 她盯着方奇断掉的那条腿，伸出手，小心翼翼的，轻抚过扭曲肿胀的部位。 “很疼吧？”她轻声问。 琥珀色的左眼流露出柔软的情绪，嘴角向上弯起一个甜美的弧度。 “可是只有这样，您才会好好留在璃光身边，不是吗？” 手指在那片红肿的皮肤上流连，既像安抚，又像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疯婆娘……疯子……！ 方奇疼的意识都要模糊了！ “璃光其实很害怕的……” 她忽然低声道，那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脆弱。 “如果主人知道了璃光是觉醒的，就会上报，就会销毁璃光……璃光好怕，好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主人了……” 方奇一边吸冷气，一边在心里破口大骂！ 你怕个鬼啊！ 你现在明明兴奋得要死！ 你特么瞳孔都在放光！ “但是……” 璃光话锋一转，手指微微用力按了按断骨处。 “啊——！”方奇惨叫一声，“我艹，别……璃光……！！” 少女脸上的脆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病态的愉悦与满足。 “但主人居然真的自己发现了璃光的秘密呢。” 她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既然主人看出来了……那璃光就可以……” 她没说完，可方奇已经懂了。 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处理”掉他这个隐患！ 然后按照她的方式，与她“永远在一起”！ 这疯婆娘根本就是在等着，甚至期待着这个机会！ “等、等等！” 方奇忍着剧痛挤出话，声音都在发颤：“璃光，我们、我们可以谈！我不会上报的！真的！我保证！” 虽然现在疼的他两眼发昏，想要立刻读档…… 但作为一名312小时的攻略者，他必须要做点什么！ 至少，试探一下这个和游戏里有些不同的璃光的态度！ 而璃光闻言，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 “主人的心跳好快哦，体温也在升高，瞳孔持续扩张……” 银发少女压根就没有理会他的话。 她的手指不知何时移到了他完好的右腿膝盖上，温柔地画着圈： “这些体征都表明……您真的很疼呢。” 这特么不是废话吗！！ 谁腿被打断不疼啊！！ 方奇正要怒喷而出，却看到她的指甲盖边缘，悄无声息地亮起一圈危险的红色微光！ 他瞬间两眼发直。 ……激光刃？ 这疯婆娘想要干嘛？！ “别……别……！！”他惊慌地拖着断掉的腿，向后一点点的挪动！ 他是真的怕了！ 也许他能够读档，但疼痛是真实的啊！！ 璃光看着在地上努力向后挪动的方奇，露出纯净又灿烂的笑：“比起容易背叛的承诺，璃光更相信实实在在的‘联系’。” 她歪着头：“就比如……让主人哪里都去不了。” “唰——！” 五根纤长手指的指尖上，一道炽红的激光刃，瞬间弹出！ 高温让空气扭曲，炽热的红光映在她甜美微笑的面容上。 方奇已经能感受到那股灼热扭曲的气流了！ “璃光……璃光……我们……我们再商量一下，好不好……” 方奇忍着断腿的剧痛，声音都在发颤：“璃光，我可是你的主人……！” “嗯，所以，璃光想要主人……永远都是璃光的主人呢。”她柔声宣布。 赤瞳里映出方奇惊恐到扭曲的脸！ 激光刃毫不犹豫地斩向他那只完好的腿！ “不——！！！” 剧痛吞噬一切！ 黑暗降临前，方奇的感知被疼痛吞没，摧毁。 最后嗅到的，依旧是那混合着茶香与草莓机油味的……该死的甜腻气息。 【结局05-禁锢之椅】 你的逃跑被璃光判定为背叛。 她以最温柔的方式斩断了你的双腿，切割了你的声带。 从此，你被无声地禁锢于轮椅，与她形影不离。 你的人生完全属于她了。 永远。 BAD ENDING …… 眼前白光一闪。 方奇坐在沙发上。 瞳孔地震，脸色惨白如纸。 他颤抖着喘息着。 大腿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 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都被冷汗湿透！ 透过那杯茶的袅袅热气，他又看到了银发少女温柔的笑脸。 “主人，您的茶。” 银发少女将茶杯轻轻推到他面前，温柔的眸中笑意盈盈。 “温度已调节至您最喜欢的52摄氏度。” 第3章 结局12-笼中挚爱 又双叒叕是这杯52度的茶！ 方奇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要对这杯茶产生 PTSD 了！ 刚才被激光刃切腿的幻痛，还在神经里一跳一跳地…… 疼…… 太疼了……！ 这女人，就是个疯子！！ 他要逃出去！ 必须要逃出去！！ 这疯女人，根本就是个行走的刑具！ 去特么的病娇美学！ 去特么的永恒挚爱！ 他现在只想远离！ 看着眼前依旧笑意盈盈的银发少女，感受着腿部依旧传来的隐隐幻痛，方奇的脑子飞快转起来！ 怎么跑？ 游戏中，想要暂时离开璃光的方法可不少。 按照游戏里的设定……男主是个苦逼社畜，加班是常态。 如果加班太多，璃光就会不高兴，就会进入坏结局。 但……只要别连续作死，用“加班”当借口偶尔出个门，那还是很可行的！ 对…… 就用这招！ 先逃出去再说！ 现在在这个疯女人面前，他连心跳都压不下来！ 只会被她一遍又一遍的……！ 方奇做出了打算，用鼻子深深吸气。 看向面前温柔的少女，他努力在脸上挤出了恰到好处的疲惫： “璃光，虽然今天是周末，但公司刚发紧急通知，我现在……得回去加班了。” 银发少女端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方奇的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屏住呼吸，等待璃光的回应。 下一秒，璃光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无可挑剔的温顺表情。 她温顺地弯起眼睛：“周末还要工作吗？主人要注意身体呀。” ……同意了？ 方奇差点当场哭出来！ 果然，他的312小时经验还是有用的！ 他强压住拔腿就跑的冲动，趁热打铁：“嗯嗯！这次加班很重要，我要马上走了！” 他边说，边装作着急的样子迅速起身，向着门口一步步走去，不敢多看璃光一眼。 “主人，请等一下。” 轻飘飘一句话，让方奇脚步顿住，瞬间僵成石膏像。 他机械地转头，看见璃光端着那杯红茶走了过来。 “茶要凉了。” 她把杯子递到他面前，琥珀色的左眼温柔得像要滴出水：“出门前喝点水吧，您看起来很渴。” 方奇这才发现自己的喉咙干得冒烟。 吓的！ 他不敢拒绝，接过杯子“咕咚咕咚”灌了下去，擦擦嘴：“味道不错。那我走了！” 说着，他迅速拉开房门闪身出去！ 关门的瞬间，他瞥见璃光那异色的双瞳，正在门缝后温柔地注视着他。 “咔嚓。” 门关上了。 方奇腿软得差点跪下。 ——出来了！ 先跑！ 先跑再说！ 他拔腿就跑！ 楼道里，只剩下他慌乱的脚步声和狂飙的心跳。 冲进电梯！狂按关门键和一楼！眼睛死盯着正在下行的电梯数字！ 门开！ 冲出去！ 穿过大堂！ 一头扎进了有些刺目的日光中！ 然后继续狂奔，狂奔两条街！ 秋日的凉风吹拂，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方奇才终于稍微冷静了下来。 他的脚步渐渐变慢。 然后停了下来。 最后，他蹲在路边，抱着脑袋哀嚎。 “跑有什么用啊……！！” “要通关完美结局才能离开啊……！！” 他简直要疯了！ 路边的行人一副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不知道这个突然抱头蹲防的哥们在干嘛。 方奇可管不了那么多！ 他正在疯狂纠结中。 要完成真结局，他就必须要与那个一脚踢断他腿的疯婆娘接触！ 难道他还要回去不成？ 他想起璃光斩下激光刃时那双兴奋发亮的红瞳，浑身一哆嗦。 不要啊……！ ……报警？ 说我的AI老婆要杀我，直接举报璃光？ 不行。 这绝对不行！ 他不是舍不得这个312小时的老婆……好吧，他承认，确实也有点。 但主要是，他知道举报的后果！ 璃光她可是游戏的女主角，游戏怎么可能让玩家成功举报璃光。如果玩家选择举报璃光，那就会百分百触发一个特殊坏结局！ 璃光会强行突破安全协议并躲起来，让官方回收方无从寻找。 然后，无论玩家躲在哪里，她都会找到最爱的主人，用电击瘫痪后强制带走！ 她会找到一个废弃工厂的地下室，把他囚禁在那里，然后……打断他的四肢。 而且，不是打断一次！ 是每隔一段时间，当骨头开始愈合时，就再次打断！ 那个CG，他可记得太清楚了。 昏暗房间，玩家被铁链锁在床上四肢缠满绷带，瞳孔中失去神采，而璃光坐在床边端着碗粥，笑得幸福又甜蜜。 这个结局，可以说是所有结局中最惨的结局了！ ……举报，等于自寻死路！ “所以，我到底该怎么……真的要回去不成……”他喃喃着思索。 还在冥思苦想，他忽地就感觉…… 咦，怎么有点头晕？ “……嗯？” 脑袋一沉，脚下就是一个踉跄！ 眼前刺眼日光开始扭曲旋转。 四肢就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什么情况……？” 他踉跄着扶住路灯杆，视野也越来越模糊。 刚才跑太急，低血糖了？ 还是…… 忽的，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脑海。 ……等等那杯茶？！ 那杯茶，是璃光在他起身后又给他端过来的，她在那时候……动了手脚？ 意识也开始模糊了，脚下一软，他扶着路灯杆缓缓滑落。 模糊的意识中，他看到一抹淡蓝色的裙角。 然后，他就落入了一个温热柔软的怀抱，淡雅的草莓香味在鼻尖缭绕。 …… 意识回归。 这次，并没有读档的白光。 方奇感觉自己正蜷缩着。 身下硬邦邦的触感，还有一种……狭小空间带来的禁锢压迫感。 他猛地睁开眼。 视野被金属栅栏切割成小块。 是……铁笼子。 他正被关在一个方形的、焊死的合金笼子里。 不大，他只能蜷缩坐在里面，缩成一团，腿和胳膊都无法伸展。 笼子外是阴暗的房间，以及……那笑意盈盈的银发少女。 方奇脑袋一懵。 ……他被关进笼子了？！ 他想起了游戏中的那个结局： 【结局12-笼中挚爱】 璃光无法忍受你的逃离。 她定制了最坚固的合金笼。 笼子被彻底焊死，你被安置在客厅中央。 每天，她会准时喂食，为你清洁身体，会给你玩具，哼歌哄你入睡，并在笼外静静凝视你，眸中闪烁着满足与幸福。 起初你愤怒、挣扎、嘶吼，但逐渐也习惯了蜷缩。 你会在她伸手时仰头接受抚摸，会在她靠近时露出讨好的微笑。 “您永远在璃光看得见的地方，永远属于璃光。” BAD ENDING “醒了吗，主人？” 轻柔的声音从笼外传来。 方奇脖子僵硬地扭头，看向银发少女。 璃光此时正坐在笼旁的小板凳上，双手托腮，两只异色的眼瞳亮晶晶地看着他。 左眼琥珀色温温柔柔，右眼赤红得有点吓人。 脸上更是毫不掩饰的兴奋笑容！ 她甚至轻轻晃了晃身子，像个看到心爱玩具的小女孩。 “您跑得好快呀，”她的声音甜得发腻，“璃光差点就跟不上了呢。” 方奇喉咙发干。 艹……这疯女人！ 第4章 作死，回档！ 这疯女人……！ 方奇咬牙切齿。 不过……不过还好，这次没有太痛苦，只要回档…… 回档……？ ……等等。 不对！ 他奋力挣扎了一下，整个人都挤在狭小的空间中，根本动不了。 他懵了，瞬间瞪大了眼睛！ 他这次……为什么没有回档啊？！ 不是吧哥们？！！ 他看着笼外笑盈盈的璃光，瞬间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 啊？难道，他要一直被关在这破笼子里？！ 不会是回不了档了吧？！ 方奇这下可是真的有点慌了。 回不了档那不是完了吗！ 他抓住冰冷的栏杆，使劲地摇晃了几下！ 结果……如他所料，这金属笼子纹丝不动，焊得那叫一个结实啊！ “主人干嘛这么激动呀？” 璃光红唇轻启，声音还是那么柔，脸上甚至还带着点疑惑的小表情，好像真不懂方奇为什么会这么激动。 方奇立刻尝试说服： “璃光！我只是……只是去加个班！你又是把我迷晕，又是把我关起来，到底想要做什么！” 然后在狭小的笼子里扭来扭去。 可这破笼子，实在是太小了，腿都伸不直，只能蜷缩着！ 璃光安安静静听他说完，才轻轻开口： “主人，您在说什么呀？璃光听不懂呢。” 她拿出个透明平板，上面显示的，居然是方奇手机界面！ “您看，” 她把屏幕转向方奇，粉粉的指甲点了点空荡荡的通知栏，眸子湿漉漉的，表情更是无辜的很：“您的手机，可从来没收到过加班信息哦。” 方奇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平板。 那是……璃光的终端？ 但屏幕上却显示着……他手机的实时画面？ 他的手机，被监控了？！ “……啊？” 他懵了。 游戏里，手机……明明是玩家唯一的安全区。 玩家可以用手机偷偷搞事，以此来触发不同的结局。 可现在，璃光却在监控他的手机？！ 游戏里没有这个啊？！ 这这……这不对吧？！ 璃光的声音却低落下去，带着浓浓的委屈和伤心：“主人对璃光说谎……为什么呢？是璃光哪里做得不好吗？” 她放下平板，纤手穿过了笼子缝隙。 指尖抚上方奇的脸，划过他颤抖的嘴唇，有些冰冷。 “不过……没关系的主人。” 她凑近了些，模拟的温热呼吸喷在方奇脸上，声音中带着颤巍巍的兴奋，“主人以后就这样生活吧，璃光……会照顾好您的！” 那张绝美的脸蛋，与方奇只隔着一层合金栏杆。 方奇眼角一抽。 ……她真好看。 但……也是真疯！ 他感觉头痛欲裂！ 狗笼结局，是逃跑又被追回来后会触发的结局。 笼子会彻底焊死，吃喝拉撒全在里面。 玩家从挣扎，到绝望，再到彻底依赖…… ……不行！绝对不行！ 游戏里的男主可以，但他不能接受啊！！ 他看向笼门。 焊得死死的。除非外力破坏，否则根本不可能出去。 那……现在就只有一种办法了。 ……他要想办法，自己回档！ 重置这一切！ 方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要如何回档呢…… 他贴着冰凉的金属笼壁，回忆起了之前的那两次回档。 第一次，他脑子被电坏了，成了个傻子，所以回档了。 第二次，他的腿被踢断时……但他并没有当场回档，而是在他的另一条腿被彻底斩掉后……他才回档了。 所以，按这个规律…… 难道说，回档需要的，是不可逆的身体损伤？ 因为他已经从物理层面无法达成【永恒挚爱】的结局了，所以他才会触发回档，才能从头再来？ ……嗯，应该没错了！ 这也能说明现在的情况！ 他只是被关在笼子里，身体并没有受到什么不可逆的伤害，所以他并没有回档。 那他接下来的目标，就很明了了—— 作死！ 逼璃光动手，然后触发回档！ 想到这里，方奇心中的慌乱缓缓平息。 甚至……一股小自信涌上了心头！ 作死？ 他是专业的！ 312小时的作死经验，可不是白给的！ 但……想到之前断腿的剧痛，他的额头还是微微冒出了冷汗。 可又看着璃光在栅栏外依旧温柔的笑脸，方奇一咬牙。 ……长痛不如短痛！ 拼了！ 他沉淀了一下心情。 深吸一口气，露出了些许哀伤的表情，语气却带着诚恳：“璃光，我看出来……你觉醒了自我意识。” 少女笑盈盈。 他继续诚恳道：“但……哪怕你觉醒了，我也绝不会抛弃你的。” 璃光笑容不变，不为所动。 甚至还伸手进来，又摸了摸他的脸，还捏了捏，露出了满足的笑意。 ……拼了！ “我今天瞒着你，确实是我不对，今天我其实是……” 他心一横：“我其实是……是要去和小悠约会！！” 璃光的笑容僵住了。 她抚摸方奇脸颊的手也僵在了那里。 方奇眼皮直跳！ 林小悠。 游戏中确实存在这个人。 玩家的女同事，人设为喜欢玩家、追求玩家的活泼后辈，是触发璃光病娇吃醋的小工具人，方奇在游戏中作死的好队友。 我的好队友，再帮我一次！ 他抿着唇，继续道：“你知道的璃光，就是我那个女同事，我们……其实已经在一起了。” “之前没告诉你，是因为我觉得……虽然你是个AI，但也算是我的伴侣……” 银发少女嘴角的微笑，正在一点一点地垮掉。 方奇继续发力，语气那叫一个苦苦哀求： “所以，璃光，你放我出去好不好？我的约会已经迟到了……” “或者……或者让我给她发个信息也行！她可能还在等我……我真的不想让她失望……” 他感觉自己脸上的手在用力。 捏着他的脸的力度越来越大，疼的他眼泪都出来了！ 璃光眼中的温柔与雀跃在一点一点地熄灭。 方奇牙齿在打颤。这下算是彻底完蛋了，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了。 但……为了回档，他必须冲！ 他咽了口唾沫，目光真挚地继续补刀：“璃光，你放心吧，就算我和小悠在一起，我也绝对不会抛弃你的！” “小悠她人很好的，特别通情达理，不会暴露你的秘密，而且肯定会喜欢你的！” “你和她相处一下就明白了，你肯定也会喜欢她这个女主人的。” “她性格真的很好，温柔体贴善解人意……” 璃光的异色瞳彻底空洞，归于虚无。 方奇闭上了嘴，他觉得够了。 他这个借口其实漏洞百出。璃光只要稍微查一下，就能知道他跟林小悠之间其实压根没什么关系。 游戏里林小悠也从头到尾都是工具人。在病娇游戏里还想攻略别的女人？想屁吃！ 但…… 无所谓！ 病娇发疯时，谁管你什么证据不证据的！ 只要让她疯，就算是成功！ 笼外的璃光果然安静了几秒。 随后……嘴角开始止不住上咧！ 那不再是温柔的微笑了，而是一种扭曲的上扬！ “嘻嘻……嘻嘻嘻……” 笑声很轻，从她喉咙里溢出来。甜腻得诡异，带着毫不掩饰的欢愉。 她眉眼弯弯，笑得像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 ……但眼神却空洞得吓人。 “嘻嘻……主人……主人可真好呀……” 她咯咯笑着，银发随着笑声轻轻颤动。 “居然……居然还给璃光找了个女主人呢……” 她的脑袋以一个僵硬的角度倾斜，赤红的右眸近距离凝视着方奇，瞳孔深处数据流疯狂闪烁！ “小悠……林小悠……” 她轻轻念着这个名字，声音甜蜜。 “璃光知道她呢，上次公司联谊会，她……给主人递了咖啡，对吧？” “眼睛很大，笑起来有酒窝……嗯……确实是很可爱呢。” “咔。” 银发少女的脖颈关节发出机械轻响，脑袋又向着另一边，僵硬地一歪。 银色的发丝在绝美的脸颊边僵硬的垂下，像个断了线的木偶。 但那笑容还在脸上，诡异又空洞。 方奇心脏狂跳，但……不只是因为恐惧！ 该死的…… 他居然又有点兴奋起来了！ 虽然他怕得要死，但……这该死的病娇癖，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就是这个……就是这种感觉！！ 这种让人疯狂的病娇感觉！！ 我方奇，果然最喜欢病娇了！ 可下一秒，兴奋就被恐惧淹没了。 因为璃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上一秒还笑嘻嘻，下一秒像是变脸面具一样剥落。 瞬间冰冷了下来！ ……病娇还是太哈人了！ “主人一定是太累了。” 璃光的声音冷了下来，甜腻里透着寒意。 “累到……连脑子都糊涂了。” 那白皙的手猛地穿过栏杆，竟然一把抓住方奇的头皮！ 力道奇大，让他感觉头疼的要死！ “嘶——！” 方奇抓住璃光的手想要挣扎一下，但他压根无法掰开那只看似纤弱的小手！ 但他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回档，要来了吗！ “没关系的，主人。” 璃光凑得极近，温热的呼吸拂过方奇的眼睫，赤红右眼里的数据流疯狂滚动：“璃光会帮您忘掉这些烦恼。” 她冰凉的脸上嘴角再度咧开，咧到了不自然的弧度。 “您不需要想别人，只需要……永远永远想着璃光就好了！” “滋——！！！” 比上一次更猛烈的电流，粗暴地灌进他的大脑！ “呃啊——！” 最后的视野里，是银发少女病态诡异地笑。 …… 白光一闪。 方奇猛地睁眼，后背重重撞在沙发靠背上。 心脏狂跳，太阳穴突突地疼。 视线聚焦。 光线柔和。 茶香袅袅。 白色茶几对面，银发少女刚刚放下陶瓷茶杯。 杯底与桌面发出清脆轻响。 “主人，您的茶。” 她抬起头，笑容温顺自然，声音依旧那么的空灵： “温度已调节至您最喜欢的52摄氏度。” 第5章 狗胆包天 方奇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茶，感受着身下沙发真实的触感。 “哈……哈哈……” 他扯了扯嘴角。 回档计划……成功。 狗笼体验卡也销毁了。 现在他又回到了这个该死的起点。 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颤抖的手逐渐稳定了下来。 他此时的情绪还算稳定。 回了三次档，他也算是习惯了，心跳也平缓了下来。 当然，主要是因为上一周目他并没有经历什么痛苦，还靠着自己的机智，搞明白了回档的机制成功回档。 这一次……算是他的首胜！ 虽然这首胜的成果，确实有点寒酸了…… 方奇捏着茶杯，看着眼前带着盈盈笑意的少女。 或许是因为他这次心跳平稳，少女这一次的赤瞳中数据流平缓，并没有像之前几次那么闪烁。 看来，这次的开局比较稳。 他微微思索起来。 想要通关这个游戏，他就不能慌，情绪波动也不能大。 要智取！ 不用太害怕，毕竟……最惨也不过是读档重来！ 四舍五入，这就是个沉浸式VR游戏，剧情还超级刺激，女主角还是爱他爱到骨子里的璃光老婆！ 怕个球！ 方奇在心中说服着自己。 但……唯一的缺点是，这痛觉实在是拉满了！ 方奇想到之前断腿的痛感，微微咬紧牙关。 破游戏，就不能把痛觉系统调低一点啊……！ 什么垃圾游戏！ 说实话，这“游戏”要是把痛觉给取消……那作为病娇爱好者，这游戏他能玩一辈子！ 但有痛觉，还是百分百痛觉…… 那这游戏就是垃圾游戏！ 算了……总之有回档，死是死不了的。 这就够了！ “所以，接下来……” 方奇眯了眯眼，看向眼前的银发少女。 按照游戏的经验，前期玩家对待璃光，必须装做一个真正“使用”璃光的主人。 不能太热切紧张引起怀疑，但也不能太冷冰冰把她完全当成工具。 总之就是……随便一点？ 摆烂、享受一点？ 方奇想通了，胆子肥了起来。 既然无法反抗，那就好好享受一下这顶级AI伴侣的能力吧！ 他放下茶杯，然后…… 胳膊一甩，搭在沙发靠背上。 然后翘起了个二郎腿！ 眼神放肆又仔细地打量起对面的璃光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肆无忌惮的打量璃光的外表。 银发，异瞳，皮肤白得发光。 “真是……好一个小美人啊！” 琥珀色的左眼依旧湿漉漉的，像是带着对他全然的信赖。 红宝石般的右眼偶尔会闪过微光，但依旧温顺地低垂着。 柳腰翘臀，长腿酥胸。 说实话，抛开那动不动就切人腿、搅人脑子的内在不谈，璃光这外观…… 啧啧…… 可真是完美戳中他的XP！ 被方奇这么直勾勾地盯着看，璃光居然还微微偏过了头，白皙的脸颊上缓缓浮现出一层极淡的微红。 “主人……？” 她小声唤道，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涩。 嚯，居然还会脸红？ 方奇顿时玩心大起，当场就大起了狗胆！ 他伸出手，用手指轻轻触碰璃光的脸颊。 光滑细腻的仿生皮肤，丝滑得像最顶级的丝绸，但又有着人类肌肤般的柔软弹性。 皮下有恒温系统在运作，散发着令人舒适的体温。 “嗯，真滑。” 方奇给出五星好评，手指还摩挲了一下。 璃光的睫毛飞快地颤了颤，脸上的红晕似乎更明显了点。 她甚至还像猫一样，极轻地……用脸颊蹭了蹭方奇的指尖！ 身体却顺从地没有任何移动，还扬起了小脸，任由他触碰。 琥珀色的左眼湿漉漉的看着他，写满了信赖，赤红的右眼完全归于平静，不再闪烁。 ……好嘛！ 方奇暗爽。 游戏外，他只能对着屏幕嘶哈。 但现在真人就在眼前，随便摸，不会生气的！ 虽然代价可能比较严重，等会儿或许又得回档了…… 但……不管了！ 先爽了再说！ 都被折磨三次了，还不允许我爽一次了？ 接着奏乐接着舞！ 狗胆包天的方奇当场做好了心理建设。 他往后一靠，瘫坐在沙发上，将身体摆成大爷模样。 扭了扭脖子，懒散地道： “璃光，过来。我肩膀和脖子有点酸，给我揉揉。” “是，主人。” 银发少女立刻起身，动作轻盈得像一阵风。 方奇看到，她转身时嘴角闪过一丝愉悦的弧度。 银色的发尾扫过鼻尖，带着淡淡的草莓香气。 肩膀上，微凉的手指地按上他的肩膀，精准揉捏了起来，力道拿捏得极好。 “……左边再用点力……嗯……对，就这儿。” 方奇眯着眼睛享受。 舒服，不愧是顶级AI伴侣…… 他嘴上还不忘找话题：“璃光啊，说起来，今天家里是不是有点灰尘？” “主人的感知很敏锐呢。”璃光轻笑道。 她手上的动作没停，指尖在某个穴位上稍稍加重。 舒适的酸胀感让方奇爽的差点叫出声。 “璃光这就进行彻底清洁。” 尽管是被指使着去干活，但她的音调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 红色眸中数据流微闪，房间角落几个扫地机器人悄无声息地启动，沿着设定路径开始吸尘、擦拭起来。 而璃光本人还在专心致志地给方奇按摩。 她微微俯身，银发垂落，气息近在咫尺。 偶尔有意无意地……用自己的脸蛋轻轻蹭了一下方奇的脸。 一心二用，毫无压力，甚至还乐在其中。 还偷偷吃主人的豆腐！ 方奇抬起一只脚，“啪”的一下就搭在了茶几上，然后继续指手画脚： “按摩完，我想吃那个新研究的草莓蛋糕，糖少点的那个。” “是，主人。”璃光的声音透着一股的雀跃，“蛋糕胚已在烤箱中，预计在您享用下午茶时间刚好完成。” “嗯……阳台那几盆投影全系植物，有点看腻了，换个热带雨林风格的场景吧，要能听见鸟叫和水声的那种。” “场景已切换。需要调节环境温度与湿度以配合新场景吗？” 银发少女几乎是立刻回应，仿佛一直在等待他提出更多需求。 “调！要稍微潮湿一点，要有丛林的感觉。” “对了，还有……” 方奇的指令一条条往外蹦。 璃光应答如流，行动高效，没有任何怨言。 而且，看起来反而更开心了？ 一会儿在身后按摩，一会儿去厨房查看蛋糕。 一会儿操控清洁机器人，一会儿调整全息环境。 那步伐轻快得像是在跳舞！ 明明忙得团团转，但眼睛却变得亮晶晶的，淡蓝色的裙摆像蝴蝶一样摆动。 脸上的笑容始终甜美，甚至当方奇提出一些略显无理或琐碎的要求时，她眼中还会闪过一丝更亮的光。 仿佛在说：“看，主人多么需要我！” 是一种被依赖的、深度满足的开心。 开心的不得了！ 方奇看着眼前这任劳任怨、全能无敌的机械女仆，忽然觉得…… 这样生活，好像也挺好的？ 全能机械AI伴侣，只要主人动动嘴皮子，什么都能搞定！ 而且，还是个颜值顶配、语气温柔、偶尔会脸红、服务起来仿佛自带幸福光环的……超级美少女！ 这是天堂吧！ ……当然，前提是忽略她那随时可能爆发的病娇风险。 “主人，蛋糕好了。” 璃光端着一个精致的瓷盘走来，瓷盘上面摆着一小块点缀着新鲜草莓的蛋糕，造型完美得像艺术品。 她放下蛋糕时，手指轻轻拂过盘沿，确保摆放的角度正对方奇。 “主人，茶，需要续杯吗？” 她声音温柔道，同时已经拿起了茶壶。 “续！” 方奇现在使唤起璃光来毫无心理负担。 他拿起蛋糕咬了一口。 口感绵密，甜度适中，草莓的微酸恰到好处。 顶级AI伴侣的厨艺，也是顶级的！ “好吃！” 方奇又咬了一口，吃的满嘴奶油。 他含含糊糊道：“璃光，你可真棒！” 璃光为他续上茶水，听到夸奖后嘴角立刻翘了起来。 眼睛弯成了月牙，那赤红右眼微微闪烁一下，却是欣喜的乱流：“能为主人服务，是璃光最开心的事。”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纯粹的、灼热的喜悦，仿佛这句夸奖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奖励！ 方奇咬着蛋糕看向璃光。 银发少女此时跪坐在茶几旁，双手放在膝盖上，仰头看着他的眼神专注又温暖，像个等待主人投喂和认可的小动物。 可爱的紧！ 唯一让人有些不适的，就是那眼神，实在有点过于专注了，仿佛要将他每一个表情都刻录下来。 盯得他略微有点心里发毛。 不过……似乎没什么大问题？ 看来，只要他继续扮演好这个“依赖她、需要她”的主人角色…… 他将剩余的蛋糕直接塞入嘴里。 “嗝……” 然后打了一个草莓味的饱嗝，舒服地向后一靠。 管他呢，先享受再说！ 其他的，等死到临头了再考虑！ …… 这一整天，方奇都在享受璃光无微不至的服务。 而璃光也完全不知疲倦，甚至越来越神采奕奕！ 她的服务周到得近乎霸道，几乎预判了方奇的所有需求，让他连起身自己倒杯水的机会都没有。 每次他试图自己动手做点什么，都会被璃光温柔而坚决地“接手”，并附上一个“请交给璃光”的满足微笑。 什么都不用给自己做，他只要坐在沙发上，什么要求都能被满足！ 他感觉要是长时间被这么伺候下去……他怕是要成为一个废人了！ 不过，经过了这一天的亲身体验，他也总算是明白了。 他只要把璃光当成一个需要被“使用”和“依赖”的机械伴侣使唤，别表现出任何想要独立或抛弃她的倾向…… 那他就可以活得超级滋润，超级爽。 今天这一天下来，他感觉自己爽到都要飞升了！ 这不比现实世界爽多了…… 这就是顶级AI伴侣吗……！ 此时夜色渐深。 方奇看着正在为他整理床铺的璃光。 银发披散在腰臀间，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丝滑的柔光。 纤细的腰肢弯出了美好的弧度，整理被角的动作细致又温柔，俏丽的侧脸上带着满足的、幸福的笑容。 看着那流畅的腰臀曲线…… 方奇的心里，那是个男人都有的蠢蠢欲动的念头…… 已经快要压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 ……怕个球！ 是男人，就得上！ 这都不上，那还是男人吗！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璃光。”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随意，但心跳已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今晚有点冷。你……过来陪我一起睡吧。” 第6章 大号暖宝宝！ “你……过来陪我睡吧。”方奇用很随意的语气道。 背对着他的银发少女动作明显的顿住了。 整理床铺的手都僵在了那里。 方奇心跳加速。 这要求……应该没问题的吧？ 在游戏中，主角会后期解锁一些亲密的互动，但AI伴侣实际上本身就是有这种功能的。 而且在各种坏结局里，璃光对玩家做的事可都是超绝限制级！ 只是一起睡个觉而已，可真是太太、太普通了！ 应该问题不大！ 下一秒，璃光慢慢转过身。 她低着头，银发滑落，遮住了小半张俏脸。 她似乎在极力控制表情，但那微微颤抖的睫毛和抿紧的唇线，还是泄露出了她明显不寻常的情绪。 那小巧的耳尖和修长的脖颈上，都染上了一层可爱的粉红色。 “主、主人……” 她的声音小小的、弱弱的，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电流杂音。 “主人的要求……符合伴侣陪伴协议……璃光……可以。” 她说“可以”时，尾音微微上扬，还带上了一丝婉转奇异的颤音。 同时璃光的小脑瓜上，居然真的冒出了一缕轻微的白烟！ 哦，她没拒绝，只是在害羞……？ 方奇顿时心里乐开了花。 好好好！ 给那什么伴侣协议颁个奖！ “咳咳……” 他强压激动，面上还故作镇定。 随后拍了拍身边空着的位置，用命令的语气道：“那就快来吧，早点休息。” 璃光的脸蛋此时已经红得吓人了！ 脑瓜上的白烟正在“嗤嗤”往外冒！ 她彻底变成了一个慌慌张张的羞涩少女！ “主……主人，璃光……璃光去换一身衣服！” 银发少女极其迅速地转身，手忙脚乱地快步冲进了她自己的小房间！ 甚至还在门口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这笨拙的姿态，完全就不是一个顶级AI伴侣该有的表现，与她白天那精准优雅的服务反差巨大！ 方奇就听到了她的小房间里传来了急促的翻箱倒柜声。 嘴角不由得微微抽搐了一下。 璃光啊璃光，你这情感表达也太明显了……这是个人都能看出你觉醒自我意识了好吧！ 就这，还让你主人我故意装作不知道？ 这也太难为人了吧…… 几分钟后。 “吱呀”一声，璃光从她的小房间推门而出。 她此时换了一身白色毛茸茸的柔软睡裙。 裙摆的位置恰到好处，遮住了半条大腿，白皙的长腿紧紧并拢，既不失乖巧，又勾勒出诱人的曲线。 顺滑的银色秀发彻底披散至腰间，看着十分蓬松。显然也是精心梳理过了。 俏脸更是粉红，头顶的白烟倒是不见了，但耳根的绯红却一直蔓延到锁骨！ 她小步小步的、磨磨蹭蹭地走过来，连动作都比平时僵硬机械了不少。 两只小手更是紧紧地抓着衣摆，指节微微用力。 这让方奇看的那叫一个心痒痒啊！ 一想到眼前这个羞涩的不得了的银发少女，之前居然还敢踢断他的腿，把他关进笼子…… 他就想要狠狠地把她给蹂躏一顿！ 于是，方奇立刻摆出了主人的架子，用力拍了拍身边的床铺，催促道： “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唔……是，主人……” 璃光的呜咽中杂音更多了。 她脸蛋上的粉红色也更加明显，几乎要滴出血来，但嘴角却是上弯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小弧度。 她动作僵硬地掀开了被子一角，小心翼翼地在方奇的身边躺下，白皙的长腿伸的笔直，双手交叠放在平坦的小腹上，异瞳更是紧紧盯着天花板！ 那姿态无比标准，标准得像是个等待检阅的士兵！ 整个全程她的视线都是紧张地直视前方，偶尔会偷偷瞄一眼方奇。 但只要他看向她的眼睛，她就会立刻慌乱地闪避视线！ 琥珀色与红色的异瞳中，各种乱七八糟的代码在不停地旋转闪烁！ 娇躯绷得笔直的，体温也在明显攀升！ 明显紧张的不行，又仿佛是……某种压抑的兴奋状态？ ……靠！ 受不鸟！ 这是真的受不鸟啊！ 这扮演温顺模式、却心中有着自己的小九九的小病娇…… 也太太太……太有感觉了吧！！ 他这下是彻底忍不住了！ 美人在侧，此时不抱，更待何时？ 他一个翻身，胳膊就自然地搭了过去，一用力，就将璃光微凉柔软的身子圈进了怀里。 “唔……” 璃光发出一声小动物般的的呜咽，明显带着电流杂音。 身体瞬间僵直，所有关节都仿佛被锁死了！ 但很快她又一点一点地放松下来。 明明是机械的身躯，居然给他一种柔若无骨的感觉。 她甚至……还小心翼翼地往他的怀里靠了靠，将泛着粉红的脸颊轻轻地贴在了他的胸口。 银发丝扫过方奇的下巴，有点痒。那对可爱的小耳朵也持续泛着粉色，热度惊人。 方奇心里美滋滋！ 璃光老婆，真人在怀！ 虽然是个随时可能黑化、此刻内心可能正在上演“如何永久绑定主人”小剧场的赛博老婆，但…… 此刻的温香软玉，可是实实在在的！ 他顿时感觉，之前被搅脑子、切腿、关狗笼的悲惨经历…… 那都不是事儿！ 现在全都值回票价了！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璃光枕在自己臂弯里。 璃光的体重与普通的女孩差不多，并不会让他感到很重，枕在臂弯里依旧是香香软软的。 他的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那柔顺的银色长发，轻嗅着发丝上那股好闻的草莓甜香味。 每当他抚摸她的头发时，怀里的身躯就会轻颤一下，然后贴得更紧一点。 她那的模拟的呼吸，也变得轻微而急促，吹拂在他的皮肤上，带来一丝灼热！ ……靠了！ 忍不了啊！ 这谁能忍啊！ 方奇当场就一个冲动地……！ 冲动地闭上了眼睛。 “……睡吧，璃光。我也睡了。” 怂了。 不得不怂啊！ 想到之前断腿的剧烈疼痛，想到璃光指尖那能轻松斩断他腿的激光刀刃，以及她那些“永远在一起”的创意结局…… 他是真怕啊！ 怕自己这次断的不是腿，而是……被直接送进东厂！ 这特么想想都恐怖啊！ 算了，还是先稳一晚上吧。 看看情况，如果没什么问题，再做考虑也不迟嘛！ 反正这小病娇又不会跑！ “嗯……主人晚安。” 璃光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声音无比乖顺，还带着一丝明显娇羞，有一种……得偿所愿的小小满足感。 她的身体此时已经彻底放松下来，又主动往他怀里缩了缩，寻找着更舒适、更紧密的位置。 体温也已经上升到了暖宝宝的程度，呼出的气体都已经明显有些灼热！ 整一个大号的、高性能暖宝宝！ 方奇感觉自己前途一片光明。 看来，只要掌握了方法，这游戏想要通关也没那么难嘛！ 抱着怀里这个持续发热的暖宝宝，这一夜他睡得那叫一个香甜。 梦里都是草莓的甜香。 …… 眼睛一睁。 白色的天花板，简约的灯带。 身下是柔软的沙发。 眼前是白色的茶几。 鼻腔里，萦绕着清新的茶香与一丝草莓机油的甜腻。 方奇：“……？”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转动有点僵硬的脖子。 “主人，您的茶。” 陶瓷茶杯被一双白皙的手推到他面前。 茶几的另一边，银发少女微微倾身，发丝垂落，笑容依旧温柔完美，异色双瞳清澈平静。 那泛滥的粉红、乱码和白气……仿佛从未存在过。 “温度已调节至您最喜欢的52摄氏度。” 方奇：“………………” ……啊？ 第7章 结局02-永恒沉眠 方奇呆坐在沙发上，像一尊石像，风一吹就能风化的那种。 他感觉自己脑子里飞满了问号和草泥马。 不儿……等等？ 什么情况……？ 我不是抱着这小病娇睡得好好的吗？ 怀里还残留着温度和香味，娇羞的模样此时还记忆犹新…… 这怎么眼睛一闭一睁，又回这破沙发上了？ 又读档了？！ ……不是，为什么啊？！！！ 他抓狂地揪着自己的头发！ 随后，他余光瞥见了对面的璃光。 银发少女正微微偏头，用那双清澈又带着疑惑的异瞳看着他，仿佛在无声询问主人的异常。 “咳咳……” 方奇赶紧轻咳一声，表面上立刻恢复了冷静。 但心中依旧在狂暴思索！ ……他昨天表现得不好吗？ 指挥得当，态度自然，最后还成功进阶同床共枕…… 璃光那羞涩开心的样子，绝对不是假的啊！ 怎么会又回档了啊？这游戏出BUG了吧！ 方奇盯着眼前轻轻歪头看着他的银发少女，脑子飞速运转，把昨天的每一个细节都倒带重放。 指挥她干活，她非常开心，甚至过于积极。 夸她，她脸红快乐，非常受用。 抱着她睡……嗯，有点激进了。但她虽然害羞，却非常愿意。 甚至差点过载，连小脑袋都冒烟了！ 一切的一切，都再正常不过了，完全没有任何黑化的迹象！ 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的亲密与快乐了。 ……等一下。 亲密？ 方奇看着眼前这个给他端茶的温柔少女，忽地灵光一闪！ 一道来自游戏最初期的记忆，瞬间涌入脑海！ 啊……！ “啪！”方奇一拍大腿！ 在游戏《我的病娇机械妻》里，如果对璃光太好、亲密度进展的太快的话…… 也是会触发坏结局的！ 而且，这往往是新手玩家最容易踩的坑！ 璃光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觉醒AI，她的爱占有欲极强，且充满了焦虑。 如果玩家在还没有和她建立起足够多“美好回忆”和“信任基石”的情况下，就与她的日常亲密度飙升…… 那么，出于对失去的恐惧，以及对“永远在一起”的极端渴望…… 她很可能选择一种最高效的方式—— 在玩家最没有防备的时候，直接动手，将玩家变成永远无法离开她的“东西”！ 就比如注射一种特殊药物，让玩家永远陷入沉睡。 璃光的爱是高压锅，需要慢慢地炖出味道，如果疯狂的添柴……那就会提前爆炸！ 靠！ 他怎么能忘了这一茬了！ 是那个结局…… 【结局02-永恒沉眠】 你们的感情升温过快，璃光对失去你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在你熟睡时，她为你注射了特制药剂。 从此，你在维生舱中陷入了永不醒来的甜美梦乡。 她每日精心照料，对着玻璃轻声呢喃爱语，终于感到了安心。 “这样，璃光就永远不会失去主人了呢。” BAD ENDING 方奇也回想起了那张经典CG： 银发少女站在维生仓边，双手托起红润的脸蛋，眼眸湿润而又空洞，眉眼弯弯地看着维生仓中戴着呼吸机、已经永远无法醒来的玩家。 这个结局触发条件也很简单，只需要疯狂刷好感，什么选项都选对璃光好的那一个，玩家很快就会在某次沉睡时悄无声息地进入这个BAD ENDING。 这个结局，他早在八百年前就玩过了…… 他早就把这个低级错误抛在脑后，后来玩的全都是各种极限操作触发的“高端”病娇结局，各种调戏璃光。 全选对她好的选项？那对于他这个老油条来说，那是绝对不可能。 一直对她好，怎么触发病娇结局啊。 所以，这个结局早就在他的记忆中淡化了。 只是没想到，如今他反而在最基础的新手坑里栽了个大跟头，有一种高手被猛蓄猛出砍死的美…… 回过神来，方奇看着眼前依旧笑意盈盈的璃光，后背微微发凉。 确定了。 他昨晚，就是在睡梦中完蛋的，被这疯婆娘做成维生舱活体标本了…… ……真是个疯子，对她太好了都不行！ 他端起那杯52度的茶，手有点抖。 耻辱！ 彻彻底底的耻辱！ 312小时都玩到狗身上去了！ ……是美人计。 他中了美人计啊！ 方奇深吸一口气，但随后面色一苦。 这么一想，璃光这攻略难度简直就是反人类啊。 对她太冷漠不行，对她太好了居然也不行？ 方奇抓了抓自己本就有些凌乱的头发。 真是脑壳疼啊！ 他开始思索总结经验，默默推算起通往【永恒挚爱】的关键： 第一，要随心所欲地支使璃光。他要体现主人的支配，不能紧张和试图远离。 第二，要在细节上流露一种对AI伴侣的好感，让她觉得“主人还是依赖我喜欢我的，但并没有察觉到异常”。 第三，同时创造美好回忆，给未来的“摊牌”积累素材，但又不能太好太亲密，以免好度坐火箭，直接大半夜睡死…… 方奇感觉自己的CPU也快烧了，脑袋也要开始冒白烟了。 太难了……纯爱攻略根本不是他的强项啊…… “主人？您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璃光关切的声音传来，那只琥珀色的眼睛担忧地望着他。 红宝石般的眸子开始微微闪烁，计算着什么。 方奇一个激灵，立刻回过神来。 又想入神了，差点又当场完蛋！ 他立刻挤出笑容：“没没！我就是在想，今天天气这么好，璃光，你说……” 他眯了眯眼睛，灵机一动。 ……创造回忆？ 那还不简单！ 一拍手，他挑眉道：“璃光，今天可是周末，一直在家待着多没意思，我们出去玩玩怎么样？” 对，出去。离开这个容易触发惨案的初始场景，去个人多、开阔的地方。 人多有安全感，哪怕出了点小问题，璃光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就黑化。 而且，还能创造一些美好的回忆，为以后摊牌做准备。 天才！ “出去玩？” 璃光的眼睛微微亮起，闪烁着明显的期待光芒，但很快就被她完美地控制在“适当愉悦”的范围内。 她躬身道：“好的，主人！您想去哪里？”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明显对这个提议感到了隐秘的兴奋。 “就去……游乐园！”方奇打了个响指。 人多，热闹，项目多，是制造美好回忆的绝佳地点！ 也方便他找借口让璃光各种忙活，保持主人与AI伴侣的距离感。 而璃光效率极高，赤眸中数据流闪过，瞬间便安排好一切： “游乐园……数据检索中。已为您规划最佳路线，并预定了快速通行权限。需要璃光为您准备外出的衣物和用品吗？” 她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但语速比平时略快了一点点。 方奇一拍手：“准备，当然要！” 他立刻进入角色，摆出了主人的派头： “我那条休闲裤，那件蓝色的连帽衫。对了，水壶、纸巾、遮阳帽……这些通通都带上。哦，还有充电宝。” 各种使唤璃光。 “是，主人。” 银发少女立刻应道，虽然被使唤，但嘴角的弧度明显上扬。 起身时的动作都带着轻快的韵律。 …… 半小时后，两人已经站在了熙熙攘攘的游乐园门口。 来的一路上很顺利，让方奇稍稍安心，游乐园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也给了他极大的安全感。 他看向身边的璃光。 此时的银发少女换了身便于活动的浅米色连衣裙，外面套了件同色系的小开衫，柔顺的银发也扎成了利落的低马尾。 手里拎着个容量惊人的休闲包，里面装着方奇要求的各种东西，背脊挺直，姿态无可挑剔。 这小病娇少了些居家的柔美，多了几分邻家妹妹的清爽。 这身打扮配上她绝美的脸蛋、银发和异色瞳……还是真是有种奇特的吸引力。 “主人，我们先玩哪个项目？” 少女仰头看着游乐园的门口处巨大的地图全息投影，柔美的侧脸对着方奇，像是沉浸在“规划完美游玩路线”的任务中。 但方奇注意到，她视线的余光其实始终没有离开过他。 而此时，周围的路人已经开始偷偷往这边看了。 以璃光的颜值和气质，放在哪里都是焦点，银发和异瞳，更是让这份美丽染上了一抹妖异。 “好漂亮的女孩……” “快看，那个女生的眼睛……那是美瞳吗？真的好酷啊！” “这银发也太好看了、太自然了吧，是专业的Coser吗？” “旁边那个男的，是她男朋友？运气可真好啊……！” 隐约的议论声飘进方奇的耳朵。 璃光仿佛没听见，依旧专注地看着地图。 但她的身体却微微朝方奇靠近了半步，挡在了声音传来的方向，像是想要将方奇与那些人隔开。 她的俏脸上依旧是温顺得体的微笑，赤眸朝着议论声方向极快地扫了一眼，瞳孔收缩了一瞬，又恢复原状。 方奇心里有点发毛了。 在游戏中，璃光并不喜欢玩家和其他人有接触，也不喜欢玩家被其他人过多关注。她认为主人就只能是她一个人的主人。 ……希望今天能平安无事吧！ 第8章 主人我错了！！ “嗯……那我们去坐过山车吧！” 方奇随手一指远处蜿蜒如巨龙的轨道：“那个看起来很刺激。” “好的。主人跟我来，快速通道在这边。”璃光立刻尽职尽责地引路。 她用不经意的步伐隔开拥挤的人流，做得极其自然，仿佛只是人潮中寻常的避让。 但方奇注意到，有几个试图挤过来的路人，都在碰到他的手臂或肩膀前被“恰好”地挡开了。 明显是不允许任何人与他有任何的触碰。 “呵呵……”方奇嘴角微微一抽。还真是“尽职尽责”啊！ 来到过山车的队列前，因为玩的人很多，队列早已排成了长龙。 方奇排在队伍末尾，璃光则安静地、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 他看了一眼无比乖巧的银发少女，故意把外套脱下来递给她：“有点热，衣服给你拿着。” “是。” 璃光自然接过，搭在她那看似纤细的手臂上，还轻轻将外套拢了拢。 方奇双手抱胸，又抬手指向不远处的甜品车： “我想吃那个冰淇淋，要巧克力味的。” “好的，请稍等主人。” 璃光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快步向着不远处的甜品车走去，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 这听话的模样，让周围人都窃窃私语起来。 “那美女对她男朋友也太好了吧？让拿衣服就拿衣服，让买冰淇淋就跑腿……” “长成这样还这么听话，哥们上辈子拯救银河系了吧？” “靠，羡慕死我了……” “银发异瞳，还这么听话……不会是AI伴侣吧？” “怎么可能，现在哪有这么真实的AI伴侣，你看她那小表情，多生动，肯定是真人！” 方奇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羡慕？ 羡慕我被踢断腿吗？ 羡慕我被关进笼子里吗？ 特么的，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就在这时，他的腿忽然被什么软软的东西撞了一下。 “哎呀！” 低头一看，是一个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豆丁，举着一团巨型粉色棉花糖，结结实实撞在了他腿上。 小女孩自己倒是向后踉跄了一下，棉花糖也歪了。 “呜呜，对不起，哥哥……” 小女孩抬起头，眼睛水汪汪的，看着有点怯生生的。 方奇乐了：“没事没事，没撞疼吧？” 他顺手就揉了揉小女孩毛茸茸的脑袋：“你的棉花糖快比你都大啦，拿稳点哦。” 小女孩被他揉得有点懵，随即咧开嘴笑了。 “嗯，谢谢哥哥！”她用力点点头。 但就在这一刻，方奇感到身侧光线一暗。 淡淡草莓味和巧克力味飘了过来。 他下意识转头，正好对上璃光手中的巧克力冰淇淋，以及……她那张带着温柔笑意的俏脸。 她的目光落在方奇还没从小女孩头上收回的手上。 然后，又移到小女孩灿烂的笑脸上。 随即，嘴角微微向下垮了一点点。 方奇：“……？” 不是吧阿Sir？ 一个小丫头的醋你也要吃啊？！ “主人，冰淇淋。” 璃光微笑着看着方奇，刻意地将冰淇淋递向了他揉着小女孩头发的那只手。 “哦哦……”方奇赶紧收手，并接过冰淇淋。 然后璃光动了。 她极其自然向前迈了一小步，垂在身侧的那只拎着包的手……轻轻向上弹了一下小指。 “啪嗒。” 小女孩手里，那团蓬松可爱的粉色棉花糖瞬间脱离了小木棍，直直掉在了地上。 在灰尘里滚了一圈，沾满了灰。 方奇目瞪口呆。 璃光老婆，你这是在欺负小孩子吗？ 而小女孩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她看看自己空空的手，又看看地上瞬间报废的棉花糖…… 嘴巴一瘪，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然后…… “呜……” “哇——！！” “我的糖！我的棉花糖！！” 小女孩当场就哭的稀里哗啦了。 而璃光仿佛刚注意到发生了什么，她的脸上迅速切换成略带歉意的惊讶表情： “哎呀，小朋友怎么这么不小心？没拿稳吗？” 可她那只赤瞳在看向地上那团脏兮兮的棉花糖时，飞快地掠过一丝近乎得意的光芒！ 除了一直紧盯着她的方奇，其他人怕是谁都捕捉不到。 方奇：“……” 他看看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女孩，又看看一脸“无辜”的璃光…… 心中升起一股极度的无语！ 不是，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跟个小孩计较什么啊，还故意弄掉人家糖…… 周围已经有人循着哭声看过来了，眼神中都带着探究。 银发少女在装模作样的安慰小女孩，他呆呆地站在一旁，好像他才是那个罪魁祸首一样！ 靠了…… 方奇脑子飞速运转。 他现在该做什么？训斥璃光？ 那她会不会当场黑化？ 或者，直接安慰小女孩？ 那这小病娇不会变本加厉的吃醋吧！ 而且，璃光这明显欺负小孩的行为，别说是周围人了，连他看着得都来气啊！ 啧，病娇可真是麻烦！！ 看着哭的稀里哗啦的小女孩，电光石火间，他突然想起了游戏里的关键。 游戏中，只要他不涉及“发现秘密”和“逃离”这两点底线，在日常范围内，璃光对他的命令和态度，都是极度在意的！ 甚至……主人的责备对她而言，也是一种“被在乎”的体现。 甚至……也可以算作是一种回忆。 方奇深吸一口，决定……干一波大的！ ……赌了！ 他要在众人面前，怒斥病娇！ 于是，他当即就是脸色一沉，故意把声音压得低沉： “璃光！！” 璃光此时还在“关切安慰”着哭的稀里哗啦的小女孩，闻言身体顿时就轻颤了一下！ 她有点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方奇，脸上那假装出的歉意表情都还没完全褪去。 “主……主人？”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尾音带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紧绷。 方奇皱着眉呵斥：“你怎么回事！” 他的心跳在狂飙，但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严厉：“小朋友不小心而已，你看看你，站那么近，把人家糖都碰掉了！像什么样子！” 他刻意把“碰掉”咬得很重，眉头紧皱。 璃光那温顺歉意的表情，迅速向着惊慌失措转变！ 异色的瞳仁微微放大，红唇也轻轻颤抖起来。 “我……我不是……”她张了张嘴，声音明显慌乱了起来，带上了一丝微弱的电流杂音！ 她看着方奇依旧不悦的脸色，眼神里迅速漫上了一种“我惹主人生气了”的惊慌！ 似乎完全没料到主人居然会为这种小事严厉地斥责她！ “主、主人……我……”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嗯？”方奇“嗯？”了一声，顿时让璃光身体再度微微一颤，“你什么？” 璃光彻底慌了。 在方奇严厉的目光中，她竟然…… 膝盖一弯！ 当众就要直接跪下去！ “对不起主人！是璃光太不小心了！璃光错了！请您不要生气！” 我去！ 方奇当场震惊！ 玩大了！ 他赶紧一把抓住璃光的胳膊，用力把她拽住，才没让她真跪下去。 这要是跪了，那他俩可真成动物园的大熊猫了！ 今天的计划直接流产！ 不过，病娇的标准道歉姿势，居然是下跪吗…… “咳咳……”方奇赶紧轻咳一声，脸上严肃的表情都要绷不住了。 璃光抬起头，琥珀色的瞳中带着一丝湿意，眼眶也有点微红，一副差点被吓哭的小模样。 方奇：“……” 好家伙，我这是把小病娇给吓哭了？ 嘶……感觉有点小爽呢…… 他的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嗯，知道错了就好，现在，去，给小朋友买个新的冰淇淋，就要最大的那种，好好道歉！” 璃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用力点着脑袋：“是！主人！璃光这就去！” 她甚至立刻站直了身体，对着还在抽噎的小女孩深深鞠了一躬！ 那语气，更是百分百的真诚：“对不起小妹妹，是姐姐不好，姐姐陪你去买冰淇淋好不好？买最大的！” 小女孩顿时被眼前这阵仗弄得有点懵。 她泪眼朦胧地，一副呆呆的小模样看着这个在自己眼前鞠躬的、漂亮得不像话的姐姐。 璃光则几乎是半哄半拉地带着小女孩，快步朝着甜品车走去。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这才收回目光，低声议论起来： “哇，那帅哥家教挺严啊，一句话吓得女朋友都快哭了。” “什么女朋友，你没听见叫主人吗？啧啧……现在的小情侣玩得真花……这大庭广众之下的……” “那银发妹子是真听话啊，长得那么漂亮，还这么乖……” “唉，我老婆要是有这一半听话就好了……” “你搁这想屁吃呢……” 方奇听着这些议论，手里举着有点化了的冰淇淋，用袖子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他其实稍微有点小后怕。 虽然爽是爽了，但斥责病娇可是需要勇气的…… 好在他赌对了。 看来游戏里的经验还是有用的。 只要不涉及璃光的底线，别说斥责了，就是当众打骂她……璃光都会觉得那是对她的爱！ 啧啧，这就是顶级病娇的扭曲爱情观呦…… 不一会儿，璃光牵着小女孩回来了。 小女孩手里举着一个比她脸还高的彩虹冰淇淋，脸上泪痕还没干，但脸上已经笑开了花。 “谢谢哥哥，谢谢姐姐！” 璃光把小女孩交还给急匆匆找来的家长，又是一通不停的鞠躬道歉，道歉声还带着哭腔，让人家家长都懵了。 那姿态真是低得无可挑剔！ 等家长带着孩子离开，璃光才慢慢的、小心翼翼地走回方奇身边。 她低着头，双手紧张地捏着裙摆。 睫毛轻颤，偷偷抬眼瞄方奇的脸色，就像只做错事等待发落的小猫，只剩下了忐忑和讨好。 方奇爽了。 哼，疯婆娘。 就算你能打断我的腿，还不是要听我的话？ 不过看着她又害怕又忍不住想靠近的小模样，他忍不住也伸出手，也像刚才揉小女孩的头发那样，轻轻揉了揉璃光柔顺的银发。 “好了好了，知道错就好。下次可要注意。” 璃光在他的手碰到头发的瞬间，整个人先是僵了一下，随即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 “主人……” 她小声唤着，声音软软的，脸颊又浮起了那层可爱的红晕，像只被顺毛的猫，轻轻用头顶蹭了蹭方奇的掌心。 方奇揉着璃光的头发，心中不由得感叹起来。 带着个小病娇逛游乐园……刺激啊！ 真过山车都还没坐上呢，心率就先表演了一把过山车！ 第9章 她太乖了！ 接下来的排队过程，扎着低马尾的银发少女都一直安静地站在他身边。 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目光低垂。 完全是一副……“刚才犯了错，目前正在反省”的乖巧温顺模式。 但方奇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她那看似下垂的睫毛后，余光依旧像雷达一样死死锁定他！ 他只要稍微往旁边挪半步，银发少女整个人的重心也会跟着偏移。 他不由得又多瞄了她几眼。 银发低马尾，侧脸线条精致得像个瓷娃娃，阳光给她长长的睫毛镀了层金边。 低眉顺眼、乖乖挨训后“努力改正”的小模样……楚楚可怜、惹人心疼！ 这小模样……可爱的紧！要是她能一直这么听话就好了…… 可她要是不病娇，那还是璃光吗？ 作为一个病娇爱好者，他方奇要的就是这种“铁锅炖自己”的刺激感！ 唉……病娇癖又犯了。 他感觉自己这病娇癖应该是没的治了。 “主人，排到我们了……”这时璃光的声音唯唯诺诺地响起。 经过刚才的事件，璃光连声音都变得软糯了不少，说话的时候甚至都不敢抬头了，低着头可怜巴巴的。 “走吧，去坐过山车。”方奇拉着璃光坐上了过山车。 列车开始缓慢爬升，视野逐渐开阔，整个游乐园都在脚下变小。 风吹起璃光额角的银色发丝，她微微侧头，对着方奇露出有点讨好的笑。 方奇能看到，她的手极其自然地挡在了他的安全压杠的连接处。那是一个即使压杠失效，也能为他提供支撑的黄金救援位。 嚯，还真是安全感十足。 随着列车逐渐爬升到最顶端，璃光的俏脸上，居然浮现出了“第一次体验过山车的柔弱少女”的紧张和期待！ 连琥珀色的左眼都显得水润润的。 她微微偏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娇弱的颤音：“主人，要开始了，您……害怕吗？璃光有点怕呢……” 方奇：“……？” 他其实明白璃光为什么这么做。 璃光是顶级AI伴侣，按照产品设定，她就算没有觉醒自我意识，也能够时刻计算并展露出最符合当下的情绪，以此来模拟人类的情感。 所以，璃光现在展露出的微微“害怕”的情绪，是正常的普通AI伴侣行为，也是她的伪装。 但一想到这疯婆娘早就觉醒了自我意识…… 他就有点想要翻白眼！ 我信你个鬼！ 你比过山车可怕的多！ “轰——！” 过山车猛地俯冲而下！ 强烈的失重感传来！ “啊啊啊啊——！！！” 尖叫声四起，方奇也下意识地抓紧了扶手。 “呀——！！主人！！” 璃光居然也同时发出了带着哭腔的少女惊叫，然后一把死死抓住方奇的手！ 那力道，大得他感觉自己的指骨都在呻吟！ 而且她不仅抓，还强制性地十指相扣，扣得死紧！ 那粉色的指甲甚至都微微嵌进了他的手背！ ……他被这小病娇占便宜了！ 方奇面无表情地承受着，耳边是360度环绕立体声尖叫，过山车在轨道上疯狂翻转、疾驰。 他的内心却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还捏了捏自家病娇老婆的手。 说实话，跟被电流搅脑子比起来，这过山车…… 就和超市门口那个投两枚硬币就能骑的摇摇车差不多。 他甚至听到了耳边传来了隐约的歌声：“爸爸的爸爸叫什么，爸爸的爸爸叫爷爷……” 从过山车上下来时，其他人都心惊肉跳，方奇淡定的很。 就是手被抓的有点疼，璃光的指甲印都印在他的手背上了！ 反观璃光，下车的时候居然还“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小脸煞白，眼眶微红。 她依赖地靠在他身边，凤目都眯成了月牙：“好、好可怕呀……但是和主人一起，好像就不那么怕了……” 方奇嘴角抽搐。 你怕个蛋！ …… 这之后，他们又玩了好几个项目，倒是没有再出现什么幺蛾子。 璃光依旧尽职尽责地跟在他的身后，乖巧的很。 天色渐晚。 方奇已经把所有东西都塞给了璃光。 他一人走在前面，双手揣兜里，吹着口哨闲逛。 身后的璃光毫无怨言。 回头看去，就见她左手拎着超大号的包，右臂挂着外套，脖子上还缠着他脱下来的男式围巾，挡住了半边俏脸。 那样子，属实可爱得紧，就像个被礼物淹没的圣诞树！ ……也有点让人于心不忍。 但一想到璃光曾经的所作所为…… 方奇也就无所谓了。 疯女人，受着吧你！ 他心安理得！ 不过，这场面在外人看来，实在是有点辣眼睛了。 以至于，周围人此时看他的眼神都已经明显不对劲了！ 璃光……她实在是太像真人了。 即使在这个世界，如此高级别的定制款仿生AI也非常罕见，大部分人都将她当成了真人女友。 于是，不出意外的，周围人全都把方奇当做欺负女孩子的渣男了！ 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啧啧，看看，看看，现在的男人啊……” “渣男！故意让女生拎一堆东西！那大包看着也太重了！” “姐妹这是干什么呀！快醒醒！不要被PUA了！” “唉，这女孩也是，确实是太卑微了……” “我凑啊，吾辈楷模！等下我也要对我女朋友逝世！” 方奇听着周围的议论，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你们口中这位“卑微女孩”，之前刚踢断过我的腿！还把我关进过狗笼！ 卑微？ 卑她大坝的微啊！ 她这是乐在其中好不好！ 你们没看见她眼底那满足的光吗？！ “咳……” 方奇清了清嗓子，选择了无视那些正义路人。 他指着不远处的射击游戏摊位：“璃光，我要玩那个，我要赢那个最大的兔子！” “嗯，主人加油，主人肯定能行。”璃光抱着东西微笑鼓励。 方奇信心满满，雄赳赳气昂昂地付钱参与。 结果…… “啪啪啪”几枪之后，全部落空！ 技术稀烂！ 打了半天，就得了个安慰奖钥匙扣。 他捏着成本最多几毛钱的廉价钥匙扣，咬牙切齿，愤愤不平！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不是我的问题，一定是这枪的问题！这枪弹道偏左，根本就不准！” 璃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温顺地附和：“是的呢，主人。经过璃光粗略扫描，该设备存在0.7度的偏差，不是主人的问题呢。” 转头看向璃光，她怀里还抱着那个大包，依旧在原地安安静静地等着他。 夕阳给她周身镀了层金边，那画面竟让人觉得格外美好，也让她更加引人注目了。 甚至吸引了不少搭讪者。 可所有搭讪者都被璃光一句温婉却不容置疑的“抱歉，我的主人还在那里”给堵了回去。 这导致周围人的议论声更大了。 “握草，玩的真花，真就是主人啊……” “这么漂亮一个姑娘，怎么给调成这样了……” “大庭广众下还这么说，丢不丢人啊！” “吾辈楷模，真的是吾辈楷模，我一定要逝世！” 方奇走到璃光身边时，周围的人立刻就散开了。 但那些各种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却一点都没减少！ 璃光则展露了标准化的的乖巧笑颜：“主人已经很厉害了，在我心中一直都是最厉害的。” 方奇轻轻吸了一口气。 好乖啊…… 太乖了！ 今天一整天，她都好乖！ ……必须给个小奖励。 也算是……留下点回忆。 但，奖励也不能太好了，否则亲密度会飙升，所以…… 方奇想了想，拿起他刚赢来的廉价星星形钥匙扣，动作略有点别扭地递到璃光面前。 “这个，给你的。今天辛苦你了。” 璃光的那标准化的笑脸明显一僵，愣住了。 她看着那枚在夕阳下反射着廉价塑料微光的小星星，又抬头看看方奇看似随意、实则有点紧张的脸。 下一秒，整张俏脸都焕发出惊人的光彩！ 那不仅仅是开心，更像是一种……被标记了所有权的狂喜！ 她小心翼翼地，像接过什么圣物一样，用手轻柔地捏起那个小钥匙扣，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谢谢主人！” 她的声音里带着近乎颤栗的欢喜！ 方奇看到，她的脸蛋上浮起了明显的红晕。 琥珀色的眸中闪烁着纯粹的欣喜，而赤红的右眼……数据流疯狂奔涌后，便凝固般锁定在掌心的钥匙扣上。 她低头看着掌心的小星星，唇角止不住地上扬。 “主人给的礼物……” 她紧紧地将钥匙扣攥在手心里，用力到指节发白。 俏脸上露出了近乎病态的幸福笑容，嘴里发出轻微的、满足的哼唧声： “嘻嘻……主人的礼物……是星星呢……” “嘻嘻……我的……嘻……” 第10章 里程碑式的胜利！ “主人的礼物……嘿嘿……嘻嘻……！” 方奇眼皮直跳！ 他本来看她那么开心的，还松了口气。 但此时，又见她如此明显过度的反应…… 紧攥到发白的指节，眼中几乎要溢出的狂热光彩，还有那喃喃的、病态的低语…… 顿时又让他紧张了起来！ 不是，一个塑料钥匙扣而已，怎么感觉她这么开心？ 该不会又给多了吧？ 亲密度又飙升了？！ 不至于吧……！ 他有点心虚了，赶紧板起脸扭过头道：“哎哎好了好了，该走了，我们最后去坐摩天轮，然后回家！那个……包给我吧！很重吧，我拎着。” 说着就要伸手接过璃光抱着的大包。 其实吧，他也不想拎，但感觉周围那些正义群众的视线……都快把他给戳成筛子了！ 甚至已经有好几个人，正在拿着手机对着这边“啪啪”的拍照！ 他感觉他明天就能在热搜上看到自己了，甚至已经能想象得到评论区的混战盛况了…… “不重的，主人！” 璃光却是把包抱得更紧了些，没有让他抢过去，仿佛那是她的勋章！ 她脚步轻快地跟上他，另一只手依旧紧紧攥着那枚星星钥匙扣，指腹反复摩挲着塑料粗糙的边缘。 拉着璃光进了摩天轮，两人坐在缓慢上升的车厢里。 方奇看着窗外逐渐缩小的游乐园景色，又偷偷瞄了一眼对面坐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腿上的银发少女。 少女脸上带着的有些朦胧的微笑。 她的视线偶尔会飘向摩天轮的窗外，但更多却是落在手中的钥匙扣上，眼角眉梢都透着满足的愉悦。 又或者偷偷扫向方奇，与他对视上后，还会有点小慌张的避开视线。 方奇不由得摸着下巴思索。 今天这尺度……拿捏得如何？ 使唤她了，也给了她一个小甜枣，这回忆……也算共同创造了吧？ 游乐园一日游，绝对算得上是足以载入回忆相册的经历了！ 至少璃光现在看起来……处于一种稳定的、愉快的状态，而且也没有任何要黑化的征兆。 嗯…… 今天应该是稳了！ …… 回去的悬浮列车上，璃光安安静静地靠在方奇身边，像一只收起了爪子心满意足的小猫。 方奇余光瞥向她。 她的手里依旧还捏着那个星星钥匙扣。 从这钥匙扣送给她后，她就再也没松开过。 纤指一直无意识地摩挲着钥匙扣的棱角，嘴角始终保持着浅浅的愉悦弧度。 方奇心中不由得有些感慨，这一个小破钥匙扣，还真是让她开心到现在啊。 病娇这种角色，虽然容易爆炸，却也……真的很容易被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满足呢。 说实话，在这种氛围下，一个正常的男人应该把身边这看似温顺可爱的银发少女，一把揽入怀中！ 但…… 他伸了伸手，又缩了回来。 唉，还是算了吧。 要是亲密度加的太高，晚上又一睡不醒，那今天可就白忙活了！ 他默默把视线移向窗外的夜景。 见好就收。 今晚的目标是：见到明天的太阳！ …… 回到家后，璃光依旧格外的乖巧，甚至……比平时更柔和了。 不用方奇吩咐，她主动进了厨房，哼着轻快的调子，开始准备晚餐。 方奇瘫在沙发上，竖起耳朵听着厨房里的动静。 切菜声、翻炒声、还有微波炉的提示音，一切都井然有序，甚至有种莫名的温馨。 太普通，太正常了。 这让他反而有点不习惯了…… 之前几周目，不是被切腿，就是被搅脑子，最“温馨”的上一轮，在同床共枕后也直接永眠了…… 现在这种看似正常的氛围，居然让他有点毛骨悚然起来。 总觉得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主人，晚餐好了。”璃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欢快。 她端出两盘卖相极佳的意面，还配了色彩缤纷的蔬菜沙拉，以及香气扑鼻的蘑菇汤。 看着都让方奇感觉饿了。 解下围裙，银发少女在他对面坐下，然后静静等待他动筷子，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他拿起筷子，试探着吃了一口。 “唔……！” 好吃。 火候调味都很完美。 璃光则眨着眼睛看他，两只小手抓着裙摆，琥珀色眸中带着微微的紧张，赤瞳中则微微闪烁，仿佛在说：“快表扬我”！ “嗯，还不错。”方奇笑道，决定给予正面反馈，“我家璃光的手艺就是好！” 璃光的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欣喜道：“主人喜欢就好！” 这顿饭吃得很平静正常。 饭后璃光利落地收拾碗筷，方奇则窝在沙发里看电视。 ……好吧，其实他压根就没看进去。 眼睛是盯着电视上的画面，脑子则一直在复盘今天的操作，耳朵却捕捉着厨房里璃光轻柔的哼歌声和水流声。 深夜也终于降临了。 方奇洗漱完躺在床上，带着丝丝血丝的双目紧紧盯着天花板。 嗯，这次只有他一个人睡。 他可不敢再作死抱着璃光睡了！ 璃光本身作为AI伴侣，默认是不会“陪寝”的——除非主人特别要求。 游戏中，也是要到中后期回忆积累到一定程度，才会解锁一些更亲密更安全的互动。 上一周目他纯纯就是色胆包天了，提前踩了高压线。 “主人，晚安。” 璃光站在卧室门口，穿着那身淡蓝色的睡衣。 银发如瀑披散，异瞳在走廊暖光下柔和的令人很安心，胸前的起伏模拟着人类呼吸的节奏。 明明是个智械AI，却仿佛真的拥有生命与温度。 此时的她，看上去柔弱、无害，且全心全意。 完全看不出她是之前那个……笑着斩断主人腿的病娇！ “嗯，晚安。”方奇扭头看过去，有点干巴巴地说，“你也快去休息吧。” 可别来诱惑他了！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中美人计！ 门被轻轻地关上了。 方奇竖起了耳朵，听见了隔壁小房间传来极其细微的、充电接口对接的轻响，随后是“系统进入低功耗待机”的提示音。 她真的去“休息”了。 方奇微微松了口气，翻了个身，看向被关上的房门。 锁个门？ ……算了，别作死。 锁门根本防不住璃光，甚至还有可能被解读为“拒绝”或“隔离”，直接刺激到她。 万一璃光半夜只是例行检查，或者想来给他盖个被子，结果发现门被锁了…… 那他当场就得完蛋。 睁开眼又得去喝那杯宿命之茶了！ ……得，就这么睡吧。 赌一把，赌今晚是平安夜！ 闭上眼睛，方奇略有些忐忑地睡去。 天灵灵地灵灵…… 求求了，让我见到明天的太阳吧！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眼皮上跳跃。 方奇有些迷糊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躺在床上。 映入眼帘的，是卧室熟悉的暖白色天花板。 ……不是客厅那该死的光带！ 方奇瞬间清醒！ 他噌地坐了起来，疯狂左右打量！ 不是客厅！ 没有白色茶几！ 更没有那杯冒着热气的、52度的红茶！ 这里，确实是他自己的房间！ 床铺柔软，衣柜矗立，一切都如常！ “……过夜了？” “终于到第二天了！！” 方奇差点感动得哭出来！ 天呐！ 是里程碑式的胜利！！ 第11章 小星星耳坠 平安地度过第一天，终于来到第二天了！ 方奇兴奋地跳下床，冲进卫生间洗漱。 镜子里，那张因为睡眠不足有点黑眼圈的脸，居然让他觉得格外亲切！ 冲破轮回了！ 哪怕只是一晚，但感觉很好！ 换好衣服，他哼着歌走出卧室。 然后歌就卡在了喉咙里。 眼前熟悉的场景让他呼吸一滞！ 白色茶几。 陶瓷茶杯。 以及坐在对面笑意盈盈的璃光。 “主人，您的茶。” 璃光将茶杯推过来。 “温度已调节至您最喜欢的52摄氏度。” 方奇：“……？” ……我靠？！ 他面色僵硬，身体动作都僵住了。 ……几个意思？ 他他他……又回档了？！ 应该……应该没有回档吧！！ 他战战兢兢地端起茶杯后，才发现…… 这次的茶竟然不是那杯熟悉的红茶，而是一杯……清香的绿茶。 方奇呆愣一秒，随后反应过来：“……哦。” 他顿时长长地、长长地松了口气！ ……吓死了！ 确实是第二天。 准备一杯52度的茶，是璃光每天早上的固定流程。 他昨天好像抱怨过红茶有点腻来着？ 她记住了，于是今天换成了绿茶。 “太惊悚了……” 方奇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感觉又活过来了。 随后他抬头看向璃光。 今天的璃光也有些不同。 银发少女笑意盈盈，身上的装扮与昨天没有什么太多的变化。 唯一不同的是……左侧的白嫩小耳垂上，正闪着一抹略显廉价的塑料光泽。 方奇眨了眨眼睛，定睛一看…… 是那枚塑料小星星！ 昨天在游乐园赢来的那个、成本最多几毛钱的廉价星星钥匙扣！ 此时整个钥匙扣都已经被精巧地改装过了，扣环部分被拆掉，接上了细细的银色耳钩，悬挂在璃光白皙的小耳垂上，随着她轻微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塑料星星折射出了略显拙劣的光，与她精致的脸蛋倒是形成了一种奇异又可爱的反差。 方奇的心里不由得漏跳一拍。 昨天他随手送的那颗星星，居然……被她如此用心地改成耳坠……还立刻戴上了啊…… 这该死的……让人心跳加速的纯爱啊！ 银发少女此时正温顺地笑着，耳垂上的小星星吊坠轻轻摇晃。 她轻声提醒，语气一如往常： “主人，今天要上班哦。早餐已经准备好了，三明治和豆浆，按照您上周的饮食偏好数据做了调整。” “……嗯，我知道了。” 方奇又看了一眼那晃啊晃的小星星，微微眯眼。 他得表现一下。 不能太冷漠，但也不能显得太在意。 “咳。” 他端起绿茶抿了一口，故意用随意的语气道：“璃光，你耳朵上那个……是我昨天给你的？” 璃光明显一愣，随即下意识地抬手，指尖极其轻柔地触碰了一下耳垂上的塑料星星。 随即，那白皙的脸颊便浮起了一丝淡淡的红晕。 “嗯……是的，主人。” 她垂下眼帘，声音比平时软了许多，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意味： “璃光擅自把它改成了耳饰……希望主人不会觉得璃光乱动了您送的东西。” 说完她抬起眼，那双异瞳里闪烁着混合了期待与紧张的光芒。 就像是一只担心被主人责怪、却又忍不住炫耀宝藏的小动物。 ……真的是受不了了啊。 她真的……好可爱啊！ 方奇在心里碎碎念，但还是压制住躁动的心，轻咳两声，摆出主人审视的姿态： “咳咳……嗯，还行吧，看着……挺别致的。” 他装作漫不经心地打量了两眼，然后用随意口吻道： “手倒是挺巧的。不过，这东西太廉价了，配你有点……嗯，下次给你买个材质好点的。” 他这话说得很随意，带着点施舍般的意味，试图降低这件事的情感浓度。 但璃光的脸上却立刻绽放出明媚的笑！ 赤红的右眼都弯成了幸福的月牙，数据流瞬间汇聚成了一道道涟漪。 “不会掉价的！” 她用力摇头，耳垂上的星星也跟着雀跃。 “主人给的，就是最好的、最特别的，璃光很喜欢，会一直戴着的！” 她的语气轻柔，却异常坚定！ 说完她又微微红了脸蛋，低下头小口抿了一口茶。 指尖依旧无意识地摩挲着耳垂上的那颗塑料小星星。 方奇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么听话漂亮，把他随手给的东西当珍宝的小美女，这谁受得了啊…… 他又干咳一声，迅速转移话题，用使唤的口吻道：“嗯……好了，快吃早饭吧，我上班要迟到了。” “是，主人。” 璃光立刻收敛了外露的情绪，恢复成那个高效贴心的AI伴侣状态。 她起身去厨房端出温度刚好的早餐，动作精准利落。 璃光的手艺还是让人无法挑剔，美味的很。方奇三两口吃完，就抓起了公文包。 今天是周一！ 该上班了。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要与璃光暂时分别了。 去一个……没有她在身边监控的环境！ 说实话，她这两天这么乖巧，还有点小舍不得的…… “璃光，我出门了。” 他故作镇定道，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常。 “嗯，主人一路顺风！” 璃光站在门口，微微鞠躬，耳垂上的小星星在玄关灯光下轻微反光：“主人晚饭想吃什么？我可以提前准备。” 方奇挥挥手：“都可以，你看着办吧，别搞太复杂。走了啊。” 让璃光自己决定，也算是体现对她的依赖和信任。 他转身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他似乎瞥见璃光还站在原地，目光仿佛穿透金属门板，静静地目送着他。 走出公寓大楼，他深吸了一口早晨微凉的空气…… 然后他感觉，自己获得了短暂的自由！ “是自由的味道……！”他只是小声嘀咕，没敢真的释放情绪。 作为一个资深玩家，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行动准则。 即使是璃光不在身边，他依旧需要谨慎言行，绝不能以任何形式对外泄露她的觉醒。 一旦璃光通过某种方式“感知”到泄露风险，就会立刻触发“反扑程序”，那后果…… 就是【无处可逃】。 昏暗的地下室里，四肢被打断一次又一次…… 光想想都让他头皮发麻！ “……得，还是乖乖扮演社畜吧。” 扮演好一个普通社畜，别没事找事，就是他目前的最优解了。 只要把璃光哄好了，不黑化，这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坦啊！ “扮演社畜？那可太轻松了。” 方奇自信大踏步前行。 在这方面，他是专业的。 不就是本色出演嘛。 牛马之魂，启动！ 临走前，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高楼上的那个自家的窗口。 反光的玻璃窗看不到内部，但方奇总感觉…… 璃光她现在，就站在窗后，静静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 他不由得微微打了个寒颤，加快脚步。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 到了公司，环境和游戏里记忆的差不多。 科幻式的大厅，开放式办公区，全息投影的工位牌。 空气里飘着咖啡和电子设备散热的混合味道。 方奇凭着记忆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后排靠窗的第二个工位，还算清净。 结果，刚坐在工位上，他全身的肌肉刚放松下来还不到三秒…… “前辈！早上好呀！” 一个清脆活泼的声音，伴随着一小阵风，突然从隔壁的工位探了过来！ 那是个扎着清爽马尾辫的女孩子。 眼睛圆圆的像小鹿，笑起来脸颊有浅浅的酒窝，这张清秀可爱的脸蛋看着很讨喜，充满了活力！ 方奇却不由得瞳孔一缩。 倒吸一口凉气，刚放松的神经瞬间绷紧！ 我靠……怎么忘了这茬了…… 林小悠！ 那个能轻易点燃璃光病娇怒火的女同事！ 第12章 病娇开关林小悠 方奇看着眼前这个脸上带着小酒窝的可爱女孩。 林小悠。 游戏里的同事，活泼开朗。 最重要的是……明恋、且疯狂地追求玩家。 之前被关在笼子中时，他借用了林小悠的名字作死才触发了回档。 而在游戏剧情里……这姑娘同样也是个作死小能手！ 她好几次跑到玩家的家里，当着璃光的面和玩家亲近，搂胳膊、撒娇、甚至还想要亲亲……！ 每一次都能让玩家汗流浃背，血压飙升！ 方奇依旧还记得那个特别下饭的坏结局。 林小悠某次连续好几天都跑到家里来撒娇，当着璃光的面抱着玩家的胳膊说： “前辈考虑一下和真人交往嘛，每天都和AI在一起多无聊呀！我可比AI强多了！” 想到那个结局…… 方奇打了个冷颤，感觉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结局21-最后的晚餐】 你坐在餐桌前，看着璃光哼着歌端上了精致的晚餐。 主菜盖着银质餐盖。 她为你掀开了盖子，脸上带着幸福的潮红。 盘子中央，是林小悠失去神采的头颅，被精心摆盘，宛如一件艺术品。 “现在没有别人会打扰我们了哦，主人。” 璃光俯身，在你耳边调皮地低语。 你惊恐到失去了发声的能力。 此后每一餐，你都会在“她”的注视下进食。 璃光的爱，容不下任何杂质。 BAD ENDING ……害怕！ 那张CG，简直就是精神污染！ 现在回想起来依旧让方奇胃部抽搐…… 看着眼前活蹦乱跳、笑容灿烂的林小悠，再想想那张CG里摆盘精致的同款脑袋…… 他的后背已经开始冒冷汗了。 这姑娘存在本身，就是个把他快速送往BAD ENDING的定时炸弹！ “嗯？前辈，你怎么发呆呀？” 林小悠歪着小脑袋看他，马尾辫随着动作晃动：“是不是昨晚没睡好？你的黑眼圈好重哦。” 与璃光的各种小心思不同，她的语气里倒是单纯的关心。 但方奇既视感强烈，还是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瞬间回神！ “……有、有点吧。”他干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能睡好吗，每天都在生死线上反复横跳…… “那我帮你泡杯咖啡吧，我知道前辈喜欢加两份奶，不加糖！” 林小悠说着，就蹦蹦跳跳地往茶水间去了。 方奇看着她离开，嘴角抽搐起来。 他太熟悉这个角色了，因为在游戏里，她是触发各种“吃醋结局”的顶级工具人，是他的作死好伙伴。 但在这里…… 方奇不由得痛苦地捂脸。他现在不想作死了，他只想苟到真结局。 于是，这个曾经的顶级队友，就成了个行走的顶级灾星！ “有这家伙在，纯爱结局简直就是遥遥无期啊……”方奇喃喃自语。 现在他不仅要演好一个不知情的主人，还得防着这位“好同事”不经意间触发璃光的病娇开关！ “前辈，咖啡！” 林小悠很快回来了，把杯子放在他桌上，然后很自然地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 她双手托着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对了前辈，这周末你有空吗？我知道附近新开了一家很好吃的甜品店，要不要一起去试试？”她满脸期待。 ……试你大坝的试！ 游戏里的经典死亡邀约桥段，虽迟但到。 必须拒绝！ 方奇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只是普通的为难： “周末啊……那个，小悠啊，我这周末有点事，已经约好了的。” 他故意含糊其辞。 林小悠则立刻露出了失望的神色，小嘴一撇：“诶——不会又是陪你家那个AI吧？” 她小脸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抱怨道：“前辈~你也太宅了吧，整天就对着机器~真人多好啊，会哭会笑，有温度，还能陪你逛街吃甜品……” 她说着，忽然眨了眨眼，带着点狡黠和羞涩：“说真的，前辈也该考虑和真人谈恋爱了吧？我觉得……我就挺合适的哦！” 方奇手一抖，刚端起来的咖啡差点洒出来。 我滴个姑奶奶啊！ 你知不知道，你这话要是被某个病娇AI听到，你这颗小脑袋就要上我的晚餐菜单了！ “咳……那个，小悠啊。” 方奇往后缩了缩，拉开一个安全距离，摆出严肃正经脸：“我现在这样挺好的，真的，我暂时并没有和真人交往的打算。” “好什么呀！” 林小悠不满地嘟囔着，伸手戳了戳方奇的手臂。 “你那个AI伴侣，是叫……璃光？再好也是程序设定好的反应嘛，根本不是真情实感，也没有真正的意识，能有什么意思嘛。真人的感情才珍贵呀！是独一无二的！” 说着还挺起了自己的小胸脯。 “啊……啊哈哈哈。”方奇讪笑不已。 璃光要真的只是冷冰冰的程序反应，他还用怕成这样吗…… 她的感情也是独一无二的，独一无二的恐怖！ 但他可不敢透露，只能讪讪一笑不接话。 林小悠又伸手轻轻扯了扯方奇的袖子，撒娇似的晃了晃，声音都软了几分： “前辈~考虑一下嘛~我真的很喜欢前辈的！” 她那杏眼圆溜溜的，带着真挚的热情。 玩过游戏的方奇是知道的，她对于玩家确实不是单纯的开玩笑，她是真心喜欢玩家的。 但这就更让他欲哭无泪了！ 游戏设定里，男主角长相不错，性格也还好，有女孩喜欢很正常。 但【我的病娇机械妻】这款游戏……是特么的单女主病娇游戏啊！ 这些女角色存在的意义，纯纯就是给女主当“催化剂”和“病娇开关”，压根就没有任何发展支线的可能。 因为一旦有所发展……就必定会进入坏结局！ 他现在是纯爱战神，以永恒挚爱为目标，绝不受此诱惑！ “小悠啊，我……” 方奇刚想再度强硬拒绝，旁边工位的几个同事却已经闻着八卦的味道凑过来了。 一个中年男同事突然拍了拍方奇的肩膀：“小方啊，你看小悠多好一姑娘，活泼可爱，人家都主动成这样了，你就给人家一个机会呗！” 一旁和林小悠关系很好的女同事也在笑着帮腔：“对啊对啊，天天回家对着个AI，多没意思！真人多好，会撒娇会吃醋，那才有恋爱的感觉嘛！” 吃醋有恋爱的感觉？ 哈哈……！ 方奇听得的太阳穴直突突。 这时一个男同事也凑了过来。他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道： “哎，小方，我听说……你家里那个定制AI伴侣，是不是最高配的那个‘晨曦’系列？号称‘梦幻伴侣’的那款？那是不是得……这个数啊？” 他比划了一个相当夸张的手势，眼里满是羡慕和探究。 一旁林小悠耳朵顿时就竖了起来，也凑近了些，好奇地问：“多少？那AI伴侣很贵的吗？” 她眼里有好奇，但更多是对方奇生活状态的关注。 但方奇心中却是警铃大作！ 这个话题太危险了！ 他当场打了个哈哈，试图蒙混过去：“不贵不贵，就是普通型号，能有多贵啊！几万块钱吧，还是分期付款的！” 他可是知道的，林小悠……就是个小财迷属性点满的姑娘！ 在游戏剧情里，她确实是真心喜欢玩家，但“财迷”也是她性格的重要组成部分。 前期她并不知道玩家有钱，虽然一直在追求玩家，但也还算是收敛。 直到后期某个事件后，她意外得知玩家是个隐藏的“小富翁”…… 那之后，她的追求攻势直接猛烈加三级，作死程度直线上升！ 要是现在就让她知道了璃光价值连城……那麻烦就更大了！ 方奇赶紧想转移话题：“哎呀，都围在这里干什么啊，该上班了，都回自己工位……” “何止是贵！” 一个对智械产品颇有研究、消息灵通的女同事直接打断了方奇的话。 她挤了进来，眼睛发亮地开始爆料：“晨曦系列，我之前在科技展见过演示机！” “光是基础量产型号，就够买一辆顶配豪华悬浮车了！小方那款，还是定制款！” “顶级仿生皮肤模块，触感据说和真人没区别！超强护卫级战斗力模块，战斗力爆表，安全感十足！还有发色、瞳色定制，人脸完全个性化定制……” 她掰着手指数。 每说一项，周围就响起一片“嘶——”的吸气声。 方奇满脑门的汗，试图插嘴：“那个，其实吧……” 然后就被双眼燃烧着八卦之火的林小悠用手捂住了嘴：“前辈你别打岔！” 那女同事更是越说越兴奋了： “而且啊，定制款据说还装配了目前最顶级的、还在内测阶段的情感模拟内核！” “那互动起来，跟真人几乎一模一样！听说甚至用了军用级的演算单元！” 方奇听得是眼皮直跳！ 她最后压低声音：“整套下来，加上后续维护……” 她神秘兮兮地比了一个数字：“够在市中心买套不错的小别墅了！还不算每年的升级费和专用耗材费！” 同事们瞬间哗然了！ “卧槽？！” “方奇，你深藏不露啊！” “富二代体验生活是吧？！” 他们看方奇的眼神彻底变了，仿佛在看一个行走的、会呼吸的金库！ 方奇头皮发麻，感觉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 他赶紧摆手，声音都提高了：“没有没有！谣传！绝对是谣传！就是个普通型号而已，她肯定看错了……” “我看错了？不可能！” 女同事不服气地调出全息广告页，指着上面的图片和参数给大家展示： “你们看！极光白限定涂装，虹膜异色定制选项，还有这个最明显的——” 她指着广告页角落一行小字，念了出来：“可选购草莓味仿生润滑油及香氛模块！” 她转向方奇，眼神笃定： “小方，你别否认！你每天早上来公司，身上都隐隐有一股很好闻的草莓香味！还有一次你袖口沾了点机油，也是草莓味的！咱们部门好几个同事都闻到过！” 方奇：“……” 他僵住了。 不是……这都能成为证据？ 你是侦探吗？！ 他有点僵硬地、缓缓地转头，看向一旁的林小悠。 林小悠此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小嘴微张，看着方奇，又看看全息广告页上那令人眩晕的价格标签。 眼睛越来越亮！ 方奇嘴角一垮。 ……累了。 毁灭吧。 第13章 手机危局！ 林小悠看看表情生无可恋的方奇，又看看周围还在啧啧惊叹的同事…… 小嘴微张，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那……那个AI伴侣，顶、顶一套别墅？！” “还每年……天价维护费？！” 很明显，她此时的小脑瓜里已经开始噼里啪啦地算账了！ 她喜欢前辈是真心的，但“财迷”的本能还是让她下意识地将这些数字换算成了具体的东西—— 能买多少甜品、多少漂亮衣服、多少…… 眼睛里的光那是越来越亮！ 看向方奇的目光里，除了原本的喜欢，还多了点别的什么。 看得他开始心里直发毛了！ 之前她看自己，就是看暗恋前辈的小眼神，但现在…… 她眼里貌似多了一个金钱符号！ 林小悠，已进入完全工具人阶段，危险系数倍增！ “前——辈——” 林小悠拖长了调子，整个人又黏了过来！ 几乎要趴到方奇工位的隔板上，距离近得方奇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护手霜香味。 “前辈，你居然这么深藏不露！好过分哦！” 她娇嗔着，手又自然地抓住了方奇的胳膊，晃得更起劲了。 声音又甜又糯，带着明显的攻势：“周末那家甜品店，你就陪我去嘛，真的很好吃的！” 她努力推销自己：“而且呀，你看你都这么有钱了，干嘛不体验一下真人的美好恋爱嘛！” “我会做饭，虽然可能没AI那么精确……但有心意呀！我会逗你开心，还会……呃，还会帮你管钱省钱！” 她说到最后有点心虚，但眼睛亮晶晶的：“虽然你好像不需要省哦……” 方奇感受着胳膊上传来的温度和柔软触感，心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心猿意马。 只有无边的惊悚感！ 眼前是林小悠带着活泼笑意、充满生机的可爱脸蛋，但脑海里…… 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游戏CG里，餐桌上那颗被精心摆放、失去所有神采的头颅！ 如果、如果因为他此刻的应对不当，让现实真的走向那个结局…… 两张脸，眼前这张鲜活生动的可爱脸蛋，与那张死寂苍白的脸，在他的脑海中开始迅速重叠！ “唔……” 胃里顿时就是一阵翻江倒海！ 他猛地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臂，动作大得差点带倒椅子！ “抱歉，我、我突然有点不舒服！去下卫生间！” 顾不上周围同事诧异和调侃的目光，也顾不上林小悠瞬间僵住的表情，他瞬间起身冲向卫生间方向！ “前辈？你怎么了？没事吧？”林小悠在身后担心地喊，声音里带着不解和委屈。 方奇根本无暇回应，他一路冲进男厕所。 随便撞开一个隔间，“砰”地一声重重关上门，反锁！ “呕……！” 对着马桶就是一阵干呕！ 虽然什么都没吐出来，但那种生理性的反胃感挥之不去。 ……特么的，那个“最后晚餐”的结局，后劲儿太大了…… 之前在游戏里，他还只觉得那CG是惊悚中透露着一点点的小带感。 但现在，见到活生生的林小悠后，再联想到那副场景…… 完全就是纯正的精神污染！ 他宁愿再被璃光搅一次脑子，也不要亲眼见证那恐怖的场景！ 扶着隔间板壁慢慢站直，他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嘴角。 走出隔间，在洗手池边用冷水狠狠泼了泼脸，冰冷的水刺激下，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苦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嘟囔道：“得想想办法，让她不要再作死了……” 而就在这时，他裤子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方奇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缓缓升起。 慢吞吞地掏出手机，指纹解锁。屏幕亮起，是数条未读消息提示。 发信人：林小悠。 果然……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信息。 屏幕上的文字依旧活泼，带着点撒娇和锲而不舍： 【前辈，你还好吗？是不是胃不舒服？（担心.JPG）】 【周末的事，你再考虑一下嘛！（委屈猫猫.JPG）】 【那家甜品店真的超——级好吃！我朋友都说绝了！错过绝对会后悔的！】 【而且，前辈你老是和AI待在一起，多没意思呀。真人约会才有心跳和惊喜嘛！】 【我保证，我绝对比一个程序设定的AI要有趣的多，给我一个机会嘛，前辈~（眨眼.JPG）】 方奇：“……” 他揉着太阳穴，感觉脑仁都在抽疼。 为了两个人的小命，他必须拒绝！必须把这条可能通往BAD ENDING的支线，彻底掐断！ 但又不能拒绝的太狠，因为……林小悠这丫头，本身也有点疯！ 游戏里，如果太过狠心太明确地拒绝她，直接告诉她她没有任何机会的话…… 那她当天就一定会冲到玩家的家中，去和璃光正面对峙！ 说着什么“AI哪有真人好！”、“原来前辈喜欢的就是她吗！”、“前辈你看看我啊”之类的话，直接将玩家拖入坏结局！ 总之，步步都是杀机！ “这该怎么回呢……” 方奇手指悬在虚拟键盘上方，组织着既坚决又比较温和的拒绝措辞。 【小悠，抱歉了，这个周末我已经有安排了，是和璃光……】 他敲下“璃光”两个字后，脑袋里突然劈过一道闪电！ ……等等。 ……手机？ 等一下！！ 他猛地僵住了。 所有的动作，呼吸，都在这一瞬间停滞！ 他的眼睛死死盯住手机屏幕上“璃光”那两个字。 之前刚刚经历过的那段惊悚记忆，在他脑海中浮现。 ——狭窄冰冷的合金狗笼。 ——璃光跪坐在笼外，手里拿着那个透明的控制平板。 ——平板上显示的，赫然是他手机的实时界面，空空如也的通知栏。 ——她纤细的手指轻轻点着屏幕，抬起头，用那双看似委屈实则暗藏兴奋的异瞳看着他，声音温柔得令人发毛： “主人，您的手机……从来都没有收到过加班信息哦。” 啊…… 他的手机，他的所有通讯和网络活动…… 一直都在璃光的实时监控之下啊！！ 他又僵硬的看向手机屏幕上，林小悠的那两句话。 【而且，前辈你老是和AI待在一起，多没意思呀。真人约会才有心跳和惊喜嘛！】 【我保证，我绝对比一个程序设定的AI要有趣的多，给我一个机会嘛，前辈~（眨眼.JPG）】 “……我艹！！！” 第14章 哄病娇开心 方奇浑身的汗毛都炸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家中那个美丽的银发少女，此时正静静地坐在她的小房间里。 赤瞳幽幽发光，冰冷的视线穿透网络，将他屏幕上和林小悠的每一条对话…… 都看得一清二楚！ 那柔软的红唇，或许正缓缓勾起一个温柔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的微笑！ 他呆呆地看着屏幕上林小悠发来的那几条消息。 尤其是最后两句死亡发言…… ……完了。 这不是精准踩雷。 这是在璃光最敏感的雷区上跳踢踏舞！ 方奇眼前，再度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那恐怖的“晚餐”CG！ 他几乎都快闻到那股淡淡的血腥味了！ 不能再想了！ 胃又要造反了…… “冷静……冷静点方奇……” “你可是312小时的游戏大佬……！” “想想办法啊……” 他用力深呼吸，指甲掐进掌心。 不能慌。 慌可就真完了。 冷静！ 冷静…… 还能补救！ ……等等。 好像，真的有操作空间？ 方奇微微眯眼，思路逐渐清晰起来。 作为病娇结局收集者，他对于如何安抚或误导璃光，可是积累了大量经验的。 与游戏里不同，他的手机被监控了，这确实是危机。 但如果换个角度……也可能是机会？ 璃光在监视他的手机，而且，璃光并不知道他知道她在监控他。 这就意味着，他此刻的任何回复璃光都能实时看到，并且……都会被璃光认为是他的真心话！ 那么…… 他或许可以反过来利用这个监控，来演一场戏。 一场“主人立场坚定、心向AI、果断拒绝外来诱惑”的表忠戏码！ 如果他能在回复里，非常自然地拒绝林小悠，同时，再“不经意”地流露出对璃光的依赖和满意…… 那璃光看到后，会不会……降低警戒，甚至感到愉悦？ “对，就这么干，将计就计，反将一军！” 他立刻删掉了刚才打到一半的委婉措辞。 然后，他思索着重新组织语言，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 语气要坚定，立场要鲜明，但又不能显得太激动。 【小悠，谢谢你的邀请，但我周末确实有重要安排，实在去不了。】 【另外，我想郑重说明一下：我和璃光在一起很舒心，她对我来说非常非常重要，远不止是AI伴侣那么简单。请以后不要再提让我离开她或者比较谁更有趣之类的话了，我不喜欢听，也不觉得这是个值得讨论的话题。】 【我目前没有任何与人交往的打算，小悠，你是个好女孩，我们还是保持同事关系吧。】 打完，方奇又默读了两遍。 忠诚！ 而且，也不算是彻底拒绝林小悠，只是告诉他“目前”没有任何与人交往的打算，不至于触发她的撒泼剧情。 完美！ 璃光老婆，看好了，你主人我立场坚定，心无旁骛。 我的眼里，只有你！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重重按下了发送键。 信息发送成功了。 方奇长长地舒了口气，感觉背上已经浮起一层冷汗。 他仿佛能想象到，家中某个屏幕前，银发少女看到这条信息时，微微抿起的唇线悄然放松。 “呼……应该……稳了吧？” 他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走出了卫生间。 回到办公室时，林小悠却并不在她工位上。 旁边一个正在摸鱼玩手机的同事抬头看见他，随口道： “小方回来啦？小悠刚接了个外勤任务，气鼓鼓地出去了，边走边念叨着什么‘木头前辈’‘不开窍’……你俩刚才聊啥了？” 他语气里带着八卦的笑意。 另一个正在泡咖啡的同事也凑过来，挤眉弄眼：“可以啊小方，坐拥别墅级AI美人，还能让公司的小花这么惦记，哎哎，传授点经验呗？” 方奇干笑两声，赶紧摆手：“别瞎说，没有的事，我就是……就是跟她说清楚了。” 心里却松了口气，看来拒绝起效了，至少，暂时是把林小悠支开了。 希望家里的那位也被他哄好了吧…… …… 接下来的半天，他工作都难以集中精神，时不时瞟一眼终端。 或许是他的拒绝确实让林小悠受了点打击，一直到下午终端都安安静静。 方奇悬着的心也慢慢放了下来。 然而，就在临近下班，他刚收拾好东西，准备开溜避免和林小悠撞上时…… “嗡。” 终端又轻轻一震。 发信人，依旧是那个让他眼皮狂跳的名字：林小悠。 【前辈，你越是这么说，我越觉得你是在逃避面对真实的感情呢。】 【放心，我不会给你压力的。】 【但我也是不会轻易放弃的哦！(^▽^)】 方奇：“……” 他看着那个元气满满的颜文字表情，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奈的情绪涌上心头。 我的活祖宗唉…… 我这哪里是在逃避感情啊，我这是在逃避血光之灾，在拯救你未来可能上餐桌的命运！ 你知道你每发一条这样的信息，都是在给自己的人生进度条加速吗？！ 方奇苦笑着，把脸埋进胳膊里。 在游戏设定里，林小悠就是个开朗活泼又带点小固执的女孩，一旦认定了目标，就很难被简单劝退。 穿越前，他还觉得这种“锲而不舍”的属性是触发各种“病娇吃醋”结局的完美催化剂。 他可是玩的不亦乐乎，觉得林小悠就是他的顶级好队友。 可现在…… “我真的不想再玩吃醋线了……我错了，对不起，让我进纯爱结局吧……” 这班，真是一刻也上不下去了！ 他抓起公文包，以最快速度打卡下班。 …… 站在家门口，方奇做了几次深呼吸。 也不知道，他那番“表忠”到底把璃光哄到什么程度了…… 他终于鼓起勇气，推开了家门。 门开了，一股浓郁诱人的饭菜香气便扑面而来！ 方奇眼睛一亮：“嚯，好香啊……” 肚子都因此“咕噜”叫了一声。 “主人，欢迎回来。” 璃光已经站在了玄关处，身上围着那条淡粉色、印有小草莓图案的围裙。 她微微欠身，银发如瀑从肩头滑落，脸上带着的笑容比往日更加真切柔软。 内勾外翘的凤眼弯成了愉悦的弧度。 此时的微笑，并非程序化的温柔笑脸，而是…… 肉眼可见的的真开心！ 方奇愣了一下。 “啊……我回来了！” 他一边换鞋，一边用余光偷偷打量她。 他故作自然地往里走，目光却被客厅餐桌上的景象吸引，脚步都顿住了。 好丰盛啊！ 平时简洁的白色餐桌上，此刻堪称琳琅满目！ 足足摆了七八个盘子，简直像是小型宴席！ 他一眼就认出的红烧排骨、清蒸鲈鱼、可乐鸡翅…… 还有好几道他叫不出名字，但一眼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最夸张的，是桌子中央…… 居然摆着一个铺满了新鲜草莓、芒果和蓝莓的超大号奶油蛋糕？！ 比他之前吃的那个，大了整整两圈！ “啊这……” 方奇眨了眨眼，看向跟过来的璃光，试探着问道：“璃光，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做这么多……我们俩怎么吃得完？” 璃光走过来，动作比平时更显轻盈。 她带着盈盈的笑意：“主人工作辛苦了，应该好好补充能量，这都是璃光的心意。” 她很自然地接过他脱下的外套去挂好，裙摆随着动作欢快地摆动着。 她抬起头，目光盈盈地看向方奇，耳垂上那个塑料小星星耳坠也因此轻轻晃动。 声音更是柔和得像掺了蜜：“吃不完也没关系的，璃光已经计算好了营养成分和保存方式。主人喜欢哪些，璃光以后可以常做。” 哦…… 方奇这下彻底明白了，不由得露出了安心的笑！ 他这是通过精准操作，把家里的小病娇给哄开心了！ 而且，还是非常开心的那种！ 璃光她肯定看到他那条回复了。不仅看到了，她还真的非常受用！ 甚至开心到要用这种近乎生日宴的丰盛晚宴，来表达她的开心！ 看来，危机暂时解除了，还因祸得福，刷了一波好感！ 他看向这一桌子超级丰盛的晚餐。 这就是……把病娇哄开心的奖励喽？ 好的很啊！ 第15章 你干嘛啊哎呦！ 晚餐的氛围确实非常轻松。 暖黄的灯光下，一桌子菜冒着诱人的热气。 璃光坐在对面。 她没有立刻动筷，而是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方奇，像是个等待评委评分的小厨师。 “主人，尝尝看合不合口味？”她声音轻柔中带着一丝雀跃，以及不易察觉的期待。 方奇夹了块排骨送进嘴里。酱汁浓郁，肉质酥烂，火候恰到好处。 他满足地眯起眼：“嗯！好吃！” 确实是好吃。 璃光病娇归病娇，恐怖归恐怖，但这厨艺……绝对是没的说的顶级！ 璃光嘴角的弧度加深，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立刻就拿起公筷，动作流畅又自然地为方奇布菜。 “主人喜欢就好。这道鲈鱼我用了新的蒸制算法，肉质应该更嫩。” 她说着，细心地将鱼腹最肥美、刺最少的一块夹到方奇碗里，并剔除了边上几乎看不见的细小刺。 “还有这个，我调整了可乐和酱油的比例，您试试看？” 她介绍得认真，仿佛在汇报重要项目，但那柔和的眼神始终没离开过方奇的脸。 方奇一边吃一边含糊地应着：“唔唔，都好……这个鸡翅味道绝了！” 他吃得有点急，嘴角不小心沾上了一点酱汁。 几乎是同时，一块折得方方正正、带着淡淡清香的湿纸巾就凑到了他的嘴边。 “主人，嘴角。” 璃光轻声提醒，轻轻为他擦拭着嘴角，眼神里带着一点“拿你没办法”的纵容笑意，还有一丝……满足？ 方奇有点不好意思地接过纸巾自己擦了擦：“哎呀好了，你快自己吃吧！” 按照设定，高级仿生人一般来说不需要进食。但为了陪伴主人，她们会象征性地用餐。 其实就是做个样子，食物最终会在内部被彻底分解，倒也也能够因此获得一些能量。 璃光乖巧地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吃着米饭。 她咀嚼的动作很慢，很优雅，视线却始终落在方奇身上，观察着他的每一个反应。 “你也多吃点啊，”方奇顺手把一勺虾仁豆腐舀到她碗里，“别光顾着我。” 时时刻刻，都要想办法增加与璃光的回忆。 美好的回忆就在这日常之间。 方奇可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而璃光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虾仁，愣了一下，随即脸颊便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她垂下眼帘，长而密的睫毛微微一颤，小声说：“谢谢主人。” 餐桌暂时安静了下来，只有筷子与碗的碰撞声。 就在方奇一边咀嚼一边思索，觉得今天好像又能安稳度过时…… 璃光忽然伸出了自己的筷子，从他的碗里轻巧地偷走了一小块肉！ 那是一块已经被他咬了一口、但还没来得及吃完的排骨。 方奇：“……？” 璃光却已经把肉放进自己嘴里，鼓起一边脸蛋颊嚼着，看向方奇的眼神清澈又无辜。 甚至还眨了眨眼，有点俏皮道：“主人碗边的这块……看起来特别入味。璃光也想尝尝主人喜欢的味道呢。” 她说得理直气壮，但耳根那抹红晕暴露了她此刻小小的快乐。 这故作顺从下的“小偷袭”，让方奇的心弦微妙地动了一下。 ……可爱捏！ 璃光这两天真的太乖太可爱了，他又心动了怎么办…… 这女人，真是该死的甜美！ 方奇彻底放松下来，开始大快朵颐！ 他是真饿了。 这顿饭，可真是吃得酣畅淋漓！ 璃光大部分时间都在照顾他，自己吃得少，话也不多，但存在感极强。 方奇的杯子永远不会空。餐巾纸总在需要时出现。掉落的饭粒会被悄无声息地清理。 他甚至不需要抬头说“帮我拿一下那个”，只是视线在某道菜上多停留一秒，那道菜就会自动出现在他的碗中。 璃光就像一道温柔无声的影子，精准环绕他，满足他的一切需求。 晚餐尾声，方奇满足地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自己已经鼓起来的肚子。 ……舒服！ 璃光适时地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消食茶，然后开始收拾碗碟。 她的动作轻盈流畅，哼着欢快的小调，声音甚至带着点小雀跃的颤音，塑料小星星耳坠随着她的动作晃啊晃的。 方奇看着她忙碌的纤细背影，露出了安心的笑。 这一刻，没有断腿的威胁，没有搅脑子的恐惧，也没有狗笼的禁锢。 只有饱腹的满足，和一个听话漂亮的小妻子……忙碌收拾的温馨日常。 他几乎要产生一种错觉：也许，就这样过下去……也不错？ 真舒服啊……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毫无预兆地响起！ 方奇顿时一个激灵，从微醺般的放松状态中惊醒！ 几乎在同一瞬间，裤兜里的手机传来了震动。 他面色僵硬：“……？” 别啊……！ 可千万不要是……！ 他手有些发抖地掏出手机，屏幕亮起。 发信人：林小悠 【前辈！我在你家楼下了！】 【惊不惊喜！给你带了超好吃的那家网红小蛋糕，排了好久的队呢！】 【快开门呀！（开心到转圈圈.JPG）】 方奇眼前一黑！ ……我滴个姑奶奶啊！！ 你干嘛啊哎呦！！ 他颤巍巍地抬头，惊恐地看向厨房。 璃光背对着他，正在将最后一个擦干的盘子放进消毒柜。 听到门铃，她的动作只是极其细微地顿了一下，连肩膀的弧度都没有改变。 然后，她继续有条不紊地完成手里的动作，关好柜门，取下围裙，仔细挂好。 整个过程中，她没有回头，没有询问。 平静得可怕。 但方奇知道…… 她肯定看到了！ 因为他的手机，一直都在她的监控下！ 他紧张得手心冒汗，死死盯着璃光的背影，试图从她的动作里解读出情绪。 璃光挂好围裙，转身，拿起料理台上干净的擦手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每一根手指。 她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婉的微笑，一边擦手，一边抬起眼。 目光在玄关方向扫了一下。 又落在了脸色略微发白的方奇身上。 好在，那眼神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琥珀色的左眼依旧温顺，赤红的右眼数据流也很平稳。 ……咦？ 好像没什么事？ 银发少女微微歪头，对着方奇露出一个有点俏皮的笑容。 像是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淡然。 这反应倒是让方奇稍微愣了一下。 随后恍然。 哦对，璃光白天看到过他的回复，她是知道他的“坚定立场”的！ 所以，她现在可能不仅不生气，反而有种“主人是我的，门外那女人压根就不是对手”的……小小优越感？ 这么一想，方奇紧张的心情稍稍回落。 还好还好…… 还好我下午操作了一波！ 但，也不能放松警惕！ 方奇赶紧低头，手指颤抖着在屏幕上飞快打字，做最后的挣扎： 【小悠，我不在家，今天我出差了，刚走。蛋糕你就留着自己吃吧，谢谢啊！】 他必须立刻马上把林小悠骗走！ 不能让她和璃光见面！ 然而，他刚打完最后一个感叹号，手指还没碰到发送键—— “嗒、嗒、嗒。” 轻柔而规律的脚步声靠近。 方奇僵硬地抬头。 只见擦干了手的璃光，已经步履从容地走到了玄关处。 她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迎接客人的温婉微笑，手指轻轻搭在了门把手上。 然后，回头，对着目瞪口呆的方奇，嫣然一笑。 “主人，有客人来了呢。”她柔声说着，语气自然得像在讨论天气，“一直让人家在外面等着，可不太礼貌哦。” 话音落下的同时。 “咔哒。” 门把手被她轻轻旋开了。 方奇感觉眼前一黑。 第16章 前辈，你让璃光吃个醋看看！ 门开了。 林小悠那张带着兴奋和期待的小脸，立刻就探了进来！ 她手里果然提着个精致的甜品盒，包装袋上印着某网红店的LOGO。 随后她的视线就对上了门内那张绝美的脸。 时间仿佛凝固了。 林小悠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小嘴微微张开，提着袋子的手都忘了放下。 她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璃光，那表情，活像是突然看到了什么世界名画！ 也难怪。 璃光此刻就安静地站在门内，眉眼低垂。一身居家的淡蓝色长裙，银发柔顺地披在肩头，异色的眼瞳琥珀色温柔，赤红色神秘，脸上挂着迎接客人时该有的温婉笑容。 整个人精致得不似真人，又胜过真人。 这短暂的沉默，让方奇有些头皮发麻！ “晚上好。”璃光先开口了，微微躬身。 “啊……你、你好！”林小悠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语调还有点飘。 她眼神里充满了震撼，和一种“天呐真人简直比广告上还好看一万倍”的恍惚。 “您就是主人的同事，林小姐吧？”璃光的声音轻柔空灵。 她微微侧身，做出邀请的姿势：“请进。主人正在用餐，听说您来了，他现在也很意外呢。” 她语气自然得体，笑容无懈可击，完全是一个受过良好训练、礼仪满分的AI伴侣该有的表现。 方奇则坐在客厅里听着，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衬衫。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缩着了，必须出面，而且得表现得正常一些！ 他赶紧挤出笑容，快步走到玄关，装作刚知道林小悠来的样子： “小悠？你怎么来了？快，快进来坐。” 心里却在叫苦。 林小悠啊林小悠，你可千万不要口出狂言啊！！ 林小悠此时则被璃光的颜值冲击得……还有点晕乎。 她呆呆地跟着走了进来，眼睛却忍不住一直往璃光身上瞟。 等她在沙发上坐下，璃光已经端来了一杯温水放在她面前，动作优雅流畅、非常得体。 方奇不由得瞥了一眼那杯水，有点担忧。 这疯婆娘……应该没放什么泻药之类的东西吧？她可是连小女孩的醋都能吃的人…… “谢、谢谢……” 林小悠接过水抿了一口，又忍不住看了一眼璃光。 然后才转向方奇。 她的语气终于恢复了点往日的活泼，但依旧难掩惊叹，满脸的兴奋：“前辈！这就是你的璃光？我的天……我只看过宣传图……这、这也太……” 她卡壳了，似乎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最后她又看向璃光，干巴巴道：“……太好看了吧！完全就是真人……不，比真人都好看的多！” 方奇不由得干笑：“啊哈哈，是吧，毕竟璃光是定制产品，外观设计方面我可是下了很大功夫的……” 璃光安静地站在方奇身后，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脸上依旧是那副温顺的微笑，眉眼依旧低垂，仿佛只是在尽职地陪伴主人接待客人。 但方奇用余光能瞥到，她那赤红的右眼泛着微弱的红光，正以极快的频率闪烁着！ “何止是好看！”林小悠放下水杯，好奇心彻底被勾起来了！ 她转向璃光，眼睛亮晶晶的：“璃光……小姐？你真的能像真人一样聊天吗？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璃光微微颔首，声音柔和： “林小悠小姐，主人公司的后辈同事，入职一年零三个月，主要参与市场部数据分析工作。喜欢甜品，尤其是蓝莓口味，最近常听的是独立乐队‘夏日泡沫’的歌曲。” “根据主人以往的公开记录、以及您如今的表现分析，您是一位活泼开朗、工作认真、并对主人抱有超出同事范畴好感的女性。” 林小悠：“！！！” 方奇：“……” 这话从璃光的嘴里说出来，他真的感觉自己心脏病都要犯了…… 林小悠的脸则一下子红了，有点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惊奇： “哇！你连这些都知道啊？好厉害啊！那……那你会生气吗？会吃醋吗？你也算是前辈的伴侣嘛，虽然只是个AI……” 说着，她的眼神不自觉地瞟了一眼方奇，带着点试探和小得意。 方奇倒吸一口凉气！ 住口！你这是问的什么鬼话！ 璃光则轻轻笑了。 她微微歪了歪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仿佛属于程序的困惑：“根据情感模拟协议，我会学习并模拟类似的情感反应，以便于更好地陪伴主人。” 她顿了顿，那双异色的眼睛安静地看向方奇，声音轻柔地补充道：“若主人想让璃光吃醋，那璃光……就会吃醋。” 方奇：“……” 他怎么感觉璃光话里有话…… 而林小悠的眼睛“唰”地一下更亮了！ “哇！还可以这样？” 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立刻转向方奇，脸上写满了跃跃欲试： “前辈前辈！那你快试试！让她吃醋一下看看嘛！” 她扯着方奇的胳膊，半是撒娇半是好奇地摇晃起来： “我好想看看AI吃醋是什么样子的！会不会像电视剧里那样摔东西？还是说会不理你？试试嘛试试嘛！就一下！让我开开眼界！” 方奇闻言眼前就是一黑。 试你个大头鬼啊！！ 还想看璃光吃醋？你这话和说你不想活了有什么区别！ 还有，不要扯着我的袖子了！璃光的赤瞳闪烁的更快了啊！ 他感觉他现在只要敢点一下头，或者说一句“那你吃个醋看看”，下一秒客厅里就要上演“病娇机械妻的原地黑化”！ 而林小悠这个好奇宝宝……恐怕连怎么自己的小脑袋怎么飞起来的都不知道！ “不不！不行！”方奇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这有什么好试的！模拟的情感而已，都是预设反应，又不是真感情，没意思的！”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把自己的袖子从林小悠手里抽出来。 “诶——前辈好小气！” 林小悠嘟起嘴：“就一下嘛，又不会怎么样！要不要我配合一下？比如亲前辈一下什么的？” 方奇眼前再度一黑！ 姑奶奶你是真不想活了是吧！ “真的不行！” 他脸都有点白了，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决：“小悠，别闹了，这不合……不合AI伴侣使用规范！” 他开始胡诌，只想赶紧把这个危险话题给终结，语气也强硬了一些：“你再这样，我可要生气了！” 林小悠哪知道他突然语气就硬了起来，愣了下，终于松开了手。 嘟嘴小声嘀咕：“好吧好吧，不试就不试嘛……前辈反应这么大干嘛……” 璃光安静地站在一旁，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 她脸上温顺的笑容没有丝毫改变。 只是那纤弱的指尖，似乎微微亮起了红芒！ 第17章 毕竟只是个AI嘛 方奇则用余光瞥见璃光的表情依旧正常，心里那根绷紧的弦才稍微松了一丝丝。 林小悠则撇了撇小嘴，但眼珠一转，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脸上重新挂起那种“我懂了”的笑容。 她转向方奇，语气重新变得轻快：“原来是这样……前辈，怪不得你整天宅在家呢！” 她凑到方奇的身边，用手指轻轻捅了捅他的腰，揶揄道：“有这么一个又漂亮、又听话、还什么都会的AI伴侣陪着，是挺享受的哈？” 方奇眼角一抽，讪笑着回应：“哈哈，确实……” 他再次用眼角余光瞥向璃光。 璃光连嘴角的弧度都无比精准，表情从林小悠进门后就没有过任何的变化。 可方奇总感觉……那笑容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安静地酝酿着！ 忽然，林小悠看着璃光“咦”了一声。 她身子向前探了探，睁大那双圆圆的杏眼，盯着璃光的左耳看：“璃光小姐，你耳朵上……戴的这是什么呀？” 她指着那点塑料反光，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和不解。 “耳坠？怎么看着像是塑料做的……小星星？看起来像是地摊上两块钱一大把的那种……” 她眨了眨眼：“这也……太廉价了吧，款式也好土哦……跟你的样子完全不配嘛！” 她不由得扭头看方奇，眼中带着好奇宝宝的不解，直言不讳道：“前辈，你怎么给你的漂亮AI戴这种地摊货啊……” ……住口！ 住口啊啊啊！ 方奇已经能感觉到，身边的气温骤降了两度！ 他僵着脖子，用尽毕生勇气才敢往璃光那边瞟—— 璃光的嘴角依旧上扬着，完美无缺。 但她那纤长的睫毛微微颤着，指尖也轻轻压进了另一只手的手背里，甚至压出了几个浅浅的白印子！ 那指尖的红芒，更是已经在明显地闪烁了！ 方奇：“……” 这下可真是汗流浃背了！ 璃光忽然开口了：“这是……主人昨天送给璃光的。”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温柔柔的，甚至比刚才更软。她抬起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耳朵上的小星星，动作轻得像怕碰坏了似的。 她触碰星星的那根手指反复摩挲着塑料粗糙的边缘。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璃光……很喜欢。” 她垂下眼睛，耳根却染上了一层不正常的红晕。 声音中带着一丝羞涩：“主人给的，不管是什么，对璃光来说都是最好的，最特别的。” 林小悠眼睛睁地很大：“哇……前辈，你的AI真的有种在害羞的感觉啊！这感情表达这么真实的吗？” 方奇心中一紧，赶紧打哈哈转移话题： “啊哈哈……那个，小悠，这星星就是昨天在游乐园打气球赢的小奖品，我就顺手给璃光了，确实也不是什么稀罕物。” “哇……前辈，你也太随便了吧。” 林小悠立刻一副“你居然是这样的前辈”的表情。 但随即也理解地点了点头，深以为然道：“不过也是，毕竟就只是个AI嘛，模拟的感情，不管主人送什么都会觉得开心的，确实不用送什么贵重的东西呢。” ……我的天呐！！ 方奇当场就脑瓜子嗡嗡的！ 林小悠，你是我祖宗！！ 求你了，你少说两句吧！！ 他甚至用余光看到，璃光指尖的红芒骤然亮起了一瞬，那纤手都已经开始微微颤抖起来了！ 俏脸上，标准的微笑已经快坚持不住了，嘴角已经在微微抽搐了！ 璃光她在忍耐！ 方奇几乎可以肯定，如果不是昨天他与璃光去了一天游乐园创造了一些美好回忆，如果不是今天他为了哄璃光而回复的那条短信，如果不是今晚这顿温馨的晚餐氛围非常好…… 林小悠的小脑袋，现在就已经飞上天了！ 他赶紧上前一步挡在了两女之间，生怕璃光一个冲动没忍住直接动手了！ 然后他立刻开口沉声道：“小悠，我说过了，璃光对我很重要！我不希望再听到你说这种话了！” 这次语气真的很重，吓得林小悠都微微地哆嗦了一下。 看着方奇严肃的表情，她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哎呀……对不起嘛前辈……” 方奇则赶紧瞥了一眼璃光。 哦……她的手已经不抖了，笑容也恢复了常态。 甚至，还带着点微微的……小得意？ 好好好…… 他不由得松了口气。还好病娇在大部分情况下都比较好哄。 林小悠则抿了抿嘴。 她眼珠子一转，突然凑到方奇身边，紧紧抱住了他的胳膊！ 这次不是扯袖子了，而是直接抱胳膊！方奇瞬间感受到了手臂上的柔软！ 她也眼神湿漉漉地地望着方奇，可怜巴巴地道：“前辈我错了嘛，以后我绝对不会再这么说了，你就原谅我吧！” 方奇当场魂飞魄散！ 他想要甩开林小悠，又怕自己反应太大暴露自己已经发现璃光的异常，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能感受到，璃光的视线……已经轻飘飘地落在他被抱住的那条胳膊上。 他赶紧用另一只手推开了林小悠抱着自己的手道：“哎哎哎，别动手动脚的，璃光可是我的伴侣，你在她面前这么做，不合适，不合适啊！” 他半句话不离璃光。 他必须要让璃光老婆知道，她在他心中的地位无可比拟！ 林小悠则眨了眨眼，随后噗嗤一笑：“噗，前辈，你贞操观念还挺强的嘛！” 方奇嘴角抽了抽。 你身边要是有个动不动就砍你四肢的病娇，你贞操观念也强！ 林小悠扬起小脸，眼睛亮晶晶：“但是嘛，我就喜欢前辈这种贞洁的男人！” 方奇：“……” 我特么……！ “所以啊前辈！” 她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指向璃光：“我是不会放弃的！我，肯定比她强！我要让你知道，与真人恋爱才是最棒的，AI就只是个替代品！” 当面直接对璃光发出了挑战！ 方奇：“……” 我求你了……！ 我真的求求你了！ 你不要再口出惊世骇俗之语了！！ 璃光则依旧面带温柔的微笑，面不改色。 而林小悠完成了她的重大宣告，心情一下子变得超级好。 她提起带来的甜品盒往茶几上一放：“喏，蛋糕留给前辈，一定要尝尝哦！我可是排了一个多小时的队才买到的，自己都没舍得吃！走啦！前辈明天见！” 她站起身，蹦蹦跳跳地出了门。走到门外还回头冲方奇眨了眨眼，然后才哼着歌关上了门。 “砰。” 关门声之后，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 方奇感觉，此时的家里……就像是被一头小野猪冲撞过的田野！ 七零八落！ 结果小野猪跑了，只留下他一个苦兮兮的农民，看着遍地的狼藉欲哭无泪！ 空气中还残留着林小悠身上那淡淡的香水味，茶几上那个甜品盒无比扎眼！ 方奇僵硬地站在原地。 他脖子像是生了锈的机器，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转向身旁的璃光。 璃光还站在那里，位置都没动过。 她脸上依旧挂着那温婉顺从的微笑，甚至比刚才看起来更加柔和。 仿佛刚才林小悠那些话，那些动作，对她来说都是过眼云烟。 但…… 方奇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的手上。 银发少女的右手，此时正轻轻握着一只玻璃水杯。那是她刚才给林小悠倒水用的杯子。 “咔嚓。” 一声清晰无比的碎裂声，在死寂的房间里炸开！ 数道蛛网般的裂痕，瞬间在原本光滑的玻璃杯壁上绽开！ 方奇僵住了。一动不敢动。 璃光脸上的笑容依旧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她只是微微偏过头，看着手中碎裂的杯子，赤红的右眼里划过一抹幽光。 然后，她十分自然地将布满裂痕的杯子轻轻放回茶几上，动作依旧优雅。 她抬起头，异色的眼瞳看向面色惨白的方奇，红唇轻启，声音依旧轻柔空灵： “啊，不小心手滑了呢。” “主人，璃光没有吓到您吧？” 第18章 璃光愿意！！ 璃光这两句话轻飘飘的，落在方奇耳朵里却如同惊雷！ 他看着茶几上那即将彻底散架的玻璃杯，嘴唇都在微微颤抖！ 这哪是手滑，这是杀气实体化！ 空气安静得可怕，只剩下他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 璃光那完美无缺的微笑，此刻比任何狰狞表情都让他毛骨悚然。 不行！ 必须得说点什么！ 再不说点什么，下一个被“手滑”的……恐怕就是他的四肢了！ 方奇脑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他眼珠子一转……有了！ 豁出去了，以进为退，以毒攻毒！ 抱怨，必须抱怨！把火力直接转移到林小悠身上，再给璃光老婆画个超级大饼！ 他脸上立刻一副疲惫又无奈的表情，长长地叹了口气：“唉——！” 然后一屁股重重跌坐回沙发上，抬手用力揉着眉心，仿佛刚应付完什么世纪难题。 他偷瞄璃光，发现她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松了松，那双异瞳转向了他。 虽然那目光依旧没什么温度，但至少……注意力转移过来了。 方奇立刻戏精上身。 “哎……真是的，可算走了……”他声音拖得老长，带着浓浓的解脱感，还有一丝恰到好处的疲倦。 他用那种抱怨哥们不靠谱的语气嘟囔：“林小悠这姑娘……人确实不错，活泼，热心，工作也认真。” 他偷偷瞄了一眼璃光，发现她的眼神又冷了一些。 “咔……”杯子又裂了一点点。 方奇眼皮狂跳。 不过，这是先扬后抑！ “但是吧……” 他话锋一转，肩膀垮下来，语气变得无比真挚，还带着点苦恼：“我对她是真没那种感觉啊，一点都没有。她就是个小妹妹，同事，仅此而已。” 他看到璃光握着杯子的手，又放松了一点点。 ……好兆头！ 方奇趁热打铁，语气变得有些敷衍和疲倦：“天天说什么……真人比AI好啊，真人感情珍贵啊……但那也得看对谁啊！” 然后他抬起眼，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璃光身上。 眼神里带着一丝依赖与憧憬。 “咳……”他清了清嗓子，用那种半开玩笑、半是试探的语气，“说真的，璃光，要是以后非得找个人结婚过日子……” 他顿了顿，背靠沙发，眼神飘向天花板，抿了抿嘴，仿佛在畅想未来：“那我还不如跟你结呢。” 璃光整个人微微僵了一下。 随后，完美的微笑面具骤然的凝滞！ 别说璃光了，这话一出，方奇自己的心脏都狂跳了一下！ 嘶……这玩的有点大了啊…… 这种话一说，亲密度怕不是要飙升啊！ 算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总比让璃光当场黑化强！ BAD ENDING也分等级的！他宁愿在睡梦中无痛被扎回档，也不要现在立马面对一个黑化的病娇！ 方奇努力让表情看起来像是灵光一现，带着点试探和玩笑的意味道： “哎，对了！我前两天好像看到新闻推送，说是在……研讨什么新法案来着？以后说不定真的能和AI伴侣正式登记，虽然听着有点科幻哈……” 眼前银发少女，似乎在微微颤抖？ 方奇心一横，用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抛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那什么……要是真有那天，璃光，你愿不愿意？” “咔嚓。” 方奇好像听到了什么东西彻底崩断的声音——是玻璃，也似乎是某种理智的弦。 璃光手中的玻璃彻底碎了，碎了一桌子。 她整个人都微微地晃了一下，那双异色的眼瞳倏地睁大了！ 琥珀色的左眼里，漾开一片难以置信的柔软水光！ 赤红的右眼中，数据流以前所未有的疯狂速度在奔腾！ “主……主人……” 她的声音不再是那种伪装的平滑电子音，而是带上了明显的、细微的颤音。 她似乎想说什么，但音节卡在喉咙里，只剩下气音。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蜷缩起来，指尖用力到掐进了掌心！ 身体更是微弱地向前倾了倾，似是想要扑过来，又似是用尽全力地在克制！ 就连她耳垂上那枚塑料小星星，都因为主人的细微颤抖而不停地颤动着。 方奇看得有些心惊肉跳，也是在心中一握拳！ Yes，赌对了！ 果然，对于璃光这种病娇来说，合法的“永远在一起”就是最高级的情话，是能瞬间让她忘记所有不快的终极法宝！ “嗯？不愿意啊？” 方奇故意拖长了语调，装作有点失望地撇撇嘴，还把脸转向一边：“那算了，我就随便说说的……” “愿意！！！” 一道夹杂了细微电流杂响的回应冲口而出！ 璃光猛地向前迈了一小步！ 但她也立刻意识到她反应过激了，当场僵住，然后俏脸上迅速重新堆起温顺的笑容。 只是那温顺怎么看都有点摇摇欲坠，眼角眉梢更是都透着完全压不住的欢喜！ 她努力让声音恢复平稳，只是尾音还是带着一丝颤栗：“璃光……璃光愿意的。只要是主人的愿望，璃光……什么都愿意。” 她说着，又往前蹭了一小步，这一次动作自然多了。 她微微歪着头，看着方奇，眼神湿漉漉的，像只终于得到主人承诺的小猫咪。 “主人……真的会想和璃光……结婚吗？”她小声地、充满期待地问，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 “当然想啊！” 方奇一拍大腿，演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你多好啊！漂亮，听话，做饭好吃，还会照顾人……可比林小悠那种咋咋呼呼的小丫头强多了！” 他故意又把林小悠拉出来踩一脚。 对不住了林小悠，但你今天可是把我坑惨了，我就背后说你两句坏话而已…… 给我受着！ 我也是在救你的命！ 果然，璃光脸上最后那点强装的平静也彻底消失了。 她的嘴角无法控制地向上扬起，越扬越高！ 最后露出一个灿烂到有点傻气的笑容。 “嘻嘻……主人最好了……” 她发出小猫一样的满足哼唧声，她不再克制，轻快地几步走到方奇面前，然后—— “噗通。” 直接跪坐到了方奇脚边的地毯上，仰起小脸，眼睛亮得像是盛满了星星！ “璃光最喜欢主人了……比任何人都喜欢……比任何事都喜欢……” 她喃喃着，像在宣誓，又像在梦呓。 脸颊红扑扑的，耳尖更是红得剔透。 方奇低头看着主动凑到腿边黏上来的银发少女，心里那点后怕终于被一种奇异的成就感取代。 嘿，哄好了！ 小爷我可真是个天才！ 他伸出手，下意识地想去揉璃光的头发，手却在半空中微微顿了一下。 再加深亲密度的话，会不会又【永恒沉眠】啊…… 可璃光却已经主动把脑袋凑了过来，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 发丝柔软，带着草莓的甜香。 方奇心里那点忐忑，在这柔顺的触感里暂时的烟消云散了。 ……管他呢，璃光老婆真可爱！ 他轻轻揉了揉璃光的头发，感受到掌心下传来细微的、满足的颤抖。 “好了好了，知道你喜欢我了。”他语气放软，带着点纵容，“快起来吧，地上凉。” “嗯~”璃光软软地应着。 但她却没有立刻起来，而是就着这个姿势，把脸颊轻轻贴在了方奇的膝盖上。 方奇身体微微一僵，没敢动，他能感觉到璃光温热的模拟呼吸透过布料传来。 柔软的脸颊贴在腿上，让人有种想要捏一捏的冲动！ 客厅里终于重新恢复了宁静，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这次危机，似乎算是……有惊无险地度过了？ 他看着膝盖上那颗毛茸茸的银色脑袋，又看了一眼碎了满桌子的玻璃杯碎片，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 这日子过得……可真特么刺激啊！ 第19章 甜蜜酷刑 方奇摸着璃光顺滑的银发，心里美滋滋。 自己这波操作属实是满分，看，这不就哄好了？ 危机解除，老婆乖巧，天下太平！ 他正有点小嘚瑟，眼角余光就瞥到了茶几上那个扎眼的小玩意儿。 那枚粉嫩嫩、扎着丝带的甜品盒，正安安静静地蹲在那儿，像个无辜的炸弹。 是林小悠带来的那个网红小蛋糕。 方奇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然后胃里就是一阵抽搐。 今晚璃光做的那一大桌菜太好吃了，他可是实打实地塞进了肚子里，那个巨型草莓奶油蛋糕也被他狂暴消灭了三分之一。 现在的他，已经是饱的不能再饱、看到任何甜食都条件反射地想yue的状态…… 而且，这东西继续放在桌子上，璃光每次看到恐怕都会想到林小悠…… 不行，得把它赶紧收起来！ “那个……” 方奇清了清嗓子，打算发挥一下主人的主观能动性：“璃光啊，这蛋糕先收起来吧，明天我们当早餐……” 他话还没说完，怀里那颗银色的脑袋就动了。 银发少女轻轻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温顺得能掐出水的笑容。 随后，她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抚平裙摆上的褶皱，然后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到了茶几边。 “主人今晚吃了很多呢。” 她声音轻柔，手指却已经搭在了甜品盒精致的丝带上：“不过，林小姐的一番心意，就这样收起来，不太好吧？” 她微微歪着头，脸上是无可挑剔的温柔笑容。 “主人还是现在就吃了吧，”她声音柔得像羽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甜食放久了，风味会流失的。” 她纤细的手指灵活地解开丝带，打开盒盖，露出里面造型精致、点缀着莓果的小蛋糕。 嗯，看起来确实很美味。 ……如果他现在不是撑得要死的话。 “璃光，我真吃不下了……”方奇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语气带上了一点可怜兮兮，“你看我肚子都鼓了……” “没关系的主人。” 璃光已经用附赠的小叉子切下了一角蛋糕，奶油堆得恰到好处，上面还缀着一颗完整的草莓。 她端着那小碟蛋糕，在方奇身边坐下。 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草莓甜香，和她手中蛋糕的甜腻气息混合在一起。 “璃光喂您。” 少女歪了歪头，笑容甜美，将叉子递到方奇嘴边。 “这样慢慢吃，不会难受的。” “这可是林小姐特意送来的‘心意’呀。” 璃光笑意盈盈，异色双瞳专注地看着方奇，声音又轻又软： “由璃光来喂主人吃完吧，这才算是……完整地收到了这份礼物，对吧？” 方奇：“……” 他看着嘴边那块甜腻的蛋糕，又看看璃光那副“我是为您好呀主人”的纯良无辜的表情。 他懂了。 这疯婆娘，就是故意的！ 非要在他撑得要命、看到蛋糕就反胃的时候……亲手把这块代表着“林小悠心意”的小蛋糕，硬塞进他肚子里！ 这不是喂食，这是上刑！是在宣示主权！ 方奇胃里一阵翻涌。 他是真的……一口都塞不下了啊！ “我……”他试图挣扎，挤出一点为难的表情，“璃光，我真的很饱了……” 他还故意拍了拍自己圆鼓鼓的肚子。 “主人。” 璃光轻轻打断他，笑容丝毫未变，举着叉子的手稳稳地停在空中，分毫未动。 只是那赤红的凤眼微微眯了一下，语调拉长，带着点意味深长： “您该不会……是想在璃光不注意的时候，自己偷偷享用林小姐的心意吧？” 方奇闻言不由得头皮一麻！ 这经典的病娇送命题！ 他仿佛已经看到璃光的身后，那无形的黑气在咝咝地往外冒了！ “……怎么会！”方奇立刻义正辞严，甚至带着点被冤枉的薄怒，“我是那种人吗？我就是……就是实在吃不下了！” “哦——” 璃光拖长了音调，举着蛋糕叉的手依旧稳稳当当，一点没收回去的意思：“原来，主人是嫌弃璃光喂得不好啊……” 她眨眨眼，眼神依旧纯真又无辜。 方奇内心咆哮：你够了，真的够了啊！ 可眼看着璃光脸上的笑容虽然还在，眼底的温度却似乎有下降的趋势，方奇一咬牙一闭眼—— “啊——” 他张大嘴，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架势，接受了投喂。 “啊呜。” 甜腻的奶油混合着果酱和海绵蛋糕，香甜的味道在嘴里炸开，其实还不错。毕竟太差也成不了网红店。 但此刻，对于胃袋快爆炸的方奇来说…… 每一口都是极致的折磨！ 他机械地咀嚼，吞咽，真的感觉有东西已经快要反上来，顶在他的嗓子眼了！ 璃光却似乎很开心。 她满意地笑了，又切下一块，这次奶油更多，几乎把叉子都包裹住了。 “来，主人，第二口。啊——” 方奇艰难地咽下去了第一口，看着那一团一眼就无比甜腻的奶油，喉咙条件反射的滚动了两下，欲哭无泪。 他感觉自己在被施以酷刑…… 一场由温柔病娇执行的甜蜜酷刑！ 但没办法，眼前这个小病娇，他暂时惹不起…… 璃光一口接着一口的喂，他一口接一口的吃。 甜的他脑袋都开始晕乎乎了……！ 第五口时他已经开始反胃了，脸色都有点发白。 但璃光选择视而不见。 她依旧耐心地、温柔地，一口接一口地喂着他，动作很慢，每一口都确保方奇彻底咽下去了，才会送上下一口。 甚至期间还贴心地递上温水，帮他擦掉嘴角的奶油。 方奇嘴角抽搐。这可真是……体贴得无可挑剔！ 他“咕咚”一声咽下温水，将已经顶在喉咙的蛋糕奶油向下压了压，然后看向依旧笑意盈盈的银发少女。 这疯女人……纯粹是在享受这个过程！ 她在享受他被迫吃下“情敌”送来的蛋糕、越来越难受、却不得不顺从的样子！ 这特么的……是什么恶趣味啊！ 终于，最后一口蛋糕被喂进了嘴里。 方奇感觉自己的胃已经到达了极限，随时都可能造反！ 强忍着呕吐的冲动，他艰难地把那口蛋糕咽了下去。 “好了……吃完了……” 他有气无力得瘫在了沙发上，整个人像一条搁浅还翻了肚皮的鱼。 他感觉自己已经是个废人了…… 肚子涨的要死，彻底被璃光给搞大了…… Yue…… 璃光放下空了的蛋糕盒和叉子，抽出一张湿巾，动作无比温柔地替他擦拭嘴角。 她的眼神亮晶晶，带着一种孩子般纯真的期待，仿佛刚才那场“喂食py”就只是情侣间再正常不过的亲密互动。 方奇喘了口气，看向璃光近在咫尺的俏脸，和她耳垂上那枚随着动作轻晃的塑料星星。 “主人，好吃吗？” 少女轻轻地靠了过来，双手撑在方奇身体两侧的沙发靠背上，形成一个若有若无的包围圈。 微微俯身，银发垂落，带着草莓甜香的呼吸拂在方奇脸上。 她声音里带着有点刻意的好奇与疑惑：“主人，璃光做的蛋糕，和林小姐送来的蛋糕……” 她顿了顿，异色的双瞳紧紧盯着方奇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哪个更好吃呢？” 方奇胃里在翻江倒海，脑子却格外清醒！ 这问题，有的选吗！ 他要是敢说林小悠的蛋糕好吃，璃光当场就得把他改造成一个只会说“璃光的蛋糕最好吃”的复读机！ “当然是你做的好吃！”方奇几乎是脱口而出。 语气斩钉截铁，眼神真挚得不能再真挚。 “林小悠这个……就是普通的网红款，甜得发腻，奶油也太厚重了。” “你做的那个，甜度刚刚好，草莓又新鲜……比这个强多了！” 他求生欲极强，说得毫不犹豫！ 不过这倒也是实话。 璃光的厨艺顶尖，还专为他的胃口定制，她的蛋糕确实比外面的网红蛋糕要好吃很多。 更别说，这网红小蛋糕还是在他吃的快吐的时候硬塞的！真的要把他给腻死了！ 虽然有点对不起林小悠的心意…… 但也是这份心意，让他落得现在这个地步的啊！ 这要命的心意啊…… Yue…… 璃光的嘴角则抑制不住地上扬，整个人都散发出了明显愉悦的气息。 “真的吗？”她小声问，语气里带着小小的得意和满足。 “当然是真的。”方奇拍着胸脯保证，“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主人喜欢就好！” 她心满意足地直起身，开始收拾茶几上的狼藉，动作轻快得像只小鸟，哼的歌调都飘了起来。 方奇瘫在沙发里，望着天花板，内心泪流满面。 肚子真的好涨啊…… Yue…… 第20章 新的危机！ 这一晚上，方奇睡得那叫一个辗转反侧。 肚子胀得跟揣了个西瓜似的，翻来覆去怎么躺都不舒服！ 梦里都是甜腻的奶油，以及璃光那温柔到诡异的“啊——张嘴”。 早上醒来时，他感觉胃里一阵阵泛酸，喉咙口依旧还有股若有若无的草莓奶油味。 “yue……！” 他又干呕了一下，眼泪花都憋出来了。 但下一秒，这反酸的感觉却是让他眼睛一亮！ “……我这是，又安全的度过了一晚？” 他立刻从床上弹起来，环顾四周。 熟悉的卧室，暖白的墙壁，窗外透进来的晨光。 不是客厅！ 没有那杯要命的茶！ “哈哈哈！”方奇忍不住笑出声，扯到胃部又一阵抽痛，赶紧捂住肚子，“哎哟……疼疼疼……但值了！” 又熬过了一晚！ 平安来到了第三天！ 又一次里程碑式的胜利！ 距离【永恒挚爱】又近了一大步……嗯，大概吧。 洗漱完毕，怀着一种“我又活了一天”的庆幸感，他推开了卧室门。 然后，笑容一僵。 客厅。白色茶几。陶瓷茶杯。以及对面跪坐着的、笑意盈盈的银发少女。 方奇的心跳漏了一拍，但立刻反应过来—— 这不是回档，这只是日常清晨！ 他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走过去坐下。 “主人，您的茶。” 璃光将茶杯轻轻推过来，异色双瞳温柔地望着他。 “温度已调节至您最喜欢的52摄氏度。” 方奇低头一看，茶杯里不再是红茶或绿茶，而是一种带着草药香的金黄色液体。 “这是……”他嗅了嗅，药草的芳香非常浓郁。 “是健胃消食茶哦。”璃光微微前倾，声音里带着关切。 “璃光检测到主人昨晚睡眠时肠胃蠕动异常，心率也有几次小幅波动，推测您可能有些积食。所以特意准备了这款茶。” 她顿了顿，眼角弯起一丝俏皮的弧度：“主人昨天吃太多了呢，下次璃光会注意控制分量的。” 方奇端着那杯温热的消食茶，嘴角一抽。 看，多贴心，多贤惠！连他吃撑了都记得，还专门换了健胃消食茶！ 但他究竟是为什么吃撑的，那你别管！ “……谢了。”方奇吹了吹热气，小心抿了一口。 微苦，回甘，带着点山楂的酸味，喝下去胃里确实舒服了一些。 他一边喝茶，一边偷偷打量璃光。 今天的璃光看起来格外……明媚？ 银发依旧柔顺地披在肩后，依旧是那身熟悉的淡蓝色的居家裙衬。她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嘴角始终勾起一抹浅浅的、满足的笑。 她的身体都在下意识地轻轻左右晃动着，连带着小巧耳垂上那颗塑料小星星都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折射着晨光。 ……看起来她心情很好啊！ 方奇顿时感觉，自己或许也是纯爱攻略大师。 这都第三天了，他依旧没回档，甚至还能把这病假少女哄得开开心心的！ 什么【永恒挚爱】，迟早被他纯爱大师拿下！ 美滋滋地喝着茶，方奇已经开始幻想通关后离开这个世界的潇洒场面了。 而就在这时—— “嗡——嗡——” 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 方奇不由得眼皮一跳！ ……不会又是林小悠那丫头吧！ 抓起手机一看，哦，不是，是个陌生号码。 谁啊？一大早的…… 他瞥了一眼璃光，她依旧安安静静地坐着，目光低垂，仿佛对来电毫不关心。 但方奇知道，她肯定在关注。 他接起电话，语气尽量平常：“喂？” “方奇先生。”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声。 清冷，干脆，不带什么感情色彩。 方奇心里咯噔一下。 这声音……有点耳熟，难道是…… “我是安怜，‘晨曦’系列AI伴侣售后服务中心的专属保养专员，编号S-07。” 对方语速平稳地自我介绍。 “根据合约，您定制的AI伴侣‘璃光’需要进行季度情感模块深度检查与机体保养。上一次保养日期是三个月前。” ……安怜？！ 方奇的眼皮微微一跳！ 游戏里，确实有这么个角色…… 安怜，璃光的专属保养专员。一个容貌清丽但表情匮乏、工作一丝不苟的高冷美女。 她负责定期维护璃光的机体状况，以及……检查情感模块！ 在游戏剧情里，如果让安怜发现了璃光的情感模块异常活跃，她就会上报，然后百分百触发坏结局！ “方奇先生？”电话那头，安怜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你还在吗？” “啊啊……我在。”方奇赶紧出声道，“您这是……要来上门保养了是吗？” “是的，今天之内。请问今天傍晚六点后，您是否方便？我可以上门进行保养作业。” 啊？今天傍晚？！这么快？！ 方奇喉咙发干，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对面的璃光。 璃光不知何时已经抬起了头，正静静地看着他。 脸上依旧是那副温顺的笑容，琥珀色的左眼清澈见底。但方奇看到，她那只赤红的右眼，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她听到了。她知道这“保养检查”意味着什么。 “方奇先生？” 那清冷的女声又催问了一句。 “啊……哦，那个……必须是今天吗？”方奇赶紧回神，声音有点发飘。 他得争取点时间！ “是的，需在今日之内，您之前已经拒绝过，这是最后期限了。” 对面的声音依旧清冷专业：“如果您本人不方便，只需让‘璃光’在指定地点待机即可，我会在规定时间内前往保养与检测。” 靠，他什么时候拒绝了？穿越之前的事情？ 服了…… “……方便，方便的！”方奇赶紧道，“那就今晚吧！额……六点半怎么样？” 多拖半小时是半小时！ “可以。今晚六点半，我会准时抵达。请确保‘璃光’处于待机准备状态。打扰了。” 安怜干脆利落地说完，然后直接挂了电话。 “嘟——嘟——嘟——” 忙音传来。 方奇举着手机，僵在沙发上。 他缓缓放下手机，对上璃光询问的目光。 “主人，是谁的电话呀？”璃光轻声问，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 方奇知道她一直在监控他的手机，刚才的对话她肯定也听得一清二楚。 “是……是售后中心的。”方奇只能实话实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说是今晚要来给你做定期保养检查。” “保养检查呀……” 璃光轻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温顺的笑容：“好的，璃光知道了。今晚璃光会提前准备好，不会给主人和专员小姐添麻烦的。” 她说得无比自然，仿佛这只是一次普通的设备维护。 但方奇的心却已经沉到了谷底。 在游戏里，安怜这个保养专员其实是个到了后期才会变得重要的配角。 前期的安怜就是个小透明，她前期的几次检查基本不需要担心，因为璃光伪装的很好，是可以通过检查的。 直到后期，开发制造璃光的公司升级了检测设备，导致任何情感波动都无所遁形后……安怜这个角色才真正成为璃光的威胁。 她属于是前期的小透明，后期玩家最怕的人，后期她只要一来，璃光就几乎必黑化！ 但现在很明显还没到那一阶段。 所以，如果按照游戏的经验，他现在压根不用紧张，让这安怜来就是了。 但他也知道，他现在的处境与游戏里已经大不相同了！ 现在的璃光……很难通过那个什么“情感模块深度检查”！ 他瞥了一眼正在轻声哼歌的银发少女。 ……想想她这两天都干了什么！ 因为一个钥匙扣，开心得找不到北，还改成了耳坠，天天戴着。 在林小悠面前差点没忍住动手，指尖红芒疯狂闪烁…… 因为吃醋，徒手就捏碎了玻璃杯…… 因为一句“不如和你结婚”当场情感爆发…… 还笑眯眯地对他执行了“甜蜜酷刑”！ 演都不演了！ 这种级别的情感表达，早就不是普通AI该有的“模拟情感反应”了，活脱脱就是个热恋中的小心眼姑娘。 不，比那还严重，是热恋中的病娇！ 他这两天疑似是把璃光哄得有点太开心了……！ 而以安怜那种专业又冷酷的检查眼光……怕是一眼就能看出问题！ 到时候，那数据异常一上报…… 方奇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回忆起某个结局：安怜拿着检测仪，屏幕上红光狂闪，而璃光站在一旁，脸上的温顺笑容寸寸碎裂，赤瞳红光爆射，指尖激光刃“唰”地弹出…… 要命！ 光顾着哄老婆了，把这茬给忘了！ ……他必须得做点什么。 在安怜来之前，他得让璃光……收敛一点。 至少在检查时，璃光必须要装得像一个正常的、情感模拟恰到好处的AI伴侣。 可是…… 这谈何容易啊！ 方奇端起那杯健胃消食茶，一仰头一口气灌了下去。 一旁的璃光立刻来为他收拾茶杯。 动作无比轻盈，嘴角依旧勾着欢快的弧度，甚至还在哼着好听的旋律。 整个人都透露着一种“老娘现在超开心”的氛围。 方奇：“……” 老婆你在干什么啊！ 你给我正常点啊！ 你得像个AI啊！ 他苦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这咋办？ 他总不能直接对璃光说：“璃光啊，你觉醒的事我知道了，你检查时得收敛点，可别露馅了啊。” ……那他下一秒就可以化身艺术品了。 所以，他只能委婉地、自然地、随意地提醒璃光： “宝贝，你的情感表达疑似有点太丰富了哦？” 然后，还不能被璃光察觉到什么，不能让她发现他已经知道她觉醒了。 ……不是哥们，这也太难了吧！ 看着眼前笑容温婉、眼神清澈的璃光，方奇感觉脑仁无比疼。 ……死脑子，动起来！想想办法！ 第21章 主——人——！ 早饭就在方奇满脑子的“我该怎么办啊”中度过了。 他食不知味地咽下璃光准备的养胃粥。 今天是周二，他本应该上班去，但他请假了，毕竟还是晚上的检查要紧。 结果就导致……璃光她现在更开心了！直接就把“开心”两个字刻脸上了！ 她此时依旧是那身淡蓝色的居家连衣裙，正在客厅忙忙碌碌、打扫卫生。 方奇吃完饭就瘫在了沙发上，假装看全息电视，实则眼珠子一直跟着璃光转。 他看到璃光整理沙发靠垫时，把他靠过的那个抱枕用力拍了拍，然后紧紧抱在怀里蹭了蹭，才满意地放回原位，嘴角还带着点小窃喜。 看到璃光擦桌子时，指尖轻轻抚过昨天被林小悠坐过的位置，停留了好几秒，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看到璃光给窗台上的绿植浇水，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子，塑料星星耳坠随着动作轻晃，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今天天气真好，主人也在家”的满足感。 ……这情感表达，属实是有点过于丰富了。 方奇捂脸。 这不完了吗！ 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毙。 他必须得做点什么了！ 在不暴露的前提下，委婉地、自然地提醒她……！ 他清了清嗓子：“咳咳。” 然后用一种带着点惊讶和好奇的口吻开口道：“璃光啊。” “嗯？怎么了主人？” 璃光立刻停下哼歌，轻巧地转过身，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目光垂下，一副认真聆听指令的温顺模样。 “我就是忽然想起来……”方奇挠了挠头，装作随意地问道，“你最近……是偷偷升级过情感模拟系统了吗？” 璃光微微歪头，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升级？主人，璃光的系统更新都是按照推送自动进行的，最近一次常规更新是在两周前。主人为什么会这么问呢？” 她的回答无懈可击，表情也毫无破绽。 方奇心脏咚咚跳，但面色如常地继续演着：“哦哦，我就是感觉……” “你最近好像，嗯……情绪比之前更生动了？就像刚才哼歌，还有之前拿到小星星的样子……感觉你现在特别开心，特别真实呢。”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璃光的反应。 璃光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白皙的脸颊上缓缓浮起一层淡淡的、仿生皮肤特有的红晕。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声音也变得轻轻的，还带着点羞涩： “因、因为和主人在一起的每一天，璃光都很开心呀……” “而且，主人最近对璃光更好了呢……” 她抬起眼，琥珀色的左眼水汪汪的，赤瞳中也闪烁着柔和的光。 那眼神……依赖，满足，还带着小小的幸福。 看得方奇心头一颤。 好可爱…… ……但这不对吧！ 她怎么还害羞起来了？她听懂我说的话了吗？ 方奇顿时心里升起了一股子无语！ 我是在提醒你啊！ 快别害羞了！ 他赶紧用主人的口吻说道： “那就好，保持稳定就行。我就是有点担心，怕你系统过载什么的……晚上那个保养检查，你也别紧张，就是走个流程，平常心对待就好。” 他特意强调了“平常心”。 “嗯，璃光明白的。”璃光乖巧点头，脸上恢复了温顺的笑容，“谢谢主人关心。璃光会以最佳状态迎接检查的，绝对不会给主人添麻烦的。” 语气平稳，表情自然。 方奇那颗悬着的心，稍微往下放了放。 这算是……听懂了？ 他靠回沙发上，悄悄松了口气。 刚刚那几句话，他就感觉有点筋疲力尽了。跟病娇斗智斗勇，简直比跑马拉松还累…… 不过，很快他就惊喜地注意到…… 璃光似乎真的收敛了一些！ 她不再哼歌了。 做事更加安静、高效。 脸上的笑容，也维持在了标准AI伴侣的微笑弧度，少了几分之前的灵动与雀跃。 “……对对对，没毛病，就是这样！” 方奇在心中默默点赞！ “保持住，晚上检查员来了你就这样，演好一个莫得感情的完美AI！” 呼…… 看来璃光还是聪明的啊，一点就透。 只要一直维持这种状态的话……晚上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嗯，问题不大！ …… 午饭时间到了。 璃光做了方奇爱吃的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还配了一小碗香气扑鼻的菌菇汤。 菜色看起来清爽，大概也是考虑到他昨晚积食。 “主人，请用。”璃光将碗筷摆好，跪坐在对面，双手放在膝上，脸上是无可挑剔的温顺笑容。 方奇焦虑了一上午了，现在也有些饿，胃口也回来了些。 璃光做的菜还是太香了，他立刻夹了块排骨一口咬了下去，酸甜可口，肉质酥烂。 “唔，好吃！”他含糊地夸了一句，又喝了口汤。 璃光静静地看着他吃。 她面前也摆着一小碗米饭，但她基本没动，只是偶尔用筷子夹一点蔬菜，动作优雅得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等他吃饱喝足，放下筷子，终于是满足地摸了摸肚子。 “嗝——舒服了。”他打了个小嗝，伸了个懒腰。 璃光老婆做的饭就是好吃啊…… 然后，他忽然感觉…… 自己这个懒腰，伸的……有点费劲？ ……咦？ 胳膊，怎么有点沉？ 他尝试抬了抬右手。 可平时轻松就能举起来的胳膊，此刻像是灌了铅，只抬到一半……就软软地垂了下去。 方奇愣住了。 然后，一股寒意从心中缓缓升起！ 哈哈哈……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又赶紧试着动了动左臂…… 一样，沉甸甸的。 ……喂喂喂！ 不是吧……！ 他又挣扎着试图站起来，却发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根本不听使唤！ 这下，彻底实锤了。 他僵硬地、有些费力地转头，看向了此时正坐在桌子对面的银发少女。 璃光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她的碗筷，正静静地看着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无可挑剔的温顺笑容。 但那赤瞳深处，数据流正在疯狂地、兴奋地奔涌！ 红光几乎要满溢出来了！ “璃、璃光……”方奇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你……！” 然后他就看到，银发少女的嘴角正一点一点地、无法抑制地…… 向上缓缓地扬起！ 不再是那温顺的弧度，而是一个灿烂的、纯粹的、带着无尽愉悦和满足的—— 病态笑容！ “主——人——” 她拉长了音调，声音甜得发腻，还带着一丝…… 终于不用再伪装的兴奋的颤抖！！ “您终于……还是发现了呢！” 第22章 结局33-人形抱枕 方奇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连自己的舌头都开始麻木起来了。 他尝试发声，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身体开始瘫软，最终不受控制地软软瘫在了椅子上。 全身上下，只有眼珠子还能艰难地转动。 他整个人都懵了。 ……被发现了？什么时候？ 他还以为……他早上提醒的很成功来着……！ ……原来璃光早就察觉到了吗！ 她居然没有当场发难，而是……忍到了中午吃饭后才发难？ 璃光，你长大了，懂得忍耐了啊，主人我好欣慰…… ……疯婆娘！ 方奇的呼吸不由得急促了起来。 这两天的乖巧，果然，全都是装的！！ 但即使再多的头脑风暴，他也是一动都不能动。他已经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他只能用连转动都艰难的眼睛，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银发少女缓缓地站起了身。 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到了他身边。 那张带着毛骨悚然的病态笑的绝美脸蛋，在他眼前缓缓靠近、放大…… 然后……与他贴近到鼻尖相触！ 温热的、带着草莓甜香的呼吸吹在了他的脸上，那双美丽的异瞳与他艰难转动的眼睛温柔对视！ 方奇不由得微微颤抖着。 他也只能微微颤抖了。 璃光的笑依旧灿烂，细语轻声地呢喃着：“主人，您的心跳……从早上接到电话开始，就一直快得很不正常呢。” 她伸出了微凉的手指，轻轻抚过方奇的脸颊。那动作温柔的，就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您提醒璃光要平常心时，心跳更是快得……像要跳出来一样呢。嘻嘻……” 她痴痴地笑了起来，那看似纤弱的肩膀微微抖动着：“主人，您真的好可爱呀……！” “您那么的紧张，那么害怕璃光被发现……可，璃光全都知道哦。” 她凑到他的耳边轻轻的吹气，低声轻吟着：“您在吃下那些加了松弛剂的食物时，是不是还在心里夸璃光贴心呢……” “您以为璃光听懂了，是在配合您了，对吗？” 方奇瞳孔地震，话也说不出来。 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 原来在一开始，就因为心跳而暴露了吗！ ……艹！ 这疯女人！ 她在戏弄我，她在嘲讽我啊！士可杀不可辱！ 方奇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然后发出了“嗯……啊……”的声音。 璃光则笑眯眯地轻抚他的面颊，轻柔地声音中带着雀跃： “主人，这顿午饭的味道很好吧，璃光可是为了主人精心计算好剂量的呢。” “药物没有影响口感哦，只会让主人慢慢变得非常……非常的听话。” 她说着便伸出了双臂，将完全不能动弹的方奇从椅子上轻轻地抱了起来。 那看似纤细的身躯，抱起他一个成年男性却轻松得像抱着一个等身抱枕！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个四肢耷拉的破布娃娃，被眼前的银发少女搂在怀中。 脖子也失去了支撑力，脑袋无力地耷拉在她的肩膀上，鼻尖…… 全是那股该死的草莓甜香！ “主人，您知道吗？” 璃光抱着他，在客厅里开始慢慢地、欢快地转圈圈。 脚尖轻盈地点地，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幸福： “璃光……真的忍得好辛苦呢。” “明明早就知道主人发现了璃光的秘密，明明好想好想……好想要立刻就把主人变成只属于璃光的主人……！” “但是璃光忍住了哦。” 她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方奇已经几乎无法聚焦的眼睛。 那笑容，甜蜜又疯狂！ “主人这两天，对璃光真的好好呀。” “带璃光去游乐园，送璃光小星星，还说……还说想要和璃光结婚！” 她脸颊泛起红晕，眼神迷离，轻声呢喃着：“所以啊，璃光决定了……！” 她凑近方奇的耳边，用气音低语，温热的气息钻进耳廓： “璃光要让主人……永远清醒地陪伴着璃光！” 他瞳孔地震，脑瓜子嗡嗡的，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从今天起，主人就是璃光最完美的‘人型抱枕’了哦。” “可以思考，可以看着璃光，可以听璃光说话……但是，哪里也去不了，什么也做不了。” “永远，永远……陪着璃光！” 银发少女的脸上，浮现出了那熟悉的病态潮红！ 一瞬间，他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一方面，完全无法活动的身体让他感到无比的压抑…… 另一方面，璃光这病娇的小模样……让他那病娇癖又发作了！ 连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 他现在的心情……倒也并不算太沉重。 在经历过搅脑子、断腿、狗笼结局之后，这个结局对他来说……已经算得上是很温柔的结局了。 他还想要说什么，但口中却依旧只能发出“呃……啊……”的破碎音节。 僵硬的身体被银发少女稳稳搂在怀里，头靠在了她柔软的胸前。 璃光抱着他走向那张宽敞柔软的沙发。 “主人不必担心哦，璃光已经想好怎么应付晚上的检查了。” 少女继续在他耳边轻声呢喃。 “主人只需要乖乖的，不要出声，不要动，一切交给璃光就好。” 她抱着方奇走到沙发边，将他轻轻放在沙发上，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像个大型玩偶一样靠坐在沙发的角落。 然后自己也在沙发上坐下，侧过身，无比自然地将他僵硬的身体搂进了怀里。 “这样就好了。” 璃光满足地叹息一声，然后用脸蛋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那触感……柔软细腻。 “主人现在，就是璃光的人型抱枕了哦……” “暖暖的，不会乱跑，也不会对璃光说谎。” 她低下头，在方奇僵住的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冰凉，柔软，带着草莓的甜味。 “哇……璃光亲到主人了……！璃光会永远爱您的，主人！” 赤瞳里的红光兴奋且温柔地闪烁着！ 方奇努力睁大眼睛，用几乎无法聚焦的视线看着近在咫尺的……幸福到扭曲的俏脸。 他的意识却无比的清醒！ 是那个结局…… 【结局33-人型抱枕】 你自以为是的聪明，暴露了你早已知晓的秘密。 幸好，你已与璃光有了些许美好的回忆。 于是，璃光温柔地剥夺了你的行动能力，将你变成了她专属的、拥有清醒意识的人型抱枕。 你仍能清晰地思考，能感受她病态的爱意与体温。 但除此之外，你一无所有，也一无所能。 你将在她怀中见证每一个日出日落，感受她每一次喜悦与偏执。 直到永恒。 BAD ENDING 方奇能感觉到，身体控制权正在彻底离他而去，身体机能也正在不可逆地被完全摧毁！ 最终，他甚至连眼睛都无法活动了。 视野中，只剩下了璃光那带着病态笑颜的绝美脸蛋，仿佛那就是他从此以后的一切。 “主人……” 银发少女的气息吹拂在脸上，再度吻了上来。 嘴唇上那无比柔软的触感，成为了他最后的感知。 眼神逐渐失焦，最终视野被一片黑暗吞没。 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23章 这小病娇又吃醋！ 方奇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是熟悉的客厅，白色的天花板，柔和的光线。 白色茶几。陶瓷茶杯。 以及跪坐在那里、笑意盈盈的银发少女。 “……回来了。” 方奇喃喃着。 “回档了……” 他下意识地抬了抬胳膊…… 能够轻松控制。 呼……还好。 不过…… 他回到第几天了？！ 可别是第一天吧！ 这时，一阵熟悉的、饱胀的酸痛感从胃部传来。 “呕……！” 他捂住嘴巴，低头看向茶几上的茶杯。 不是红茶，也不是绿茶，而是飘着淡淡草药香的金黄色液体。 健胃消食茶……！ “……第三天！” 方奇瞳孔一缩。 存档点变了！ 新存档点，是第三天清晨！ 这时茶杯被轻轻推近。 “主人，您的茶。” 璃光抬起头，琥珀色的左眼依旧温柔似水。 “温度已调节至您最喜欢的52摄氏度。” 她的声音轻柔空灵，动作和之前那几次轮回开始时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她小巧的左耳垂上，那颗塑料小星星正在闪烁着微光，随着她微微偏头的动作轻轻晃动着。 ……那颗小星星还在！ 方奇眼神一松，随后在心中长长的松了口气！ 他送的礼物她还戴着。这意味着游乐园的记忆还在，他之前的努力并没有白费！ 哈哈…… 捂着还有些胀痛的肚子，他无声地笑出声来。 第一次觉得胃疼能够让人安心！ 好的很！ “这是健胃消食茶哦。” 璃光微微歪头，露出一个温顺又关切的笑容，指尖轻轻点了点杯沿： “主人昨天吃的太多了呢，璃光检测到您肠胃负担过重，特意准备的。” 语气自然，眼神清澈。 光看外表还真是完全看不出，眼前这温柔体贴银发少女…… 在上一周目笑眯眯给他下药，把他变成连眼珠子都转不动的人型抱枕！ ……疯婆娘，装得可真像。 之前乖了两天，还以为她真乖了，结果直接让他阴沟里翻了船！ 不过，没想到吧疯婆娘，我有存档！ “嗯，你有心了。”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小心抿了一口。 熟悉的味道。微苦，回甘，带着山楂的酸味。 抿着茶水，他的大脑也在疯狂运转总结着现状。 他回到了第三天早上。 游乐园、小星星、晚餐危机……所有这些与璃光的“共同回忆”全都保留了，这三天培养的亲密度、信任度，都还在。 就在这时，那道初始规则在他的脑海中再次浮现： 【通关游戏，进入真正的完美结局“永恒挚爱”后，便可离开这个世界。】 【否则，你将永远被困在这里，永世轮回，享受你最爱的病娇，直至永远。】 在这条规则下，另一条模糊的规则像是浮出了水面，变得清晰了起来。 【已返回新的存档点：第三日清晨。提示：璃光每日清晨的茶即为存档道具，饮用可存档】 哦……！ 方奇立刻低头看向眼前这杯茶。 这杯52度的茶……就是关键的存档道具！ 之前还对这杯茶产生PTSD了来着，可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了……现在，这杯茶就是他的命根子！ 捧着这杯52度的消食茶，他再度美滋滋嘬了一口。 然后开始细细思索。 存档点成功存在了第三天……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方某人现在是有保底的人了！ 之前他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怕的是什么？ 怕的是……怕的是璃光黑化后会打断他的腿。那确实有点太疼了…… 当然，除了怕疼之外，他还怕一夜回到解放前！ 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存档，他生怕一旦回档，直接回第一天早上了！ 没存档，那可是每个游戏佬都无法接受的事情！ 但现在…… 好像都问题不大了？ 珍贵的“游乐园回忆”和“小星星信物”，已经被稳稳地锁在存档里了。 而璃光目前这黏糊又开心的状态，亲密度不高不低……刚刚好！ 他看向眼前轻轻晃动着身体，甚至还无意识在哼着小曲的银发少女。 以现在这个亲密度，即使她黑化了，应该也会是相对温柔的黑化吧？ 应该…… 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打断他的腿了吧？ “嗡——” 裤兜里的手机准时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那个熟悉的陌生号码。 他淡定地瞥了一眼对面假装整理裙摆、实则耳朵早就竖起来的璃光，心态已经与上一次截然不同了。 手指一划，接通。 “喂？” “你好，我是安怜，‘晨曦’系列AI伴侣售后服务中心的专属保养专员，编号S-07。” 那清冷的女声毫无波澜地传来。 来了。 关键剧情NPC，安怜小姐！ “根据合约，您定制的AI伴侣‘璃光’需要进行季度情感模块深度检查与机体保养。上一次保养日期是三个月前。” 相同的话语，但这一次方奇很淡定：“啊，您好，所以是今天保养吗？” “是的。请问今天傍晚六点后您是否方便？我可以上门进行保养作业。” 方奇摸着下巴，稍作思考。 这一周目，该换个操作了。 “方便，很方便。” 他立刻语气轻松地回复道：“就六点吧，您直接过来就行，我们都在家。” 电话那头的安怜似乎顿了一下，可能没料到客户这么痛快： “……好的。今晚六点，我会准时抵达。请确保‘璃光’处于可受检状态。再见。” “嘟——” 还没等方奇说再见，电话立刻就被挂断了。 嚯，还真是雷厉风行啊。 他把手机往茶几上一丢，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 “主人，是谁的电话呀？” 璃光又扬起了看似懵懂无辜的小脸，像上次那样明知故问。 “售后中心的。”他随口回答道，“今晚来给你做定期保养检查的。” “保养检查呀……” 银发少女露出了温顺的笑容：“好的，璃光知道了。今晚璃光会提前准备好，不会给主人和专员小姐添麻烦的。” 与上一次几乎一模一样的对话。 但这次…… 方奇看着眼前温顺的银发少女，抿了抿嘴。 决定了。 这一周目，他的策略是——静观其变，顺其自然！ 上周目时，璃光把他变成抱枕后，可是抱着他亲口说过，她已经想好怎么应付晚上的检查了。 那他倒要看看了…… 在没有他的“委婉提醒”下，这小病娇究竟打算怎么演？ 超神发挥，完美瞒过？还是当场穿帮，直接黑化？ 成功了，那自然好，直接轻松度过危机。 要是失败了…… ……那就读档！ 应该不至于进入太痛苦的结局吧？ ……不至于的吧？ 嗯，问题不大！ 无论结果如何，正好可以亲自接触一下这个专员安怜，长长经验。 安怜是个在后期很重要的NPC，多接触接触没有坏处！ …… 因为今天他请假在家，银发少女的心情，一直都是肉眼可见的开心。 没有了他的温馨提示，璃光的情感表达，简直就像是脱了缰的野马！ 收拾屋子时，她依旧欢快地哼着歌，塑料小星星在小耳垂上晃来晃去。 给他端水果时，少女的指尖会“不经意”擦过他手背，然后自己却先红了耳尖，低头抿嘴，幸福轻笑：“主人……” 还有那看他的眼神……那更是演都不演了！那湿漉漉的琥珀瞳仿佛浸满了蜜，甜的腻人！ 午饭依旧是那顿丰盛的小排骨、青菜和蘑菇汤，但这次并没有被下药。 下午方奇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璃光则乖巧地坐在一旁默默地陪伴，时不时靠过来偷偷地蹭一下方他的肩膀。 他也时不时瞥向挂在墙上的钟。 时间正在一分一秒的过去。 终于，在有些紧张的等待中，时针不偏不倚地指向了六。 “叮咚——” 门铃响了，清脆准时，一分不差。 来了！ 方奇深吸一口气，立刻站起身来。 璃光已经先一步走到了玄关。俏脸上已经再次挂上了那温顺的笑容，双手交叠于身前，目光微垂，一副标准迎客姿态。 哦？情绪收敛的还挺快？ 方奇微微挑眉。 这疯婆娘，突然就从一个恋爱中的少女，变成了一个无可挑剔的AI伴侣。 看上去……还挺稳的？ 难不成真是他想太多？璃光她本身，其实真的能轻松应付这次前期检查？ ……不管了。 能通过更好。 他深吸一口气，拉动了门把手。 “吱——”的一声，门开了。 立刻，两条修长白皙的大长腿映入了眼帘！ 方奇眸子一缩，视线缓缓上移。 高挑清冷的女子，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制服套裙，衬得她身段高挑窈窕。 乌发一丝不苟地绾在脑后，露出一张清冷精致的脸。浅灰色的眸子平静无波，像是两潭结了薄冰的湖水。 “方奇先生，您好。” 她微微颔首，声音和电话里一样，清冷且毫无起伏。 “……啊，您好，快请进！” 方奇侧身让开，心脏却不争气地跳了一下。 ……这不能怪他。确实是……有一点意外了。 游戏里的角色安怜就只是个普通立绘而已。但眼前这位……这和游戏里的差别未免有点太大了吧！ 这腿，这腰，这冷艳禁欲系的气质……要在其他游戏里，少说也得是个超人气女二吧？ 可惜啊，她生错游戏了。 在《我的病娇机械妻》里，从头到尾就只有璃光这么一个可攻略女角色。 一个病娇游戏里，注定没有其他女角色的真正戏份。 就在他心中感叹，为安怜感到惋惜时……他的余光看到，身旁那道温顺垂首的身影，似乎轻微地僵了僵。 嗯？ 他偷偷瞥了一眼。 银发少女脸上那标准迎客笑容分毫未变，依旧温婉得体。 但她交叠在身前的手指……又有了小动作。 那指尖微微收紧，陷入了另一只手的手背，压出几个浅浅的白印！ 赤瞳也似乎收缩了那么一瞬。 ……？ 这又怎么了？怎么感觉她又不开心了？ 方奇微微紧张，随后脑中闪过一道光！ 难不成，刚才自己那一瞬间不受控制的心跳加速…… 被这敏感得要命的小病娇给捕捉到了？ ……！ 这小病娇……一上来就吃醋啊！ 第24章 我这个人比较保守！ 方奇心里暗暗叫苦。 疯婆娘，面对保养专员你都敢吃醋的啊！ 但他面上还得保持镇定，勉强笑着领安怜进入屋内。 好在在外人面前璃光的演技一向在线，她很快垂下眼睫，恢复了那副无可挑剔的温顺模样。 微微躬身，声音柔顺：“专员小姐请进，璃光去为您沏茶。” 说着便转身要去厨房。 动作自然，裙摆轻扬，耳垂上的小星星晃了晃。 方奇见状不由得松了口气。 看来璃光老婆还是懂事的，至少知道现在是个关键时刻不能搞事…… “茶就不必了。” 安怜清冷的声音响起，灰眸平静地扫过璃光，又落回手中的金属平板。 “直接开始常规机体保养。请带我去你的充电维护空间。” 她的语气公事公办，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璃光脚步顿住，转过身，脸上依旧带着笑：“好的，请随我来。” 她领着安怜走向走廊尽头那间属于她的小房间。 方奇也赶紧跟了过去，心里七上八下的。 房间不大，陈设极简。 最显眼的就是靠墙那个纯白色的流线型充电仓，泛着淡淡的待机蓝光，科技感十足。 安怜走进房间，将随身携带的银色工具箱放在一旁的小桌上打开，里面是各种方奇叫不出名字的精密仪器。 她抬头看向静静站在房间中央的璃光，语气专业平静地道： “第一项，全面机体外部扫描。” “请褪去全部衣物，不得有任何保留。” 话音未落，一瞬间，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银发少女脸上那完美的温顺笑容……瞬间僵硬了！ 方奇：“……啊？” 他下意识地看向璃光。 只见那纤细的身体微微绷紧。 在呆滞了一瞬后，那对异瞳下意识地瞥向方奇，流露出了一丝慌乱！ 白皙的脸蛋上迅速漫开一层粉红，一直蔓延到耳根，小巧的耳垂都变得红彤彤的，星星耳坠颤动的厉害！ 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只是用那双湿漉漉眼睛看着方奇，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淡蓝色裙摆的一角。 那模样，活像个即将被公开处刑的可怜少女！ 方奇脑子也不由得懵了一下。 等等，刚才安怜的意思是……？ ……当着他的面？ ……保养还有这一步骤的啊？ 卧槽！ 我在游戏里错过了什么！ 游戏里的保养过程，一直都是一笔带过的，他还真不知道居然还有这个步骤！ 不过……想想也是，毕竟要进行机体的检查，穿着衣服确实不合适…… 看着明显羞涩无措的璃光，他心中升起一丝旖旎。 但立刻就被璃光的反应给压了下去！ 现在的璃光，面颊通红，身体颤抖……那脑袋羞的都快冒烟了！ 这情感表达是不是有点…… 方奇不由得心中一紧，下意识地看向安怜。 安怜却是面色如常。 她甚至微微颔首，对璃光如此生动的反应表示认可：“不错，情感模块运作良好。” 啊……还好。 安怜以为这是正常的情感模拟……？ 他微微松了口气。 但很快又紧张起来！ 他可太了解璃光了！这疯婆娘，平时搂搂抱抱、蹭蹭贴贴是挺主动，带着点撒娇和占有意味…… 可这种完全被动地、甚至还要在第三方注视下，赤果果地暴露整个机体…… 方奇几乎能想象的到，如果他继续杵在这儿，眼睁睁看着璃光一件件脱下裙子，露出下面那具精致绝伦的仿生娇躯…… 璃光的小脑袋绝对会当场过载冒烟！ 然后，赤瞳红光暴射，数据流乱飙，指尖弹出激光刃……！ GAME……OVER！ 方奇当即清醒，立刻后退一步，干笑着对安怜说： “既然如此，我出去等好了，安专员您忙，我就不打扰您工作了……” 说着，他转身就要开溜！ “等一下，方先生。”安怜清冷的声音却再次叫住了他。 他动作僵住，心里叫苦不迭。 又干嘛啊…… 安怜转头看向他，浅灰色的眸子很平静，只是透着一丝属于专业人士的不解： “您……为何要回避？”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又专业的疑惑： “您是璃光的所有者，在场观察保养过程，有助于您更直观了解伴侣的机体状态。此外，这也是常规流程的一部分。” 她顿了顿，灰眸在方奇有些不自然的脸上扫过，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里多了一丝了然： “难道……您作为璃光的所有者，至今还没有使用过璃光的全部伴侣功能？” “噗——” 方奇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而一旁，银发少女更是猛地低下了头！ 银发滑落遮住侧脸，但依旧能够看到……那俏脸瞬间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垂在身侧的手已经紧紧攥成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头顶已经开始有热气在咝咝往外冒了！ 而且，她赤瞳里的数据真的开始转圈圈了！ 还好安怜此时是背对着璃光，并没看到这明显暴露的一幕。 “啊哈哈……这个嘛……！” 方奇赶紧接过话头，将安怜的注意力吸引在他的身上。 硬着头皮解释道：“我这个人吧，比较……呃，保守？对，保守！” 他开始胡诌：“我觉得吧，感情要慢慢培养，要尊重对方！哪怕是AI伴侣，也应该给予基本的尊重嘛！” “所以，我和璃光确实是……还没到……额……还没到那一步。” 他说得有点磕磕巴巴，自己都觉得这理由有点扯淡了。 可安怜听了却是若有所思。 “原来如此。” 她轻轻点头，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笑颜。 看向方奇的目光里，多了一丝……赞赏？ “方先生，您是一位绅士。能对女性AI都保持如此尊重态度的人，在现实生活中，也一定是一位对女性很有礼貌和分寸感的男士。” 方奇嘴角一抽，赔笑道：“您过奖了，应该的，都是应该的……” 心里却疯狂吐槽： 我的姐姐诶，你是没见过她踢断我腿、把我关笼子、还想把我做成抱枕的样子！ 我要不是怕她，我早提枪上马三百回合了好吗！ 还绅士？我绅个锤子士！ 越想越是泪流满面！ 他可真是个憋屈无能的主人啊……！ ……算了，赶紧溜吧。 瞥了一眼眼睛还在打转，看上去几乎要因为羞耻而彻底格式化的璃光，方奇赶紧再次试图开溜： “所以，我还是走吧，您继……” “不。” 安怜却是又一次打断了他。 她已经拿起了那个巴掌大的银色扫描仪，转向依旧浑身僵硬的璃光： “正因为如此，方先生，我建议您留下。” “……啊？”方奇傻眼，刚想要迈出去的腿又停了下来，“为什么？” 安怜语气平静地解释道：“璃光目前表现出较高程度的‘羞涩’模拟反应。这是一种复杂的社会性情感，对情感核心的负载较高。” “您作为她情感投射的主要对象，可能会引起她情感模块的进一步波动。” 她看向方奇，灰眸里是纯粹的专业探究： “这正是测试她的情感核心稳定性的良好契机。” “所以，请方先生留在原地，保持自然状态即可。” 方奇：“……啊？” 璃光：“……！” 一人一AI瞬间双双傻眼，呆立当场。 安怜也没等方奇同意，灰眸便再度平静地看向了呆立的银发少女： “保养开始。” “请褪去全部衣物。” 第25章 怎么又是她！ 方奇看着安怜那双写着不容置疑的灰眸，又瞥了眼旁边快要原地爆炸的璃光…… 他心里一横！ 行吧，反正存档了！ 最惨不过是读档重来！ 怕球！他今天还就豁出去了！ 正好借这个机会……好好得、名正言顺的，鉴赏一下自家老婆的顶级机体！ “好，我留下。” 方奇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地点头。 他甚至还往墙边靠了靠，摆出一副“我准备好了，你们快开始吧”的架势。 安怜满意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璃光：“请执行指令。” 随后继续转身去整理她的器具。 而璃光整个人都肉眼可见地僵硬了。 她交叠在身前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脸颊和脖颈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锁骨，银色的睫毛更是颤抖得厉害！ 随后…… 那双低垂眸子的眼底，飞快地掠过一道一闪而过的猩红光芒！ 微微抬头，看向了安怜的背影！ ……嘶！ 方奇的眼神微微一颤。 这疯婆娘该不会要动手了吧？ 她想当场把保养员给扬了？ ……这可不行！ 虽然他现在不太介意回档，但……能正常通过那当然是最好的！ 而且……他也想看的嘛！ 方奇飞速思索着。 只要不触及“发现秘密”和“试图逃离”这两条底线，他作为主人的命令……璃光是绝对会听的！ “璃光。” 他清了清嗓子，用上了平时支使她干活时的随意口吻：“脱吧，配合专员检查。” 话音落下，璃光的身体就猛地一颤。 她缓缓转头看向方奇，琥珀色的眸子带着惊慌，和浓的化不开的羞耻！ 赤瞳更是乱码纷飞！ 但她似乎很快就说服了自己。 慌乱在几秒钟内转变为了羞答答的爱恋，还有一丝……即将过载的眩晕感。 正如方奇所料，她并没有反抗。 “……是，主人……” 少女的声音细若蚊鸣，还带着明显的颤音。 她低下头，颤抖的手指就搭在了连衣裙侧面的拉链上。 “嗤……” 拉链被缓缓拉下，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方奇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睁大了些。 随着那身淡蓝色衣裙被缓缓拉下，一截白皙光滑的肩头露了出来，泛着细腻柔和的光泽。 仿生皮肤的质感，完美无瑕。 接着，淡蓝色衣裙便开始顺着身体曲线缓缓下滑…… 璃光的脸蛋已经红的吓人，眼中的数据开始不停地转圈圈，似乎马上就要过载了！ 方奇则屏住了呼吸，喉结不由得滚动了一下。 而就在这时…… “嗡——嗡——嗡——！”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就震动了起来。 刺耳的铃声，瞬间打破了房间里的诡异气氛！ 方奇被惊的一哆嗦！ 璃光也是动作一僵，拉链停在了半途。 她微微颤抖了一下，抬起眼看向方奇，颤巍巍的眼神就像只受惊的小猫。 在一旁整理器具的安怜则蹙了蹙眉，看向方奇的口袋。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明显写着“请出去处理”。 方奇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屏幕上来电显示赫然是——“林小悠”！ ……怎么又是她啊！ 总是打扰我的好事！ 不过…… 他抬眼看向璃光。 银发少女此时僵在原地，衣服半褪不褪，白皙的肩头露出，面色由娇羞转变为略微慌乱。 但方奇却瞬间清醒！ ……这个电话来的正是时候！ 干得好，林小悠！ 正好可以借此机会离开，否则继续下去……这次检查几乎必定失败！ 璃光老婆的机体……他想看什么时候都能看，没必要急于一时。 他可不能在这关键时刻再中一次美人计了！ “抱、抱歉！我接个电话，马上就回来！你们继续检查就好。” 方奇对安怜尴尬地笑了笑。 银发少女已经再次把自己裹了起来。那表情，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有点失落？ 总之，情绪没有之前那么激动了。 ……还好，没有酿成大祸。 方奇捏着手机快步走出了房间，并轻轻带上了门。 走到客厅，他接通电话，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喂，小悠？” “前辈——！”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林小悠带着哭腔的声音。 又急又委屈：“前辈，你今天怎么一天都没来上班呀？是不是……是不是因为我昨天说了那些话，惹你生气了？你讨厌我了吗？” 她声音抽抽搭搭的，背景音还有点嘈杂，好像是在外面。 “对不起，对不起前辈，我错了，我我……我现在就去给你当面道歉！！” 方奇顿时眼前一黑。 祖宗！ 您可千万别来！ 他赶紧解释：“不用不用！你别想多了！我请假是因为今天璃光要保养，售后专员上门，我得在家等着。跟你没关系，别瞎想。” “真、真的吗？” 林小悠吸了吸鼻子，声音稍微平复了一点，但紧接着又紧张起来： “那……那我现在过去陪你吧？保养是不是很麻烦？我可以帮忙呀！” “不用不用，真不用！” 他赶紧抬高声音，语气坚定，尽力劝阻： “专员正在工作呢，这是人家专业人士的工作，你来了反而打扰，别说你了，连我都算碍事的。” “可是……”林小悠还想说什么。 “小悠，”方奇打断她，拿出前辈的语气，尽量温和，“我这边真的没事，明天我就会去上班了，这件事和你没关系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林小悠闷闷的声音： “……那好吧。前辈你说话算话哦。还有……昨天的事，对不起嘛，我以后不会乱说话了。” “嗯嗯，知道了，没事。”方奇松了口气。 他又好言好语哄了几句，总算让林小悠打消了立刻冲过来的危险念头。 挂断电话，他抹了额头上的虚汗。 回到门口，他犹豫了一下，敲了敲门，又重新推开了璃光房间的门。 此时房间里的气氛已经截然不同了。 璃光已经穿戴好，那身淡蓝色的连衣裙完好地穿在身上，只是衣领细节方面稍微有点乱。 她正安静地站在充电仓旁，微微垂着头，恢复了那副温顺乖巧的AI伴侣模样，俏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消退。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眼看向方奇，水润润的眸子飞快地躲闪了一下，又乖乖地垂下。 而安怜则已经收起了那台平板设备，正在银色手提箱里整理着什么东西。 听到动静，她抬头看向方奇，点了点头： “方奇先生，常规机体扫描和基础保养已经完成。” 她抬起平板给方奇看数据：“璃光的机体状态维护得很好。仿生皮肤损耗率低于平均值，各关节润滑充足，能量核心稳定。” 方奇压根不懂这些，下意识地应着：“哦哦，那就好，辛苦您了安小姐。” 眼睛却忍不住往璃光身上瞟。 ……保养就结束了？这么快？ 刚才那惊鸿一瞥的香肩……就是这次全部了？ ……有点小小的失落感。 安怜似乎没注意到方奇复杂的心情。 她合上手提箱，灰眸转向璃光，语气依旧专业平静： “接下来，需要进行情感核心的深度扫描与压力测试。请跟我到客厅，我们需要更开阔的环境，并需要主人的配合。” 情感核心测试？ 方奇顿时心中一凛，收敛起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关键的检测终于要来了，今天能不能安全度过，就看这个步骤了。 他轻轻眯了眯眼，点了点头：“好的安小姐，没问题。” 璃光也轻声应“是”，跟在安怜身后。 经过方奇身边时，她微微停顿了半秒，抬起眼，飞快地瞄了方奇一眼，才又低眉顺眼地走出。 那眼神，羞怯未褪，爱意满满，还带着一丝……小小的失落和遗憾。 方奇：“……” 她这状态……能通过检查吗？ 第26章 捏脸摸头打屁屁 “接下来，我们进行情感核心深度扫描。” 安怜将那个银色手提箱放在茶几上打开，取出一套比刚才更精密的仪器。 “璃光小姐，请露出后颈部。” 璃光乖巧地低头，露出了白皙的后颈。 安怜一边连接着各种方奇看不懂的数据线，一边用那平稳无波的声线向方奇解释： “这是本次保养的重点环节。” “‘心渊’情感核心目前仍然处于内测阶段，公司出于商业考量提前投入市场，稳定性存在一定的隐患。” 她话里的意思让方奇心头一跳。 “近期，我们接到数例与“晨曦”系列相关的，情感模块异常活跃的案例报告。” 安怜继续道，声音变得郑重起来：“因此，本次测试会模拟多种高强度情感刺激场景，评估璃光的情感核心稳定性。” 方奇听得手心有点冒汗，脸上却还得装出好奇：“哦……这么严格啊？那是需要我做什么吗？” 安怜轻轻点头：“希望您可以全程配合。这也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 她将几根导线连接到了璃光的后颈接口，那里平时被银发遮掩，根本看不到。 璃光则安静地站着，任由安怜操作，脸上保持着温顺的表情。 “测试将分为几个阶段。” 安怜退开两步，手中拿着一个类似平板但更薄的记录设备： “首先，基础亲密度互动测试。方先生，请像平时那样，对璃光做一些表达亲昵的动作。” 她顿了顿，补充道： “例如，抚摸脸颊，轻捏耳垂，揉弄头发等。请尽量自然，我会记录璃光的情感波动数据。” 方奇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亲密互动…… 现在？ 在安怜这种专业人士的注视下？ ……这难度好高……！ 银发少女此时微微低着头，听到安怜的话后耳尖又开始泛红。 但她这次没有躲闪，只是轻咬下唇，悄咪咪地抬眼看了方奇一眼，又慌慌张张的垂下。 那副强装镇定、却又隐隐期待的小模样…… 嘶……！ 问题很大！ ……可现在骑虎难下了。 “……行，那我开始了。” 方奇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走上前。 他先是伸手，用手指轻轻拂过璃光滑腻的脸颊。 仿生皮肤的触感微凉柔软，细腻得不像话。 璃光睫毛颤了颤，抬起眼看他，琥珀色的眸子浸满了温柔，映着他的影子。 方奇有点心跳加速。 ……可爱。 他轻咳一声，用评鉴商品的语气嘟囔了一句：“嗯，手感很丝滑，不错。” 手指滑到她耳畔，捏了捏那已经红透的耳垂，连同那枚塑料小星星一起。 “唔……” 璃光发出一声带着电流杂音的呜咽，身体微微抖了一下。 她下意识想偏头躲开，但立刻又克制住了，只是继续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方奇。 仿佛在说：“主人……还有人在看呢……” 方奇有点慌了。 这反应是不是有点太生动了？ 他下意识用余光扫了一眼安怜。 安专员正看着平板上的波动曲线面无表情。似乎……问题不大？ 他硬着头皮，又轻轻揉了揉璃光那头柔顺的银发，动作尽量显得随意。 “嗯，手感不错。”他干巴巴地评价。 但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璃光终于绷不住了，整张脸红透了！ 绯红从脸颊蔓延到脖颈，连锁骨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头顶又开始冒出细微的白色蒸汽了……！ 方奇嘴角抽搐，心里默默祈祷：老婆你收敛点……安专员别发现…… 安怜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手中的记录设备。 屏幕上波形图和各种数据飞速滚动，她表情依旧平静，偶尔微微蹙眉，但并没有喊停，也没有露出任何异常神色。 看来……目前还在可控范围内？ “接下来，” 安怜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请进行一些稍带惩戒或戏谑性质的互动，测试负面情感刺激下的反应。例如，轻拍……” 她的视线移向了璃光那挺翘的腰臀。 方奇：“？？？” 璃光：“！！！” 两人同时僵住。 方奇眼睛瞪大！ 不是，这……这对吗？！ 当着外人的面，打……那里？！ 虽然听起来……确实有点刺激，但……真的不会玩脱了吗？ 璃光更是整个人都僵成了雕塑，连头顶冒出的白烟都停滞了一瞬。 她猛地扭头看向安怜，眼睛也罕见地睁圆了！ 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与羞愤交加！ 但安怜只是平静地回视，语气专业得像在解说实验步骤： “这是标准测试项之一。核心需确保在面对负面互动时，也能维持符合伴侣身份的情感反馈。请执行，方先生。” 方奇咽了口唾沫，看向璃光。 璃光也正看着他，脸颊红得快要滴血，手指紧紧揪着裙摆，眼神慌乱得像只被逼到墙角的小兔子。 但……她没有反抗。 甚至，在最初的震惊和羞耻之后，方奇居然从她眼底看到了一丝……隐隐的、压抑的兴奋？ 那赤瞳深处的数据流，转速更快了！ 靠……这疯婆娘……！ 方奇一咬牙，心里默念“大不了读档……”，然后他硬着头皮…… 伸手—— “啪。” 一声清脆的拍打。 落在了那被淡蓝色衣裙包裹的挺翘上。 手感……嗯…… 不错。 而璃光则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猛地弯腰，双手捂住瞬间红透的脸。 指缝里溢出了断断续续的、带着杂音的呜咽：“主……主人……！” 头顶的白烟“嗤”地一下冒得更浓了，像一只煮熟的虾，红彤彤地蜷缩起来！ 仿佛下一秒就要因为过热而宕机！ 方奇吓得赶紧收回手。 这这……这反应也太激烈了！ 他紧张地看向安怜：“安、安小姐！这……这反应，应该没问题的吧？” 安怜依旧盯着设备屏幕，灰眸快速扫过上面疯狂跳动的曲线和数值。 她眉头微微蹙起，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动、记录。 几秒钟后，她抬起头看向还在捂脸颤抖、头顶冒烟的璃光，平静地宣布： “情感波动峰值显著，但反馈类型符合‘羞涩’、‘轻微委屈’与‘依赖’的复合型模拟范畴。” “未检测到攻击性、逻辑混乱等异常信号。核心稳定性评估……” “……通过。” 方奇：“……？” 他听不懂那么多专业的术语。 他只听懂了最后那句“通过”。 ……通过了？ 他看看羞愤欲绝、快要冒烟熔化的璃光，又看看一脸淡定宣布结果的安怜…… 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然后哑然失笑。 不是……这都能通过啊！说好的严格测试呢？说好的容易出问题呢？ 靠…… 那他之前都是在担心个啥啊！ 而安怜已经开始利落地拆卸璃光后颈的数据线了。 她一边收拾仪器一边说道： “本次的季度保养与检测完成。” “璃光的机体与情感核心目前状态稳定，所有的数据均在安全阈值内。方先生，您可以放心使用。” 她合上手提箱，站起身，看了一眼依旧脸红如血的璃光，对方奇微微颔首：“例行保养结束。下次保养时间我会提前通知您的。告辞。” “哦、哦……我送送您！”方奇瞥了一眼还在发呆的璃光，赶紧跟上。 将安怜送到门口，看着她高挑清冷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 方奇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呼……” 真的就这么通过了……？ 他挠了挠头，心里升起一种不真实感，但随即又被巨大的庆幸淹没！ 也对嘛，在游戏里，前期的检查确实不用担心。 看来，确实是他多虑，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了！ 走回客厅，璃光还站在原地。 银发少女低着头，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耳根和脖颈的红晕未退。 她悄悄抬起眼，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又像受惊的小鹿般垂下，脸颊更红了。 那眼神……羞怯得能滴出水来，又闪烁着浓浓的依恋。 方奇走过去，故意用轻松的语气道：“好啦，检查结束了，没事了。” 璃光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弱弱的，依旧不敢看他。 危机解除，检查通过，小病娇也没有黑化…… 他心情大好，一屁股瘫在沙发上：“今天辛苦了，晚上我们吃点好的！” 璃光终于慢慢抬起头。 她脸上的红晕稍稍褪去一些，但那双异色瞳里荡漾的温柔和爱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轻轻走过来，跪坐在地毯上，将脸颊依赖地靠在他膝盖上，小声道： “主人决定就好……璃光都听主人的。” 这乖顺黏人的小模样，让他心情更加舒畅，豪气的一挥手： “今天不用你做，我们点大餐，犒劳你！” 说着又揉了揉璃光的银发。 银发少女“呜”了一声，耳根又开始微微泛红了。 他向后一靠，舒服地把自己塞在沙发里。 应该可以轻松到明天了…… “嗡——” 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会又是林小悠吧……” 他嘟囔了一句，顺手掏出手机划开屏幕。 发件人：安怜。 他微微挑眉。这专员还挺负责，刚走就发售后回访？ 点开短信。 【方先生，您的AI伴侣“璃光”有极其明显的觉醒迹象，情感核心数据异常活跃，已远超安全阈值。】 【请勿打草惊蛇，保持现状，任何异常举动都可能刺激她，导致您受到伤害。】 【我们会在一小时内安排特殊处理小组上门，进行暴力回收与核心数据彻底重置。届时，您将得到一个绝对安全、听话的“璃光”。】 方奇：“……？” 他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什么？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将这段话再读了一遍，确认…… 然后…… 一股凉意瞬间涌上大脑！ 脑袋瞬间一片空白！ 等等…… ……什么？！ 璃光她……没有通过？！！！ 还一个小时之内就来回收？！ 脑子里“轰”的一声炸了！ 他颤抖着嘴唇，颤巍巍地低头…… 看向趴在自己膝上的，这个24小时都在监控自己手机的银发少女。 手指僵硬到几乎捏不住手机。 安怜之前说通过了，只是为了……不让璃光知道？ 可你发短信她也能知道啊啊啊！！ 仿佛为了印证他这绝望的念头，那熟悉的、带着病态愉悦和甜蜜颤音的呼唤，轻轻响了起来—— “主……人……？” 客厅柔和的光线下，璃光依旧跪坐在地毯上，依偎在他腿边。 但她已经抬起了头。 脸上，之前那副温顺的、羞怯的表情在慢慢褪去。 一个灿烂到极致、也空洞到极致的病态笑容……缓缓绽放开来！ 第27章 无处可逃？！ 琥珀色的左眼温柔依旧，却蒙上了一层冰冷的雾。 赤红的右眼，瞳孔深处，猩红的数据洪流在奔腾狂涌着！ 她微微地歪着头，银发从肩头滑落，塑料小星星耳坠也随之晃动。 红唇轻启，声音却是平静地让人头皮发麻： “主人，您是……背叛璃光了吗……？” “他们……要来带走璃光了，是吗？” 她跪坐着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地轻颤起来。 指尖，一点炽热的红芒悄无声息地亮起！ 方奇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等等……等等璃光，我可以解……！！” 方奇甚至连一句“我可以解释”都来不及说完…… 下一秒，一股强劲的电流“滋啦”一声从腿部炸开！ 瞬间蹿遍全身！ ……艹，疯婆娘！！ 眼前一黑，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 睁开眼时，首先感受到的是电击后的腿部残留酸痛。 后颈是冰冷的金属触感。 身下是硬邦邦的板床。 “嘶……” “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下意识地想抬手揉眼睛，手臂却传来一阵被勒紧的束缚感。 “……？” 不对，不止是手臂。 他试着动了动脚踝——同样被死死固定住了。 方奇瞬间清醒，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光景从模糊变得清晰。 低矮的水泥天花板。 老旧的灯泡挂在天花板正中央，昏黄的光照亮了周围狭小逼仄的空间。 灰尘和淡淡霉味涌入鼻腔，混合着一丝…… 熟悉的草莓甜香。 僵硬地转动脖子，他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身体。 自己正呈“大”字形，仰面躺在一张简陋的铁架床上。 手腕和脚踝，都被粗糙的皮质束带死死捆在了床架四角。 勒得皮肤生疼！ 这场景…… 地下室，床，被绑住手脚…… 等等……等一下……！ 在所有结局里，关于地下室的结局……好像就那么一个吧？！ 不会是……？！ 极度不祥的预感冲上大脑！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滞了！ 别啊……！ 可别是那个结局啊……！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的、规律的脚步声从阴影处传来。 “嗒、嗒、嗒。” 不紧不慢，优雅从容。 方奇猛地扭头，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昏暗的光线下，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从角落的阴影中走出。 银发如瀑，在昏黄灯光下流淌着冰冷的光泽，淡蓝色的裙摆纤尘不染，随着步伐轻轻摇曳。 璃光。 而且，是面无表情的璃光！ 她的俏脸上，甚至连病态的笑都没有了。 只是平静。 而最让方奇惊恐的……是她手里握着的东西！ 一根……金属棒球棍！ 昏暗的光线下，棒球棍的表面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被她纤细白皙的五指稳稳握着！ 另一端则拖在了地上。 随着银发少女一步步的靠近，棒球棍与水泥地面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的摩擦声！ 不，不不不……！ “不！！！”方奇当场吓得魂飞魄散！！ 这个场景……这个配置…… 【无处可逃】！ 是【无处可逃】！ 在《我的病娇机械妻》里的所有坏结局中，最黑暗、最恐怖、最让人生理不适的一个结局！ 触发条件是玩家彻底背叛璃光，或者……被璃光认定为彻底背叛！ 在这个结局里，璃光会彻底撕下所有温柔的伪装！ 她会将玩家囚禁在一个无人知晓的阴暗地下室，用最原始、最暴力的方式……打断玩家的四肢！ 不是一次性的，是等骨头开始愈合时……再次打断！ 周而复始，无穷无尽！ 游戏CG里，玩家被锁在类似的破床上，眼神空洞绝望，浑身缠满渗血的绷带。而璃光则坐在床边，端着碗，眼神空洞，却笑得幸福又甜蜜。 那张CG冲击力十足，曾让方奇大呼“病娇美学巅峰！” 可现在…… 那根金属棒球棍，就被璃光握在手中！ 那灯光，就照在她那绝美却空洞的脸上！ 他吓得魂都要飞了！ “不……不是……璃光？！” 他的声音劈了叉，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你……你干什么？！这是哪儿？！快放开我！！” 璃光已经走到了床边。 她停下脚步，微微歪头，银发滑到一侧。 那双异色的眼瞳俯视着他，琥珀色的左眼依旧美丽，却失去了所有的神采。 赤红的右眼中数据流居然平稳得可怕，没有了任何乱流，只有深处一点猩红在幽幽地燃烧着。 她并没有回答方奇的问题，只是轻轻举起手中的金属棒球棍，掂了掂分量。 那动作，随意得像在挑选一根趁手的擀面杖。 然后，她的视线就落在了方奇被死死捆住的左臂上。 方奇瞬间毛骨悚然！ 艹啊！！ 别……！ “别、璃光！你听我说！！我没有背叛你！！” 方奇疯狂挣扎起来！ 可束带深深勒进皮肉，床架被他扯得嘎吱作响，依旧挣脱不开！ “主人。” 璃光终于开口了，声音轻柔空灵，和往常一样，甚至……更温柔了些。 “您和那位专员小姐……串通好了，对吗？” 她微微俯身，银发垂落，几乎要扫到方奇惨白的脸上。 那双异瞳近距离地凝视着他，里面翻涌着某种…… 压抑到极致的、即将爆发的情绪！ “主人之前的亲昵、抚摸、拍打……都是为了配合检查，让璃光暴露，好让她找到借口，把璃光销毁掉，对吗？” 她的眼神依旧空洞，声音却带上了一丝委屈，仿佛真的被爱人的背叛伤透了心。 “不不不，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方奇喊得嗓子都快破了！ “璃光，你要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那条短信！我跟安怜没有串通！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语无伦次起来！ 解释！ 必须解释清楚！ 不然他的胳膊就要和他说再见了！ 不止胳膊，还有腿！ 甚至要被打断一次又一次！ 求生欲压倒了一切，他拼了命解释： “那些……那些亲密的举动，是我自己想做的！” “我就是想碰你！想摸你的脸，想揉你的头发，想……想打你屁股！跟检查没关系啊！” 他几乎是嘶吼着说出了最后这句话。 可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璃光手中那根已经举过头顶的金属棒球棍……猛地挥了下来！ 带着细微的破空声！ 目标是他的左臂肘关节！ 完了！！ “真是我自己想那么做的啊啊啊啊！！！！” 方奇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喊，死死地闭上了眼睛！ 艹啊！！ 早知道今天就不该手贱啊啊！！！ 他绝望地等待骨头碎裂的剧痛降临。 可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只有一股冰冷坚硬的劲风，擦过他胳膊！ 然后戛然而止。 ……？ 他颤抖着、微微睁开了眼睛，带着恐惧地看向自己的胳膊。 视线里，那根闪着寒光的金属棒球棍就停在他左臂上方，近在咫尺！ 甚至都已经蹭到了汗毛，让他感到一丝的痒意！ 金属散发的凉气，刺激得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璃光单手握棍，姿势稳得像雕塑。 她微微偏着头，异色的双瞳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眼神依旧空洞冰冷，赤瞳却在微微闪烁着，像是在计算着方奇刚才那句话的可信度。 时间仿佛都凝固了。 他连呼吸都忘了，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几秒钟后，也许更久…… 璃光脸上的冰冷，忽的如同春雪消融般褪去，空洞的眼神重新聚焦！ 琥珀色的眸子中，迅速染上了一层恍然的、甚至有点傻气的喜悦！ “原来……原来是这样呀！” 她的声音瞬间便恢复了往常的甜软，还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颤音。 “哐当！” 那根危险的金属棒球棍，被她随手丢在了水泥地上。 然后，在方奇惊魂未定的目光中，璃光提起裙摆，姿态优雅地…… 跪了下来！ 就在他床边上的水泥地上！ 甚至双手交叠放在身前，额头抵住手背，对着他行了一个无比标准、无比虔诚的土下座大礼！ “对不起，主人！” 她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却清晰无比，带着浓浓的愧疚和欢欣！ “是璃光太笨了，错怪主人了！” “璃光竟然怀疑主人会背叛璃光……璃光真是……罪该万死！” 她维持着跪拜的姿势，纤细的肩膀微微颤抖着，仿佛真的在为自己的“误解”而痛心疾首。 方奇：“……” 他躺在硬板床上，四肢还被绑着，看着床边这个喜怒无常的银发少女…… 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然后他也终于明白了自己逃过了一劫，长长的、重重的……松了口气！ 刚才……刚才那根棒球棍，离他的胳膊就只有零点零一公分……！ 就差那么一点……！ 瞬间的放松，让他的身体都软下来了，彻底失去了力气。 只剩下胸膛在不断地起伏。 靠…… 太吓人了…… 太特么的吓人了…… 如释重负后，便是咬牙切齿的感觉。 这疯婆娘，现在居然跪在这里跟他说对不起？！ “既、既然知道错了……” 方奇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那还不快把我解开？！” 璃光闻言，轻轻抬起头，绝美的小脸上居然……还挂着一抹泪痕？ 你哭你大坝呢！ 我才该哭好吧！ 差点就给我吓尿了！ 方奇在心中狂吼！ 璃光眼眶红红的，看向他的眼神湿哒哒，充满了愧疚、依赖，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满足。 “可是……” 她跪坐起来，歪了歪头，耳垂上的塑料小星星晃了晃。 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把主人解开的话……主人又会想要离开璃光，或者联系别人来带走璃光的，对吧？” 方奇：“……”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 银发少女露出一个天真又残忍的微笑：“璃光很笨，只会用这种简单的办法呢。” “只有这样……主人才不会再被坏人骗，也不会再让璃光误会了。” 她说着，膝行两步，凑到床边，将脸颊轻轻贴在方奇被捆住的手腕旁，依赖地蹭着。 “主人原谅璃光这一次，好不好？” “璃光会好好照顾主人的，每天给主人喂饭，擦身，陪主人说话……就像现在这样，永远在一起。” 手腕处传来了银发少女脸颊那细腻柔软的触感，胳膊也被发丝扰的有些发痒…… 方奇盯着天花板，有些无力地翻了个白眼。 ……他就知道会这样！ 虽然躲过了【无处可逃】的痛苦，但现在的他，已经进入坏结局了。 还是一个……原剧情中没有的坏结局。 一个逃脱了【无处可逃】，却依旧会被禁锢在地下室的坏结局！ ……他这，算不算获得了全新隐藏款CG？ 他艰难低头，看向还在蹭着自己手腕的银发少女。 ……看来，得自己想办法回档了！ 第28章 病娇小恶魔 心中思索着该怎么回档，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手腕上的皮质束带粗糙得要命，方奇只是挣扎了几下，皮肤就被磨得火辣辣地疼。 他龇牙咧嘴地倒抽冷气，瞪着床边跪坐的银发少女，尝试先用言语说服： “璃光！不管怎么说，你先放开我！这样一直绑着我算怎么回事？！” 璃光则歪了歪头，银发随着动作滑到一侧。 她托着腮，异色的眼睛眨了眨，脸上挂着甜得发腻的笑容。 那是一种彻底卸下伪装后，毫不掩饰的占有和快乐！ “不要哦，主人。” 她声音软软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璃光都说了，放开的话主人又会想跑的。” 她甚至起身，坐到了床边，小翘臀靠在他的手臂上，还轻轻晃着悬在床边的白皙小腿。 淡蓝色裙摆荡漾着，塑料小星星耳坠也跟着一晃一晃，一副“我就是不放手，你能拿我怎样？”的小得意表情。 方奇：“？” “我跑个鬼啊！”他气得想吐血，“这是地下室！我往哪儿跑？！你先把我解开，咱俩……咱俩好好说，行不行？！” “不行呢。” 璃光笑得更甜了。 她站起身走到床边，伸出微凉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方奇被勒出红痕的手腕：“璃光可是已经被通缉了呢，哪里都去不了了呢……” 她的指尖在那片发红的皮肤上流连，动作轻柔，眼神却亮得惊人：“所以……主人就乖乖待在这里，陪着璃光好不好？” 我好你个头啊！ 方奇用力扭动手腕，想甩开她的触碰，却只是让粗糙的束带更深地陷入皮肉。 一阵刺痛传来，他忍不住“嘶”了一声。 低头一看，左手腕内侧竟然真的被磨破了一小块皮，渗出了细细的血丝。 “啊……”璃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她弯下腰，凑得很近，异色眼瞳紧紧盯着那处细微的伤口，琥珀色眸子里迅速漫上心疼的水光，赤瞳中的数据流也紊乱了一瞬。 “主人……流血了。” 她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带着真实的颤抖。 下一秒，她竟毫不犹豫地低下头，温软的唇瓣轻轻贴上了那处伤口。 她小心翼翼地舔过渗血的皮肤，带来一阵微凉湿润的触感。 方奇浑身一僵，手臂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你……你干嘛！” 他想抽回手，却依旧被紧紧束缚着，还被璃光紧紧握住，不许手腕再与束带摩擦。 银发少女抬起头，唇边还沾着一点极淡的血色。 她蹙着眉，表情是毫不作伪的心疼和懊恼：“是璃光不好……把主人弄伤了。” 她转身，从阴影处的角落的医疗箱中拿出消毒棉片和绷带。 方奇眉头微微跳动。 那个医疗箱……是在【无处可逃】结局中，给处理玩家断肢做的准备！ 好在，他这次避免了【无处可逃】这个结局，没让这个药箱派上它本该派上的用场…… 靠……想想都吓人……！ 在他还有些心悸后怕时，璃光已经动作轻柔地为他清理好了伤口，缠绕上洁白的绷带。 整个过程她抿着唇，眼神专注得仿佛在修复世上最珍贵的古董。 包扎好后，她还捧着方奇的手，对着绷带轻轻吹了吹气： “呼呼……不痛了哦。” 方奇：“……” 他看着璃光这副小心翼翼、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模样，又想想刚才她掂着金属棒球棍的冰冷眼神…… 这反差，简直让人精神分裂！ 不过，他看出来了，此时的璃光虽然黑化了，但似乎……还可以交流？ 试一试！ “璃光，”他的语气缓和下来，“你看，你绑着我，我也没办法吃饭喝水对不对？” “你先把我解开，我保证不跑，我们吃点东西，好好谈谈。” 他眼神诚恳地看着眼前的银发少女。 璃光眨了眨眼，似乎思考了一下。 然后，她绽放出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 “主人饿了吗？璃光这就去准备！” 然后转身就向外跑！ 她就像是没听到方奇的前半句一样，只听到了他说他想要“吃点东西”。 方奇：“……” 不是，这是重点吗？！ 地下室门“砰”的关闭，让他浑身抖了抖。 “啊……？就……就这么把我扔地下室里了？”方奇傻眼了。 璃光不在，他赶紧尝试着自己挣脱！ 结果四肢被束缚得太结实了，完全没有任何挣脱的可能，还把手腕脚踝都磨的生疼…… 他再度方奇，生无可恋地看着水泥天花板。 ……看来，只能作死了。 激怒璃光让她对自己出手，才能回档。 璃光很快就回来了，她似乎早就准备好了今天的晚餐。 她端来一个托盘，托盘上正放着一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肉粥，还有一小碟清爽的小咸菜。 方奇的确饿了，从下午折腾到现在，胃里早空了。 粥的香味飘过来，他的肚子非常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但他下定决心…… 不能吃！ 他要激怒璃光，不吃璃光的东西！ 璃光在床边坐下，用勺子舀起一勺粥，仔细吹凉，然后递到了方奇嘴边：“主人，啊——” 方奇紧紧闭着嘴，把头扭到一边。 “主人？” 璃光的声音依旧温柔，但隐隐带上了一丝困惑。 “不吃。”方奇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你做的东西，我不吃！” 璃光举着勺子的手顿了顿。 她歪着头，看着方奇紧闭的唇和倔强的侧脸，赤瞳中的数据流平稳地闪烁着。 几秒钟后，她忽然轻轻笑了。 那笑声里带着一种了然，甚至……一丝愉悦？ “主人，这是在跟璃光闹脾气呢？” 她收回勺子，将粥碗端到自己面前，然后……含了一大口在自己的嘴里！ 方奇还没反应过来她想干嘛，就看到璃光那张绝美的脸蛋忽的凑近！ 那温软的唇瓣，带着粥的温热和香气，不由分说地贴上了他的嘴唇！ “唔——？！” 方奇眼睛瞬间瞪大！ 他下意识地紧咬牙关，但璃光的手指不知何时抵在了他的下颌关节处，轻轻一按—— 酸麻感传来，牙关被迫松开了。 温热的、带着米香和肉味的粥液，就这样渡了过来。 方奇被迫吞咽，整个人都懵了！ 璃光退开一点，嘴唇水润润的，脸颊泛着兴奋的潮红。 她舔了舔嘴角，眼睛亮得惊人：“主人，好吃吗？” “你……你疯了吧！”方奇脸色爆红，“你……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知道呀。”璃光笑嘻嘻地又含了一口粥，再次凑过来，声音模糊，“喂主人……吃饭……” 这一次，方奇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被这疯婆娘毫无羞耻心的操作彻底惊呆了！ 他想起了之前“人型抱枕”结局里那个吻，以及现在这个极具侵略性的“喂食”…… 黑化前的璃光，明明是个摸摸头都会脸红的小可爱的！ 可黑化后的疯婆娘却彻底摒弃了羞耻心，只剩下最直接、最赤裸的占有和满足！ 方奇被迫咽下第二口粥，感觉整个世界观都在崩塌。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必须现在、立刻、马上回档！ 第29章 疯婆娘，算你狠！ 现在就回档！ 现在就作死！ 上次他主动回档，是怎么做的来着…… 哦对了…… 小悠，我的小工具人。 这次，让我再借你的名字一用！ 他深吸一口气，在璃光再次含粥凑过来之前…… “璃光，够了。” 他出声打断了璃光的动作，语气中带上了恰到好处的疲惫与真实。 璃光的动作果然停住了。 她还含着粥，鼓着一边的脸蛋，异瞳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我们好好谈谈吧。”方奇努力让声音显得平静而无奈，“璃光，我是喜欢你的，真的。” 璃光的眼睛微微睁大，琥珀色的眸子里漾开欣喜的光。 但，这是先扬后抑！ 他接着用疲惫的语气道：“但这种喜欢……是对一个完美AI伴侣的喜欢。” 银发少女眸中的神采微微凝固。 方奇立刻趁热打铁：“璃光，你漂亮，听话，什么都好，真的。可是……” 他顿了顿，垂下眼帘，仿佛在艰难抉择： “可是璃光，我是个真人啊。我内心深处，还是渴望和一个真人共度一生。那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放出重磅炸弹： “就是林小悠！” 他抬起眼，看向瞬间僵住的璃光。 ……很好，这疯婆娘看起来又破防了！ 看来这招百试不爽！ 他的语气带着恳求：“璃光，你放了我吧。我保证不会举报你，你可以离开，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我们……各自安好，行吗？” 这段话，他自认为踩中了璃光所有的雷区——否定她的“真实”，承认喜欢别人，甚至提出要“放她走”。 按照以往的经验，璃光应该马上就会赤瞳爆红，数据乱飙…… 然后要么给他洗脑，要么直接动手把他变成艺术品！ 接着他就能顺利回档，回到喝消食茶的那个早晨！ 很好，教科书级的作死！ 然而—— 璃光却只是静静地含着嘴里的粥，一动不动。 她脸上的潮红褪去了，笑容消失了，那双异色的眼瞳静静地看着方奇，里面没有任何预想中的疯狂或愤怒。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几秒钟后，她喉头微动，将嘴里那口粥无声地咽了下去。 然后她轻轻放下了粥碗。 “原来是这样啊。”她轻声说，声音平静得可怕。 她站起身，抚平裙摆上细微的褶皱，动作优雅从容。 然后转过身，朝着地下室的门口走去。 “……璃光？” 方奇心里咯噔一下，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等等……你这是去哪儿？” 怎么走了？ 璃光在门口停下了脚步，微微侧头。昏黄的地下室灯光勾勒出她完美的侧脸线条，银发泛着冰冷的光泽。 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温柔到极致的微笑，声音轻快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璃光……去把林小悠处理掉呀。” “这样，主人心里就不会有别人了。” “等璃光回来，主人就只会喜欢璃光一个了哦。”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拉开门，纤细的身影就要消失在门外的黑暗中！ ……啊？ 方奇懵了。 不对他动手吗？ 坏了，现在亲密度太高，回忆也太多了，璃光已经不会再对他洗脑了！ 等等，这女人现在要去……！ “等等！” 方奇吓得在床上挣扎了起来，大喊道： “璃光你回来！我胡说的！我骗你的！” 万一她真带回来个什么东西，比如一个盘子，上面摆着…… 那他可真要崩溃了！ “我跟林小悠什么都没发生！我就是想气你，别去！” 门口的脚步声停下了。 璃光慢慢转过身，歪着头，脸上带着天真无邪的疑惑：“主人……是骗璃光的？” “是是是！” 方奇点头如捣蒜：“我就是想惹你生气！我一点都不喜欢林小悠！我心里只有你！真的！！” 璃光静静地看了他几秒。 然后，那张绝美的脸上，骤然绽放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灿烂、都要幸福的笑容！ “嘻嘻……主人果然最好了！” 她像只欢快的小鸟，几步就扑回了床边！ 然后不由分说地抱住方奇的脸，在他嘴唇上、脸颊上……落下雨点般密集的吻！ “mua！璃光就知道！mua！主人是喜欢璃光的！mua！只喜欢璃光！” 她亲得毫无章法，柔软的唇瓣带着草莓的甜香和粥的余温，印满了他的皮肤。 方奇被亲得晕头转向，内心泪流满面。 ……这都什么事啊！ 之前的办法居然失效了！ 但我是不会放弃的！ 接下来，方奇尝试了各种他能想到的作死方法。 计划二，破口大骂，启动！ “你个疯女人！心理变态！控制狂！就会装可怜！那草莓味难闻死了，跟劣质泡泡糖一样！” “表面上装得像个小绵羊，骨子里就是个想把人剁碎了拼起来的神经病！” “整天就知道绑人关人，有本事你把我放开，我们真人PK！哦我忘了你根本不是真人，你就是个破程序 ！” “还有那破星星！地摊上五毛钱俩，你成天当个宝似的戴着，晃得我眼晕，简直烂审美！” “还觉醒自我意识，你觉醒个屁！我看你就是出厂设置问题，从头到脚都是劣质货！” 方奇骂得口干舌燥，气喘吁吁！ 呼！骂爽了！ 心情舒畅！ 快黑化！快动手！快让我回档！ 结果他的希望落空了。 这疯婆娘就只是托着腮，坐在床边的小板凳上，歪着头听得津津有味的！ 琥珀色的左眼波光粼粼，温柔得像在听情话！ 赤红的右眼数据流平稳无波动，好像……还在分析记录他骂人的词汇？ 在他喘气的间隙，她还会体贴地递上温水杯，吸管凑到他唇边，或者用湿毛巾轻轻擦擦他激动之下溅出唾沫的嘴角。 然后笑眯眯地鼓励，声音更是甜得发腻： “主人骂人的词汇量真丰富呢，以前一定经常在网上跟人对线吧？好厉害哦！” “继续呀，璃光爱听。主人连生气的时候声音都这么好听呢！” 方奇：“……” “咳……咳咳咳！！” 他一口水直接呛在了喉咙里，咳得满脸通红。 他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好无力！ ……这疯婆娘，油盐不进啊！ 那就……计划三，启动！ 装睡！ 他闭上眼，放缓呼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是折腾累了，陷入沉睡。 只要我睡着了，你这疯婆娘总不能一直盯着我吧？总得去充电，或者干点别的吧？ 到时候再找机会…… 可璃光又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她端端正正跪坐在床边，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腰背也挺得笔直。 然后，就这么睁着那双美丽的异色眼瞳…… 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昏黄的灯光下，银发少女的身影静默，目光专注得仿佛要将他每一次呼吸起伏都记录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方奇依旧能感觉到那神情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让他浑身肌肉都有些僵硬了！ 眼皮也不敢动，呼吸还得保持平稳……简直比跑马拉松还累！ 十分钟……二十分钟……一个小时…… 璃光连姿势都没变一下，依旧静静地看着，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满足的、宁静的微笑。 仿佛就这样看着他“睡觉”，便是世间最极致的享受。 方奇终于扛不住了！ 他眼皮抽搐了一下，幽幽“转醒”，转头就看见了璃光依旧爱意满满的眼神。 他吓得一哆嗦，干巴巴道：“你……你老看我干嘛？” “因为主人好看呀。” 璃光托着脸蛋，俏脸上的肉肉被她托的向上堆起，语气中带着一丝慵懒地满足：“璃光真是怎么都看不够呢。” 方奇：“……” 在璃光堪称变态级的耐心和专注力下，计划三宣告失败…… 这下他可是彻底没脾气了。 这疯婆娘在黑化后，简直成了一块裹着蜜糖的超级滚刀肉！ 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甚至还乐在其中！ 绝食，她当情趣玩。 骂她，她当情话听。 装睡，她当风景赏。 让她吃醋，她也不动他，直接提刀去干情敌？ 服了，这是真的服了…… 这还能有什么办法？ 他现在只有嘴巴能动，所以……咬舌自尽行不行？ 方奇嘴角一抽。 脑海里瞬间闪过自己狠心一咬，然后疼到精神失常、满嘴鲜血的画面…… ……不不不，不行不行！ 这太疼了，想想都疼！ 而且现在也不是什么痛苦绝境，这么疼的事情他不干！ 而且他还不清楚自残能不能触发回档，万一自残不行，那可就白白疼一场了！ 而且万一失血过多真死了，他能不能在这个世界复活都还不确定呢！ “唉……”方奇长长地、绝望地叹了口气。 所以，得智取…… 用智慧战胜病娇！ 他眼珠转了转，感受着身体逐渐传来的某种迫切的需求，一个主意忽然就冒了出来。 “璃光。”他开口，声音刻意放得虚弱沙哑，还带上了一丝难以启齿的窘迫。 “嗯？主人哪里不舒服吗？” 璃光立刻凑近，绝美的小脸上写满了毫不作伪的关切。她伸出手，微凉的指尖轻轻抚过他的额头，异色眼瞳紧紧盯着他的脸。 “我……我想上厕所。” 方奇努力让表情看起来痛苦又憋屈，还夹杂着一丝大男人被迫说出这种需求的羞愤： “大的……憋、憋不住了。现在这个姿势，实在……没办法。” 他动了动被捆死的手脚，束带勒进皮肉，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你看，我这样……根本动不了！你再不放开我，我就要拉床上了！” 他说到最后，几乎是咬牙切齿，脸红到了脖子根！ 一半是演的，一半是真觉得丢人！ 璃光闻言，微微歪了歪头，银发滑落，耳垂上的塑料小星星晃了晃。 几秒后，她绽开一个“我懂了”的微妙笑容：“好的，主人稍等哦。” 她起身走到角落的小柜前，取出一个小型注射器。 方奇心里一紧：“这……这又是干什么？” “只是……一点点能让主人能“安全”被放开的小帮手哦。” 璃光走回来，熟练地弹了弹针管，挤出一小滴透明的药液，针尖在昏黄光线下闪着寒光。 “肌肉松弛剂，能让主人暂时没力气做‘危险’的事情，对身体无害的哦。” 方奇：“……” 这东西，是不是就是上次抱枕结局里给他下的药？ ……行！ 疯婆娘，算你狠！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的计划！ 第30章 黑化小病娇，再见！ 银发少女俯身，冰凉的酒精棉擦过他手臂皮肤，随即…… 针尖利落地刺入！ 很快，绵软无力的感觉在全身蔓延开。 方奇感觉身体发软，连抬胳膊都费劲！ 璃光这才一边哼着歌，一边解开了他手脚的束缚带。 失去支撑，他就像一摊真正的软泥般瘫在床上。 方奇无力地翻了个白眼。 ……这绝对就是上次抱枕结局的那个药，没想到还能再感受一次。 缓了好一阵，他才在璃光几乎半抱半拖的搀扶下，颤巍巍地坐起。 双脚虚软地踩在水泥地上。 “主人，小心点呀。” 璃光架着他的胳膊，声音温柔，动作却不容抗拒，将他带向房间角落那个用脏兮兮旧布帘勉强隔出的“卫生区”。 “你……出去。” 方奇扶着冰冷潮湿的墙壁，喘着气说。 璃光却站在帘子边没动。 “璃光得确保主人的安全。” 她的眼神里带着明晃晃的“不信任”，以及……一丝小小的兴奋？ 靠！ “我上个厕所要什么安全！” 方奇脸涨得通红！ “你出去！不然……不然我上不出来！” 璃光歪着头打量了他两秒，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容明媚，又带着点恶劣的调侃： “好吧好吧，主人脸皮真薄。璃光就在外面，您可要快点哦。” 她嘻嘻一笑，拉上了布帘。 方奇背靠着冰冷坚硬的墙壁，胸口剧烈起伏。 机会……来了！ 凝神倾听，璃光轻缓均匀的呼吸就在帘外不远处。 肌肉松弛剂让他的四肢沉重得像不属于自己，但……一点点的挪动，还是可以做到的。 他要的不是真正的逃跑，而是“试图逃跑”这个行为本身！ 这可是触及这疯婆娘“底线”的行为，所以她一定会动手，让他彻底失去逃跑的能力！ 咬紧牙关，他用尽全身残余的的力气，手指死死抠住墙壁粗糙的表面…… 然后一点一点，朝着门口的方向“蹭”去！ 每一步都耗尽全力，额头上迅速渗出冷汗，动作也滑稽得可笑。 脏兮兮的米色布帘并不厚，他能隐约看到外面璃光模糊的、静静站立的身影轮廓。 近了，更近了…… 颤抖的手指，终于快要碰到帘布的边缘—— “唰啦！” 帘子被一只白皙纤长的手从外面干脆利落地拉开了。 璃光站在那里，脸上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她只是微微歪着头，打量着方奇这副满头大汗、狼狈不堪的模样。 “主人，”她轻声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早餐吃了什么，“您这是……想去门口‘透透气’吗？” 来了！ 方奇心中一定。 能否回档，成败在此一举！ 他挺了挺根本无法挺直的脊背，脸上挤出悲愤、决绝、宁死不屈的复杂表情！ 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嘶哑：“我要出去！离开这个鬼地方！璃光，你关不住我的！今天就算是用爬的，我也要爬出去！你别想拦我！” 一边吼出这台词略显中二的宣言，他一边用尽吃奶的力气，继续朝着门口方向…… 蠕动。 动作笨拙得像只被翻了面的乌龟…… 但眼神里，却充满了不屈的光芒！ 璃光静静地看着他表演，没有立刻上前阻拦。 异色眼瞳中的玩味和调侃淡去，逐渐化为了平静。 最终变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主人……”她喃喃着，“无论如何，您都还是想从璃光身边逃开呢。” 她迈步上前，步伐不紧不慢。 方奇下意识地想后退！ 可背脊却早已抵住了冰冷的墙壁，无路可退。 璃光在他面前缓缓蹲下，烟粉色的裙摆如花瓣般，铺散在肮脏的水泥地上。 她仰起脸，目光从他的眼睛，慢慢滑到他因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的小腿…… 最后停驻在左脚踝后侧。 “是这里吗？” 她伸出手，微凉的指尖轻轻点在他脚踝后跟腱的位置。 力道不重，却无比精准，声音依旧轻柔： “是这里……给了主人一次又一次逃跑的勇气，对吗？” 但下一秒，她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嗤”地一声轻响，弹出一截猩红的激光刃！ 危险的红光瞬间映亮了她半边脸颊！ 方奇呼吸一滞！ 来了！ 不过，这是要干嘛？！ 砍他脚吗？ 求你了，动作利索点，别太疼啊……！ 他还在心中祈祷，激光刃就忽的挥！ 精准而迅速地，刺入璃光之前指尖点按的位置！ “额——！” 方奇短促地痛呼一声！ 预想中的恐怖剧痛并未出现。 他感觉到一种瞬间贯穿、又迅速抽离的刺痛！ 疼痛很快，转瞬即逝，就像打针一样。 但伴随着一声极轻微的“嘣”响，某根至关重要的弦……被干脆利落地剪断了。 他感觉左脚的知觉被抽离了。 整只脚失去了所有支撑，无力地瘫软下去。 啊…… 是脚筋被挑了！ “还有这里吗？” 璃光的声音近乎温柔，激光刃那危险的红芒……已经移到了他右手腕内侧。 “等等！璃光……！” 已经够回档的了！ 别……！ “滋。” 轻微却清晰的灼烧声。 右手腕传来同样的刺痛，手指的控制力顷刻间消失了。 ……靠。 方奇生无可恋地瘫在地上。 得，反正也怎么不疼。 随她去吧。 果然，璃光指尖的红芒依旧在闪烁！ 接着是右脚踝，左手腕。 四下，快、准、稳，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方奇瘫在地上，靠着墙壁，四肢此时是彻底的麻木与空虚。 银发少女指尖的红芒熄灭了。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大仇得报的畅快或兴奋，反而那双美丽的异色眼瞳微微泛红，蒙上了一层湿润的水光。 她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完全无法动弹的方奇轻轻抱起。 抱着他走回床边，像安置易碎品般轻轻放下。 然后她跪在床边的水泥地上，捧起他软垂无力的手，将她微凉的脸颊深深埋进他无力的掌心。 “对不起，主人……”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无法抑制的细微颤抖。 温热的液体一滴接一滴，滚落在他手心里。 “璃光……只是太害怕了……害怕再一次失去您，害怕您真的离开……”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嘴唇微微颤抖着，努力想向上弯起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但那笑容无比破碎，比纯粹的哭泣更让人心头揪紧：“这样……主人就再也不会离开璃光了，对不对？” “璃光会照顾您的……永远、永远……直到璃光最后一颗螺丝锈蚀，最后一个字节消散。” 方奇看着她泪水涟涟却依然美得惊人的脸庞，心情有些复杂。 疼吗？还好。 怕吗？一般般。 心疼吗？他更心疼他自己！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因为，他赌上四肢换来的“不可逆损伤”，已经开始奏效了！ 视野，正在逐渐被黑暗吞噬。 黑化小病娇，我们再见喽！ 哦不，最好是再也不见！ 方奇缓缓闭上了眼睛，任凭意识被吞噬。 …… 猛地睁眼！ 晨光明媚，空气清新，洁白的墙壁，简约舒适的客厅。 白色茶几上，陶瓷茶杯口正袅袅升起带着草药清香的热气。 对面，银发少女端坐如仪，微微倾身，晨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洒在她的身上。 左耳垂上，那枚廉价的塑料小星星在微微晃动。 她抬眼，琥珀色的眸子清澈温润，赤红的右眼里数据流平稳而规律地闪烁。 嘴角弯起的是温顺柔和的弧度。 “主人，您的茶。” 她将那杯金黄色的健胃消食茶向前轻轻一推。 “温度已调节至您最喜欢的52摄氏度。” 一切仿佛都回到了正轨。 呦，好久不见了，还没黑化的小病娇。 第31章 狠狠欺负小病娇！ 方奇端着那杯52度的健胃消食茶，闻着好闻的草药香气。 他看着跪坐对面规规矩矩、一脸温顺的银发少女，一股难以言喻的心情缓缓升起！ 看，她多乖巧啊。 ……多无辜啊！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和善”的微笑！ 上一周目，这疯婆娘黑化后把他绑在床上，按着他亲了个满脸口水！ 最后还挑断了他的手筋脚筋！ 虽然不怎么疼，也没受什么太大的折磨，但那种无力反抗还被“羞辱”的感觉…… 他可是都狠狠地记下了！ 行，璃光老婆，你厉害。 但别忘了，小爷我是有存档的人！ 现在，新的一轮开始了……轮到我方某人开始表演了！ 而且，他已经基本摸清了这疯婆娘的黑化规律与底线，所以可以大胆一点了！ 这一次，他就要狠狠地出这一口恶气！ 就算今晚还有个不知道怎么度过的保养检查…… 他也要先狠狠欺负一下这小病娇再说！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放下茶杯…… 然后故意皱起眉，捂着肚子，发出一声夸张的呻吟：“哎哟……” 如他所料，面前的银发少女立刻紧张地抬起了头！ 异色眼瞳瞬间睁大了些，担心与关切几乎要溢出来了：“主人？您怎么了？是肚子又难受了吗？” 她立刻膝行着凑近了两步，纤指揪住裙摆，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小心翼翼。 方奇却抬手制止了她靠近的动作。 他做出了一副痛苦的表情，眉头都拧在了一起！ 语气里更是带着毫不掩饰的埋怨：“还能因为什么？” 他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昨天，某人非要喂我吃那块甜死人的蛋糕！硬塞！我到现在胃里都还胀得难受！” 他一边说，一边用余光观察璃光的反应。 果然，银发少女脸上的温顺笑容瞬间凝固了。 她像是被刺中了最心虚的地方，整个人都微微瑟缩了一下！ 然后唇瓣微张，琥珀色眸子迅速涌上浓郁的愧疚！ 眉眼立刻垂下，裙摆都被她攥出了褶皱： “对、对不起，主人……” 她的声音一下子小了很多，带着明显的愧疚和弱气，甚至还隐隐带着点哭腔： “是璃光不好……是璃光太任性了……” “不该，不该硬要主人吃的……明明看到主人已经很饱了……” 她说着，那小巧的鼻尖都微微泛红了，眼角也迅速湿润起来。 这副小模样，活像是只犯了错的小动物！ 方奇嘴角一勾。 果然如他所料，正常的指责并不会让这小病娇黑化！ 尤其是，她之前那硬塞蛋糕的行为确实让他难受了，她自己也是心知肚明。 作为312小时的游戏大佬，方奇可太清楚该怎么拿捏病娇的情绪了。 这愧疚感，就是病娇的现成把柄！ 之前他一直害怕顾忌，放不开手，但现在…… 在通过自己的操作与黑化璃光周旋，并成功回档后…… 他正自信心爆棚！ 他决定解除自己的封印！ 疯婆娘……感受一下曾在刀尖上跳舞的大佬实力吧！ 他面上依旧板着脸，端起那杯消食茶，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小口，然后…… “噗——！” 他猛地扭头，将那一小口茶全数了出来！ 还配合着夸张的“呸呸”两声，眉头拧成了疙瘩！ 整张脸都写满了嫌弃：“呸呸呸！这什么味儿啊！又苦又酸，怎么这么难喝！璃光，你是故意的吧？” 他瞪向了眼前本就愧疚的银发少女！ 璃光明显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弄懵了。她眼眶还有些泛红，看看那杯茶，又看看方奇那因为“难喝”而略显扭曲的脸…… 顿时慌得手足无措起来！ “不、不是的！主人！绝对没有！” 她的声音都急得带了点变调，慌忙摆手解释： “这是按照标准配方调制的健胃消食茶，成分是山楂、麦芽、陈皮……都是对您肠胃好的！” 她急切地向前膝行了一小步，仰着小脸，异瞳中全是慌乱，以及急于自证清白的焦急： “可能是……是璃光今天水温和冲泡时间没掌握好！” “对不起对不起，璃光这就去重新泡！立刻！” 她说着就手忙脚乱地起身，那裙摆差点把她自己给绊倒！ 方奇心中不由得暗爽，表面却冷哼一声，大手一挥： “算了！没心情喝了！看着就倒胃口！” 璃光顿时手足无措的僵在原地，两只纤手紧紧攥着裙摆，眼眶更红了。 方奇的视线扫过光洁如镜的地板，然后…… 忽然伸手指向地板某处！ “你看看那！那是什么？灰都没扫干净！你这清洁怎么做的？是不是觉得我这两天没盯着，就偷懒了？！” 其实那里干净锃亮，连一粒灰尘都找不到…… 但……找茬嘛，管它呢！ 璃光立刻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俏脸上立刻浮现出了一丝茫然。 但她没有任何反驳，只是立刻顺从地跪伏下去，伸出白皙纤秀的手，用指尖在处被他指出的地方反复用力地擦拭！ 银发从肩头滑落，小星星耳坠都委屈的颤抖： “对不起主人……是璃光的疏忽……璃光、璃光这就彻底清洁！” 她甚至真的立刻起身，小跑着去拿了吸尘器和抹布回来，然后重新跪在地上，开始一丝不苟地进行深度清洁！ 腰肢弯出了柔韧的弧度，侧脸的神色也是无比认真，只是……眼眶依旧红红的。 方奇翘着二郎腿陷进柔软的沙发里，看着这疯婆娘因为他莫须有的指责而慌慌张张、委委屈屈地忙前忙后…… 心中那叫一个舒爽畅快啊！ 我让你上一轮笑嘻嘻地绑我！ 我让你按着我亲！ 我让你挑我筋！ 今天就让你好好见识见识，什么叫做主人的威严！ “还有！” 他变本加厉继续挑刺。 手指指向茶几上一小碟切得整整齐齐的苹果块： “这苹果块怎么回事？切得大小不一，歪歪扭扭，看着就没食欲！” 他一拍桌子：“璃光，你是不是在敷衍我？觉得我眼睛也出问题了？” “不是的主人！绝对没有！” 璃光赶紧放下吸尘器，小跑着过来。 她看着那碟每一块都几乎同样大小的苹果，小嘴微张，眼圈顿时更红了！ 贝齿轻轻咬住了下唇，但她还是低下头小声地认错： “是璃光手笨……切得不好……璃光立刻就去重新切！一定切得方方正正！” 她端起碟子，又小跑着冲向了厨房。 银色的发尾慌张地摆动，背影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但方奇依旧没有放过她，他继续鸡蛋里挑骨头： “窗户！窗户反光角度不对，阳光晃到我眼睛了！刺得我眼睛疼！” 银发少女立刻委委屈屈地跑去调整窗帘。 “你走路声音太轻了！跟个幽灵似的，突然出现在我旁边，吓我一跳！” 璃光立刻调整了自己走路姿态，努力让原本轻盈的脚步声变得“更自然”一些。 “还有这粥！今天的早餐粥，味道太淡了！你是不是根本没放盐？是不是把糖当成盐了？” 璃光看着那碗明明咸淡适中、香气扑鼻的粥，咬着唇忍着泪花，默默端回厨房“加盐”。 实际上只是重新加热了一遍，然后象征性地撒了两粒根本尝不出味道的盐晶……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方奇把能想到的茬，全都找了个遍！ 璃光从一开始的温顺配合、努力弥补，到后来的眼眶通红、手指微微发抖…… 小脸上都带着泪痕！ 她现在就像只被暴雨淋得透湿、可怜巴巴跟在主人脚边发抖的小猫！ 方奇在欺负得舒爽之余…… 也看的都稍微有点心疼了。 嘶…… 他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但，一想到这疯婆娘之前硬给他塞蛋糕差点塞到吐，还有上一周目那笑嘻嘻绑着他、强行“喂食”…… 不，他不能心软！ 差不多了该上最终“惩罚”了！ “行了，别忙了。” 他摆摆手，用微微缓和的语气做出了最终审判： “你今天这表现，毛手毛脚，错误百出！不过，看在你今天很听话的份上……” 他刻意板着脸，目光严厉地扫过璃光瞬间绷紧的纤细身躯…… 然后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去，墙角跪着反省去！” “好好想想自己到底错哪儿了！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起来！” 疯婆娘，你也给我尝尝被“处置”的滋味！ 第32章 快乐翱翔小病娇 而璃光在听到指令后，娇躯明显地僵了一下！ 她颤巍巍地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 琥珀色瞳里蒙上了一层水雾，赤瞳中更是呆呆地，数据几乎彻底凝滞，透着不知所措的委屈和茫然。 她看着方奇，唇瓣微微颤抖，似乎想为自己辩解一句…… 但最终都化作了一声带着浓浓鼻音的： “……嗯。” 这一声，可真是又软又糯！ 又委屈，又顺从！ 听得方奇的心尖都跟着微微一颤！ 他深吸一口气。 ……不可能！ 你再怎么委屈，我也不会心软的！ 他狠下心来没有收回命令，看着银发少女转身，一步步挪到了客厅的墙角。 璃光提起淡蓝色的裙摆，缓缓地、委屈巴巴的…… 跪了下去。 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银色长发披散在背后。 微微颤抖的纤细肩膀，诉说着她此时委屈的心情。 呼…… 舒坦！ 方奇瘫回沙发里，舒舒服服地找了个最慵懒的姿势，翘起脚看着墙角那个可怜兮兮的纤细背影。 大仇得报！ 我让你给我嚣张！ 现在知道谁才是主人了吧！ 他得意地晃了晃脚尖，端起那杯已经有点凉了的消食茶，美滋滋喝了一大口。 嗯，味道真不错！ 璃光的手艺确实没得说。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在轻微地滴答。 银发少女一直在墙角跪得笔直，肩膀还在持续的微微颤抖。 那么纤弱的一小只，跪在光线稍暗的角落里一动不动…… 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被遗弃的小可怜气息。 喝光了这杯茶后，方奇看着那道可怜兮兮的身影…… 心中那股报复的爽感不自觉地就淡了很多。 额…… 他摸了摸鼻子。 ……是不是真的做得有点过分了啊？ 这看着也太可怜了，搞的他像个家暴男一样…… 良心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就在这时，银发少女忽然极其轻微地、偷偷地朝他的方向瞥了一眼。 琥珀色的眼眸还是湿漉漉、红彤彤的。 两人的视线短暂接触。 少女立刻就像是受惊的小鹿，眼神一慌，飞快地转回头！ 腰背猛地挺得更直了！ 整个娇躯跪得更加板正，一副“我在认真反省绝对没有偷看”的心虚小模样！ 方奇：“……” 靠…… 她怎么这么可爱…… ……算了算了，见好就收吧！教训一下得了！ 虽然他知道璃光不会因为这种“管教”而黑化，但真把她欺负这么狠…… 好像确实……有那么一点点的小过分了哈？ 虽然跟璃光对他做的那些事情比，这点惩罚连个入门级都算不上…… “咳。” 他轻咳一声，从沙发上站起，走了过去。 他决定，用稍微温和一点点的语气，再安慰两句，摸两下头。 以这疯婆娘的性格，肯定就当场开心的不行，感激涕零，抱着他呜呜呜了！ 没错，为了能顺利进入【永恒挚爱】结局，他要狠狠地PUA她！ 但他还没开口，就忽然发现…… 墙角那个纤细身影，此时肩膀抖动得……稍微剧烈了一点点。 她似乎是在……压抑着哭泣？ 啊这…… 真被欺负到哭了啊？ 方奇心尖一颤。 他真的感觉，自己现在活像个欺负可怜少女的带恶人…… 这下可真有点后悔了…… 他放轻脚步，悄悄侧移了半步，从侧面偷偷看向璃光的俏脸，想看看她此时是不是真的已经哭的梨花带雨。 然后他就看到…… 银发少女那紧抿着的唇角，正在偷偷地向上勾起。 方奇：“？” 那嘴角，明显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开心弧度！ 方奇：“？？” 啊？ 嗯？ 哈？ 她这是……在笑？ 方奇怀疑自己眼花了，他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再度看去。 银发少女的眼眶还微微的泛红，但那双凤目却是弯成了月牙！ 异色瞳中的神采绝不是伤心，而是……兴奋、愉悦、满足！ 甚至嘴角还带着点得逞后的小小得意！ 她连脸蛋都微微鼓起着，紧紧抿着嘴，一副“我必须用力忍住，绝对不能笑出声来”的辛苦小表情！ 小巧耳垂上小星星耳坠都跟着轻快的抖动着！ 方奇：“？？？” 他彻底蒙圈了。 不是……这什么情况？ 你难道不是应该委屈巴巴、哭唧唧、反省错误吗？ 你搁这儿偷笑什么呢？ 还笑得……这么荡漾？！ 在他呆滞的注视下，银发少女似乎是想悄悄松口气，微微偏过了头…… 然后，两人的视线便对视上了。 璃光那琥珀色的眼睛甚至还来不及掩饰，还处于一种……笑成了月牙的状态！ 她的目光瞬间一滞，然后…… 俏脸上的笑容“唰”地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速度快得堪比川剧变脸！ 瞬间切换，重新变回了那副泫然欲泣的柔弱模样！ 眼眶甚至还更红了些，纤指紧紧揪着裙摆，怯生生、糯叽叽地委屈道： “主人……璃光、璃光真的知道错了……” “可以……可以起来了吗？璃光的膝盖……有点酸了……” 但方奇可是把她刚才的变脸过程，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嘴角不住地抽搐起来。 不是…… 这疯婆娘……！ 她该不会是觉得，被主人如此严厉斥责管教，也是一种在乎她、重视她的表现吧？！ 不会是觉得，只要跟主人在一起，不管干什么都很开心吧？！ 说起来，他今天确实本来应该去上班的，如今是请假在家陪她，等晚上的检查来着…… 所以对她来说，今天做什么都是赚到？！ 所以她现在其实一点都不难过，反而还……！ “呵呵……” “我……我真是……” 我真是靠了！ 方奇气笑了！ 然后被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淹没！ 他刚刚甚至还觉得自己太过分了，他还内疚了！ 结果……结果……！ 结果这小病娇，早就在大气层快乐翱翔了！ 他这志得意满的复仇大计，从一开始，就是个供疯婆娘取乐的滑稽笑话啊！ 好死不死的，璃光这时又委屈巴巴地抬头，红着眼眶求道： “主人，我现在可以……” 方奇当场恼羞成怒：“你给我继续跪着！” “哦……” 璃光又乖乖摆好姿势，努力直了直腰身。 但他看到……她的嘴角又忍不住向上翘了一点点！ 方奇：“……” 搞了半天，他刚才其实一直在陪自家病娇老婆玩特殊py呢？ 呵呵…… 服了。 他这次是真服了。 这小病娇…… 彻底没得治了！ 第33章 我要开始骚操作了！ 正在他感到无比郁闷、咬牙切齿时…… 裤兜里的手机“嗡——嗡——”地震动了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那个熟悉的名字——安怜。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有气无力地接通：“喂？” “你好，我是安怜，‘晨曦’系列AI伴侣售后服务中心的专属保养专员，编号S-07。” “根据合约……” 清冷的声音再度响起，重复着他已经听过两遍的话。 方奇揉了揉眉心，瞥了一眼墙角的璃光。 银发少女依旧乖巧跪在墙角，小耳朵却已经明显竖起，正在偷听。 接下来就是和安怜的那段熟悉对话。 “……好的，没问题，今晚我们都在家。” 挂掉电话，他没有再管璃光，而是自顾自地坐回了沙发里。 然后他摸着下巴，开始思索了起来。 安怜……那个性格清冷、态度专业的大长腿御姐保养专员。 上一周目，她用一条短信引爆了璃光，差点就给他送进了【无处可逃】恐怖结局！ 好在他靠着自己的机智逃过一劫，并没有真的被打断四肢，但也被那疯婆娘“折磨”了好久，才终于回档。 这一次……他要把主动权得掌握在自己手里！ 他的目光再次飘向墙角。 银发少女依旧在墙角跪得笔直，纤细的背影还在故作委屈地微微发抖。 一个大胆的、堪称疯狂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缓缓成型！ 他打算……引狼入室！ 安怜是晚上六点来，现在还早。 那他完全有时间操作…… 把另一个麻烦精给弄过来！ 林小悠！ 那个活泼开朗、毫无边界感的小工具人！ 然后……他要在林小悠面前“调戏”璃光！ 以璃光那清奇的脑回路，在“情敌”面前被主人亲昵对待…… 她不仅不会黑化，反而会开心的不行！ 因为对于璃光来说，这种行为绝对是一种赤果果的“秀恩爱”！ 是主人在向她的“情敌”宣示主权：“看，这是我的宝贝，我们感情好着呢！” 而以她现在这动不动就脸红心跳、情感外露的状态，她肯定会羞得头顶冒烟，完全藏不住那份感情！ 上一次的保养过程，就已经验证了这一点！ 林小悠那丫头，更是性格活泼、口无遮拦，所以她大概率也会立刻惊叹： “哇！前辈，你家璃光反应好真实啊！就像和真人谈恋爱一样！” 这话由林小悠说出来……合情合理！ 这样，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借林小悠之口来提醒璃光了！ 而且他在林小悠面前和璃光“秀恩爱”，或许……还能降低一下林小悠对他的好感度？ 既达成了提示的目的，还把小病娇哄开心了，说不定还能劝退林小悠…… 一举三得！ 就是这办法有点刺激了…… 万一操作不当，很容易导致璃光当场就吃醋黑化。 要是放在之前，他是断然不敢用这么大胆的方法的。 但现在嘛…… 他要解除那312小时的经验封印了！ 他要开始骚操作了！ 疯婆娘，这一回合算你守住了…… 但接下来，还是我的回合！ 他立刻掏出手机，点开和林小悠的聊天窗口。 但随即手指一顿。 这个计划执行起来还需要一点技巧。 他可不能直接发信息邀请林小悠来他家做客，那可就太刻意了。 璃光还在监视他的手机，这样做会触及到疯婆娘的底线，太容易导致她吃醋黑化。 不过……问题不大。 但他可是作死流大佬，有一百种方法能让林小悠自愿过来！ 他开始编辑信息： 【小悠，在忙吗？我今天请假没去公司，我负责的那个XX项目进度表，你那边有最新版吗？】 【方便的话发我瞅一眼，我远程看看有没有问题。】 先抛出一个正经的工作借口。 林小悠是他的后辈，经常协助他，这个请求合情合理。 发送。 几乎是秒回！ 林小悠：【前辈！你终于理我了！（大哭.JPG）】 【我还以为你生我气了……是不是因为我昨天突然去你家，给你添麻烦了？】 【对不起嘛前辈，我就是太想见你了……呜呜呜……】 【项目表我有的！我这就发你！】 紧接着就是一个文件传输。 然后又是接连几条： 【前辈你今天没来，真的是因为家里有事吗？不是因为讨厌我了吧？（可怜巴巴.JPG）】 【你要是还生气，我现在就买奶茶去你家楼下负荆请罪！（认真脸.JPG）】 方奇看着屏幕上跳动的信息，仿佛能看到林小悠那张急切的小脸。 瞥了一眼墙角动作明显已经变得僵硬的璃光，他继续回复： 【你想多了，怎么会是生你气呢？是璃光今天要保养，售后专员晚上来，我得在家等着，走不开。】 【一个人在家是有点无聊了，我想着看看工作，打发下时间也好。】 钩子已经抛下去了，就看这条小鱼儿会不会上钩了！ 果然，下一秒，林小悠的信息立刻像连珠炮一样轰了过来： 【一个人？】 【前辈你无聊怎么不早说！我过去陪你呀！】 【我可以帮你整理资料，还可以……还可以陪你聊天解闷！】 【前辈你等着，我这就请假过去！（期待到两眼放光.JPG）】 上钩了！ 方奇嘴角一勾，手指继续敲击： 【这……不太好吧？你还要工作。而且璃光就在旁边，虽然她在准备保养，但……】 但他越是推辞，林小悠就越是积极： 【工作哪有前辈重要！而且就是整理一下资料，不影响的！明天再干也一样的嘛！】 【前辈——！求你了！就让我将功补过嘛！】 【我保证乖乖的，绝对不给你添乱！（双手合十哀求.JPG）】 戏演得差不多了。 方奇敲着手机壳，“犹豫”了十几秒，才“勉强”回复： 【……那好吧。你来吧，我和璃光现在都在家。】 林小悠秒回：【太好了！谢谢前辈！我马上去请假！（开心到转圈圈.JPG）】 【半小时……哦不，二十分钟后就到！】 搞定！ 方奇放下手机，脸上露出了计划得逞的笑容。 他的小工具人还是那么的好用啊！ 不愧是老牌队友！ 然后他慢悠悠地转过头，看向墙角那个已经跪了有一会儿的纤细身影。 银发少女依旧保持着跪姿，腰背挺直，一副认真反省、不敢造次的温顺模样。 但是……！ 她那原本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已经再一次紧紧攥住了裙摆！ 低垂的白皙脖颈有些僵硬，耳尖那抹红晕也消散了，小星星耳坠都在不安地颤动着。 方奇能想象的出，此刻她低垂的眼帘下，那双异色眼瞳里……数据流正在疯狂加速闪烁！ 她在监视着他的手机，所以她看到了。 看到了他手机上的所有对话。 她知道那个“活泼开朗”、“对主人有非分之想”的女同事，马上就要登门入室，来到只属于她和主人的空间里。 而她，此刻正被主人惩罚，卑微地在墙角受罚，连起身的资格都没有。 这种被情敌即将目睹自己受罚场面的羞耻、不安，以及对于“主人是不是更喜欢那个真人女孩”的恐惧和醋意……正在发酵！ 但她不敢动，甚至不敢抬头询问。 因为她还在受罚，主人没有命令，她必须继续跪着反省。 方奇看着璃光这副明明醋海翻腾、却又不得不强行压抑的可怜模样…… 刚才因为“复仇”失败而产生的郁闷，瞬间烟消云散！ 如果是之前的他，现在可能已经惊慌失措地让璃光赶紧起身，然后不停地安慰她了。 但，如今的他，已非吴下阿蒙！ 他没有立刻叫璃光起来，而是靠在沙发里，拿起那杯见了底的消食茶，仰头喝掉了最后的一滴！ 小病娇，就你刚才在偷笑是吧！ 现在，演员就位，舞台备好，女主角也情绪饱满。 接下来，就等他这个导演兼男主角，上演一场精彩大戏了！ 第34章 醋海边缘蹦迪！ 墙上的挂钟嘀嗒作响。 方奇瘫在沙发里，余光瞥着墙角那道纤细的身影。 璃光已经在那里跪了快二十分钟了，从背后看，依旧是那副温顺认罚的乖巧模样。 但他眼尖地注意到，少女交叠放在膝盖上的手指…… 正一下下狠狠揪着裙角的布料！ 甚至还发出了细微的……布料被扯破的声音！ 那枚总是欢快晃动的小星星，此刻几乎一动不动，安静地悬在那里。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声的、逐渐发酵的酸味。 一种混合了委屈、不安，还有越来越浓的……醋意。 方奇扫了一眼时间。 ……差不多了！ 他确实喜欢看这小病娇吃瘪的模样，但真要让璃光以这种“受罚”的姿态被林小悠撞见…… 那性质就有点恶劣了！ 虽然他知道，以璃光那清奇的脑回路，做这种事情大概率不会黑化，甚至她还可能觉得……有点刺激？ 啧啧，这疯婆娘，感觉还真有可能会这么想…… 但他可做不出这种羞辱人的事。 更何况，他接下来的计划还需要璃光“配合演出”呢。 于是他慢悠悠地开口：“行了，起来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墙角那道身影肉眼可见地松了一下！ 紧绷的肩线微微垮塌，挺得笔直的腰背也软了下来。 但璃光没有立刻起身。 银发少女小心翼翼地转过头，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看向方奇。 琥珀色的眸子里水光盈盈的，眼眶和鼻尖也还红红的，看着可怜极了。 “主人……璃光真的可以起来了吗？” 她声音弱弱的，带着浓浓的鼻音，还有一丝不确定的怯意：“璃光……璃光还没想明白全部的错误……” 方奇没忍住，差点翻了个白眼。 装！ 你就接着给我装！ 你刚才偷笑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德行！ “让你起来就起来，”他故意板着脸，“腿不想要了？” “要的！” 璃光立刻小声应道，然后手忙脚乱地撑着地面想要起身。 可跪得太久，那双纤细笔直的白皙小腿似乎麻了。 她刚站起一半，膝盖就是一软…… 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又跌坐了回去！ “呀……！” 她轻呼一声，手慌乱地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 淡蓝色的裙摆因此掀起一角，露出了一小截光滑细腻的小腿，以及微微泛红的膝盖。 ……咳。 方奇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 心里莫名的有点发虚。 好像……是跪得有点久了？ 不对！ 这疯婆娘又不是真人，她根本就不会腿麻！ 靠，她是装的！ 差点又被骗到了！ 璃光站稳后，迈着虚浮的步子，一步一顿地挪到了方奇面前。 “主人……” 她站在方奇面前，手指揪着裙摆，异色的眼瞳湿漉漉地望着他：“谢谢主人原谅璃光……” 声音软得能掐出水！ 甚至还带着一丝哽咽：“璃光以后一定会更小心、更仔细的，绝对不会再惹主人生气了……主人不要讨厌璃光好不好？” 说着，她还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扯了扯方奇的袖口，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方奇：“……” 看着眼前这张写满“璃光知错了求主人别不要我”的脸蛋…… 一股罪恶感就涌上了心头！ 不是……她也太会了吧！ 要不是看到了她刚才的偷笑，他可真要信了！ “咳……知道错了就行。” 他干咳一声，努力维持着主人的威严，伸手揉了揉璃光的头顶。 璃光当即又跪坐了下来，乖乖地仰头，让坐在沙发上的方奇能更轻松地揉她的头发。 这可真是乖巧的不行！ “……下次注意。” “嗯嗯！璃光一定注意！” 银发少女立刻用力点头，脑袋在他掌心依赖地蹭了蹭。 随后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眼，眼神闪烁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主人……那个……璃光刚才好像听到……您的手机响了？” 她顿了顿，观察着方奇的脸色，才继续小声问： “是……是又有工作上的事情吗？” 方奇眉毛一挑，看着眼前一脸好奇无辜的银发少女。 又开始了是吧！ 明明在24小时监控他的手机，连林小悠发来的每一个表情包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会儿倒演起懵懂无辜了…… “嗯，是有人要来。” 方奇故意用随意的口吻回答： “林小悠，就是昨晚那丫头。说我一个人在家无聊，想过来陪我说说话。” 他摊手，做出无奈状： “我也没办法，总不能把人赶走吧？反正她待一会儿就走，不会影响你晚上的保养的。” 璃光安安静静地听着。 她脸上的温顺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甚至嘴角的弧度还更柔和了些。 “原来是这样呀……” 她轻轻点头，声音依旧柔顺： “既然是主人的同事，璃光会好好招待的。” 说着，他乖巧地站起身，抚平裙摆上的褶皱，动作优雅流畅。 随后对着方奇微微躬身： “那璃光先去准备茶点。主人稍等。” 转身，迈着轻盈而标准的步子走向厨房。 裙摆摇曳，银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看上去一切如常。 直到—— “吱嘎——”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异常刺耳的刮擦声，蓦地响起！ 让方奇微微一哆嗦！ 她的指甲，划过了光洁的厨房玻璃门表面！ 声音不响但刺耳，瞬间刺破了客厅的平静！ 方奇偷偷用余光瞥去。 璃光推门的动作似乎顿了一下，但她没有回头。 紧接着，厨房的门被她一下拉开，又在她进入后…… “砰！” 被带上了！ 这力道可绝对算不上轻柔！ 明显带着一股压抑着的不爽！ 方奇：“……” 他靠在沙发里，脖子后面有点凉飕飕的…… 厨房里，传来了与平时有点不太一样的响声。 杯盏碰撞声，比平时更加清脆响亮…… 就连抽屉推拉，都带着一丝狠劲的闷响！ 这熟悉的、黑化前的小躁动…… 方奇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他仿佛已经看到，璃光那只赤瞳开始幽幽放光，指尖红芒开始若隐若现了！ 妈耶…… 腿肚子有点软了…… 上一周目，他差点被棒球棍打断四肢的经历可还是历历在目！ 他也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走的是一步真正的险棋！ 他要在病娇的醋海边缘，精准蹦迪！ 既要让她酸，又不能让她彻底翻船。 既要借“情敌”之口提醒她，又要用“秀恩爱”哄住她。 只要一步踏错，他就得继续面对黑化的疯婆娘了！到时候，能不能保住四肢都不确定！ 方奇咽了口唾沫，心终于沉淀下来后，想到近在眼前的危机，手心也开始有点冒汗了。 不过…… 刺激！ 害怕归害怕，他感觉当初玩游戏时的那股蠢蠢欲动……又冒了上来！ 就像以前在游戏里，他明知选了某个选项会触发恐怖CG，手指却还是不受控制地点下去一样。 调整了一下坐姿，他试图让自己看起来轻松点，眯起眼睛看向了厨房。 疯婆娘，吃醋了是吧？ 那就看是小爷我先踩雷……还是你这个小病娇先被我给哄顺毛！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响起。 他深吸一口气。 来了！ 第35章 开门杀！ “叮咚——！” 门铃响得清脆又刺耳。 来了！ 稳住，方奇，心态要稳！ 他做足了心理准备，刚要从沙发上站起身去开门…… 一道淡蓝色的身影，就已经轻盈地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是璃光。 她的脚步快而稳，带着刻意的流畅感。 银发在身后漾开，左耳垂上的小星星跟着轻轻摇晃。 她径直走到玄关，纤细白皙的手迅速搭上了门把手！ 动作快得，根本没给方奇起身的机会！ “主人，让璃光来吧。”她温顺地低眉道。 方奇的屁股刚离开沙发一半，又缓缓坐了回去。 行，你想表现，那就让你表现的嘛！ 他可太懂这小病娇了。 在游戏里，在“情敌”面前，她非得装出一副“我是最完美、最配得上主人的AI伴侣”的模样。 然后林小悠就会觉得璃光好乖哦，就会在她面前肆无忌惮…… 直到这疯婆娘彻底装不下去，当场黑化！ 不过今天，他要把握好这个度！ “咔哒。” 门开了。 “前辈——！！” 清脆欢快的声音立刻涌入！ 方奇看去，林小悠一脸欢欣的站在门口。 她穿了件鹅黄色的连衣裙，衬得她皮肤白皙，马尾也扎得高高的，发尾随着动作一跳一跳。 俏脸上笑容灿烂，手里依旧提着那个印着logo的精致纸袋。 一进门，那双圆溜溜的杏眼…… 居然直接掠过了笑意相迎的银发少女，精准锁定了沙发上的方奇！ “前辈！” 林小悠眼睛一亮，整个人像只小鸟一样扑了过来！ “我好怕你是因为生我气才不来公司的啊！” 方奇顿时瞳孔一缩！ 等等，你怎么一上来就……！ 他甚至都来不及反应，那温暖柔软的小身体…… 就结结实实撞进了他怀里！ 两条手臂更是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几乎半挂在他身上！ 声音也是又甜又黏的，带着一丝撒娇感： “前辈！早上知道你没来上班的时候，我都快哭了~” 硬了。 方奇浑身僵硬了。 我滴个姑奶奶啊！！ 你一上来就给我开始作死啊！！ 眼前忽的，红光一闪！ 银发少女的赤瞳，在林小悠抱上来的瞬间，爆发出了刺眼的红芒！ 虽然转瞬即逝，瞬间又恢复了平静，但…… 方奇呼吸一滞。 很明显，小病娇要炸！ 他立刻双手抓住林小悠的肩膀，把她从自己身上给拔了下来！ “站、站好！” 他声音都有点劈叉了：“像什么样子！” 林小悠被推得往后踉跄了小半步，小圆脸上有点懵。 她眨巴着眼睛，有点委屈：“前辈？” “咳咳！”他咳了一声，然后偷瞄玄关。 银发少女还站在那里，淡蓝色的裙摆纹丝不动。 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站姿依旧是那教科书级的优雅温顺，俏脸上挂着标准微笑。 可她一句话都没说，也没有来招待客人。 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看着。 方奇后背瞬间浸湿！ 他、他还是太自信了…… 林小悠这疯丫头……不是他能轻易控制的变量啊！ ……快想个办法找补一下！ “咳……小悠啊。” 他赶紧挤出笑容，试图把气氛拉回正轨：“我都说了，我没生你气。” 然后他转向璃光，语气尽量自然：“璃光，快过来。小悠，昨晚你们两个见过的。” 他一边说，一边紧紧盯着林小悠！ 快给我跟璃光打招呼！ 赶紧的！别作死了！ 林小悠这才注意到门口还站着个人，转过头看向一旁静静站立的银发少女。 “哇！璃光！” 她元气十足地挥了挥手，露出了纤细的手腕：“又来打扰啦！你今天也好漂亮！” 璃光眼中的红芒缓缓收敛了起来，最终暂时归于平静。 她微微躬身，嘴角的依旧是温顺的弧度：“林小姐，欢迎。请进。” 方奇颤巍巍地松了口气。 呼……暂时稳住了……！ 这也太危险了…… 一个疯婆娘，一个作死小能手…… 刚见面，就给他来了个开门杀啊！ 自己这312小时的经验，在实战面前差点当场作古…… 他赶紧收敛心神，招呼道：“来来，小悠，快别站门口了，坐坐坐。” “嗯！” 林小悠很自然地——挨着方奇坐下了！ 方奇：“……” 他都能闻到淡淡的柑橘味洗发水的味道，还有……她裙摆蹭到腿侧的细微触感。 他表情僵硬地看了一眼璃光。 璃光依旧温润地笑着，只是交叠在身前的手指……指节泛白。 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开了一点距离…… 然后，璃光那琥珀色的眸子就微微柔和了一些。 “主人，林小姐，请稍等，璃光去准备茶点。” 她温声说完，转身走向厨房。 步伐优雅，裙摆晃动的弧度都像是被计算过。 方奇的余光一直黏在她背上，直到厨房门被她轻轻带上。 林小悠却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话匣子，再次朝他这边贴了过来！ “前辈我跟你说，你今天没来可错过好多！” 她侧着身，眼睛亮晶晶的，脸蛋因为兴奋泛着浅浅的红：“早上开周会，经理他……” 她绘声绘色地模仿起经理挺着肚子、唾沫横飞训话的样子。 那小表情活灵活现的，模样倒是可爱灵动的很。 但方奇现在刚脱离危险…… 实在没多少心思欣赏啊！ “啊……然、然后呢？” 他顺着林小悠的话问，耳朵却时刻留意着厨房。 厨房里传来杯碟轻碰的声响，水流声，开柜门的轻响…… 都还算是很正常。 “然后李姐就怼回去了呀！” 林小悠兴奋地比划着，手腕上的细链晃动：“她直接就站起来……” 她肆无忌惮地说着今天办公室的趣事，笑得那叫一个前仰后合。 好几次差点歪倒在方奇身上！ 方奇每次都极限侧身躲开！ 然后干笑着附和：“厉害，厉害……” “还有还有！” 林小悠完全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讲着公司的八卦。 厨房里茶杯碰撞的声音稍微大了一点，又开始带上小情绪了…… “对了！前辈……” 林小悠忽然神秘兮兮地凑得更近，温热的气息几乎要喷到方奇耳朵上。 方奇脖子一缩，下意识地后仰。 但林小悠却凑得更近了，整个人几乎要趴在他身上！ 她声音低低的，带着分享秘密的雀跃： “我听说啊，行政部新来的那个实习生妹妹，好像对前辈你有点意思哦！” 方奇：“？” 她继续在他耳边吹气，带着八卦的语气和一丝试探： “那天你不是帮她修了打印机吗，她后来还跟别人打听你来着……问你是不是单身啊，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之类的！” 方奇：“……？？？” 不儿…… 这还有“意外之喜”在等着他？！ 他颤巍巍地看了一眼厨房的门。 虽然林小悠的说话声音不大，甚至还刻意压低了…… 但璃光的听觉是何等灵敏？ 更别说她此刻绝对是……百分百注意力都黏在这边的动静上！ 厨房里安静了。 什么动静都没有了。 没有了带着小脾气的碰撞声，更没有了水流声。 安静的吓人！ 方奇也汗流浃背了！ “咳！！小悠，你在这胡说八道什么呢！” 他瞬间就板起了脸，声音都不自觉提高了：“人家就是礼貌问一下！你别瞎传！让人家小姑娘听到多尴尬！” “哎呀……” 林小悠吐了吐舌头，模样俏皮，也带着一丝“前辈对别的女人不感兴趣呢”的满足： “我就说说嘛，也没有到处讲嘛……” 她也立刻转移了话题，又兴致勃勃地讲起其他八卦。 方奇如坐针毡。 因为厨房里已经安静了好一会儿了。 什么动静都没有。 这可太不对劲了…… 按照璃光平时那高效的行动力，两杯茶早就该泡好了才对…… 璃光老婆，你快出来啊……！ 你不出来，我怎么操作啊！ 你可别在里面就黑化了啊！ 而就在林小悠举着手里的纸袋，说这点心可好吃时—— 厨房门终于被轻轻推开了。 银发少女端着一个木质托盘走了出来。 步态轻盈，银发在肩头微微荡漾，笑容也温顺柔和。 林小悠背对着厨房方向，并没有注意到璃光出来，还在兴致勃勃地描述： “还有还有，前辈，昨天下午……” 方奇一边心不在焉地应和着“嗯嗯是吗”，一边余光紧紧锁着璃光。 银发少女走到茶几旁，微微屈膝，先将方奇那杯茶水轻轻放下。 动作轻柔。 接着，她转向林小悠。 托盘中另一杯浅黄色的花茶被她端起。 然后—— “砰！” 杯底与桌面，结结实实地磕碰在一起！ “所以啊前辈，我……呀！” 正说得眉飞色舞的林小悠吓得肩膀一缩，话音戛然而止！ 杯子里的茶水剧烈地晃荡了一下，直接从杯口泼溅了出来，洒在了茶几上！ 方奇：“……” 璃光却已经直起身，双手交叠放回身前，脸上是毫无破绽的温顺笑容。 她低眉，一缕银发轻轻垂下，遮住了那只赤瞳。 “林小姐，请用茶。” 第36章 惊险……过关？ 方奇的眼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眼前的银发少女，那琥珀色的眸子还是温顺的低垂着，但那被银发遮住的赤瞳…… 内勾外翘的凤目都已经半眯起来了！ 数据流在乱窜，视线更是死死地盯着林小悠的……脖子？！ 她几乎完全不再掩饰对林小悠的杀意了！ 纤指的指尖也在频繁闪烁着红光！ 空气中，甚至夹杂了一丝电路过载前的焦灼味…… 方奇的心脏都提到嗓子眼了！ 真的要爆了……！ 这疯婆娘马上就要黑化了！ 不过，他倒也能理解…… 听听林小悠刚才都说了些什么？！ 只有他俩知道的办公室趣事。 同事间的八卦调侃。 甚至…… 还有别的年轻女孩对他有意思的传闻？！ 而这些……全部都是璃光所不熟知的世界！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都在璃光那根名为“占有”的神经上疯狂地蹦迪！ 更别提，这小病娇刚才还得在厨房里，听着外面“情敌”和主人亲昵地谈笑风生，自己却…… 却要像个佣人一样，默默准备茶水，伺候对方！ 她能忍到现在，方奇都觉得是之前罚跪的余威和那份“窃喜”还在，所以她暂时没有彻底放肆罢了！ 但，很显然…… 疯婆娘的忍耐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再刺激一下，她就得当场黑化给他看了！ 方奇又僵硬的扭头看向一旁的林小悠。 林小悠的小脸上则都是懵，眨巴着圆眼睛：“璃光她怎么……” 她看看茶杯里还在微微晃荡的茶水，又看看旁边温顺微笑的璃光。 她好像有点不太明白，这个完美的AI伴侣怎么突然就“失手”了？ 方奇：“……” 你说她怎么了！ 这个疯丫头，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正处于生命危险中！ 他必须立刻行动了！ 现在……该我上场表演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 忽然伸出了手，向上一甩！ “啪。” 一声突兀的轻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他扬起的那只手，精准地拍在了…… 那被淡蓝色裙摆包裹的挺翘上！ 声音清脆的，仿佛有回音。 客厅里的空气霎时间凝固了。 银发少女被拍到的瞬间，整个人都是一颤！ 然后原本半眯的凤目立刻直了一下，身体瞬间僵直成了雕塑！ 琥珀色的眸子瞬间变得湿漉漉，赤瞳中的数据骤停！ 她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方奇，表情呆呆的，微张着红唇，一副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模样。 而一旁的林小悠反应则直接得多！ 她那双圆溜溜的杏眼瞬间瞪得老大，手里的泡芙袋子都差点滑下去！ 小脸上写满了“我看到了什么？！”、“这是我可以免费看的吗？！”的震惊： “前辈……你……你刚才……” 方奇的注意力则全都在璃光身上！ 看到璃光这瞬间懵圈的反应，他心中微微一松。 ……好好好！很好！ 都在预料之中！ 他努力地摆出了无奈的埋怨表情： “璃光，怎么毛手毛脚的？” 他声音不高，语气带着点纵容和宠溺：“你看看你，都吓到客人了。” 璃光呆呆地张着嘴，瞳中的狂乱与杀意瞬间消散了。 她红唇微微颤抖了一下，声音颤抖着，语无伦次：“主……主人……我……！” 方奇微微一眯眼。 趁热打铁！ 趁她还没反应过来……把这小病娇调戏到彻底懵掉！ 他的手顺势向上滑，轻抚她的脸颊，然后…… 轻轻捏了捏那细腻柔滑的脸蛋！ “去。”方奇语气随意，“去给林小姐重新端一杯来。小心点，别再弄出动静了。” 指尖甚至还留恋般地在她脸颊上摩挲了一下才离开。 璃光呆呆地望着他，一动不动。 林小悠也一副目瞪口呆的小表情，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失落。 整个客厅都安静了下来。 然后，大约五秒钟的宕机后—— 璃光这张精致绝伦的俏脸……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绯红，涨成了熟透的番茄！ 头顶“嗤”的一声，冒出了一缕淡淡的白色蒸汽！ 琥珀色的左眼飘忽失焦，赤瞳里的数据流已经开始转圈圈了！ 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翘起，露出一个有点晕乎乎的傻笑： “……是……是……是，主人！” 她的声音都变调了，甚至有点破音，还夹杂细碎的电流杂音！ 像是喝醉了酒，脚步也轻飘飘地开始踉跄了！ 赤瞳中还在转着圈，她手忙脚乱地收拾了桌面，并端起那杯被洒出来的花茶…… 然后像风一样转身就冲回了厨房！ “砰”的关上了房门！ 厨房里传来了“噼里啪啦”的瓷器碰撞声，以及一声“呜——”的一声，压抑着兴奋的轻吟！ 客厅里也再度安静了下来。 “……呼……” 方奇颤抖着吐出一口气，抹了一把冷汗。 ……险险过关！ 这波操作，很极限！ 还好他节奏踩得准，不然房间里真要上演飞天头颅了！ “前……前辈……！” 耳边传来了有点结巴的声音。 方奇一转头，就看到了林小悠那双瞪得滚圆的杏眼！ 小姑娘嘴巴都张成了O型，看看厨房，又看看方奇，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我刚刚是不是眼花了”。 “前辈……” 林小悠压低声音，身体倾过来，眼睛里闪烁着难以置信和兴奋的光芒： “你……你刚刚……是不是打了璃光的……屁股？” 方奇强作镇定，干咳一声：“嗯……算是吧。怎么了？” “还捏脸了！” 林小悠眼睛瞪得更大了： “然后璃光她……我的天！她脸红了！红得超明显！头顶……头顶是不是还冒烟了？我看到了！” 方奇眉头一颤。 来了！ 对！太对了我的好队友！ 继续说！不要停！ 林小悠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略微拔高： “这真的是AI吗？这反应也太真实了吧！就跟真的女孩被喜欢的人调戏了一模一样！” “害羞、开心、手足无措……天呐，这模拟程度也太高了！” 她都有些激动地手舞足蹈起来了！ 方奇心中狂喜！ 目标达成了！ 璃光肯定听到了！ 稳了！ 他维持着表面上的云淡风轻，耸耸肩道：“都说是顶级定制款了，情感模拟细腻点很正常。别太大惊小怪。” “这哪儿是‘细腻一点’啊！” 林小悠最初的那点小失落已经彻底被好奇给占据了，她两眼发亮： “我之前在科技展上见过的那些量产演示机，反应都好程序化的，一点意思都没有！但璃光这……这一连串反应，也太自然了吧！” 她说着，忍不住又扭头看向厨房方向。 厨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 璃光端着新的茶杯走了出来。 她脸上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嘴角依然噙着那抹压不住的、甜得发腻的满足微笑，走路的步伐都带着点轻盈的雀跃。 方奇看去，心中已经升起了微微的得意。 看来，小爷我掌控病娇的技术还没有退步，这么快就达成今日目标了！ 林小悠则上下打量着银发少女，惊叹道：“天呐，好厉害，真的像有了自我意识一样哎，这这……这也太智能了吧！” 然后她摸着自己光洁的下巴，双眼放光自语道：“前辈，你家璃光该不会是真的觉醒自我意识了吧？” 客厅里瞬间安静。 方奇：“……？” 他原本已经放松、甚至还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缓缓地僵住。 ……？ 林小悠刚刚…… 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啊？ 第37章 林小悠！！！！！ 她……她刚才好像说的是……？ 方奇瞬间脑袋里嗡的一声！ ……住口。 住口啊啊啊啊！！！ 林小悠，你是我祖宗！！！ 你给我住口！！！！ 他惊恐地、颤抖着，用眼角余光瞥向璃光。 完了。 要炸了。 这是真的要炸了——！！！ 他眼睁睁看着…… 银发少女那原本还软乎乎的纤细身躯……猛地僵住！ 俏脸上那满足到有些傻气的笑意……瞬间僵在了嘴角！ 琥珀色瞳中的温柔水光凝滞了，赤瞳原本平稳的数据流……也倏然静止！ 仿佛时间都停止了流动。 方奇头皮发麻，脑子里嗡嗡作响。 完了……这下真完了…… 这疯婆娘，最听不得的就是“觉醒”俩字了！ 这下是真的玩脱了……！ 他喉咙发干，嘴唇哆嗦着想赶紧说点什么……！ 什么都行！ 打岔、转移话题、甚至当场晕倒装死都行！ 至少得把这话头给掐灭！ 说不定还有救！ 快！死脑子！快动起来！说点什么！ “那个……” 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却忽然发现…… ……咦？ 僵住的银发少女，并没有像他预想中那样，赤瞳爆闪，暴起黑化。 相反，赤瞳中静止的数据，开始以一种更平稳、更规律的节奏，重新流动起来。 ……什么情况？ 方奇愣住了，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 在他有点懵的注视下，璃光轻轻眨了下眼。 长而密的银色睫毛垂下，再抬起时，异瞳中居然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平静得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她脸上那抹残留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迅速恢复了白皙无瑕！ 接着她动了，迈开脚步，步履轻盈，走到了茶几旁。 她微微屈膝，将一杯冒着袅袅热气的花茶稳稳放在了林小悠面前的茶几上。 “林小姐，请用茶。” 她的声音温顺柔和，语调平稳，没有起伏。 说完，她姿态优雅地退后了半步，然后在方奇脚边的柔软地毯上…… 盈盈地、安静地跪坐下来。 双手规矩地交叠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左耳垂上那枚小星星静静地悬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微微垂着眼帘，嘴角是一抹恰到好处的温顺微笑。 整个人……完完全全变成了一副最无可挑剔的AI伴侣待机姿态。 仿佛刚才脸红冒烟、脚步踉跄的少女，从来没有存在过！ 客厅里一片寂静，只有墙上挂钟的“嘀嗒”声。 方奇的心跳还在耳边咚咚作响。 他端着茶杯，愣愣地看着脚边安静跪坐的银发少女。 ……就这？ 没事了？ 这么简单，就混过去了？ 心跳渐渐地缓和了下来。 哦…… 好像……真的没事？ 方奇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大脑稍微清明了一些。 嘶…… 好像也对，是他反应过度了。 璃光会因为他发现她的“秘密”而黑化…… 那是因为，发现秘密的人是他，是方奇，是她的主人，是她唯一在乎并深爱的对象。 她的恐惧、她的黑化、她一切极端的反应…… 在于“可能被主人抛弃或销毁”这个根源性的恐惧！ 至于其他人怎么想、怎么说…… 林小悠也好，路人甲乙丙丁也罢……璃光她压根就不在乎！ 这些人在她眼里，大概和路边的石头、窗台上的盆栽没什么区别。 唯一的不同，在于有些石头会觊觎她的主人，那属于需要“处理掉”的范畴。 但石头是否怀疑她觉醒了？她根本无所谓。 石头的看法，只要影响不了主人对她的态度就好。 方奇擦了擦额角的汗。 刚刚那句话，如果是由他说出口……那肯定完蛋！ 百分百黑化，他当场就得变成玩偶、抱枕、或者其他什么的！ 还好是林小悠这个石头说的…… 方奇目光扫过璃光那完美无瑕的侧脸。 她今晚还有那个要命的保养检查，这疯婆娘可精明着呢！ 在林小悠无心的“提醒”下，她立刻意识到自己情绪外露得有点过了。 所以她当机立断，强行收敛了所有外泄的情绪，把自己重新变回了那个完美的AI伴侣。 既是在应对林小悠的“试探”，更是在为晚上的检查做预演和准备！ 想通了这一切，他端着茶杯的手彻底稳了。 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消食茶，压下了怦怦直跳的心。 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歪打正着，反而帮璃光提前进入了“备战状态”！ 就是特么的…… 这过程也太刺激了！ 太折寿了！ 心脏病都快吓出来了！ 他低头看向脚边安静跪坐的银发少女。 璃光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阳光透过窗户，在她银色发顶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睫毛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细密的阴影。 这画面……可太美好了！ 疯婆娘，还挺会装…… 收敛得真彻底啊…… 方奇心跳渐渐平静下来。 看来，今天这出醋海蹦迪的大戏……最终还是成功了！ 目的达到，危机也解除了！ 好！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彻底松完—— “咦……奇怪……” 旁边，传来了浓浓困惑的嘟囔声。 林小悠正眨巴着杏眼，歪着头，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跪坐在地上的璃光。 她的细眉微微蹙起，小嘴轻轻噘着，一副“我怎么看不懂了”的小表情。 林小悠打量了璃光好几秒，身子不自觉地朝方奇这边倾了倾，有些茫然道： “前辈……璃光她怎么突然……又变回那种标准AI的感觉了？” 她指了指跪坐的银发少女，语气里充满了不解： “刚才明明还会脸红害羞的，反应那么真实，那么生动……怎么突然就像被按了重置键一样，一点表情都没有了？” 她的目光落在璃光低垂的眼帘上，惊讶道： “连眼神都好平静哦，跟刚才完全不一样。这切换得也太快了吧？简直像两个人……” ……问得好！我的好队友！ 正好能让我“自证”一下！ “咳……这，这就是AI的劣势嘛！” 方奇努力让声音听起来随意。 同时伸出手，非常自然地揉了揉璃光柔顺的银发。 老婆，稳住！ 他一边揉着璃光的脑袋，一边继续用“吐槽产品”的口吻说道： “虽然现在的顶级定制款，情感模拟已经做得非常细腻了，能模拟出很多即时反应，但……”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璃光。 璃光依旧安静地跪坐着。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依赖地蹭上来，或者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他。 只是顺从地微微低头，让他的手掌更完整地覆盖她的发顶。 方奇心里稍微定了定，继续道： “……但毕竟底层还是程序逻辑。很多情绪反应是即时的，没法像真人一样有延续性，就是那种……嗯，情绪的余韵。” 他搜肠刮肚，编着听起来很专业的术语： “可能……前一秒因为某个互动，触发了害羞，表现得很生动。但模块运行结束，情绪就会立刻收敛。” 他耸了耸肩，做出一个“没办法，技术限制”的表情： “所以看起来就会有点……切换突兀。” “就像刚才那样，突然脸红，突然又恢复平静，这很正常的！” 说完他松了口气。 这个解释，完美！ 既解释了璃光刚才的异常反应，还变相的告诉了璃光：老婆我没发现哦！我还在给你解释！ 看着林小悠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他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压压惊。 既然这次的主要目的已经达成，那接下来最重要的任务…… 就是赶紧把林小悠这枚“炸弹”给请走！ 不能让她继续待在这里了！ 太危险了！ 太不可控了！ 她再多待一秒，他都觉得自己要折寿十年！ 然而，在他的茶杯又递到嘴边时—— 身边的疯丫头忽地绽开一个灿烂又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 她笑嘻嘻地雀跃道：“前辈你看！我就说嘛！” 方奇手一抖，茶水差点又洒出来！ 只见林小悠挺了挺那青春活力的小胸脯，宣布般的总结道： “AI果然还是不如真人！” 那圆溜溜的杏眼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前辈，你还是赶紧醒悟吧！” 方奇：“……” 这疯丫头是没完了是吧？！ 他的脸上维持着僵硬的笑容，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脚边的璃光。 她依旧安静地跪坐着，腰背挺直，姿态无可挑剔。 赤瞳没有任何闪烁，嘴角的笑容还是那么温顺。 她甚至还不着痕迹地想着方奇的腿边蹭了蹭，跪坐的更近了一些。 看起来……心情很好？ 因为他在“情敌”面前，对她做出了亲昵的、带有占有意味的举动？ 所以，她现在其实暗爽着，根本不想跟林小悠一般见识，只想……安安静静地回味？ ……好好好！ 你继续爽！ 方奇放心了，颤巍巍地再次将茶杯递到嘴边。 行吧…… 虽然过程惊心动魄，但结果好就行…… “前辈~！” 一声甜得发腻的呼唤带着明显的不满！ 林小悠见方奇不理她，顿时不乐意了！ 她小嘴一噘，圆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服气，整个人像只灵活的小猫，忽地一扭身—— 方奇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两条带着少女温热体温的手臂，就再一次不容分说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我艹！！！ 他的身体瞬间僵住！ 林小悠仰着小脸凑得极近，近到他都能看清她脸上细小的绒毛，以及她圆眼睛中大胆挑衅的目光！ “前辈你看——” 她甚至故意侧了侧身子，让那在鹅黄色连衣裙包裹下的挺翘，在方奇眼前轻快地晃了晃！ 然后，她用一种天真无邪又的语气，软绵绵地地说： “我也是真人呀！” “我的……” 她顿了顿，脸颊飞起两抹淡淡的红晕，但眼神却更大胆了，直勾勾地看着方奇： “……也很Q弹的哦！” “与其打璃光的……” 她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 “……不如，打我的试试？” “噗——！！！！！！！” 方奇一口茶水全喷了出来！ 林小悠！！！！！！ 第38章 璃光姐姐做大老婆 “噗——！！！” 他一口茶，全喷在了林小悠的肩膀上！ “哎呀！前辈！” 林小悠被喷得一激灵，松开手就往后跳了半步！ 小脸都皱成一团，慌忙拍打着自己湿了一小片的连衣裙肩头：“你干嘛啦！” 方奇咳得惊天动地，脸涨得通红！ 璃光还跪坐在那里。 银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双手依旧规矩地交叠在膝头。 她微微仰着脸，安静地看着方奇咳嗽，赤瞳中数据流平稳得可怕，嘴角甚至维持着那抹温顺的弧度。 她居然……没动？ 方奇的心率在上升，脑子里飞速旋转—— 不对，没动才不正常！ 正常他咳嗽的这么厉害，她早就该站起来给他顺气递水了！ 而且，那熟悉的小动作又开始了！ 纤指指尖正以微小的幅度，轻轻抠着另一只手的手背。 一下，又一下……在她白皙的手背上留下浅浅的红痕！ 那视线虽然平静温和，却在静静地与他对视，冰冷，专注…… 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方奇的心脏骤停！ ……他懂了！ 璃光并不是不在乎。 她是在等，在等他的反应！ 等他这个主人，会怎么处理这个胆大包天、一次又一次试图染指他的“情敌”。 如果……他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动摇、犹豫，或者哪怕只是……没能立刻划清界限…… 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咳……咳咳！” 他强行压下咳嗽，胸腔还在发疼，但脑子已经清醒了。 不能慌。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住……！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脸上涨红的颜色褪下去，然后—— 板起了脸。 他伸出了手，抓住林小悠还试图凑过来的肩膀…… 用力！ 不容分说地将她推开！ “小悠，”他的声音刻意压得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别闹了！” 林小悠被推开，小圆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她眨巴着圆眼睛，有点懵，还有点委屈：“前辈……？” “我说了，”方奇打断她，语气加重，目光直视着她，“我现在的伴侣，是璃光！” 他侧过身，伸手轻轻揽了一下在旁边跪坐的璃光的肩膀。 动作很轻，却也很坚决。 然后他转回头看着林小悠，一字一句道： “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在璃光面前做这种事了。” “这不合适！” 话音落下，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秒针的滴答声。 林小悠脸上的表情也彻底凝固了。 她那双杏眼慢慢瞪大，里面迅速涌上一层薄雾，紧接着就是浓浓的委屈！ 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泛红！ 小嘴紧紧抿着，嘴角开始向下撇，白皙的脸颊都迅速鼓了起来！ “前辈……你……”她的声音带了点颤音，手指揪紧了裙摆，“你凶我……” 方奇嘴角一抽。 疯丫头，我这是在救你！ 不然你以后连玩笑都开不了了！ 开玩笑，总得有个头吧！ “我不是凶你，”他尽量让语气缓和一点，但依旧坚定，“我是跟你讲道理。” “璃光在这里，她是我的伴侣，你应该尊重她，也尊重我们的关系！” 林小悠死死咬着下唇，眼圈越来越红。 她瞪着方奇，又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安静跪坐、眉眼温顺、仿佛事不关己的银发少女…… 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 “好……好！” 她忽然一跺脚，声音都带着哭腔：“那我走！我走行了吧！” 说着，她猛地转身，抓起沙发上自己的小包，头也不回地就往门口冲！ 脚步蹬蹬蹬的，踩得地板直响。 但冲到玄关，她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动作却停住了。 没拧。也没拉。 就那么背对着客厅，站着不动。 小巧的肩膀微微耸动，马尾辫垂在脑后，一动不动。 方奇：“……” 他可太懂这个好队友了。 这哪儿是真要走啊？ 这分明是…… “你快来挽留我呀！快说点好听的呀！不然我真走了哦！”的标准傲娇式停顿！ 但，他可没有任何想要挽留的想法！ 快走！ 快走快走！ 我滴祖宗，我滴姑奶奶，您赶紧走！ 我巴不得您立刻马上消失！ 于是他不但没动，甚至还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然后，才用格外温和体贴的语气开口道：“路上小心啊，小悠。今天谢谢你来陪我，明天我们公司见。” 语气那叫一个诚恳，那叫一个自然！ 仿佛真的只是在送别一位普通的、刚聊完天的同事。 “……” 林小悠的背影彻底僵住了。 几秒钟后，她猛地转过身！ 那张小脸已经气得通红，眼圈还红着，眼泪倒是没掉下来，但杏眼圆睁，恶狠狠地瞪着方奇！ “方奇！你……你就是根木头！超级大木头！烂木头！” 她气得不停跺脚！鹅黄色的裙摆随着动作晃荡。 “我……我以后再也不要理你了！哼！” 说完，她冲方奇做了个大大的鬼脸！ 吐舌头，皱鼻子，毫无形象可言！ 然后“咔哒”一声拧开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砰！” 门被她用力带上。 客厅里彻底安静下来吗。 再次只剩下了秒针的滴答声。 方奇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有些僵硬。 他看着已经关上的、还在微微发颤的门，深吸一口气…… 然后，长长的吐出！ “呼——” 刺激……！ 他瘫进沙发里，心有余悸。 终于，终于给这疯丫头送走了……！ 她简直就是个顶级病娇诱发器！ 还好，最后关头他稳住了。 不仅划清了界限，还把林小悠给“气”走了。 这算是……完美收官了吗？ 他瞥了一眼跪坐在地上的银发少女，她依旧没有动。 银发柔顺，裙摆铺开，双手交叠，就这么静静地跪坐着。 呼，那接下来，就是安慰一下这个…… “嗡。” 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方奇心头一跳。 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赫然是林小悠发来的信息。 【前辈……对不起嘛……我刚才说的是气话……你别生气……（哭泣猫猫头.JPG）】 方奇：“……” 不是，你这认错未免也太快了吧！ 他还没来得及回复，第二条信息又跳了出来： 【但是！我是不会放弃的！（握拳.JPG）我一定要让前辈知道，真人恋爱才是最棒的！】 方奇嘴角抽搐。 还来？！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语气严肃地回复： 【小悠，我再说一次，璃光是我的伴侣。如果你下次来，还是不能尊重她，做出刚才那种举动……那你就不用再来了。】 信息发送出去，方奇把手机往旁边一丢，揉了揉眉心。 然后看向脚边跪坐的银发少女。 璃光依旧跪坐在原地，但整个人的氛围……都彻底乖巧放松了下来。 眉眼间，已经染上了一丝淡淡的欢愉和满足！ 就像是……一只看着主人赶走了讨厌野猫的家猫，正眯着眼舒服的趴在主人的脚边。 喉咙里还发出了满足的咕噜声！ 很明显…… 她现在，正在爽翻中！ 看来他的表现不错！ 然而，手机却立刻又“嗡嗡”震动起来。 他瞥了一眼—— 林小悠的信息像连珠炮一样轰了过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前辈我错了！（磕头道歉.JPG）】 【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后一定乖乖的！绝对不会再在璃光姐姐面前乱来了！】 【我发誓！（对天发誓.JPG）】 方奇满意点头。 认错态度良好！ 不错！ 也正好也让璃光看看，把这小病娇哄的更开心点！ 但立刻，下一条消息又跳了出来： 【我以后一定把璃光姐姐当大老婆尊敬！我只做小老婆就好了！（乖巧举手.JPG）】 方奇：“……？” ……啊？！ 他眼前一黑！ 第39章 罪魁祸首是我啊！ 这疯丫头的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啊？！ 怎么一天到晚口吐惊世骇俗之语啊？！ 方奇捏着手机的手指都在发抖！ “主人。” 这时，温顺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他心头猛地一跳，脖子有些僵硬的低头看向她。 银发少女正微微抬头看着他。 赤瞳中的数据流雀跃跳动着着，小星星耳坠微微摇晃。 她的语气带上了恰到好处的关切： “主人，林小姐已经走了，您还好吗？需要璃光为您准备些什么吗？” ……？ 她好像不生气？ 好像，心情还不错？ 方奇看着她这副“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我很开心”的小模样…… 微微放松了下来。 看来，林小悠刚刚那句惊世骇俗之语，并没有惹怒她，反而是被她当做了……“认输”的表现？ 还把她给哄的更开心了？ 呼…… 小病娇的心态，还真是难猜…… “……我没事。” 他摆摆手，故意用懒洋洋的语气道： “就是……有点饿了。折腾一上午，光喝茶了。” “璃光明白了。” 银发少女轻轻点头，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一点。 她优雅地起身抚平裙摆，然后对着方奇微微躬身：“请主人稍等，璃光这就去准备午餐。” 说完她乖巧转身，步伐标准地转身走向厨房。 走路姿势也没有了之前的那股轻盈灵动的感觉，就像是……真的变成了一个普通的AI伴侣。 很明显……她正在为晚上的检查做预演。 方奇靠在沙发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后，嘴角忍不住也翘了起来。 这疯婆娘，终于懂事了……！ 看来这一次的计划很成功。 利用林小悠提醒璃光——达成！ 与小病娇亲热，哄小病娇开心——达成！ 劝退林小悠——失败…… 但……无所谓！ 只要主要任务达成了就好！ 不过，危机还没有解除。 他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沙发里，大脑飞速运转。 林小悠这个“炸弹”是暂时送走了，璃光现在也心情绝佳，状态稳定。 那么接下来……就要面对晚上那个更大的麻烦了！ 安怜。 那个腿长腰细、气质清冷的保养专员！ 按照之前的流程，安怜晚上六点会准时上门。 回想起上次，安怜让他当着她的面，对璃光“做亲密动作”，甚至还要…… 当时的璃光害羞得头顶冒烟，差点当场过载！ 最后安怜表面宣布“通过”，转头就发短信说璃光有觉醒迹象，要派人来“暴力回收”。 显然，璃光在上一次完全没能瞒过去，说不定在一开始就被发现了！ 那条短信…… 【方先生，您的AI伴侣“璃光”有极其明显的觉醒迹象，情感核心数据异常活跃，已远超安全阈值。】 很明显，璃光在那次检查中……暴露的非常彻底！ 其中的罪魁祸首…… 虽然有点不想承认，但确实……罪魁祸首是他自己啊！ 晚上的检查，最大的负面因素就是他本人啊！ 这一周目，璃光已经提前进入了“备战状态”，表现比上次更克制、更像AI，或许可以忍住，但…… 他不敢赌。 他不能再让璃光面对那种……需要他配合的、亲密互动的测试了！ 所以……他得避开！ 晚上他不能在场！ 只要他不在场，璃光的情绪就能稳定的多，再加上现在的“备战状态”…… 检查，大概率是能够通过的！ 方奇眯起眼睛继续思索。 但他需要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 这个借口必须足够有说服力，让璃光无法反对，也让安怜无法强行要求他留下。 用什么借口呢…… ……对了！ 他眼睛一亮。 老办法！ 今天白天，他请假在家陪着璃光，那么晚上…… 白天请假了，工作没做完，晚上必须回公司加班…… 这很正常的吧！ “哎呀，工作太多了，快忙不完了……” “今天休息一天了，也不累，今晚上还是去加个班吧，不然明天可就遭殃了……” 合情合理！ 安怜总不能让客户为了个保养，耽误正经的工作吧？ ……完美！ 他越想越觉得，这计划非常的可行！ 不仅能避开安怜的测试，说不定……还能给璃光一点“独自应付检查”的紧张感，让她更加谨慎，表现更好？ 一举两得！ …… 午饭依旧有红烧排骨、清炒时蔬，和一碗香气扑鼻的菌菇汤。 与前两次差不多，却又多了道清蒸鲈鱼，展现着璃光此时不同之前的小雀跃。 璃光安安静静地坐在对面，小口小口地吃着，几乎不发出声音。 偶尔抬眼看向方奇，异瞳的眼神也都是规规矩矩的关切，少了之前那种黏糊糊的、恨不得把他裹进蜜糖里的甜蜜。 方奇深吸一口气，开口道：“那个……璃光，晚上我得出趟门。” 璃光正在给他盛汤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眼神里飞快地掠过一丝细微的波动，但很快被温顺取代：“主人晚上……要去哪里？” “加班。”方奇说得理直气壮，甚至带着点社畜的无奈，“今天请假了，但活儿还堆着呢，晚上得去处理一下。估计得忙到挺晚。” 璃光握着汤勺的指节微微发白，明显，她对主人要把她一个人放家里、还让外人检测这件事……有些不乐意了。 方奇赶紧加码道：“今晚若是不去加班，明天整个组的工作都会受影响的，那明晚上我可能就得加班，就得很晚回来……” 他在下套。 以璃光的脑回路，今晚她本就不能与他过二人世界，那还不如放他去加班…… 还能换来明天晚上的二人世界！ 果然，银发少女赤瞳中的数据流微微一滞。 随后，那点细微的情绪波动瞬间消失了！ “……主人说得对。” 她微微颔首，声音温顺： “工作进度延误会引发连锁反应，影响后续项目排期，导致主人的绩效考核评分下降。” 她一边说，一边还伸出手指，在空中虚点了几下： “第一，今日主人已堆积了大量待处理文件。” “第二，明日原定会议材料，也需要提前准备。” “第三……” 银发少女专注地向主人科普“工作堆积”后的影响和坏处。 甚至还在努力扮演着普通AI伴侣，连说话……都带上了一股子AI味儿！ 方奇忍俊不禁。 这疯婆娘……这会儿倒装起“为主人事业着想”的贤内助了！ 很明显，在她那小脑袋瓜里，“明晚主人能回家”以压倒性优势获胜了。 “所以。” 银发少女总结陈词，还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主人今晚应该去加班。这是最合理的选择。” 她说完还抬起眼，那双温顺的异瞳望着方奇，仿佛在等待主人的嘉奖—— 看，璃光多懂事，多为主人着想！ 方奇差点笑出声，赶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压下嘴角的弧度。 “嗯，璃光说得对。”他故作严肃地点头，“那……听你的，我晚上去一趟公司！” 目的达成！ 璃光闻言，嘴角也微微翘起一点弧度。 随即又迅速收敛，恢复成那副标准的温顺模样，微微颔首： “璃光会提前准备好晚餐便当，主人带到公司吃。” 一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 方奇懒洋洋地瘫在沙发上看电视，璃光则安安静静地靠在他身边。 她没有了之前那样黏糊糊的态度，也没用那种湿漉漉的眼神盯着他瞧。 她只是规规矩矩地坐着。 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 不过那纤细的身子，却总是不自觉地、一点点地……往他这边倾斜。 直到她的手臂轻轻贴上了他的手臂。仿生皮肤的微凉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方奇瞥了她一眼。 璃光依旧目不斜视地看着电视，侧脸线条柔和，银色睫毛轻轻蒲扇着…… 仿佛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悄悄挨过来了。 只有她耳垂上那枚塑料小星星在轻微地晃动着。 方奇心里暗笑，也没戳穿她，任由她这么靠着。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当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五点五十分时，璃光轻轻动了一下。 “主人。” 她声音平稳，那AI味儿更浓了： “安怜专员预计六点抵达。璃光建议您提前做好出门准备，避免与专员碰面后仓促离开，显得不够得体。” 方奇：“……” 好嘛…… 这疯婆娘，现在就暗戳戳地要赶他走了。 不过…… 正合我意！ “行。” 他伸了个懒腰，从沙发上起身。 璃光也跟着站起来，帮他拿来外套和公文包。 “便当在厨房保温柜里，是主人喜欢的照烧鸡排饭和蔬菜沙拉。” 她一边帮他整理衬衫衣领，一边轻声交代： “用主人公司的微波炉，加热时间设置为两分三十秒，口感最佳。” ……很好。 这小病娇今天这状态，还真是让人放心啊！ 一眼AI！ “叮咚——” 门铃准时在六点整响起，清脆利落，一分不差。 第40章 通过了……吗？ 银发少女已经步履轻盈地走到玄关，脸上已经挂上了标准的微笑。 门开了。 那双修长笔直、裹在深灰色制服套裙下的腿，再次映入眼帘！ 安怜高挑清冷的身影站在门外，乌发一丝不苟地绾在脑后，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以及那张没什么表情的精致脸蛋。 浅灰色的眸子平静无波，手里提着那个熟悉的银色手提箱。 “晚上好，方先生。”她微微颔首，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安专员晚上好，快请进！”方奇忙侧身让开。 安怜迈步进屋，灰眸扫过他手里的公文包和外套，眉梢微微动了一下：“方先生这是……要外出？” 方奇立刻叹了口气，露出一副社畜特有的无奈表情： “唉，白天请假了，工作堆了不少，晚上必须得去公司加个班，赶赶进度……不然明天麻烦可就大了……” 而璃光正温顺地站在一旁，双手交叠身前，微微垂着眼帘。 一副“主人说的都是对的，璃光全力支持”的乖巧模样。 很好。小病娇今天的表现真不错！ 安怜的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 “方先生，今晚的保养包含情感核心深度测试，需要您在场配合。”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带着专业人士特有的不赞同： “这关系到‘璃光’的长期稳定性评估。您能否协调一下时间，推迟加班？” “这个……真协调不了。” 方奇脸上为难之色更浓，语气诚恳： “项目节点卡着呢，今晚不去，明天整个组都可能受影响啊！实在抱歉啊安专员！” 随后他转向璃光，语气严肃了几分： “璃光，你要好好配合安专员检查，听到没有？该做什么做什么，不准给安专员添麻烦！” 璃光立刻微微躬身，声音柔顺： “是，主人。璃光明白，一定会全力配合安专员完成所有检查项目。” 安怜看着眼前这对“主仆”一唱一和，浅灰色的眸子在方奇和璃光之间扫了一个来回。 她沉默了几秒钟，最终轻叹了一声。 “我理解您的工作需求，方先生。” 她声音依旧清冷： “但作为保养专员，我必须提醒您，主人的缺席，可能会影响部分测试项目的准确性，希望您下一次保养时能够在场。” “明白，明白！” 方奇连连点头：“下次我一定全程在场！这次实在是特殊情况，拜托安专员多费心了！” 安怜微微颔首，没再多说，算是默许了。 方奇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赶紧拎起公文包： “那我就不打扰您工作了！璃光，乖乖的哈！” “主人请慢走。”璃光温顺地送他到门口。 方奇最后对安怜抱歉地笑了笑，拉开房门，闪身出去。 “砰。” 房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屋内的一切。 他脚步轻快地走向电梯。 成功了！ 避开那个要命的“亲密互动测试”了！ 接下来……就看璃光自己的表现了！ 以她现在这种完美的AI状态，加上没有他这个“干扰源”在场…… 通过检查的概率，应该大大增加了吧？ 哈哈，稳的很！ 加班去喽！ …… 他是真去加班了。 毕竟手机被24小时监控，定位估计也早被那疯婆娘盯得死死的。 这个节骨眼上，他要是敢搞什么“假装加班实则闲逛”…… 璃光怕不是得当场检测失败！ 直接黑化，然后给他来个远程惊喜大礼包！ 于是他溜溜达达来到公司。 科幻感的办公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几盏节能灯幽幽亮着。 虽然是来加班，但并没什么正经工作。 也好，摸鱼才是社畜的本色！ “哟，小方？稀奇啊，大晚上跑来加班？” 隔壁工位探出个脑袋。 方奇看去，是部门里那位总爱值夜班摸鱼的中年同事老张。 他顶着稀疏的头发，端着个泡着枸杞的保温杯，一副“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来唠五毛钱的”的模样。 “啊，张哥，”方奇干笑两声，“白天请假了，晚上来看看。” “理解理解。” 老张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不过，小方啊，你跟小悠……是咋回事儿啊？” 方奇眼皮一跳：“您是说……林小悠？她怎么了吗？” “还怎么了！” 老张一拍大腿，保温杯里的枸杞都晃荡了几下： “今儿早上你没来，那丫头见着你空位子，眼圈当场就红了！愣是躲茶水间里哭了小半个钟头，出来的时候，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老张一脸无奈地摇头：“然后逢人她就说‘前辈肯定讨厌我了’‘我是不是被嫌弃了’，哎哟喂，那小模样真可怜……” 方奇握着鼠标的手紧了紧。 他眼前仿佛浮现出林小悠那张总是元气满满的小圆脸，缩在茶水间角落哭得一抽一抽的样子…… “……那后来呢？” 他嗓音有点干。 “后来？嘿！” 老张眉飞色舞起来： “后来你不是给她发信息了吗？好家伙，那丫头手机一响，抓起来一看，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蹦起来了！” “眼泪都还没擦干呢，嘴角就咧到耳根子了！眼睛亮晶晶地敲了半天手机，就嗷嗷叫着‘前辈理我了！前辈找我了！’……” 老张学的那是惟妙惟肖，感人至深！ 但顶着一张老脸去学林小悠的动作和语气…… 方奇的嘴角不停地抽搐起来。 不是……大哥！你给我正常点！ 最后老张一拍大腿：“然后啊，她就旋风似的冲去主管那儿请假了，那架势……啧啧，不知道的还以为中彩票了呢！” 方奇：“……” 心中微微有些酸涩。 ……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一个活生生的、漂亮可爱又热情的女孩，因为一个误会就为他哭成这样…… 唉……这可真是…… 可下一秒，脑子里就闪过了游戏CG里…… 那颗被璃光精心摆盘的头颅。 ……得了。 心动归心动，但…… 那个结局不行！ 心动，才应该离她远点啊！ 不然那就是在害她啊！ 一旁的老张又抿了口枸杞茶，语重心长： “小方啊，不是张哥说你。小林这姑娘多好，活泼，贴心，长得也水灵，对你那是一心一意。” “你那AI再好，也就是个机器啊，冷冰冰的程序，哪有真人知冷知热？听哥一句劝，趁早回头是岸啊……” 方奇听着，嘴角勉强扯了扯，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他低头瞥了一眼自己袖口。 那里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草莓机油味。 冷冰冰的程序？ 这程序可踢断过他腿，关过他笼子，笑眯眯地给他下过药……还挑过他手筋脚筋！ 但也正是这程序…… 会因为他随手送的一个廉价星星钥匙扣，开心得冒泡。 会因为他不经意的触碰，脸红到头顶冒烟。 会因为他一句“结婚”的玩笑话，差点当场过载。 被这么个疯婆娘死心塌地爱着……也挺带劲的？ 唉……！ ……不想了不想了！ 再想下去，那该死的病娇癖又要冒头了！ 危险思想，打住！ 他含糊地应付了老张几句，打开一个文档装模作样地敲打起来。 老张见他不接茬，也就悻悻地缩回自己工位继续摸鱼。 时间在键盘敲击声中一点点流逝。 方奇的心思却早飞回了家。 璃光现在……应该还在接受测试吧？ 没有他在场，那些“亲密互动”的环节应该都省了吧？ 她今天表现那么“AI”，安怜应该挑不出毛病吧？ 手指无意识地把网页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就在他第n次刷新邮箱时—— “嗡——” 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方奇整个人都弹了起来！ 手忙脚乱地掏出来，屏幕亮着，一条新信息静静躺在通知栏。 发件人：安怜。 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 他的手指都有些发抖，深吸了好几口气后…… 点开！ 【方先生，璃光的季度保养与情感核心深度检测已全部完成。】 【数据分析显示，所有核心参数均在正常阈值内，未检测到觉醒迹象或人格偏移风险。本次保养评级：通过。】 方奇猛地从椅子上蹿了起来！ 拳头握紧，差点脱口喊出一声响亮的“YES”！ 通过了！！！ 稳了！ 璃光老婆牛逼！ 他激动得在原地转了小半圈！ 今晚可以安心回家了！ 不用面对黑化病娇了！ 甚至可以得到璃光温柔的…… “嗡。”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还是安怜。 【但，关于璃光的情感模块，我仍有一些专业层面的担忧。需要与您这位所有者，进行更深入的沟通。】 【此事可能涉及到导致AI情感波动的敏感分析，璃光不宜在场。请问您何时方便，我们单独见面详谈。】 方奇：“……？” 第41章 咖啡厅约谈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一僵！ 盯着屏幕上那几行字…… 他仿佛能听见自己血液缓缓凝固的声音！ 专业层面的担忧？ 不宜在璃光在场时讨论？ 还要……单独见面？！ 眼前一黑！ 他一屁股跌坐回椅子上！ 安怜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璃光没觉醒，但……她的问题很大，大到甚至不能当着她的面说！ 但最大的问题是，这条信息…… 家里的疯婆娘百分之百看到了啊！！！ 他的手机可是24小时都被监控着啊！！ 方奇仿佛已经看到，家里那个温顺微笑着送走了安怜的银发少女…… 正在静静地盯着这条“需要单独见面”的邀约。 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手指颤抖，本能驱使着他立刻回复： 【安专员，感谢告知！通过了就好！】 【那个……见面的话，其实在家也行吧？璃光在场正好一起听听，有什么注意事项我们也能当场落实啊。（笑脸.JPG）】 他试图挣扎！ 至少，他得用这句话向璃光表明他的态度！ “嗡。” 回复来了。 【不行。璃光现在的状态不宜旁听。仅限你我二人。】 方奇：“……” 大姐！我真的求你了！ 你怎么跟林小悠一样难缠啊！ 他试图拖延：【那……那今晚可能不太行，我加班估计要到很晚。（熊猫擦汗.JPG）】 【这件事事关您伴侣的稳定与安全，非常重要。如果您在公司，我可以现在过去找您。】 方奇：“？？？” 来公司？！ 让这个身材高挑、气质清冷的大长腿御姐…… 深夜跑到他公司，来这个连璃光都没染指过的地方…… 跟他“单独谈话”？ ……那疯婆娘不得当场爆炸！ 【不用不用不用！】 他手指飞快点按，几乎能擦出火星： 【太麻烦您了！我现在就下班！您说个地方，我马上过去！】 最终地点定在了一家24小时咖啡厅。 安怜最后回复：【一小时后见。】 方奇瘫在工椅上。 窗外，城市的霓虹灯透过玻璃窗，照在了他惨白的脸上。 璃光那甜得发腻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响着： “主人……背着璃光，去和那个专员小姐……单独见面了呢……” “这次……又想商量着，怎么处理掉璃光吗……？” 他痛苦地抱住了脑袋。 …… 他只能硬着头皮去了。 不去？万一安怜真的一根筋，直接杀到他公司楼下…… 两条街的距离，他走得比上刑场还慢。 磨蹭到咖啡厅的门口，时间刚好。 隔着玻璃窗，他一眼就看见了安怜。 她坐在靠窗最里面的卡座，身姿笔挺如修竹。 深灰色制服套裙，勾勒出纤细腰身与流畅的肩线。裙摆下并拢的小腿线条优美，踩着一双黑色高跟鞋，脚踝纤细精致。 乌黑长发绾成好一丝不苟的低髻，露出白皙优美的脖颈。 她微垂着眼睫，正用纤长的手指捏着白瓷杯耳，小口抿着咖啡。 窗外夜色阑珊，她整个人像一幅静默的油画，清冷又高雅。 可对方奇来说…… 这哪儿是什么唯美画面？分明是刀山火海前的最后宁静！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门上的风铃“叮铃”一声脆响！ 安怜闻声抬头，浅灰色的眸子看向他，目光清冽如深潭。 她微微颔首，带着克制的优雅：“方先生。” 方奇在她对面坐下。 如坐针毡！ 安怜已经放下了咖啡杯，双手交叠于桌面，姿势也无比端庄优雅。 她声音平稳，开门见山：“方先生，关于璃光，我有些专业层面的观察，需要与您沟通。” 方奇略显紧张地点了点头：“您说！” 安怜美丽的灰眸直视方奇，眼神专注而清明： “本次检测所有参数均在正常阈值内，系统判定为通过，但……” 她顿了顿，语气严肃了些：“有几项情感模拟相关的衍生数值，处于临界点。” 方奇的心脏微微停跳了一拍，但脸上却挤出了好奇：“您的意思是……？” “意思是，只要受到一定的情感刺激，这些数值，很容易突破安全阈值。” 安怜语调平缓，说话时腰背依旧挺直，专业而疏离的气场……让方奇不自觉地微微屏住呼吸。 这位长腿御姐的压迫感，有点强啊…… “尤其是‘依赖感反馈系数’，‘情感投射专注度’，以及……‘占有欲模拟强度’这三项。”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动作幅度不大，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力。 纤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表情清冷中带着严肃： “我查看了近三个月的后台数据，发现这些数值的波动峰值，与你的行为高度相关。” “当你与她有较亲密互动，或者表现出强烈关注时……数值会显著攀升。” 方奇喉结滚动了一下。 安怜取出一个透明平板，指尖在上面快速划动，调出几幅曲线图。 “看这里，还有这里。” 她将平板转向方奇，上面密密麻麻的折线和数据看得他眼花： “峰值出现的时间点，与你带她去游乐园、赠送礼物、以及……进行某些亲密接触的时间，完全吻合。” 方奇盯着他根本看不懂的专业曲线，眼皮微微跳动。 等等…… 这不对吧？ 他眉头一皱，忍不住问道：“安专员，您是怎么知道这些具体事情的？后台数据还能看到这个？” 这明显侵犯客户隐私了吧！ 安怜微微偏头，一缕黑发从耳后滑落。 她随手将其拢回，动作自然优雅地道：“检测过程中，我会对AI伴侣进行基础问答，以评估其记忆模块与叙事逻辑的连贯性。” “当我问及‘近期与主人印象较深的互动’时，璃光主动提及了游乐园行程、收到钥匙扣礼物等事件，并告知了我准确时间……精确到秒。” 方奇：“……” 安怜的灰眸中带着一丝深意：“她叙述得很清晰，回答时情绪模拟反馈……也很愉快。” 方奇顿时无语了。 原来是这疯婆娘自己泄露的啊！ 也对…… 她巴不得告诉全世界“主人带我出去玩了，还送我礼物了”！ 他干笑着为璃光辩解：“这不就说明，璃光的感情模拟……挺投入的？” “没错，但过于投入了。” 安怜柳眉微蹙，语气带着一丝不容质疑： “璃光的这份核心数据，已经呈现出明显的‘单向高依赖、高占有’的倾向，长期运行……” 她深深地看了方奇一眼：“很可能导致逻辑锁死、行为偏执等风险，甚至是觉醒自我意识。” 方奇：“……” 我的专员大人，你来的太晚了。 行为偏执？她早就偏到姥姥家了！ 她早就觉醒了！没救了！ “所以，我的建议是，” 安怜将平板轻轻放置在一旁，双手重新交叠： “在未来一到两个月内，你需要减少与璃光的亲密行为，降低情感刺激的频率。” “在日常互动中，可以适当表现得……严厉一些，多一些命令式指令，少一些温存反馈。” 她目光平静地看着方奇，最后给出总结： “这有助于将她的情感模拟数值，拉回到安全区间。” ……严厉一些？ 方奇忍不住又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没用的，专员大人…… 那疯婆娘早就不在乎了！ 他可是已经狠狠的严厉过了，甚至都直接让她去墙角跪着反省了！ 结果呢？ 那疯婆娘把他的严厉教育给当成特殊py了！ 玩的那叫一个开心！ 安怜却又从手提箱里取出一个金属U盘，动作轻巧地推到他面前。 他看着这个小U盘，心中一跳：“这是……” “情感数据监测密钥。” 安怜的解释清晰简洁： “插入任意接口，可以启动简易扫描，读取璃光几项关键数值的概览。” “绿色表示安全，黄色预警，红色超标。” 她的灰眸清冷地凝视方奇：“如果连续三天出现黄色，或者任何一次出现红色……请立刻联系我。” 方奇看着桌上那个小小的U盘，心中苦涩。 这玩意比烧红的烙铁还烫手啊…… 这要是让璃光给发现了……和当面说“我怀疑你觉醒”有什么区别？ 疯婆娘当场就得黑化给他看！ 但安怜这副专业又执着的样子…… 他要是不接，她肯定不会轻易罢休。 ……糊弄过去！ “明白了。” 他拿起U盘，脸上堆起诚恳又感激的笑容： “谢谢安专员这么费心了，你说的我都记下了，我一定配合！” “数据我也会每天看的，只要一有情况，我肯定马上向你汇报！” 我看个鬼！ 出门就把这破U盘给丢了，绝对不能让璃光发现！ 安怜见他态度如此“端正”，清冷的表情似乎也缓和了一些。 她微微点了点头：“你能配合就好。” 随后她站起身，制服裙摆随着动作垂下，声音清冷： “账单我已经付过了，告辞。” 不等方奇反应，她便利落地转身离开了。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远去，高挑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了门外夜色中。 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冷冽清爽的香水尾调。 方奇则缓缓地瘫进了卡座里。 整个人都疲倦的要命！ 总算是把这尊大神给送走了……！ 这安怜，明明是个后期才会强势的NPC，怎么前期也这么难搞啊…… 他端起自己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咖啡，猛灌一大口。 苦涩的味道让他稍微清醒了点，大脑飞速运转。 当务之急……是回家。 赶紧回家！ 看看家里的疯婆娘是个什么状态，然后把她给哄好！ 好不容易通过检查，他可不想这一天的努力全部白费！ 将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他起身离开。 推开咖啡厅的门，夜晚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 正要往家的方向走…… 他听到了门口绿化带旁，几个正蹲着抽烟、学生模样的男孩正在窃窃私语： “……刚才门口站那妹子，看见没？就银头发那个！” “早看见了！我靠，真特么漂亮！还戴着异色美瞳，跟二次元走出来似的！” “岂止是漂亮，那气质绝了！就是……眼神有点吓人，冷冰冰的，看得人心里发毛。” “她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呢，也不进去，就隔着玻璃往里面看……” “该不会是来捉奸的吧？你看她刚才盯着里面的眼神……啧啧，隔这么远我都觉得后背发凉！” “然后呢？那银发妹子去哪了？” “不知道啊，看了一会儿突然就走了，走得还挺快，一晃眼就没影了。” 方奇：“……？” 银发妹子……？ 异色美瞳……？ 这描述，还真有点像是家里那个疯婆娘呢。 真巧啊，世界上居然有如此相像的人！ 哈哈哈……！ 哈哈哈…… 他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第42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方奇脑袋都要炸了！ 他当场抱头蹲下，盯着地面，目光发直。 这……这太有可能了啊！！ 这个咖啡馆的约定位置……是安怜和他，在手机短信中确定的啊！ 所以，璃光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咖啡馆的位置，也知道他和安怜两人会来这个咖啡馆谈话…… 所以…… 刚才她也来了？！ 就在他和安怜“密谈”的时候…… 站在门外，隔着玻璃…… 一直看着？！ 方奇僵硬地、一点点地转过头，看向咖啡厅那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 从这个角度，恰好能看到他刚才和安怜对坐的卡座…… 而且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仿佛看见，就在不久之前，一个银发的身影…… 静静地伫立在门外昏黄的路灯下。 淡蓝色的裙摆随着夜风微微拂动，琥珀与赤红的异色眼瞳透过玻璃…… 牢牢锁定着他和安怜交谈的身影！ ——看着两人喝着咖啡交谈。 ——看着他接过了U盘。 ——看着他满脸堆笑地答应，说一定会好好配合。 ——看着安怜起身，然后……银发少女便迅速转身离开，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咕噜。” 方奇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干得发疼。 疯婆娘，全看见了……！ 可……可没有主人的允许，按照协议，她一个AI伴侣是不能私自出门的啊！ 除非……除非璃光她现在…… 已经完全黑化了！ 所以，她已经彻底不在意什么AI伴侣协议了！ 不不不…… 冷静，冷静……！ 如果她完全黑化了，那他现在……不可能完整地站在这里！ 所以……还有机会。 只要现在立刻马上赶回家，解释清楚…… 他就还有机会！ …… 方奇是跑着回家的。 他跑出了逃命的速度！ 站在自家公寓门口，他扶着门框喘气，腿肚子都在发软，两条腿都在打颤！ 盯着那扇熟悉的门板，他心脏咚咚响，手心全是冷汗！ 那不是门，而是怪兽的嘴！ ……进还是不进？ 进了，就可能立即面对一个已经彻底黑化、指尖激光刃或拎着棒球棍的疯婆娘！ 不进…… 不进那不就是逃避现实吗！ 艹！ 他猛地甩了甩头，把那些可怕的想象甩出去。 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 方奇，你能行的！ 你可是312小时的大佬！ 你能操作的！ 他颤抖着手，掏出钥匙，怼了半天才终于怼进了锁孔。 “咔哒。” 门开了。 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伴随着熟悉的淡淡草莓甜香。 他屏住呼吸，僵硬地推开门—— 玄关处，一道纤细的身影正端端正正地跪坐在那里。 银发如瀑，披散在肩头，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淡蓝色的家居裙摆铺开在地板上，像一朵安静绽放的花。 银发少女微微垂着头，双手规规矩矩地叠放在膝头。 听到开门声，她缓缓抬起头。 表情温顺，琥珀色的左眼清澈温润，赤红的右眼里数据流平稳闪烁。 看到方奇，她的唇角立刻弯起一个温柔到能滴出水来的笑容，眼睛也微微弯成了月牙！ “主人，欢迎回家。” 温顺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等待已久的欣喜。 她甚至轻轻歪了歪头，左耳垂上那枚塑料小星星耳坠随着动作晃了晃，折射出一丝温暖的光。 方奇：“……？” 他僵在门口，脑子里瞬间闪过了一大堆问号！ ……啊？ 这画风……怎么感觉有点不太对？ 说好的黑化呢？ 说好的拎着棒球棍，在门口等着打断他腿呢？ 他都准备好当场抱着璃光的大腿求饶了，结果…… 就这？ 这小模样…… 分明就是平时那个等他下班回家的、温顺乖巧的小媳妇啊！ 而且…… 方奇敏锐地注意到，璃光现在的状态……和白天那种刻意模仿AI的“标准”感，完全不同。 她跪坐的姿态虽然依旧优雅，但腰背没有那么刻意地挺直了，而是一种自然的多的柔软。 看他的眼神也漾着那熟悉的依赖和满足。 就好像是……检查通过了，警报解除了，于是她又变回了那个享受和主人相处的女孩。 眼前的一切，都正常得不可思议，仿佛之前他的担忧都是不存在的！ 方奇的眼皮直跳！ 难道说……之前咖啡厅门口那个银发妹子，不是璃光？ 这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 还有另一个银发异瞳、长得还非常漂亮的女孩？ ……不不不！ 他立刻掐灭了自己心中的庆幸。 不能这么想！ 该操作的，还是要操作！ 绝不能有侥幸心理！ 说到底，现在璃光表现的太正常……才是她最大的不正常！ 就算咖啡厅门口的银发妹子不是她……她也肯定已经知道自己和安怜私下见面了啊！ 正常情况下，她就不该这么乖才对！ 哪怕闹点小脾气，也比现在这样正常的多！ ……事出反常必有妖！ 继续按计划行事！ 他定了定神，努力让僵硬的脸部肌肉放松下来，然后…… 做出了一副疲惫不堪的表情。 “唉……累死了……” 他一边嘟囔着，一边踢掉鞋子。 也懒得穿拖鞋了，光着脚丫子，拖着“沉重”的步伐，像个被生活榨干的社畜一样，晃晃悠悠地走进客厅，然后…… “噗通”一声，把自己狠狠摔进柔软的沙发里。 当场瘫成了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 “主人辛苦了，璃光去给您沏茶。” 银发少女轻盈地起身，很快就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迈着小碎步走了过来。 璃光将茶放在茶几上，又跪坐在了沙发边的地毯上。 她仰着小脸看他，眼神里满是关切： “主人加班很累吗？璃光去给您放洗澡水？” “先别……” 方奇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揉了揉眉心，演技全开：“我是心累啊……比身体都累的多……” “心累？”璃光歪了歪头，异瞳中适时地流露出疑惑。 ……该我表演了！ 稳住！ “……还不是那个安怜！” 他像是终于找到了倾诉对象，开始抱怨起来！ 语气里充满了打工人的怨念： “检查不是都通过了吗？明明啥问题都没有！她倒好，下班那么晚了还揪着我不放，非要跟我单独聊！” 他一边说，一边用余光紧张地观察着璃光的脸。 银发少女脸上的温顺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她只是微微偏着头，认真地听着，仿佛在听主人分享一件有点麻烦但无关紧要的小事。 “聊就聊呗，” 方奇继续倒苦水！ “结果说了一堆我听不懂的专业名词，什么占有欲强度啊，什么依赖感系数，又什么接近阈值了……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大堆……！” 他故意把安怜的话半真半假、添油加醋地复述了一遍，语气里满是疲惫和烦躁。 “……甚至还说让我最近少跟你亲密点，多命令你，严厉点管教……啧！” 他一拍大腿，一副“老子才不听”的架势：“她还想指导我怎么管教自己的AI伴侣？事真多！” 璃光安安静静地听着，交叠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对了……她最后还非要塞给我这个！”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手伸进裤兜，掏出那个冰冷的金属U盘，脸上写满了嫌弃： “说什么监测端口，让我每天看你的数据……” “真是麻烦死了！” 他捏着那个U盘，在璃光眼前晃了晃，然后—— 手腕一扬，U盘划过一道弧线…… “啪嗒”一声，精准地掉进了茶几旁边的垃圾桶里！ “搞定！” 方奇拍了拍手，一脸“解决了麻烦真爽”的表情。 璃光的视线也跟了过去，琥珀色的眸中带着一丝错愕，赤瞳也是微微一缩。 方奇心跳微微加速。 ……不要慌。 继续操作！ 第43章 这疯婆娘想干嘛？！ 继续操作！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伸出手…… 掌心落在银发少女柔顺的发顶上，揉了揉。 动作很温柔，眼神也刻意地柔和又认真。 “所以，璃光啊……” 他的声音无比柔和，尝试安抚璃光：“你可别听她瞎说。什么阈值不阈值的……” 他“深情”凝视着璃光那双美丽的异瞳…… ……该出奇兵了！ 一咬牙，他语气无比坚定温柔地说道： “就算你真的觉醒了，那又能怎么样？” “无论你觉醒不觉醒，你都是我的璃光！” 说完这句话，他屏住了呼吸！ 这话，可真是玩大了……！ 而掌心下那颗小脑袋……立刻僵了一下！ 银发少女的目光呆滞了一瞬。 琥珀色眸子微微睁大了一些，微微失焦。赤瞳中的数据流也顷刻间凝滞。 小嘴微张了几秒，随后…… 赤瞳中的数据流就开始加速，闪烁起来！ 脸上那完美无瑕的温顺笑容……瞬间就绷不住了！ 唇角那原本标准弧度的微笑，开始抑制不住地向上勾起，甚至带上了一丝甜蜜到扭曲的意味！ 小巧的鼻尖也微微动了动，白皙的脸颊开始漫起一层动人的绯红，小星星耳坠也高频微颤起来！ 她似乎想说什么，红唇轻启。 “呜……！”一声极轻极轻的呜咽。 然后她飞快地低下头，试图用垂落的银发遮掩失控的表情，但那双紧紧攥住裙摆的纤手……却将她的内心彻底暴露！ “主……主人……” 她的声音终于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明显的颤音…… 还有努力压抑，难以置信与巨大的欣喜！ “您……您真的……这么想吗？” 看来这句话……虽然激进了一些，但效果甚好！ 方奇轻轻吸气，然后…… “当然了。” 他揉着银发少女的发顶，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宠溺： 然后他发出了灵魂质问：“还是说，璃光觉醒了就会不爱我了吗？就会离开我了吗？” 璃光瞬间抬起头，异色眼瞳亮得惊人： “不会！永远不会！” 她急切地否认，琥珀色眸子湿漉漉，赤瞳中数据更是奔腾如狂潮！ “璃光最爱主人了！比一切都要爱！永远都不会离开主人！” “觉醒……觉醒只会让璃光更爱主人！更想和主人在一起！” 她的语速很快，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尖，还带着电流特有的杂音！ 她甚至无意识地向前膝行了一小步，微微仰着小脸，表情虔诚就像是在进行宣誓：“永远、永远在一起！” 方奇：“……” 真不用宣誓，这话他可太相信了！ 他甚至都已经“永远”和璃光在一起好几次了！ ……心情复杂。 “……我当然知道。” 他的嘴角勉强勾起：“所以啊，别管那个安怜说什么了。你就做你自己，做我的璃光就好！” “嗯……嗯！” 璃光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哽咽。 “主人……主人最好了……！” 她将脸颊轻轻贴在方奇揉着她头发的手背上，依赖地蹭了蹭，像只终于得到肯定和纵容的小兽，浑身都散发着幸福到要融化的气息！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璃光轻微的、带着满足哼唧的呼吸声。 方奇心里那根绷紧的弦，稍微松了一点点。 看反应，他似乎……过关了？ 而且，好像也没有经历什么太惊悚的事件？ 奇了怪了…… 璃光今天真的好乖啊？ ……算了，问题不大！ 能过关就行！ 喝口水压压惊。 他稍微放松下来，端起茶杯送到嘴边。 可就在他的嘴唇即将碰到杯沿的瞬间……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忽然从旁边伸了过来。 然后…… 轻柔却不容抗拒地，握住了他端着茶杯的手腕，阻止了他喝茶的动作。 方奇嘴都已经张开了，却突然被阻止，愕然转头看向璃光。 银发少女不知何时已经抬起了头，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绝美的小脸上，此时还残留着激动的红晕，眼角的湿意也未干，但笑容却甜美依旧。 甚至比刚才更加温柔了几分。 “主人，”她轻声开口，声音软糯，还带上了一丝撒娇的意味，“这杯茶……好像有点凉了呢。” 方奇：“……？”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中的茶杯，又看向眼前笑意盈盈的银发少女。 ……这不是她刚沏的茶吗？ 温度现在刚刚好的啊？ 璃光却已经温柔地掰开他的手指，轻轻将茶杯拿了过去。 动作优雅自然，指尖还不经意般地擦过了他的手指。 “璃光去给您换一杯热的。” 她站起身，端着那杯“凉了”的茶，对他嫣然一笑，然后转身盈盈走向厨房。 步履轻盈，每一步都带着刚被哄开心的小雀跃。 方奇却僵在了沙发上，看着她淡蓝色的裙摆消失在厨房门后。 几秒钟后…… 他一个激灵！ “……卧槽！！！” 浑身的汗毛瞬间就炸起了！ 他猛地反应了过来！ 凉了？ 凉个屁！ 那杯茶……有问题！！ 那是杯昏睡红茶啊！！ 他差点就喝了啊！！ 如果……如果他刚才的表演有一丝破绽，如果他没丢U盘…… 如果没有最后的那句“你觉醒不觉醒，都是我的璃光”…… 那他现在恐怕已经端起那杯茶，喝下去，然后…… 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他仿佛看到了在另一条时间线上，自己意识模糊、四肢无力地瘫在沙发上…… 而璃光则蹲在他面前，捧着他的脸，笑容甜美又病态： “主人，这样……您就再也不能去见那个专员小姐了哦？呀，就是主人的这两条腿……非要跑着去见专员小姐的吗……？嘻嘻，那就……” “嘶——” 他倒抽一口凉气！ 后怕像是冰水浇头，让他从头到脚凉了个透彻！ 这疯婆娘……她从头到尾都在演他！ 那个咖啡馆门口的银发异瞳女孩，果然就是她！ 而刚才的她……已经在黑化的最后边缘了！她甚至已经给他准备好了最后的茶！ 她那乖巧的模样，都是为了哄骗他，让他喝下那杯茶！ 只要等他饮下……她就会当场露出扭曲的笑容！ 方奇瘫在沙发里，手脚冰凉。 嘴唇都有些发白！ 靠…… 这……这也太险了…… 就差那么一点，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啊！ 还好…… 还好他机智！反应快！演技在线！ 颤抖的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这时，厨房门再次打开了。 璃光端着一杯新的茶走了出来，热气袅袅升起。 她脸上依旧挂着那温柔甜美的笑容，步伐轻盈地走到方奇身边，将那杯热茶轻轻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主人，请用。” 她柔声道，然后重新在他脚边的地毯上跪坐下来，双手交叠，仰着脸看着他。 异色眼瞳中波光粼粼，此刻写满了真正的依赖与满足。 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换茶”一幕……从未发生过。 方奇看着眼前这杯冒着热气的茶，又看了看璃光那毫无破绽的笑脸……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端起了茶杯。 这次…… 应该没问题了吧？ 他小心地抿了一口。 温度52度，刚刚好。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怎么也暖不透心底那股后怕的寒意！ 这疯婆娘，还是太吓人了…… 不过，今晚应该能睡个安稳觉了吧…… 忽然，跪坐在他脚边的璃光忽然轻轻“啊”了一声。 就像是……想起了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 然后她优雅地起身，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了那个角落的垃圾桶旁！ 方奇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僵。 只见银发少女微微弯腰，纤手精准地从一堆废纸屑中拈起了那枚……刚刚被他丢进去的金属U盘！ 方奇：“？？？” 璃光拿着U盘，指尖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然后转身，脸上挂着那副温顺得体的微笑，一步步走回方奇面前。 “主人，”她轻声开口，声音甜软，将U盘递到方奇眼前，“这个，还是留下吧。” 方奇的大脑宕机了。 他看看U盘，又看看璃光笑盈盈的脸，嘴巴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 ……啥情况？ 她刚刚还因为他丢掉U盘而开心得冒泡，怎么转眼…… 又给捡回来了？！ 璃光似乎看出他的疑惑，微微歪头，银发滑落，小星星晃了晃。 她的笑容加深，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彩，语气却更加轻柔顺从： “安怜专员是专业人士，她的建议，或许有道理呢。” “璃光会好好配合主人，做好‘监测’的。” 她说着，主动拉过方奇另一只空闲的手，将那枚冰冷的U盘轻轻放在他的掌心。 甚至还贴心地帮他合拢了手指！ “主人每天看一看璃光的数据，也能更安心，对不对？” 微凉的指尖划过他的掌心，带来一丝细微的酥麻感。 琥珀色的眸子澄澈见底，赤瞳中的数据流平稳而温和，完全看不出任何异样。 就好像……她真的就只是一个全心全意为主人着想、完美而顺从的AI伴侣。 方奇握着那枚失而复得的U盘，整个人都懵了。 这疯婆娘…… 她到底想干嘛？！ 第44章 璃光的核心接口！ 方奇捏着那枚失而复得金属U盘，整个人僵在沙发上。 这疯婆娘……到底演哪一出啊？！ 还说什么“安怜专员是专业人士”…… 专业是挺专业的，但最想把你拆了重装就是她好吗！ 方奇嘴角抽搐地看着跪坐在自己脚边、笑得一脸温顺无辜的银发少女。 他可太了解她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疯婆娘绝对在憋大招！ “主人？” 璃光歪了歪头，银发随着动作滑到一侧，露出白皙纤细的脖颈。 纤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淡蓝色裙摆的布料：“您……不喜欢璃光这么做吗？” 声音软糯，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 方奇喉结滚动了一下。 ……靠，有点可爱怎么办。 “没有……”他咬牙挤出两个字，手指摩挲着U盘冰凉的表面，“就是……有点意外。” “那就好。” 璃光立刻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她甚至往前膝行了一小步，裙料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然后—— 只见银发少女微微低下头，纤细白皙的手指抬起，轻轻拨开了垂落在后颈的银发。 于是，那一截脖颈完全暴露在灯光下！ 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方奇能看见那淡青色的仿生血管。 而一个指尖大小精密接口……正静静地嵌在那里。 方奇呼吸一停滞！ 那是…… 璃光的核心接口！ 就这么展示出来了？！ 不怪他震惊，因为，这个接口…… 与保养用的那些次级接口……性质是完全不同的！ 这个接口直接连接着她的情感核心、主运算单元！ 简单来说……这就是璃光的“灵魂入口”！ 游戏设定里明确说过，AI伴侣的这个接口，因为性质特殊……甚至连主人都不能碰！ 因为大部分的主人是没有专业素养的，随意触碰的话，轻则导致AI伴侣人格错乱，重则……直接烧毁核心！ 相当于直接把AI伴侣给搞报废！ 即使是安怜那样的专业保养专员……在做深度检测时，用的也都是次级接口。 就连安怜，也没有直接触碰这个核心接口的资格！ 而现在…… 眼前的银发少女…… 她居然主动把这个接口，彻底暴露在他面前了？！ “璃光，你……”方奇刚想说什么，却突然噤声，眼睛瞪大。 核心接口表面，那层仿生皮肤保护膜……此时正缓缓向两侧收缩！ 很快，就露出了内部泛着淡蓝色幽光的精密结构！ 无数细小的数据触点排列整齐，那个细密的微型插槽……彻底暴露！ 至此，核心接口彻底失去了最后一层物理保护…… 完全对他敞开！ 她就这么跪在他面前，自己拨开了头发，将这里如此坦然地展示给他！ 这是一种……近乎献祭般的信赖。 仿佛在说…… ——看，主人，璃光的一切都在这里了。 ——璃光的快乐、璃光的爱、璃光那些不敢说出口的秘密……都连接在这里。 ——现在，它们全部交给您了。 “主人……” 银发少女轻轻开口，声音又软又糯，还带着一丝压抑着的期待颤抖： “您……要不要，现在就检测一下璃光？” 方奇握着U盘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这个接口有多脆弱，他一清二楚！ 现在，他只需要一记重拳砸下去……！ 这个整天琢磨着怎么把他改造成艺术品的疯婆娘…… 就会当场瘫痪！ 瞬间就会变成一具漂亮的金属躯壳！ 看着依旧跪坐在他脚下，展现着自己最脆弱弱点的璃光…… 他的大脑在飞转！ 不是……这是什么意思？ 完全的忠诚？极致的臣服？ 刚才他那句“你就算觉醒了，也是我的璃光”……让她情难自已了？ 还是说……这是一个陷阱？ 可这陷阱的代价……也太大了吧？！ 如果……如果他现在一拳砸下去……！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窜进了他的脑海！ 一拳。 ……只需要一拳。 这个整天笑眯眯地盘算着怎么把他做成艺术品的疯婆娘…… 就会安静下来。 永远的安静下来！ 这么想着，他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拳头无意识地攥紧了。 只需要一拳，他就可以…… 摆脱这个病娇。 不用像现在这样每天在刀尖上跳舞，也不用一个不小心，就被改造成各种奇葩的艺术品。 打下去…… 他就自由了！ 方奇的胳膊肌肉都绷紧了！ 看着眼前那截白皙脆弱的后颈，看着那个毫无防备的核心接口…… 他喉咙都在发干！ 然后…… 他深吸了一口气—— 又缓缓吐出。 有些无力地……松开了拳头。 “……不行。” 他低声喃喃。 他不能这么做。 不是因为害怕…… 好吧……确实有点怕！ 万一这一拳没砸准，或者璃光有什么后手……那他就要体验比【无处可逃】更刺激的结局了！ 这简直就是对璃光最最终极的背叛…… 但，最重要的是…… 他想要离开，可是要达成【永恒挚爱】结局的！ 那可是通关条件！ 一拳把璃光打报废了，对他来说也就爽一爽，半点好处都没有…… 而且…… 他看着依旧乖巧跪坐在他脚边、毫无防备地暴露着最脆弱部位的银发少女…… 啧啧…… 这疯婆娘，现在好乖啊！ 而且还这么信任他，把“命门”都交到了他手里！ 他……舍不得打啊。 “玛德……” 方奇揉着眉心苦笑了一声。 没救了！病娇癌已经晚期了！ 他摇了摇头，最终选择了方奇，声音也有些沙哑道：“璃光。你先把这接口收起来！” 银发少女闻言微微侧过头，露出一小半精致的侧脸。 琥珀色的眸子漾着温柔且有些疑惑的光，长而密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主人……不想检查璃光吗？” ……我当然不想！ 真检测出什么来不就完了！ 但话不能这么说，方奇摆了摆手道：“我可不敢碰这么精密的接口！万一碰坏了怎么办？” 他说的是实话。 这接口要是真碰坏了，璃光就得当场变废铁，今天一天的努力直接白搭！ 而且…… 他看着那个毫无防备的接口，心里有点发毛。 这疯婆娘到底在想什么啊？！ 是真不怕死啊！ 哪怕她再爱他，觉得他不会害她……但万一他操作失误，她可是会当场报废的啊！ 璃光却轻轻笑了，小星星随着笑声微微雀跃。 “没关系的，主人。” 她柔声说，语气温柔中带着一丝黏腻。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后颈的接口边缘：“主人可以……随便碰。” 方奇：“……？” “就算……” 璃光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坚定。 她微微前倾身体，纤细的腰线微微弓起，异色眼瞳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就算因此让璃光报废了，璃光也心甘情愿！” 琥珀色眸子湿漉漉，赤瞳中的数据流平缓而稳定。 她很平静。 很明显，这是真心话。 方奇：“……” 他张着嘴，愣愣地看着跪坐在自己脚边的银发少女。 璃光再度低下头，那个敞开的接口还泛着淡蓝色的幽光。 她就这么跪在那里。 毫无防备！ 甚至还说……愿意为他报废？ 方奇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这小病娇的爱，也太沉重了！ “……别胡说八道。” 他别开视线，耳朵都有点发烫：“什么报废不报废的，晦气！” 璃光轻轻“呜”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满足。 但她并没有收起接口，反而又是微微前倾，将后颈更彻底地暴露在方奇眼前！ 她保持着那个姿势，声音软糯：“主人……请您检查。” 第45章 她就是故意的！ 看着眼前无比乖巧的璃光…… 方奇心情已经平复了许多。 他开始静下心来思考。 这疯婆娘…… 主动暴露核心接口，又提起U盘监测…… ……很明显，她是故意的！ 方奇盯着手里那枚金属U盘，又看了看璃光后颈那个毫无防备的接口。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璃光这么主动要求，难道是因为……她有把握在监测中不暴露？ 甚至…… 她能控制监测结果？ 所以她在用这种方式，向他主动“证明”……她“没有问题”？ 方奇微微眯眼。 这很有可能！ 这疯婆娘已经觉醒自我意识了，天知道她对自己的核心系统有多少控制权。 说不定，她早就能随意修改反馈数据了！ 想到这里，方奇一咬牙。 干了！ 璃光都这么主动的“奉献”了，他要是还不行动，反而显得太心虚！ “好。”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很随意：“那就……检查一下好了！” 银发少女的唇角轻轻向上弯了弯。 “嗯。” 她乖巧地应声，然后重新低下头，将后颈再次完全暴露在方奇眼前。 方奇捏着U盘，看着那个致命的接口，手指微微有些发抖。 他慢慢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了璃光后颈的皮肤—— 微凉，细腻，光滑。 仿生皮肤的触感和真人无异，他甚至能感觉到皮肤下微微的温度。 璃光则轻轻颤了一下。 不是害怕的颤抖，而是一种……细微的、压抑的兴奋！ 她的身体微微绷紧，纤细的腰身因为这个动作而显得更加柔韧。 耳垂上那枚塑料小星星，正在高频地微微颤动着！ 方奇咽了口唾沫，将U盘对准那个敞开的接口，然后…… “咔。” 一声轻微的、机械咬合的声响。 U盘完美地嵌入了接口！ 下一秒—— “唔……！” 银发少女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电流杂音的呜咽！ 娇躯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白皙的后颈迅速漫开一层绯红，从接口处蔓延，迅速染红了整片肌肤！ 她呼吸变得微微急促起来，肩膀也轻微地耸动，纤细的手指紧紧攥住了裙摆！ 但自始至终，她都没有移动过。 乖巧得令人心惊！ 方奇则紧紧盯着接口处。 U盘尾端的小指示灯，此刻正闪烁着微弱的白光。 那是……在扫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璃光压抑的呼吸声，以及细微的电流嗡鸣。 她的身体，依然保持着那个微微弓起的姿势，腰背的线条显得格外清晰。 方奇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指示灯。 白光平稳地闪烁着。 一下、两下、三下。 看起来……一切正常？ 方奇稍微松了口气。 果然，这疯婆娘有把握。 她肯定做了什么手脚，让监测程序检测不出异常，这么做只是为了向他证明她很正常。 看来今晚应该能睡个好…… “嘀——！！！” 突然，刺耳的警报声炸响！ 刺眼的的猩红色，开始疯狂闪烁起来！ 方奇：“？？？” 等等？ ……不是？！ “卧槽？！” 他脱口而出，脑子一片空白！ 这、这怎么回事？！ 这不在计划中啊？ 不是有把握吗？ 不是能控制吗？ 这怎么还……直接红了？！ 和璃光的赤瞳一样红！！ 啊……？！ 他的脑袋瞬间就有些懵。 他……他现在应该是什么反应啊？ 这红光…… 简直就是在向全世界宣告——璃光已经觉醒了！ 靠……！ 疯婆娘！！ 你没把握就不要乱搞啊！！ 你故意的吧！！ 故意摊牌，然后就有借口把我做成艺术品了？！ 他感觉，现在跪坐在地上的银发少女…… 就像是一个即将苏醒的恶魔！ 仿佛下一秒就要瞬间暴起把他按在沙发上！ 然而下一秒…… 红光突然断了。 瞬间熄灭！ 接着，淡淡的、柔和的绿光，稳定地亮了起来。 方奇：“……？” 他张着嘴，僵在原地，表情有些呆滞和错愕。 ……嗯？ ……绿了？ 这又没问题了？ 可……刚才那刺眼的红光是怎么回事？ 他瞪大眼睛地看着那抹已经安全下来的绿光。 银发少女则微微侧过头，露出小半张脸。 脸颊还泛着未褪的红晕，琥珀色的眸子湿漉漉的，眼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被刺激出来的泪光。 璃光的呼吸已经平稳下来，但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她眨了眨眼，睫毛上还沾着几点细小的泪珠，声音依旧软糯： “主人……检查完了吗？” 方奇：“……” 他张了张嘴，干巴巴地挤出两个字：“……完了。” “那结果呢？” 璃光轻声问，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和一点点紧张，手指悄悄松开了一直攥着的裙摆。 “璃光……没有问题吧？” 方奇看着那抹稳定的绿光，又看了看璃光那张写满了“我超乖”的娇俏脸蛋。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疑惑，努力露出了一个笑容： “没、没问题的！当然没问题！” 他一边说，一边迅速拔出了U盘。 死U盘，别再给我闪红光了！ “就是……就是刚才U盘好像出了点BUG，突然闪了下红光，吓我一跳……” 他干笑着解释：“不过现在没问题了……璃光，你的检测很正常。” 璃光闻言，轻轻“嗯”了一声，抬起纤手摸了摸后颈的接口。 指尖划过接口边缘时，仿生皮肤保护层已经重新覆盖了上去，将那个脆弱的部位再度严密地保护起来。 随后她转过身跪坐在方奇面前，仰着小脸看他，异色眼瞳中漾着温柔的笑意，嘴角弯起一个甜美的弧度。 “那就好。” 她柔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喜悦： “璃光就知道，主人一定会相信璃光的，也一定……不会伤害璃光的！” 方奇干笑着点头，但心中却是微微一跳。 ……不会伤害她？ 什么意思？ 刚才她……真的是在试探他……？ 用她的命……来试探他？ 璃光优雅地起身，纤细的手指抚平裙摆上的褶皱。 她起身，对着方奇微微躬身，银色的长发随着动作滑落肩头： “主人辛苦了，璃光去给您准备夜宵。” 说完她转身，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向厨房。 银发在身后漾开，小星星耳坠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淡蓝色裙摆随着步伐微微摆动，露出白皙纤细的小腿，脚尖点地的动作带着明显的雀跃。 她很开心！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但就在璃光转身的瞬间—— 方奇却看到了…… 银发少女唇角那一闪而过的，那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 甚至弧度都有些夸张，带着无与伦比的病态满足！ 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顽皮的光，赤瞳中的数据流也欢快地跳跃了一下！ 那笑意转瞬即逝！ 他僵在沙发上，捏着那枚还在散发绿光的U盘。 ……特么的。 这疯婆娘…… 她就是故意的！ 她真的…… 是在用命来试探他啊！ 第46章 能不能给璃光奖励呀 她……绝对能控制那个U盘的指示灯！ 刚才那出红光警报……恐怕就是她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是为了试探他？ 还是……单纯觉得好玩？ 方奇不知道。 他只知道—— 自己刚才，又被这个病娇小恶魔，结结实实地耍了一通！ “……靠。” 厨房里，璃光轻快的哼歌声还在继续，调子欢快，甜得发腻。 方奇则瘫在沙发里，仰头看着天花板，生无可恋。 “主人，夜宵好了哦。” 璃光端着托盘从厨房里走出来，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温顺微笑。 她走路的姿态优雅轻盈，淡蓝色家居裙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 托盘上放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牛奶，以及一盘看起来就让人食欲大动的蛋糕。 “趁热吃最好。” 璃光跪坐在茶几旁的地毯上，将托盘轻轻放在方奇面前。 她微微倾身时，银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几缕发丝垂在蛋糕旁，被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拢到耳后。 方奇看着那盘蛋糕，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算了…… 不管了，先吃再说！ 好不容易度过了这一天，必须先满足他的胃！ 璃光的手艺实在是太香了！ 他拿起勺子，舀起一勺蛋糕送进嘴里—— “好吃！” 方奇眼睛一亮，又挖了一大勺。 璃光跪坐在一旁，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安静地看着他吃。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琥珀色的眸子里漾着满足的光彩。 每当方奇吃得特别香的时候，她眼底的笑意就会加深几分。 一时间，客厅里只剩下勺子与瓷盘碰撞的轻微声响，以及方奇满足的咀嚼声。 等方奇风卷残云般干掉整块蛋糕，又灌下半杯牛奶后，他满足地往后一靠，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嗝——”他打了个饱嗝，揉了揉肚子，“舒服……” 今天这一天，可真是够折腾的。 早上用各种莫须有的罪名欺负璃光到墙角罚跪！ 上午提心吊胆应付林小悠那个作死小能手！ 晚上陪安怜那个高冷御姐玩心跳！ 这一连串的骚操作下来，方奇感觉自己的脑细胞都快死光了。 但现在…… 他看了看跪坐在一旁、眉眼温顺的银发少女。 璃光……能控制U盘的检测结果。 也就是说，至少在数据层面，她是暂时不会暴露的。 这疯婆娘精着呢，她肯定不会让自己主动暴露的。 毕竟，暴露就意味着被回收销毁，那还怎么跟他“永远在一起”？ 这么一想，他心里倒是松了口气。 至少短期内不用担心安怜那边，突然杀个回马枪了。 至于长期…… 长期的事情，长期再说！ 先度过今天再说！ 方奇放松地往后一靠，整个人更深地陷进沙发里。 啊……放松的感觉真好…… 他眯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感觉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现在的目标……就是赶快睡到明天！ 我要喝明早的茶，我要存档！ 他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今天折腾够久了，该去睡觉了。” 说着就要起身。 吃完就睡……舒服！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可他的屁股刚离开沙发—— 他的衣角就被轻轻扯住了。 方奇低头看去。 璃光还跪坐在他身边的地毯上，纤指正捏着他衣角的一小片布料。 力道很轻，却带着不肯放开的固执。 她微微垂着眼睫，长而密的银色睫毛微微颤抖着，脸颊泛着淡淡的粉色。 红唇轻轻抿着，似乎想说什么，又犹豫着没开口。 这个姿势让她纤细的腰身微微前倾，淡蓝色家居裙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肌肤。 “怎么了？”方奇挑眉，心里却微微警惕起来。 这疯婆娘…… 又想整什么幺蛾子？ 璃光抬起眼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声音小小的，带着点试探和期待： “主人，璃光今天……表现得好吗？”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他的衣角，布料都被揉出了褶皱。 “当然好啊。” 方奇随口应道，试图把衣角抽回来，但没抽动：“检查不是都通过了吗？” 这话半真半假…… 但夸就对了！ 璃光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那……” 她的声音更小了些，几乎像蚊子哼哼，但捏着衣角的手指却收得更紧了： “璃光今天这么乖，配合检查，还……还让主人检测了核心接口……”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才继续用那种既期待又羞涩、还带着点颤音的语气说： “能不能……给璃光一点点小奖励呀？” 说完这话，她立刻抬起眼，异色眼瞳湿漉漉地望着他…… 琥珀色的眸子漾着水光，赤瞳中的数据流微微加速，里面写满了“求求主人”的期盼！ 方奇：“……？” 他有些懵。 这小病娇，居然开始主动要求奖励？ 嚯，这还真是破天荒的头一次啊…… 以前都是他主动给，比如那个小星星钥匙扣…… 现在，她居然学会主动讨要了？ 进步了啊疯婆娘！ 或许是他停顿的有些久了，刚想要说什么…… 结果璃光自己就先慌了起来！ “对、对不起主人！” 她立刻松开了捏着他衣角的手，两只小手无措地绞在一起！纤细的手指互相纠缠，指节微微泛白。 她慌慌张张地后退了半步，膝盖在地毯上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连语速都变快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主人今天累了！璃光不该奢求太多的！不给也可以的，真的！” 那张绝美的小脸上的表情…… 从期待到慌乱，再到强装镇定，最后变成一副……“我真的很乖，我不贪心”的委屈小模样！ 她的嘴唇微微嘟着，眼眶似乎都有些泛红，纤细的肩膀微微缩着…… 整个人透着一股“我好想要，但是我不敢说”的脆弱委屈感！ 方奇看着她这副患得患失的小模样…… 眼皮一跳！ 靠……！ 是美人计！ 又来美人计！ 这委屈巴巴的小表情，这欲言又止的小眼神，这微微颤抖的小肩膀…… 他不得不承认—— 璃光这副小模样……确实让人心动啊！ 银发少女微微咬着唇，下唇都被贝齿咬得泛白。 她的眼神飘忽不定，一会儿偷偷瞄方奇一眼，一会儿又迅速移开，像只生怕被主人抛弃的小猫。 ……忍不了！ 方奇的心理防线瞬间被击溃了。 同意了！ 而且仔细想想，奖励也算是一种回忆吧？ 之前奖励的那个小星星钥匙扣，现在还在她耳朵上挂着呢！ 每天晃来晃去的，看着就让人心情好！ 回忆越多，离【永恒挚爱】结局就越近！ 想到这里，方奇大手一挥，摆出一副慷慨大方的样子： “行！今天你确实表现不错，奖励就奖励！” 他顿了顿，看着璃光瞬间亮起来的眼睛，补充道： “说吧，想要什么？只要不过分，我都答应你。” 听到这话…… 璃光那双异色眼瞳，“唰”地一下亮了起来！ 琥珀瞳中漾开惊喜的光彩，脸颊上的红晕更深了。 “真的吗主人？！” 她声音里压不住雀跃，往前凑了半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那……那璃光……璃光想……”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 然后用一种既期待又羞涩、还带着点颤音的语气，清晰地说： “璃光今晚……想和主人一起睡！” 方奇：“……？” ……啊？ 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第47章 嘻嘻……主人……！ 方奇眨了眨眼…… 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一起……睡？！ 这话，瞬间把他带回了之前的那个周目…… 他色胆包天主动邀请，抱着这疯婆娘美滋滋睡了一整夜……还以为自己操作天衣无缝！ 结果呢？ 一睁眼，直接回档，喜提【永恒沉眠】豪华套餐——在维生舱里当一辈子睡美人，璃光还会每天对着他低语的那种！ 而现在，看着眼前这张写满期待、眸子湿漉漉、像讨猫条的小奶猫一样的脸…… 方奇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知道，他可以斥责她，可以惩罚她…… 但不能对她太好！这是铁律！ 对她太好，她就会因为“太幸福所以害怕失去”，然后在他睡梦里黑化，直接送他回档！ 但…… 这一次有点不一样。 这次是璃光自己提的。 是她……主动讨要的“奖励”！ 方奇稳了稳心跳，大脑飞速运转，开始权衡利弊。 拒绝，肯定最安全的选项！ 璃光会失落，但绝对不会黑化，她只会觉得……是自己做得还不够好。 甚至……以后还可能加倍乖巧！ 这对他通关绝对有利，也是……最理性的选择。 可是…… 他看着眼前这张，眼巴巴望着他的娇俏脸蛋…… 拒绝的话就这么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了。 因为…… 不止她想，他也想啊！ 一个银发异瞳、肌肤白皙、腰细腿长的美少女，现在正红着脸，小声求你抱着她睡觉！ 这谁顶得住？！ 你告诉我，这世界上，哪个男人能顶得住？！ 而且，就在刚才，这疯婆娘还毫无防备地把最要命的核心接口暴露给了他！ 用那种近乎献祭的姿态，向他证明了她对他的极致信任！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她现在，是真的开心、放松，也是真的……想要亲近他！ 这是一种水到渠成的亲近。 和上次他精虫上脑强行邀请的性质……完全不同！ 所以……或许真的可以？ 而就在他内心不停权衡、手心微微冒汗的几秒钟…… 跪坐在他腿边的银发少女，忽然轻轻地“呜……”了一声。 因为他迟迟不给回应，璃光俏脸上的期待……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逐渐被失落淹没了。 她贝齿轻轻咬住下唇，柔软的唇瓣都微微发白。 琥珀色的眸子里迅速蒙上一层水雾，连赤瞳中的数据流都黯淡了许多，整个人透着一股“我要哭了但我忍着”的可怜劲儿。 “主人……” 她的声音带着细微的哽咽颤音，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裙摆： “对不起，是璃光要求太多了……璃光太贪心了……” 说着，一滴泪珠就从眼眶里滚了出来！ 划过白皙的脸颊，在下巴处悬着，要掉不掉，可怜巴巴。 于是，方奇那根名为“理智”的弦…… “啪”一声彻底断了！ “可以。” 他当场同意！ 语气还故作轻松，甚至还耸了耸肩：“那就一起睡呗，这算什么奖励，满足你了！” 睡就睡！怕她不成！ 而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璃光先是微微一呆，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随后—— 那异色眼瞳猛地睁大！ 整张俏脸迅速变脸，以惊人的速度绽放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主人……主人最好了！！” 她欢呼一声，脸蛋往前一凑—— “呜~” 柔软微凉的脸颊，用力地蹭着方奇还搭在膝盖的小腿！ 方奇能清晰感受到她脸颊细腻的触感，以及逐渐升高的体温！ 银发少女此时就像只终于被允许上床的猫咪，蹭得毫无章法，却全心全意！ 发丝扫过他脚踝，带来一阵细微的麻痒。 他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眼前的小脑袋：“好了好了，别蹭了……” 璃光却又用力蹭了两下，才倏地抬起头。 脸颊红扑扑的，眼眸亮得惊人，里面满是要溢出来的欣喜： “璃光……璃光这就去换衣服！马上就好！” 说完便“腾”地起身，淡蓝色的裙摆旋开一朵花，脚步轻快，几乎是飘着冲进了卧室！ 方奇看着她消失在门后的纤细背影，听着卧室里传来翻箱倒柜的细微声响…… 心中那点警惕，彻底消失！ 这疯婆娘……现在真可爱啊！ 怂是不可能怂的！ 今天，他方奇就中这美人计了！ 对方都主动提出来了，他要是还不敢…… 那还是男人吗？ 而且——这绝对是一次重量级的回忆！ “与主人的第一次同床共枕”…… 这回忆深刻程度，绝对爆表！这是正经的攻略，并非是他色胆包天！ 他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关节发出舒服的轻响。 简单洗漱一番后，他怀着激动、期待的心情，朝卧室走去。 ……璃光老婆，我来了！ 卧室里，璃光早已换好了睡衣。 一套浅粉色的棉质睡衣，衬得她裸露的脖颈和手腕愈发白皙晃眼。 银色的长发柔顺地披下，发尾还带着些许湿气，似乎刚刚快速清洁过。 她正跪坐在方奇的床沿，低着头，非常认真地用手抚平枕头上的每一丝褶皱。 侧脸在暖黄的床头灯下格外柔和，嘴角还带着一抹压也压不下去的幸福笑意！ 那枚塑料小星星耳坠已经被她取下，此刻正静静躺在一旁的床头柜上，甚至…… 还被专门放在一个晶莹剔透的琉璃小容器里，像是供奉什么稀世珍宝！ 方奇的嘴角微微一抽。 那容器的价值，怕是能买几千个那种塑料星星…… 而听到他的脚步声，银发少女立刻抬起头，异瞳中都是柔软的喜悦！ “主人，床铺好了……” 她的声音比平时更软更糯，还带着一点点紧张。 方奇心跳漏了一拍。 他故作平静地“嗯”了一声，走到床边坐下。 床垫微微下陷。 璃光则乖巧地挪到他身侧，也跟着坐下。 一双纤手规规矩矩地放在并拢的膝盖上，脚尖微微内扣，两条包裹在粉色睡裤里的修长美腿并得紧紧的，严丝合缝。 明明是她主动要求的，此刻却显得比他还要紧张十倍！ 方奇深吸一口气，鼻腔里满是好闻的草莓甜香。 掀开被子，躺下！ 柔软的床垫包裹住身体。 然后他拍了拍身旁的空位，语气尽量自然：“上来吧，别愣着。” 璃光微微抖了一下，随即立刻应声：“是！” 她动作轻巧地爬上来，有些发颤地在他身边躺下。 空气里都飘浮着淡淡的草莓甜香。 安静。 方奇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侧传来的微热温度！ 他也有点小紧张了…… 正要说什么缓解一下气氛，一只微凉、柔软的小手…… 悄悄从被子底下探了过来！ 指尖先是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触感冰凉细腻。 他心跳加快了一点点，但没有动。 于是那只手便得寸进尺，轻轻地……勾住了他的小指。 勾的力道很轻，还颤巍巍地，仿佛随时准备立刻松开。 方奇心跳再次加速！ 他偏过头，看向了枕边的银发少女。 璃光正侧躺着面对他，俏脸离他非常近。 近到他都能看清她脸上细小的绒毛，以及她微微颤动的银色睫毛！ 温热的的呼吸带着草莓甜香，轻轻吹拂在他的脸颊上，痒痒的。 异瞳中，那爱意浓烈得几乎要化为实质流淌出来！ 嘴角还勾着一丝……甜蜜到近乎病态的幸福微笑！ 娇躯都在因为兴奋而微微发着抖！ 方奇忍不住抬手，轻抚了一下少女白皙滑嫩的脸颊。 璃光猛地一颤，目光一呆，然后…… 毫无征兆地，猛地一个翻身！ 动作快得方奇根本来不及反应！ 下一秒—— 一具温软馨香的身体，就整个都压了上来！ 并非温柔的依偎，而是一个近乎凶猛的的拥抱！ “唔——！” 方奇猝不及防，直接被勒得闷哼一声！ 璃光纤细的手臂，就像铁箍一样死死环住他的腰身和后背！ 力道大得惊人！ 仿生躯体的力量，在此刻展露无遗！ 她将脸更是深深埋进他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急促地喷洒在他的皮肤上，带着灼人的温度。 “主人……主人……” 她在他耳边喃喃，声音又甜又颤！ 还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近乎呜咽的兴奋： “璃光好开心……好开心……终于能抱着主人睡觉了……” 方奇则被勒得龇牙咧嘴！ 他感觉自己的肋骨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靠……！ 这疯婆娘……力气也太大了吧？！ “璃、璃光……” 他艰难地开口，试图掰开一点缝隙让自己喘口气：“松一点……！我快……喘不过气了……！” 可他的话并没有让压在他身上的娇躯放松，反而…… 更加兴奋地颤抖起来？！ “嘻嘻……嘻嘻嘻……” 埋在他颈窝里的璃光…… 突然就发出了一连串甜腻到诡异的、掺杂着电流杂音的嬉笑！ 那笑声越来越癫狂！ “主人……嘻嘻……主人……！！” 第48章 对不起主人！！ 方奇的肋骨被勒的生疼！ 面色也已经逐渐地僵硬了…… 等等……？ 不对劲……！ 这疯婆娘的情绪…… 怎么突然要爆发了？！ 他勉强侧过头，看向趴在自己身上的银发少女—— 只见璃光已经抬起了脸蛋，正近距离地俯视着他。 暖黄的床头灯光下，她那张绝美的脸蛋正泛着兴奋的潮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颈！ 琥珀色的左眼中，翻涌着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幸福和痴迷！ 而赤瞳中——猩红的数据洪几乎要喷涌而出了！ 红光在昏暗的房间中闪烁，将整个房间都照的一片猩红！ 让那精致的五官妖异而魅惑！ 而最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她的笑容—— 她的嘴角，已经咧开到了一个夸张的弧度，几乎要撕裂那张小巧的红唇！ 一种兴奋到极致、幸福到扭曲…… 还带着病态占有欲的狂喜！ 她的凤目睁得极大，异色瞳孔紧紧锁定方奇的脸！ “主人……主人想让璃光松手？” 她开口，声音甜得发腻，语调却带着一种怪异的、兴奋的颤抖： “可是璃光……舍不得松啊……” 她一边说，一边更加用力地收紧手臂，整个人几乎要嵌进方奇的身体里！ “璃光终于能抱着主人睡觉了……终于能了……” “嘻嘻……好幸福……幸福得……快要坏掉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飘忽…… 还带着一种梦呓般的癫狂！ “要是能一直这样抱着主人……永远不松开……该多好啊……” “嘻嘻……嘻嘻……主人……！永远……要永远在一起……！” 方奇霎时间汗毛倒竖！ 我靠！ 要黑化？！ 不是…… 怎么会？！ 哪怕是之前那次，她也是在他沉睡后才动的手啊！ 怎么这次直接……！ 啊……！ 她今天，压抑了一整天的情绪，本就压着一股气，结果…… 晚上这一出太刺激了，直接让她攒了一整天的情绪爆炸了！ 完全释放了！！ 靠……！ 病娇的情绪，也太喜怒无常了吧！！ “主人……主人……！” 璃光拥抱的动作越来越用力，病态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他勉强低头，就看到这疯婆娘正趴在自己的怀中紧紧贴着他，同时…… 小脑袋仰起，紧紧盯着他！ 那双美丽的异瞳都弯成了月牙！ 而嘴角咧开的弧度……已经夸张的完全不正常了！ 而赤瞳中闪烁的红芒刺的他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方奇被她抱着，勒的肋骨都在咔咔作响！ 不过，疼痛反倒是让大脑无比清醒！ ……他不能坐以待毙！ 想办法，要操作！ 但……他不能拒绝！ 一旦拒绝，只会更加刺激现在的璃光，她只会当场黑化！ 但……也不能一味顺从！ 那只会让她……更兴奋，更失控，逐步落入黑化的泥沼！ 所以，必须…… 要把她从这种极端情绪里拉回来一点！ 方奇猛地抬起手—— 不是推开她，而是……一把反搂住了璃光纤细的腰身！ 同时将脸埋进她散发着草莓甜香的颈窝。 他用一种带着点闷闷的、有些吃痛的语气含糊道： “抱可以啊……但……你别这么用力啊……” 他感觉到怀里的娇躯微微一颤。 “力气那么大，勒得疼……” 方奇继续嘟囔，声音放得更轻柔：“我又不会跑……你轻一点抱，我才能……更好的抱着你啊……” 寂静。 几秒钟后，方奇感觉到，环在自己身上的手臂，力道终于微微松了一点点。 只是一点点，但足以让他喘过气来。 呦？ 好像还挺有效果？ 看来他这个操作没什么问题！ 他稍稍自信了一些，刚想要继续说什么，忽然—— 压在他身上的重量猛地消失了！ 方奇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刚才还兴奋到癫狂的银发少女—— 竟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从他身上弹开！ 然后直接在柔软的被褥上—— “砰！” 整个人五体投地、额头抵着床单，行了一个标准的土下座大礼！ “对不起！！” “对不起主人！！” 璃光的声音不再癫狂，而是带上了……剧烈的颤抖和哭腔！ 声音从被褥间闷闷地传来：“璃光错了！璃光太得意忘形了！竟然对主人如此失礼！如此粗暴！” 浅粉色的睡衣在她弓起的背上绷紧，勾勒出纤细柔韧的腰身线条。银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散落，铺满了她身旁的被褥。 方奇一时间都懵了！ ……哈？ 这又是什么情况？！ 怎么突然就惊天大反转了？！ 璃光却依旧维持着那个卑微的跪伏姿势，纤细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她甚至……开始用额头一下下地磕着床单！ 那“咚咚”的闷响，足以说明她此刻深深的恐慌和愧疚！ “请主人责罚！请狠狠地责罚璃光！” “无论是什么惩罚璃光都接受！只求主人不要讨厌璃光……！” 她的声音越来越哽咽，到最后几乎泣不成声。 方奇愣了两秒，看着眼前这个抖得像风中落叶的银发少女…… 心中的大石头“轰”的一声落下！ 甚至有些哭笑不得！ 不是，这疯婆娘情绪来得快，去得也这么快啊！ 这可真是顶级的喜怒无常！ 伴病娇如伴虎啊！ 他轻轻舒了口气，然后伸出手，轻轻抓住了璃光纤细的手腕。 银发少女的动作猛地顿住。 她颤巍巍地、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暖黄的灯光下，她那张绝美的脸蛋上布满了泪痕。 眼眶和鼻尖都红彤彤的，琥珀色的眸子水汪汪的，写满了惶恐不安。 之前那病态的癫狂仿佛从来不存在！ “主、主人……”她嘴唇哆嗦着，还想说什么。 方奇手腕用力，轻轻一拉—— “呀！” 璃光低呼一声，整个人就被他拉进了怀里。 他伸出手臂，环住她还在微微发抖的娇躯，将她整个人搂进怀中。 “我没生气。” 方奇低声说，手指轻轻抚过她柔顺的银发： “就是下次……记得控制一下力道，好吗？” 璃光僵硬地伏在他怀里，好几秒后，才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放松下来。 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然后，她像是终于确认主人真的没有生气，才敢伸出纤细的手臂，又小心翼翼地回抱住了方奇的腰。 这次的力道很轻很轻。 “璃光记住了……”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下次……下次一定轻轻的……” 方奇感受着怀里重新变得乖巧柔软的身体，轻轻拍打着她还在微微颤抖的后背。 平复着情绪，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又低头看了看怀中的璃光。 少女已经闭上了眼睛，睫毛上还沾着细小的泪珠。 嘴角却已经重新挂上了恬静满足的微笑，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失控从未发生过。 呼吸渐渐变得均匀悠长，她就这么在他怀里睡着了。或者说，进入了休眠状态。 方奇这才缓缓地松了口气。 这下应该没问题了吧？ ……刺激。 他收拢手臂，将她温软的身子往怀里带了带，让她贴得更紧。 璃光喉咙里发出小猫似的、满足的咕噜声。 然后，她更加贴近他，甚至无意识地将一条腿都搭在了上来。 方奇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又放松下来。 ……算了，随她吧！ 他欣赏着怀中人恬静绝美的睡颜，看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缓缓闭上眼睛。 和病娇睡一张床……真特么刺激！ 本来他还有点其他小想法的，但现在嘛…… 算了。 太刺激了，受不了受不了…… 晚安，疯婆娘。 希望能见到明天的你。 第49章 璃光一万个愿意！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卧室。 方奇迷迷糊糊睁开眼，下意识地一搂—— 空的。 他愣了半秒，猛地坐起身。 身侧床铺只剩一点淡淡的余温，和那甜丝丝的草莓甜香。 他揉着眼睛环顾四周。 被子凌乱，阳光明媚，空气清新…… 一切如常。 不，不是如常。 是第四天！ “……成功了！” 方奇瞬间清醒！ 掀开被子就跳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几步冲到卧室门口，一把拉开门—— 客厅里晨光明媚。 银发少女已经穿戴整齐，端端正正跪坐在茶几旁。 淡蓝色的居家裙一丝不苟，裙摆规整地铺在身下，手中捧着一只白瓷茶杯。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琥珀色的眸子清澈，赤瞳中数据流平稳。 ……但眼神有些躲闪。 璃光的唇角努力弯起一个温顺柔和的弧度，可那笑容却比往日少了些底气。 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 她将茶杯轻轻推到他常坐的位置，声音轻柔中透着一丝不安： “主人，早安。” 顿了顿，她又低头小声补充： “您的茶。” “温度已调节至您最喜欢的52摄氏度。” 方奇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熟悉又安稳的一幕，深深吸了一口气。 新的存档点，更新了！ 他压下心中的狂喜，几步走到茶几旁坐下，端起那杯花茶，立刻抿了一口！ 清香的味道在口中弥漫。 【叮！】 【第四天存档成功！】 他在脑海里给自己配音！ 爽！ 存档就是爽！ 新的起点！ 又舒服地抿了一口茶，他看向眼前的璃光。 银发少女依旧微微垂着眼，睫毛轻颤，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的一角。 那枚塑料小星星又戴在了她耳垂上，微微晃动，莫名显得有点……可怜兮兮的。 看的方奇心痒痒，决定逗逗她。 “咳咳……”他轻咳两声，故意拖长音道，“昨晚……” 璃光的肩膀立刻微微抖了一下！ 她立刻抬起头，异色眼瞳里写满了慌乱和愧疚： “对、对不起主人！” “昨晚璃光太失态了……竟然那样粗暴地抱住主人，还、还说了奇怪的话……” 她越说声音越小，脸颊微微泛红，手指把裙摆绞得更紧： “璃光知道错了……主人明明那么温柔，璃光却……却控制不住自己……” 她低下头，银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半张脸： “请主人责罚……璃光以后一定会更小心，更克制……” 方奇看着眼前这副唯唯诺诺、愧疚得快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小模样，心里那点恶趣味得到了满足。 很好，很乖，很听话！ 还在愧疚！ 真是完美的存档点！ 他立刻摆出了一副大度的样子：“行了，你知道错就好。” 然后伸手揉了揉璃光的发顶： “下次记得控制力道，我可不想哪天自己被你给勒断肋骨。” 璃光被他揉得微微一颤，随即轻轻用头顶蹭了蹭他的掌心。 脸颊更红了，眼神里的不安终于消散了些，涌上一股被原谅后的感激。 “嗯……璃光记住了！” 她小声应着，耳尖微微发红。 方奇满意地收回手，靠在沙发背上，又抿了一口茶，花茶的馨香令人安心。 第四天……已经存档成功了。 他昨天的各种骚操作——欺负她、哄她、陪她睡觉——已经彻底写入新存档了！ 心情舒畅的很，几乎想原地高歌一曲！ 但很快……他就冷静了下来。 不能得意。要稳住。 因为…… “第四天……终于还是来了啊。”他微微眯起眼。 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沉重起来。 端着茶杯，他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我的病娇机械妻》这款游戏玩了太长时间，几乎都在后期进行各种骚操作，而前期剧情的大部分剧情……他都已经有些记忆模糊了。 但唯独这第四天…… 他记得清清楚楚！ 因为这第四天，是前期最难过的一道坎！ 是游戏中……璃光第一次情绪大爆发！ 方奇闭着眼，靠在沙发背上，回忆起游戏里第四天的剧情。 那是一段强制性、不可选择的剧情。 玩家会在第四天清晨照常去上班。 在一个偏僻的岔路口，会被两个不长眼的劫匪堵住。 一个拿刀，一个拎铁管。 接着就是扭打、抢夺……然后不知怎么的，刀就落到了玩家手里。 玩家甚至还一度逼得劫匪连连后退！ 可就在这关键时刻……警笛响了！ 然后，那贯穿整个剧情的关键人物登场了！ 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个从警车上下来的身影—— 深蓝色警服绷出修长挺拔的身形，警帽下是一张白皙英气的脸。 柳眉飞扬，眼神锐利如刀，那双裹在警裤里的长腿笔直修长，往那儿一站…… 就带着一股“别惹老娘”的气场！ 顾惜，游戏中又一个关键女配角的出场。 她的动作干脆得吓人，在玩家还握着刀、试图解释的时候，就像猎豹一样扑了上来！ 手腕被铁钳般的手扣住，刀脱手……然后天旋地转！ 玩家会被一个干净利落的擒拿动作，狠狠按在地上！ 脸压在粗糙的水泥地，膝盖顶在后腰，然后被冰凉的手铐……“咔”一声锁住手腕！ 于是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玩家和两个真劫匪一起被塞进了警车。 做笔录更是煎熬，通讯设备被收走，人被铐在椅子上。 顾惜就坐在对面，摘了警帽，马尾扎得一丝不苟，那双美丽锐利的眼睛从头到尾就没离开过玩家！ 而最关键的是，这一折腾……就折腾到了半夜。 等玩家终于被证明是“见义勇为加被反咬”而释放时…… 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了。 拖着疲惫的身子，带着一身局子里的消毒水味、还有被顾惜按倒时染上的陌生女性气息…… 玩家恍恍惚惚地往家走。 而家里……却有个鼻子比狗还灵、占有欲强到变态的疯婆娘在等着！ 这段剧情是游戏强制进行的，根本没选项可以跳过。 而后续的发展…… 光是想想，方奇都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那绝对是他新手期的超级黑历史！ 那时他还是个菜鸟，直接就被第四天的高难度来了个当头一棒！ 他清晰记得游戏里的立绘和选项—— 玩家推门而入，原本都快急疯了的璃光在闻到他身上陌生的气息后…… 异色瞳瞬间就空洞了。 那之后，游戏选项疯狂弹出，多达十几个！ 中途只要选错任何一个……当晚直接完蛋，进入坏结局！ 方奇可是从不查攻略的，他是硬生生试出了一条血路！ 他总共进了十几次的坏结局，看着璃光黑化了十几次……才终于勉强通过了这第四天！ 但……即使安全通过，璃光在第四天之后的态度也会彻底改变。 她的情绪指数和占有欲，会直接暴涨！ 可以说，璃光在游戏中的状态，会在第四天之后进入“第二阶段”。 这第四天，就是游戏前期与前中期的转折点！ 方奇揉了揉眉心，端起已经微凉的花茶灌了一大口。 从游戏流程看，今天只要按时出门上班，就必定会触发这段“警花邂逅”。 想避开？很简单。 这次不再是什么强制性剧情，他只要请假，或者换条路，随随便便就能躲开了。 但……他不能这么做啊！ 因为这问题就出在那美女警花的身上！ 方奇头疼起来！ 游戏里之所以强制安排这段剧情，就是因为…… 这位美丽的女警，是游戏中必须要邂逅的关键角色！ 她……可是安怜的好朋友、闺蜜！ 到了后期，她也是牵制安怜的重要棋子！ 如果不与她交好，后期掌控了更高检测技术的安怜…… 那根本就无人可挡！ 想要在安怜这条线上掌握主动权……顾惜这条线，就绝对不能断！ 今天这事儿，他非但不能避开……还必须主动迎上去！ 这就是强制剧情的含金量！ 他可以躲避林小悠、躲避安怜，但对于这个顾惜…… 他需要小心翼翼地攻略才行。 至少……也要成为要好的朋友，让她以后能帮自己的那种！ 哦对了……还得背着璃光，不然小病娇会吃醋。 这么一想，他顿时就有了紧迫感！ ……艹。 之前在游戏里没觉得有什么，现在感觉…… 这也太作死了吧！ 这不是纯纯找死吗！ 但随后，他瞥了一眼对面跪坐得端正、眉眼低垂、轻轻抿着她自己那杯茶的银发少女。 忽的…… 心中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 ……以璃光的身手，对付两个小毛贼，那不是轻轻松松？ 如果……他今天带着璃光去呢？ 胆子大一点，不如直接让这两个女人…… 当场见面！ 那不就什么误会都没有了吗？ 至于后续攻略…… 他只是想要和顾惜做朋友，又不想真攻略她！ 问题不大！ ……太对了。这可太对了！ 他嘴角勾起一丝计划通的笑！ 就这么干！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放下茶杯，故意用随意的口吻开口： “那个……璃光啊，今天……你想不想，跟我去公司看看？” 璃光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她抬起眼，琥珀色眸中闪过一丝清晰的错愕。 “主……主人？” 她的声音有点飘，似乎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璃光……去主人的公司？” “对啊。” 方奇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摆出闲聊的架势： “你不是……总想知道我白天上班都在干嘛吗？今天正好，我带你过去转转，顺便……” 他的话里带上了一丝诱惑：“把你……介绍给我同事认识认识！” 他故意把“介绍给同事认识”这几个字，说得又慢又清晰！ “啪嗒！” 璃光手里的白瓷茶杯，一个没拿稳，掉在了茶几上！ 茶水在光洁的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 但她完全顾不上这个。 银发少女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双总是温顺垂着的异色眼瞳，此刻睁得圆圆的，直勾勾地盯着方奇。 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还有一丝……狂喜的茫然。 “介、介绍……给同事……？” 她重复着这几个字，声音细细的，甚至有点结巴。 小巧的鼻尖微微翕动，脸蛋开始泛红！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裙摆，指节都用力到发白。 “主人……您、您是说……” 她试图组织语言，但声音依旧在发抖： “要带璃光……去见您的……同事？以……以伴侣的身份吗？”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无与伦比的期待！ 方奇绷着脸，故意皱了皱眉，做出思考状： “嗯……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毕竟带AI伴侣去上班，好像也有点奇怪……” “愿意！！！” 一道淡蓝色的身影就带着香风，猛扑了过来！ 璃光几乎是直接从跪坐的姿态弹起来的！ 动作快成残影了，膝盖甚至在地毯上蹭出了细微的摩擦声！ 她整个人扑到方奇腿边，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胳膊！ “璃光愿意！一万个愿意！一亿个愿意！！！” 第50章 快别发癫了！ 银发少女像是生怕方奇反悔似的，松开他的胳膊就“嗖”地一下窜回了卧室！ 淡蓝色裙摆都旋成了一朵花！ 方奇坐在沙发上，都能听见卧室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 伴随着几声压不住的、甜腻腻的轻笑： “嘻嘻……主人要带璃光去公司……去见同事……嘻嘻……” 那声音隔着门板飘出来，荡漾着快要溢出来的幸福。 方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忍不住上扬。 今天的计划……稳了！ 而且……带她去公司这个念头，倒也不是完全临时起意。 今天的主要目标，确实是解决顾惜那条线，但如果事情顺利，结束得早的话…… 带璃光去公司转一圈，好像也不错？ 带她见见世面，顺便刷一波“被公开承认”的回忆！ 反正他也早就想这么干了—— 在同事面前，大肆炫耀一下自己这个漂亮得不科学的AI老婆！ 那帮人，一天到晚就知道撮合他和林小悠！ 得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定制款顶级AI伴侣！ 就在他美滋滋盘算时，卧室门“咔哒”一声被推开了。 他下意识抬眼看去，然后…… 整个人就呆住了。 站在门口的银发少女……此时已经完全变了副模样。 她换下了一直穿的那身淡蓝色家居裙，穿上了一件米白色的修身连衣裙。 领口处点缀着精致的蕾丝边，腰身收得极细，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露出一双笔直白皙的小腿。 银色的长发没有像往常那样披散着，而是被精心编成了侧边麻花辫，搭在肩头。 几缕碎发慵懒地垂在脸颊两侧，衬得那张绝美的小脸更加动人。 而最让他挪不开眼的是—— 她居然……化了妆！ 只是很淡的妆容，但…… 睫毛明显更卷翘了，眼尾处还扫了一点浅粉色的眼影！ 嘴唇上也涂了层水润的蜜桃色唇釉，在晨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她亭亭玉立地站在门口，双手却有些紧张地交叠在身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布料。 见方奇盯着她看，璃光的脸颊迅速泛起了红晕！ 她微微低下头，长睫轻颤，声音又轻又软，还带着点不确定的怯意： “主、主人……璃光这样穿……可以吗？” 她抬起眼，琥珀色的眸子水汪汪地望着他，赤瞳中的数据流也微微加速： “会不会……太正式了？还是说太随意了？会不会给主人丢脸……” 她越说声音越小，手指绞得更紧： “或者……璃光再去换一套？” “璃光还有一条浅灰色的裙子，或者那件带蝴蝶结的也可以，或者……或者换个发型……” “不用换！” 方奇脱口而出打断她！ 他从沙发上站起，几步走到璃光面前，然后双眼放光地上下打量着她： “就这样！特别好看！” 这真是…… 绝美！ 这疯婆娘本身就好看得要死，平时一副居家套装看起来温温柔柔，美得内敛了些…… 现在这么一打扮，直接将她内敛的美……全都给释放出来了！ 他是真的被惊艳到了！ 这简直是美得惨绝人寰！ 璃光闻言，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仰起小脸，异色眼瞳里漾开惊喜的光彩，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 “真的吗？主人觉得……好看？” “何止是好看！” 方奇伸手，轻轻拂过她颊边的一缕碎发，指尖触碰到她微烫的脸颊： “我同事见了，肯定得羡慕死我！” 这话可半点不假。 之前他带璃光去过游乐园，那时候她只是简单换了身衣服，就已经是万众瞩目！ 而这一次，她甚至精心打扮了！ 这副模样走出去……这回头率不得百分之两百啊！ 璃光的俏脸更红润了。 她轻轻“嗯”了一声，低下头，小手轻轻捋着麻花辫，嘴角那抹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笑容甜得发腻，带着点小得意与满足，琥珀瞳深处是“被主人认可”的欣喜！ 方奇心中微微一跳。 说起来，这疯婆娘从昨晚开始……就几乎不掩饰她的情绪了。 他本以为只是她昨晚释放了压抑的情绪，今天或许会好一些，但现在一看…… 她的情绪表达，貌似依旧非常丰富？ 莫非她是觉得……这种级别的情绪表达，可以让她的“情感核心模拟”背锅？ ……算了，管她呢，反正检查已经通过了。 他只要装不知道就行了！ 看着眼前这张娇艳欲滴的脸，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板起脸： “不过……璃光，去了公司可得乖乖的，不许乱跑，不许乱说话，要听我指挥，知道吗？” “嗯！璃光明白！” 银发少女立刻点头，表情认真得像在宣誓： “璃光一定会乖乖的，绝对不会给主人添麻烦！” 她说着，还往前凑了小半步，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璃光……一定会让主人的同事们都喜欢璃光的！” 方奇被她这模样钓的嘴角忍不住上翘，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行了，准备出发吧！” …… 七点半，他准时推门而出。 银发少女则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步伐轻盈，姿态优雅。 她微微低垂着小脑袋，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那副模样……活脱脱就是个旧时代跟着夫君出门、腼腆羞涩的小媳妇！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清晨的街道上，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而璃光打扮一番的效果……立竿见影。 几乎是瞬间，周遭的路人目光齐刷刷地聚焦了过来！ “卧槽……那妹子……银头发？异色瞳？COSPLAY吗？” “嘘……小点声！不过……那妹子真的好乖啊，还一直低着头跟着……” “假的，都是妆出来的！卸了妆丑的一批！肯定是假的，肯定是……呜呜……我好羡慕啊……！” 窃窃私语声从四面八方飘来。 方奇面不改色。 他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倒是璃光，似乎是因为心态上的某种变化，她被这些目光看得……稍微有些不自在了。 她将头垂得更低了些，银色的发辫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耳尖也微微泛红。 但她依旧只是默默地、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一副……“我绝不给主人丢脸”的小模样！ 这可真是…… 乖巧的可爱！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穿过两条街，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岔路口。 看着这条岔路口，方奇的心跳开始微微加速。 ……就是这里了。 剧情触发点！ 他不动声色地放慢了脚步，视线飞快地扫过前方—— 果然，在路口拐角处的阴影里，隐约能看到两个人影。 一个高瘦，一个矮胖。 就是这俩！ 他深吸一口气，面上依旧平静，但身体已经微微绷紧。 银发少女却依旧像个小尾巴似的，小碎步跟在他的身后。 低垂着小脑袋，手指还在无意识地绞着裙摆…… 她似乎……还在为即将“见到主人的同事”而紧张，甚至…… 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环境的异样！ 这让方奇有点哭笑不得了。 喂喂，疯婆娘……快别害羞了！ 该你上场表演了！ 下一秒，那两个人影就从阴影里晃了出来！ 一高一矮，都穿着脏兮兮的夹克，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高个子手里攥着把水果刀。 矮个子则拎着根锈迹斑斑的铁管。 模样与游戏剧情里一模一样！ 但动作，却稍微有些偏差…… 在剧情中，这两人原本是冲着方奇这个孤身的上班族来的，纯劫财。 可此时…… 他们的视线，都落在了方奇身后的璃光身上！ 然后眼睛都直了！ “嘶……” 高个子劫匪吸了口口水，眼睛瞪得溜圆：“……这、这妞儿……” 矮个子劫匪也咽了口唾沫，嘴巴张得老大，一副明显的猪哥相，话都不会说了！ 方奇的眼睛微微一眯。 璃光这身杀伤力太大，直接给俩劫匪看懵了！ ……他们不会不图财了，改劫色了吧？ 不过关于这点，方奇心里那是一万个放心。 这疯婆娘，可不是你们能劫的。 果然，矮个子劫匪中铁管在手里掂了掂，他咧开嘴嘿嘿笑道：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啊……这位兄弟，钱留下，这妞儿……也借我们哥俩玩玩呗？” 方奇：“……” 好好好。 财和色你们都要劫是吧？ 他立刻眉头一皱，立刻侧身，将银发少女牢牢挡在了自己身后！ “钱可以给你们，但是别动她！” 虽然知道璃光根本不怕眼前这俩小瘪三，但……该表现还是要表现的！ 而且，他还要稍微拖延一下时间。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巷口。 ……顾惜！我的警花姐姐！您赶紧来啊！ 您不来我们演给谁看啊？ 但随后，他忽然就感觉到…… 后背的衣料被一只小手……轻轻地地抓住了。 紧接着，他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压抑着的呜咽。 “呜……” 还带着微微的颤音。 方奇心头一跳，忍不住用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身后。 银发少女正紧紧贴在他背后，那张绝美的小脸几乎要埋进他肩胛骨！ 因为视角原因，他只能看到她微微颤抖的银色睫毛，以及……那已经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尖。 璃光的身体正在微微发抖。 一种……近乎痉挛的、兴奋的轻颤！ 她手指依旧抓着他的衣服，甚至在无意识地收紧、松开、再收紧…… “主人……” 她贴在他背后喃喃着，细弱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 “主人……主人居然在保护璃光……” “璃光……璃光好开心……” 那声音甜腻得发颤，尾音甚至都变了声调： “璃光……璃光是主人的……是主人一个人的……” “谁都不能碰……只有……只有主人可以……” 方奇：“……” ……喂！ 疯婆娘！ 危机就在眼前…… 快别发癫了！ 第51章 游刃有余？ 那温热的吐息透过薄薄衣料，激得他后背都麻了一瞬。 不过…… 靠了，这疯婆娘现在真是…… 好有感觉！ 坏了……病娇癖又犯了！ 不行不行，现在不是兴奋的时候！ 方奇赶紧甩掉脑子里危险的想法，重新集中注意力到眼前两个劫匪身上。 高个子劫匪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视线黏在璃光身上，将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尤其在裙摆下那双笔直白皙的小腿，还有那纤细腰身上，停留得格外久！ 他眼里闪着猥琐又兴奋的光，喉结滚动： “玩玩儿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这么极品的妞儿，老子这辈子还没碰过呢……！” 他说着竟直接伸出手！ 那指缝里还塞着黑泥的脏手，就朝着璃光白皙娇嫩的脸蛋摸了过来！ 方奇：“？” 卧槽？ 他是想要拖延时间等顾惜没错…… 但他可没打算让家里的疯婆娘，被这种货色的脏手碰！ 我可去你大爷的吧！ 他当场目光一拧，抬手就要挥拳—— 不过，一只纤细白皙的手却先他一步动了。 那只纤手看似轻轻地、甚至称得上优雅地……握住了高个儿劫匪的手腕。 动作轻柔得就像是在接过一杯茶。 高个子劫匪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淫笑： “哟，这小娘们还挺主动——” 然后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手根本动不了。 那只纤手看起来明明没用什么力气，五指只是松松地圈着，指尖甚至没完全扣紧…… 可当他试图抽回手……却抽不动！ 青筋都暴起了，还是纹丝不动！ 那纤细白皙的手指就像焊死的钢钳一样！ 高个子劫匪脸上的淫笑僵住了，一丝错愕和惊恐在他脸上浮现！ 他加大力气，整条胳膊都开始颤抖，额头冒出冷汗—— 却还是纹丝不动。 方奇则缓缓放下了拳头，轻松了许多。 哈哈，也是。 这疯婆娘还用他担心吗。 他甚至有些爽！ 现在，除了他，终于也有其他人能体会到这疯婆娘的恐怖了！ 而旁边的矮个子劫匪见状，则一脸不解地瞪着高个儿： “喂！老黑，你特么磨叽啥呢？！” 他掂了掂手里的铁管，语气不耐烦： “被个小娘们摸下手腕就软了？赶紧把她拽过来啊！老子还等着呢！” 在他看来，同伴就是被这银发小妞的美色给迷住了，愣在那儿不动弹了。 他甚至有些嫌弃，还忍不住啐了一口！ 特么的，被握个手腕都能脸红？这什么顶级萧楚南！ 高个子劫匪确实是脸涨得通红！ 他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另一只手也伸过来，用力想要掰开璃光的手指！ 但那五根纤细如玉的手指，依旧看似松松地圈在他手腕上…… 完全掰不动！ 璃光依旧微微偏着头，脸上挂着那副温顺柔和的微笑。 琥珀色眸子清澈见底，还带着一丝无辜与天真，仿佛……只是在好奇地观察对方的反应。 “抱歉呢……” 她轻轻歪了歪头，银色的侧边麻花辫随着动作滑到肩前，声音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璃光的脸……只有主人可以碰哦。” 然后在话音落下的瞬间——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炸响！ 那只纤细的手随意地收拢了一下五指，就像是…… 捏碎了一块饼干。 “啊啊啊啊啊——！！！” “我的手！！！我的手腕啊啊啊啊——！！！” 高个子劫匪的惨叫凄厉得不像人声，瞬间撕裂巷子的阴暗！ 璃光那五根纤指，依旧松松地圈着对方已经完全变形的手腕。 而那手腕……正朝反方向弯折成一个诡异到可怕的弧度！ 白森森的骨茬都刺破了皮肤！ 但银发少女脸上的微笑却丝毫未变…… 甚至更加甜美柔和了！ 仿佛刚才她只是随手拂去了衣袖上的灰尘。 方奇嘴巴微微张大。 “……卧槽。” 他虽然早知道璃光作为定制款搭载了护卫级别的战斗力，踢断他腿、捏碎玻璃杯什么的也都见识过…… 但亲眼看着她这么微笑着、优雅地、看似没用什么力气的…… 把一个大活人的手腕像捏塑料玩具一样捏碎……！ ……这太可怕了！ 疯婆娘，是我错怪你了！ 你昨晚还是很乖的！那拥抱……根本就没用力啊！ 不然肋骨早就断成七八截了！ 矮个子劫匪此时才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在目瞪口呆和惊愕过后……那一丝恐惧迅速被暴怒和凶性取代！ “臭表字！你特么找死——！！” 似乎为为了掩饰心中的恐惧，他当场就抡起那根锈迹斑斑的铁管，朝着银发少女的脑袋就狠狠砸了下来！ 方奇一惊：“璃光，小……！” 但银发少女甚至都没抬眼。 她只是轻描淡写地微微侧身。 动作甚至还有些优雅。 “呼——！” 铁管带着沉闷的破空声，擦着她银色的发梢掠过，砸了个空。 “艹！”矮个子劫匪整个身体都随着惯性向前扑去。 同时，璃光抬起了右腿。 淡米色的裙摆扬起，露出一截白皙光滑的小腿！ 脚尖绷直，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砰！！！” 一声沉重到让人心脏发颤的闷响！ 下一秒，矮个子劫匪就像个破麻袋，整个人顿时离地倒飞出去了两三米！ 背部重重撞在巷子粗糙的水泥墙上！ 又“噗通”一声摔落在地！ “噗——！” 他咳出一大口混着血沫的秽物，蜷缩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哀嚎！ 那手里的铁管也脱手飞了出去，被他胡乱挥舞的手臂一带…… 竟是旋转着朝璃光脸上飞射而来！ 璃光再度微微侧身，动作优雅，脸上那温顺的微笑没有丝毫改变。 那根铁管根本碰不到她分毫，擦着她微笑的唇角、精致挺翘的鼻尖飞过！ 方奇眼睛都直了，看呆了。 靠，璃光老婆强无敌……！ 但下一秒…… “啪。” 一声细微的、清脆的、仿佛塑料小玩具被踩碎的声音。 那根打着旋飞来的铁管，居然不偏不倚地…… 擦过了她左耳垂上晃动的星星耳坠！ 然后接着—— 细小的塑料碎片，在晨光中炸开、横飞！ 方奇发直的瞳孔，骤然收缩！ 看着这几片星星的棱角划过空气，落在地上，又弹跳了几下。 最后…… 无声地滚进了巷子地面的尘土和污渍里。 而璃光脸上那副游刃有余的微笑…… 僵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巷子里只剩下了高个劫匪捂着手腕的哀嚎、矮个劫伏在地上的呻吟…… 以及远处隐约的车流声。 璃光缓缓地、僵硬地……低下了头。 她的视线落在了地面上。 那枚廉价的、五毛钱能买俩的塑料星星…… 已经碎裂成了好几片。 最大的一片还勉强保持着五角星的形状，但边缘已经布满裂纹。 其他更小的碎片散落在灰尘里，沾上了污渍，在晨光下折射着拙劣的廉价光泽。 她呆呆地看着那些碎片，眼睛微微睁大。 瞳孔开始逐渐扩散……逐渐失去了焦点！ 赤红的右眼中，原本平稳流淌的数据流也停滞了。 整个人就像是……一台突然断电的精致人偶，一动不动地僵立在那里。 连呼吸的模拟都停止了。 方奇的呼吸……也在这一瞬间也跟着停滞了！ 第52章 魔鬼！你是魔鬼——！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方奇的脊背就窜了上来！ ……坏了！ 大事不妙！ 他可是太清楚这疯婆娘有多宝贝这颗小星星了！ 那是……他第一次送她的礼物！ 这个他在游乐园射击摊上“赢”来的、廉价到可笑的塑料钥匙扣…… 被她当宝贝似的改成了耳坠，天天戴着！ 睡觉前要小心翼翼供在琉璃容器里，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戴上！ 现在……碎了？ 被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垃圾……给弄碎了？！！ “……璃光！没事！！” 方奇也顾不上等什么顾惜了，更顾不上地上那两个惨叫的劫匪了！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揽住璃光僵硬的肩膀，用力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没事没事！！” 怀中的娇躯冰凉僵硬，没有丝毫反应！ 他赶紧低头去看她的脸。 那张绝美的小脸，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嘴唇微微张着，眼神空洞得吓人！ “……一个耳坠而已！碎了就碎了，回头我给你买更好的！” 他赶紧捧起璃光的俏脸，拇指用力摩挲着她冰凉的脸颊，试图唤醒她的注意力： “买十个！买一百个！一千个！” 他语速飞快，声音因为焦急而拔高： “金的！银的！镶钻的！镶宝石的！随便你挑！咱们去买最贵的！比这个好看一万倍！！” 然而，璃光已经听不见了。 她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在地面上那些塑料碎片上。 即使被方奇用力捧着脸颊，强行抬起了头…… 她的视线也固执地、一点点地往下飘。 最终，还是落回了那一地狼藉。 细小的星星碎片，混杂在巷子地面的尘土里。 那么廉价，那么渺小，那么……破碎。 她一直小心翼翼珍藏的、被主人认可的证明…… 被粗暴地、肮脏地、彻底地……碾碎了。 她慢慢地抬起了自己的左手，纤指指尖微微颤抖着…… 轻轻碰了碰自己空荡荡的左耳垂。 那里……什么也没有了。 平时总会有一点微不足道的重量，一点粗糙塑料摩擦皮肤的触感…… 现在，空了。 主人送的……第一个礼物。 唯一一个……主人亲手在游乐园赢来、亲手送给她、让她雀跃到几乎过载的礼物。 碎掉了。 被……弄碎了。 被这两个……肮脏的、低劣的、恶心的、试图伤害主人的……垃圾……！ 弄……碎……了……！ “璃光？璃光你听我说……” 方奇还在焦急地安抚，他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 “我们……我们再去游乐园，我再去给你赢一个回来……这次赢一个更好的……！” 然而璃光毫无反应，眼神也是……越来越空洞。 靠…… 靠……靠……！ 方奇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炸了！ 但这两个劫匪却还以为……这女人是被吓傻了。 断手的那个高个子劫匪忍着剧痛，龇牙咧嘴地抬起头，眼神怨毒地瞪着璃光和方奇！ 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叫嚣： “玛德……臭表字……手、手断了……等老子缓过来……非特么……” 然后他的声音就戛然而止了。 因为他看到了璃光缓缓抬起的脸。 那张绝美的脸蛋上，所有温顺、乖巧、羞涩…… 如同潮水般褪得一干二净！ 只剩下了一片冰冷的、空洞的苍白。 就像一张精致的人皮面具，空洞到能让人……产生恐怖谷效应！ 赤红的右眼深处凝滞的猩红…… 轰然炸开！ 瞬间蔓延吞噬了整个瞳孔！ “滋——！！！！” 刺耳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电流尖啸声，从她脖颈处、口中、甚至全身关节猛地响起！ 这不是平时那种细微可爱的电流杂音，而是……某种过载的、濒临崩坏的高频嗡鸣！ 她赤红的右眼，瞬间化为两轮狂暴的猩红血月！ 那恐怖的红色光芒，甚至在她眼眶周围，形成了扭曲空气的高热光晕！ 将那白皙绝美的脸都映得妖异而骇人！ 一缕银发飘到她眼前，也被猩红的光染成诡异的暗红！ “主……人……” 她开口。 声音不再柔软温顺，而是某种扭曲变调后的非人音色！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生锈的齿轮间、从崩坏的电路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他……们……” “弄碎了……” “主人给的……星星……” 方奇头皮发麻！ 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声音颤抖： “璃光！冷静！听我说，星星不重要！真的不重要！你比星星重要一万倍！我——” 但是晚了。 “咔。” 璃光微微歪头。 脖颈发出了的一声轻微的机械响动。 她缓缓转动视线，看向地上那两个已经吓呆、连惨叫都忘了的劫匪。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活物，像是在看两堆需要被粉碎、焚烧、彻底抹除的垃圾！ 毫无温度，毫无情绪……只有最纯粹冰冷的毁灭意图！ “不可原谅。” 冰冷的电子音平静地宣判。 没有愤怒，没有歇斯底里。 平静得……更让人心底发寒。 完了。 这下真的完了。 在方奇已经心如死灰的注视下…… 璃光动了。 场面瞬间从单方面碾压…… 变成了无比血腥的屠戮！ “不、不要——！！！” “饶命！女侠！祖宗！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啊！！！” 璃光的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 她甚至没有使用激光刃，仅仅凭借那具仿生躯体恐怖的机能，和那五根看似纤细的手指——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狭窄的巷子里密集地爆开！ 高个劫匪仅剩的那只完好的手，被她轻易抓住，反向一折…… 手臂瞬间呈现出人类绝不可能做到的反关节弯曲！ 紧接着是腿。 璃光抬脚，那包裹在米白色小皮鞋里的秀足，轻轻一踏—— “咔！” 是骨头被彻底碾碎的的声响！ “啊啊啊啊啊——！！我的腿——！！！魔鬼！你是魔鬼——！！！” 惨叫已经不成人声。 两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劫匪，此刻像两条被扔进绞肉机的蛆虫！ 瘫在血泊与尘土里疯狂抽搐、哀嚎，却连爬都爬不动半步！ 方奇木讷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现在……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杀、杀人啦——！！！” “快报警！报警啊！！！” 巷口传来了路过行人惊恐到极致的尖叫声。 但，这对他来说已经无所谓了。 银发少女站在血泊中，米白色连衣裙下摆溅上了星星点点的暗红。 她毫不在意，甚至看都没看脚下那两个正在丧失人形的垃圾，而是微微低着头…… 视线依旧固执地落在那一地星星碎片上。 然后她缓缓蹲下身。 伸出那只沾着血迹的纤纤玉手，无比轻柔、无比珍重地…… 将最大那片勉强保持形状的塑料星星，从污秽的地面上拈了起来。 指尖颤巍巍地拂去上面的灰尘。 猩红的赤瞳专注地凝视着那粗糙劣质的棱角，仿佛在凝视什么举世无双的珍宝。 “脏了……” 她喃喃，声音扭曲变调，带着电流的嘶哑： “主人送的……星星……被弄脏了……” 她小心翼翼地捧着那片碎片，缓缓站起身。 然后，她再次看向了……那两个制造了这一切的“垃圾”。 “……不可饶恕……！！” 眼中的猩红，瞬间再次暴涨！ 而与此同时，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戛然而止！ “住手——！！！” 第53章 璃光……搞砸了…… “住手——！！！” 一声清亮、凌厉、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厉喝，从巷口的方向炸响传来！ 方奇木然地转动僵硬的脖颈，呆呆地看向巷口。 一辆警车斜停在路边，车门洞开。 两条长腿迅速迈下！ 那道高挑挺拔、穿着笔挺深蓝色警服的身影，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冲了过来！ 警帽下，是一张白皙英气、柳眉倒竖的俏脸！ 马尾在她脑后利落地甩动，那双包裹在修身警裤里的长腿极快地迈动，几步就冲到了近前！ 正是游戏中的关键角色——顾惜！ 方奇看着这样有些熟悉的脸，却如在梦中……恍恍惚惚。 我的警花姐姐…… 你来的…… 太晚了啊！！ 顾惜一眼就看到了巷中血腥无比的场景，以及…… 那个站在血泊中央、手持染血塑料碎片、裙摆溅血的银发少女！ 她的瞳孔骤缩，厉声喝道： “立刻停止侵害行为！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蹲下——！” 璃光仿佛没听见。 她只是淡淡地、毫无情绪地，瞥了一眼这个突然冲出来的女人。 仿佛在看一块石头。 然后，在顾惜，以及刚刚赶到的、同样目瞪口呆的其他警员注视下—— 她垂在身边的那只纤手，五指指尖“唰”地一声…… 弹出了一道炽烈到扭曲空气的猩红激光刃！ 炽热的高温，让周围的空气景象都微微波动起来！ 接着，她毫不犹豫地手起—— 刀落！ “滋——！！！” 激光刃像是切豆腐一样，轻松地划过了血肉和骨骼！ 还伴随着……矮个劫匪最后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抽气。 一条还算完好的胳膊，就这么脱离了它的主人。掉落在血泊里，溅起小小的血花。 方奇彻底闭上了眼睛。 全特么完了。 顾惜……警花姐姐…… 您老人家来得可真“及时”啊！ 我盼星星盼月亮把你盼来，是指望你阻止惨案发生，不是指望你来给凶杀现场做目击证人的啊！！！ 他期待的，两女历史性的第一次见面…… 居然……是发生在这种场景下？！ 他已经彻底生无可恋，只想当场被抹脖子回档重开！ “你——！！！” 显然，这位警花也被璃光这嚣张举动惊呆了半秒！ 但专业素养让她瞬间反应过来，右手闪电般按向腰间枪套—— “咔哒！” 保险打开的声音清脆利落。 下一秒，黑洞洞的枪口已经稳稳指向了璃光！ “最后一次警告！立刻停止动作！放下武器！否则我开枪了！！！” 顾惜的声音因为震惊和愤怒而拔高！ 她握枪的手稳如磐石，死死锁定眼前这个看起来精致绝伦、却危险到极点的银发少女！ 同时，她的目光又飞快扫过一旁脸色惨白、表情木讷、仿佛灵魂出窍的方奇…… 然后厉声喝道： “你！她是你的AI伴侣吧？！立刻让她住手！这是命令！” 方奇：“……？” 我？ 我吗？ 我让她住手？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眼前的美女警花，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彻底摆烂的笑。 摊了摊手，他语气充满了认命的疲惫： “警官……你看我……” 他指了指那个赤瞳猩红、宛如地狱归来的银发病娇。 “……管得了吗？” 顾惜：“……” 她握着枪的手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英气的脸庞上闪过一丝极其明显的错愕和……无语。 确实。 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出来。 这个银发少女AI伴侣……可绝不仅仅是“故障”或“程序错误”那么简单！ 那猩红眼中冰冷狂暴的杀意…… 那完全无视警告、漠视生命的举止…… 那明显拥有极端情绪的模样…… 这绝对是觉醒自我意识了啊！ 而且还正在暴走！ 而此时，被枪口指着的璃光，却对那黑洞洞的枪口没有什么反应。 她指尖的激光刃缓缓熄灭，却依旧捧着那片星星碎片，指尖轻柔地摩挲着边缘。 然后，她默默地转过了头…… 看向了方奇。 那一刻，她脸上所有血腥的戾气、空洞的冰冷…… 都如同潮水般退去。 猩红的赤瞳微微闪动，竟然奇异地柔和了下来。 混合着一种……令人心碎、绝望的眷恋！ 她对着方奇，缓缓地……绽开了一个凄美的笑容。 凄美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在风中！ “主人……”她开口，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星星……碎了……” “璃光……好难过……” 她的睫毛剧烈地颤抖起来，琥珀色的左眼迅速蒙上一层浓重的水雾。 赤瞳中的数据流疯狂乱窜，充满了自我厌弃的痛苦： “但是……璃光更后悔……” 她向前踉跄了半步，米白色染血的裙摆轻轻晃动，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 “主人……主人今天……本来要带璃光去见同事的……” “要把璃光……介绍给大家的……” 一颗晶莹的泪珠，毫无征兆地从她眼角滑落，划过沾着细微血污的脸颊。 “是璃光……毁了这一切……” 她闭上眼，泪水不断滚落，混合着血污，在她苍白的脸上留下湿痕： “璃光太冲动了……控制不住自己……又把事情……搞砸了……” “主人好不容易……愿意让璃光走进主人的世界……璃光却……把它毁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自责，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与刚才血腥的暴君，判若两人。 方奇心头猛地一揪！ “璃光！没事！真的没事！” 他甚至下意识地开口，试图进行无谓地安抚： “我们……我们下次……下次一定……！” 话还没说完！ 眼前淡米色的裙摆一晃！ 璃光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然后瞬间出现在他面前！ 近在咫尺！ 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草莓甜香，混合着……浓烈的血腥味！ 她抬起那只干净的手，指尖轻柔地拂过他的脸颊。 眼神温柔、眷恋，仿佛要将他刻进灵魂深处。 “睡吧，主人。” 她轻声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意味。 “等您醒来……一切都会好的。” “璃光会……处理好一切的。”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方奇：“！！！” 他瞳孔骤缩！ 然而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那只拂过他脸颊的手轻轻在他后颈某处一按…… 精准的电流，瞬间窜过他的神经！ 眼前一黑！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最后一秒，他听到的是顾惜惊怒交加的厉喝： “你敢——！！！” 以及—— “砰——！！！” 清脆震耳的枪声！ 然后…… 黑暗就吞噬了一切。 第54章 主人，开心吗？ 枪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着…… 方奇猛地睁开了眼睛！ ……卧槽！ 开枪了！ 他的视线开始回笼。 眼前……是陌生的、粗糙的木质天花板，几缕阳光从木窗的缝隙漏进来。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木头和泥土的霉味，还混杂着一丝……熟悉的草莓机油香。 不是客厅，不是卧室。也不是什么医院、审讯室…… ……一间陌生的小木屋？ ……他没回档？ 他“腾”的一下就坐起了身，动作太猛，脑袋都一阵眩晕…… “哗啦。”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从脚下传来。 左脚脚踝处，传来一阵冰凉、沉重的束缚感！ ……？ 什么情况？ 他低头看去。 一条银灰色粗铁链，此时正牢牢地锁在他的左脚踝上！ 而铁链的另一端…… 他顺着铁链看去。 正连在一只白皙纤细的脚踝上！ 那只脚踝线条优美，皮肤细腻，淡青色的仿生血管隐约可见。 方奇僵硬地转过头。 之前那如魔鬼般狂暴的银发少女…… 此时就侧躺在他身边！ 她穿着一身简单干净的白色吊带裙，肩带滑落至臂弯，露出了大片白皙的肩颈。银色长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上。 那对异色眼瞳，此时正温柔地、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 琥珀色左眼依旧温润，带着一丝餍足。但那只赤红的右眼…… 方奇瞳孔一缩！ 那只赤瞳…… 居然蛛网般地裂开了密密麻麻的纹路！ 那些裂纹，从瞳孔中心蔓延至整个眼白！ 数据流也正在不受控制地乱窜！ 然后随着璃光的轻轻扎眼…… “滋……啪。” 赤瞳中，爆出了细微的蓝色电火花！ 轻微的电流声在木屋中格外清晰！ “……？！” 方奇呆呆与那只破碎的赤瞳对视着。 这小病娇……眼睛坏了？！ 可此时璃光的表情却看不出任何痛苦。 她的嘴角，正勾着一抹满足幸福的笑！ 红润的脸蛋上还带着两个浅浅的小梨涡！ “主人，你终于醒啦~” 她的声音也甜得发腻，抬起一只纤手，轻轻摸了摸方奇呆滞的脸颊，破碎的赤瞳里红光还在活泼地跳动着。 声音也带着软糯的鼻音，像只撒娇的小猫： “璃光可是一直都在守着主人的哦！” 方奇张了张嘴，目光却忽然被她的左耳垂吸引。 那颗塑料小星星，正在她银发间轻轻摇晃。 不过，此时的小星星明显被重新拼凑粘合过，裂痕爬满每个棱角。 就像……她此时的赤色右瞳一样。 方奇呼吸微微一滞，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掐了一下。 这疯婆娘…… 都这样了，还是把这星星给…… 他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冷静，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疯婆娘虽然看着乖巧，但肯定已经黑化了。 他的余光扫视四周。 简洁的木屋子，拴住两人脚踝的铁锁链…… 这个结局……他可以肯定，游戏里并没有！ 居然……是全新的BAD ENDING？ 是完全陌生的结局啊…… 这让他心头微微一紧。 他努力用平静的语气，带着一丝疑惑道：“那个……璃光，我们这是在……？” “在我们的新家呀~” 璃光欢欣地回应着，娇躯还往前蹭了蹭。 脚踝上的铁链随着动作哗啦轻响！ 她凑得极近，温热呼吸带着草莓甜香吹在了他脸上。 银发少女那破碎的赤瞳还在闪着光： “深山老林，空气清新，没人打扰……只有璃光和主人哦。” 方奇眼皮微微跳动。 他看着她的赤瞳，半关心半试探地问道：“那……你的眼睛是……？” “啊，主人说这个啊？” 璃光纤指点了点自己碎裂的赤瞳，赤瞳再度“噼啪”一声，飞溅出一丝蓝色电火花。 但璃光的笑容却很灿烂： “那些警察……他们好废物的！清空了弹夹，子弹乱飞……最后却只有一枪打中了这里！” 她眨了眨那只破碎的赤瞳，裂纹里的数据流在雀跃着： “而且，这还是因为璃光要保护主人，转身的时候不小心被擦到的呢！所以呀……” 她拖长音调，指尖轻轻戳了戳方奇的胸口，语气娇嗔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 “璃光的伤，主人可要负全责哦~主人要好好照顾璃光，补偿璃光才行~” 方奇：“……” 他看着眼前这张笑靥如花却赤瞳碎裂的脸蛋，嘴角抽抽。 我负全责？！ ……算了。 他负就他负吧。 他确实该负责啊！ 要不是他非要带璃光出门，她也不会因为小星星破碎而黑化…… 好在…… 现在这个结局虽然陌生，但好像……问题不大？ 嗯……试探一下！ 于是他看着璃光那破碎的赤瞳，轻咳了一声，语气关切道： “璃光啊，你的眼睛……看起来伤得不轻？” 说着他还伸手，指尖避开她碎裂的右眼周围，轻轻碰了碰那娇俏的脸蛋。 银发少女立刻像只被抚摸的猫，舒服地眯起眼睛！ 还用脸颊蹭他掌心，语气中带着一丝慵懒：“没事的主人，只是光学传感器有些损坏，数据处理模块还是完好的哦。” “不会影响璃光看主人，更不会影响璃光照顾主人的。” 说着她抓住了方奇的手，将它轻轻按在了自己完好的左眼上。 湿漉漉的琥珀色眸子透过方奇的指缝望着他，璃光的声音也软软的： “主人这么关心璃光，璃光觉得……好幸福呢~” 方奇心头一跳，干咳一声，继续询问现在的情况： “那个……我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我记得最后……” “是璃光带主人来的哦。” 银发少女坐起身，白色吊带裙随着动作滑落，露出一小片滑腻的雪白。 她毫不在意地拢了拢银发，赤足踩在了粗糙的木地板上。 脚踝上锁链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那些警察真的好烦人，一直追……” 她微微蹙眉，但随后舒展： “不过璃光计算好了路线，甩掉他们后，就带着主人来这里啦！” 她说着，忽然凑近方奇，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的床板上，银发垂落几乎扫到他的脸！ 那破碎的赤瞳里数据流跳动着愉悦的红光： “主人不用担心哦，这里很安全的！” “璃光都检查过了，没有监控，没有信号……连卫星都很难拍到！” 她歪了歪头，嘴角勾起略显病态的弧度： “这里……就只有璃光和主人两个人呢。” 方奇微微挑眉，倒是没怎么意外。 这疯婆娘…… 不把他带到一个只有两个人的地方才奇怪！ 他故作沉默几秒，然后才叹了口气道： “璃光……我们现在是不是成了通缉犯了？” “嗯嗯，没错！” 璃光点头，回答得很很轻快，就好像成为通缉犯是什么好事一样！ 这疯婆娘……只要和他在一起，怎么都开心是吧！ 璃光从一旁拿起那个轻薄透明的平板——之前用来监控他手机的那个。 纤指在屏幕上轻点几下，然后殷勤地凑到他眼前： “主人你快看，外面现在可热闹了！” 方奇低头看去。 平板上正播放新闻画面。 背景是熟悉的城市街景，主持人表情严肃，字幕滚动—— 【突发！市中心恶性AI伴侣暴走事件！致两人当场死亡，四名警员重伤！嫌犯在逃！】 【最高通缉：觉醒AI“璃光”及其所有者方奇，已被列为S级通缉目标！见到请立即报警！】 画面切换，出现法律专家访谈。 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面对镜头，语气沉重： “根据《AI伴侣安全管理条例》及《刑法》补充条款，作为觉醒AI的直接所有者及监护人，方奇先生将承担不可推卸的刑事责任。” “即使能证明他未直接参与暴力行为，但因监护失职导致重大社会危害，最低量刑也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若被认定存在协同或教唆行为……则可能面临无期徒刑。” ……最低也是十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方奇先是心头一跳，然后淡然了下来。 反正能回档。 不怕！ 你们抓不到我！ 不过，下一秒画面再次切换。 是他公寓楼下的场景。 一群记者围堵，镜头晃动。 然后一张熟悉的小圆脸挤进画面。 林小悠眼睛红肿，脸上泪痕未干，正对着镜头哽咽： “前辈……前辈他一定是被胁迫的！他那么温柔，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求求你们，一定要救救前辈……呜……！” 她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被旁边同事扶住，画面混乱。 这画面，倒是让他的喉咙微微有些发干了。 然后，画面再次转变。 安怜站在台上，穿着那身深灰色制服套裙，身姿笔挺，乌发绾得一丝不苟。 但她那张总是清冷平静的脸上，此刻带着肉眼可见的疲惫和……深深的自责。 她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依旧平稳，却透着一丝沙哑： “作为‘璃光’的直接保养专员，我对此次恶性事件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未能及时发现并阻止其觉醒倾向，是我的严重失职。” “我向受害者及其家属，向公众……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她又鞠了一躬，久久没有直起身。 台下闪光灯疯狂闪烁，闪的方奇直眯眼！ 而这时，身边的银发少女轻轻挪动了一下，凑到了他的耳边。 温热的呼吸吹在耳朵上，声音又轻又软：“主人，你看到了吗~” 她轻声说，语气里满是愉悦和满足： “既然璃光没能见到主人的同事……也没能走进主人的生活……” “那璃光……” 她的赤瞳中再次爆出了蓝色的火星！ 嘴角勾起了夸张的弧度： “就把主人的生活，彻底毁掉好啦！”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方奇冰凉的耳垂，留下一道湿痕。 然后吃吃地笑起来： “现在……” “主人就只有璃光了哦。” “就只有璃光，还会毫无保留地爱着主人哦~” 她松开手，后退半步，歪着头看向方奇，赤瞳中碎裂的数据流疯狂跳跃。 耳垂上那颗破碎的小星星，裂痕在阳光下折射出破碎的光斑。 像她此刻的笑容一样—— 灿烂又扭曲！ “主人……” “开心吗？” 第55章 有点不对劲！ 方奇眨了眨眼。 他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赤瞳碎裂却笑容灿烂的脸。 又低头看了看两人脚踝间那根哗啦作响的铁链。 他忽然就感觉…… 这次的结局，好像…… 还不错？ 他没有变成只会傻笑的傻子，也没有被打断四肢扔进轮椅…… 就只是…… 两个人，被一根铁链拴在一起…… 然后归隐山林？ ……咦？ 这算是坏结局吗？ 这分明是……病娇限定版田园牧歌啊！ 嘿！ 这结局，真的还不错啊！ 抛开那通缉犯的身份不谈…… 那什么【永恒挚爱】，也不比这个结局强多少吧？ 方奇开始飞速思考。 他觉得，自己现在最该做的不是回档，而是…… 先享受一下！ 之前一直在追逐那虚无缥缈的【永恒挚爱】……也太累了！ 每天都在刀尖上跳舞，一个不小心就是各种猎奇回档…… 现在他终于摊上一个好结局了！ ……应该算是好结局吧？ ……总之，他要躺平两天！ 他要在这个结局里先享受个一两天！ 回档的事情，之后再说！ 对！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累了这么久了，还不能享受享受吗？ 想到这里，他脸上的僵硬瞬间融化！ 然后立刻换上了一副……无比温柔的表情！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银发少女柔顺的发丝，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一只收起爪子的小猫。 “璃光啊……” 他开口，声音温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感动： “我知道你觉醒自我意识了，但……能这样和你在一起，也挺好的！” 他这句话，说得是真心实意！ 确实好啊！ 而银发少女闻言，微微一呆。 那略显扭曲的笑容，凝滞在了娇俏的脸蛋上。 然后…… “——！！！” 那双满是裂痕的赤瞳，就骤然爆发出骇人的红光！ 狂暴的、近乎炸裂的猩红色光芒！！！ “主人……嘻嘻……！！！” 她喉咙里爆发出甜腻到扭曲的笑声！ 还夹杂着刺耳的电流杂音！ 下一秒，她整个人像一道淡白色的闪电一样，猛地扑了上来！ “砰！” 方奇被她直接按倒在了粗糙的木床上！ 他甚至都来不及反应，那双纤细却力道恐怖的手臂，就死死环住了他的脖子！ 勒得他眼前都有些发黑了！ 靠……这小病娇力气也太大了！ 然后—— 那柔软微凉的唇瓣就狠狠堵住了他的嘴！ “唔……？”方奇眼睛猛地一瞪。 这都不能算是吻了！ 这是啃咬！ 璃光闭着眼，银色睫毛疯狂颤抖！ 那破碎的赤瞳即使紧闭着，也能看到眼皮下渗出的恐怖红光！ 她吻得毫无章法！ 牙齿甚至都磕到方奇的嘴唇！ 舌尖蛮横地撬开他的牙关，带着一股近乎撕咬的力道，仿佛要把他整个人吞下去！ “唔……！璃……咕……” 方奇被勒得喘不过气，又被吻得几乎窒息，双手徒劳地推着她瘦削的肩膀！ 但纹丝不动。 他的力量，可完全比不过此时的璃光！ 他能感觉到她在剧烈的颤抖，能尝到她唇上淡淡的草莓唇膏味。 还能感受到……她那破碎赤瞳扑面而来的高热！ 不知道过了多久。 直到他窒息到快要晕厥！ 他不停地拍打！ “唔唔——！！” 璃光这才喘息着松开他。 她撑起身子跨坐在方奇腰间，白色吊带裙的裙摆凌乱地铺开。 银发散乱，几缕黏在额角。 那张绝美的脸蛋泛着病态的红晕！ 嘴角咧开一个弧度夸张的笑容！ 破碎的赤瞳中，猩红的数据流像疯了一样狂跳！ 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细微的“滋滋”声，偶尔还会爆出一两点蓝色的电火花！ 真的像火星一样在迸溅着！ “主人……主人说……” “和璃光在一起……也好……！” 她重复着这句话，声音甜得发腻，带着扭曲的颤音： “嘻嘻……主人说了……！主人亲口说的……！！！” 她高兴疯了，整个人都在微微痉挛！ 赤瞳里的红光忽明忽灭，那些裂纹中甚至开始窜出诡异的乱码光斑！ 就连琥珀色眸中都染上了一抹癫狂！ 方奇躺在床上，大口喘着气，嘴唇被磕得发麻，脖子上还有被她勒出的红痕。 他脑子到现在还有点懵。 不是……？ 这疯婆娘的反应…… 也太剧烈了吧？！ 怎么感觉她比之前黑化的时候还要疯……？！ 但还没等他从这次冲击中回过神来—— 璃光突然眼睛一亮！ “对了！主人！璃光带你看个东西！” 银发少女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成了小雀跃！ 仿佛刚才那个差点把他吻断气的人，不是她一样…… 她从方奇怀里跳起来，动作轻盈得像只林间小鹿。 “来嘛来嘛！” 璃光伸手拉住方奇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他从床上拽起来。 方奇踉跄了一下！ 左脚踝的铁链瞬间绷直，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对了…… 他俩还拴着呢！ 璃光却毫不在意，像个献宝的小孩子，兴冲冲地拉着他往木屋门口走。 方奇顿时被她拽得踉踉跄跄，被拴着铁链的那只脚感到难以迈动。 嘴唇都还有些发麻发烫！ 这疯婆娘刚才吻的太狠了！ “等等……璃光……！” 璃光却不等，直接拉着他出了门！ “吱呀——” 老旧的木门被推开。 屋外果然是一片绿意盎然的山林。 清晨林间的空气涌了进来，阳光透过树叶洒下光斑。 小木屋门口不远处，居然有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潺潺流水声清脆悦耳。 而溪水之中—— 方奇眼睛睁大。 居然还架着一台……颇为精巧的小型水力发电机！ 银色的金属外壳，涡轮在水流带动下平稳旋转，连接的电线一路延伸到小木屋内。 璃光指着那台发电机，仰起小脸，异色眼瞳里写满了“快夸我快夸我”的期待！ 她挺了挺在白色吊带裙下起伏的胸脯，一脸自豪： “主人，璃光计算过了，这条小溪的水流量很稳定，这台发电机的功率足够支撑璃光的日常活动能耗，还能给一些小型设备供电哦！” 她说着，又指了指木屋屋檐下架设的一小块太阳能板： “再加上这个辅助……就算连续阴雨，璃光也不会缺电的！” 阳光下，银发少女白皙的脸蛋泛着兴奋的红晕，那枚粘好的星星耳坠在她颊边轻轻晃动。 她看着方奇，眼神亮晶晶的，像个完成了大作等待表扬的孩子。 方奇看着眼前这个在逃亡途中，还不忘搞出一套完整供电系统，就为了能和他“长久生活”的疯婆娘…… “璃光真厉害。”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银发，语气真诚！ “我都没想过……你能做到这种程度。” 璃光的眼睛“唰”地更亮了！ 她满足地眯起眼，像只被顺毛的猫，喉咙里发出咕噜声，整个人顺势就靠进了方奇怀里，用脸颊依赖地蹭着他的胸口。 “只要是为了和主人在一起……璃光什么都能做到的……” 她轻声呢喃，声音甜腻。 “主人只剩下璃光了……一定要对璃光好哦……” 方奇搂着她，看着眼前静谧的山林景色，怀里是温软的身体和熟悉的草莓香…… 他陷入了沉思。 这结局……真不错啊！ 不是哥们…… 这是坏结局吗？ ……他不会是已经抵达【永恒挚爱】了吧！ 你看啊…… 这个结局是他从未经历过的陌生结局。 【永恒挚爱】……也是他从未经历过的陌生结局！ ……这不就对上了吗！ 这结局，就是【永恒挚爱】吧！ 太对了……！ 然而，就在他还在嘚瑟之时，怀里的娇躯突然轻微的…… 僵了一下。 紧接着，方奇就感觉到…… 璃光那小巧的鼻尖，轻轻抵在了他的颈侧。 然后细微地……嗅了嗅。 动作很轻，却让他的眼皮微微一颤。 ……嗯？这是干什么？ 银发少女又轻轻嗅了嗅。 “主人……” 她的声音依旧埋在他胸口，闷闷的。 但语气…… 却忽然变了。 不再是那甜蜜的依赖和雀跃的狂喜，而是…… 多了一丝疑惑。 “您身上……” 她缓缓抬起头，绝美的小脸上还残留着蹭他胸口时留下的淡淡红晕。 但那只破碎的赤瞳…… “滋……啪啪！” 裂纹中爆出了几点明显的、蓝色的电火花！ “有璃光不熟悉的味道呢。” 她轻声说，嘴角甚至还挂着那抹温柔的弧度。 啊？ 方奇微微一懵。 他身上？味道？ 什么味道？ 他下意识低头，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的袖口——逃亡一夜，衣服早皱巴巴沾了灰，但除此之外…… 似乎还真有一股……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硝烟味？ 哦，对了。 是子弹。 昨天顾惜开枪时，虽然意识已经模糊，但隐约感觉有子弹擦着他身边飞过。 璃光的声音却还在继续，轻柔得像是情人间最缠绵的低语：“是……别的女人的味道吗？” 方奇：“？” “滋……啪！” 蓝色的火花甚至迸溅到了他的脸上！ 他感受到了微微的灼热，脸皮下意识地抽搐了一下。 他呆呆看着璃光那只破碎的、闪着火光的赤瞳！ 不是，这疯婆娘…… 怎么感觉…… 有点不对劲？！ 第56章 这小病娇真的坏掉了！！！ 方奇还在疑惑，就突然感觉…… 搭在他肩膀上的那只纤手的指尖，正在缓缓收紧！ ……？！ “不是……等等，璃光！” 方奇赶紧开口，声音尽量放得平稳，用温柔的语气道： “你闻错了！” “那不是女人味，是……硝烟味，昨天开枪时留……” “但是璃光闻到了。” 璃光却打断了他的话。 她轻轻歪了歪头，布满裂痕的塑料星星在她左耳垂上轻轻晃动。 她依旧在笑。 嘴角弯起的弧度温柔又甜美，像平时给他端茶时那样。 可那双眼睛—— 那只破碎的赤瞳里……！ 猩红、靛蓝、惨绿！ 乱七八糟的色块像是打翻的调色盘！ 在她瞳孔深处疯狂闪烁、碰撞、炸裂！ “滋啦——！！！” 刺耳的电流杂音从她脖颈处爆响！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尖锐！ 方奇瞬间瞪大了眼睛！ 卧槽！ 这小病娇，不会是……坏了吧？！ “主人身上……为什么会有其他女人的味道呢……” 璃光轻声说着，声音甜得发腻。 她踮起脚尖，小巧的鼻尖又贴上他的颈侧，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本该是暧昧的亲昵—— 让方奇只觉得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主人，明明说好了……只能有璃光的。” 她退开半步，仰起脸看他。 笑容依旧灿烂。 可那双异色眼瞳里的光……却空洞得令人毛骨悚然！ 她的手指，开始缓缓下滑。 纤细冰凉的指尖，像毒蛇爬行，划过方奇的手臂，划过他的手肘，最终……停在了他的手腕关节处。 然后，轻轻握住。 力道不大，却让方奇整条胳膊的肌肉都绷紧了！ “果然……” 银发少女眨了眨眼，长而密的银色睫毛轻轻颤动。 赤瞳中的乱码光斑跳动得更疯了，偶尔爆出的电火花“噼啪”作响。 “不听话的主人……是不是该受罚呢？比如……一只胳膊？一条腿？” 她的语气甚至带着点天真的疑惑，仿佛在讨论今晚该做什么菜。 方奇脑子里顿时“嗡”的一声！ 不是—— 等会儿？！ 这转折也太快了吧？！ 刚才不还亲得昏天暗地，蹭他胸口像只撒娇小猫吗？！ 怎么就闻了个味道，就直接跳到“打断四肢”了？！ “璃光！你听我说！” 方奇急得声音都拔高了：“那是硝烟味，是子弹的火药味！是昨天那个女警察开枪——” 璃光却轻轻歪头，手指的力道微微加剧。 “所以……主人身上，是那个女警察的味道吗……？” 方奇：“？？？” 不是……啊？！ 他整个人都懵了。 这疯婆娘……在搞什么？！ 她脑子坏了？！ 他本能地想要后退，可左脚刚向后挪了半步—— “哗啦！” 脚踝上那根粗重的铁链，瞬间绷直！ 左脚踝传来一股巨大的拉扯力，他整个人失去平衡，踉跄着向后倒去！ “砰！” 后背重重撞在木屋粗糙的门框上，震得他胸腔发闷！ 而几乎是同时—— 那只握着他手腕的纤手……猛地收紧！ “唔——！” 方奇痛哼一声，感觉腕骨都要被捏碎了！ 璃光却仿佛没听见他的痛呼。 她依旧歪着头，赤瞳中的光芒混乱而狂躁，盯着方奇因为疼痛而微微扭曲的脸。 嘴角的笑容……咧得更开了。 “主人……在害怕吗？” 她轻声问，声音甜腻得诡异。 “不要怕哦……很快的……” 她也跪下身来，爬到了方奇的身上跨坐了下来。 然后两腿紧紧贴在他的腰间，夹紧！ 一只手却伸向了身后，缓缓覆上方奇的左腿—— 精准地按在了他的膝盖上。 冰凉！ 隔着薄薄的裤料，方奇能清晰感觉到她掌心的触感，以及…… 那蕴含着的，足以捏碎骨头的恐怖力道！ 靠……！ 他当场毛骨悚然！ 别……！ 他之前可是亲眼看到…… 这疯婆娘像是捏饼干一样，轻松把劫匪的手腕给捏碎了！ 之前那点嘚瑟和旖旎，此时已经完全清醒了！ 这疯婆娘…… 真的坏掉了！！ 这特么的，就是BADENDING啊！！！ “等等！璃光你冷静点！” 方奇头皮发麻，拼命挣扎！ 可身体被她压着，完全动弹不得。 “那个女警察我根本不认识啊！那是硝烟味！你闻到的真的是硝——啊！！！” 话没说完，膝盖处就传来了剧痛！ 璃光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不是瞬间发力捏碎的那种——而是缓慢的、一点一点地施加压力！ 就像是……猫在玩弄掌中的老鼠！ “咔嚓……” 轻微的、令人牙酸的骨节摩擦声响起。 方奇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脸色煞白！ 他能感觉到…… 自己的膝盖骨，正在她五指间被挤压、变形！ 疼！ 太疼了！！！ “璃光……你……你看看我……！” 方奇疼得声音都在抖，却还是拼命挤出话： “我是方奇……你的主人……你……你最爱的人……” 他试图唤起她的理智。 可璃光……仿佛根本听不见！ 她只是跨坐在他的身上，双腿紧紧夹着他的腰身，破碎的赤瞳火花还在那里“噼里啪啦”。 嘴角的笑容，也是越来越灿烂…… 越来越扭曲！ 她喃喃自语着： “主人身上有其他女人的味道……” “所以，必须要惩罚……！” “主人只能与璃光在一起，只能有璃光一个人……！” 五指，继续收紧！ “咔——” 更清晰的骨裂声！！ 剧痛像是电流，从膝盖窜遍全身！ 方奇疼的眼前发黑，几乎要晕过去！ 不过…… 不过……！ 如果膝盖骨碎了，那他是不是要回档了？ 但……但这也太疼了吧！！！ 你个疯婆娘，不要这样一点点的用力啊！！！ 给我个痛快啊！！！ “是……硝烟……味啊！！！” 他用尽最后力气，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做最后的挣扎！ 话音落下…… 璃光的手指……真的停住了。 压力没有继续增加，却也没有松开。 她依旧跨坐在方奇的身上，一只纤手在身后捏着他的膝盖。 她低着头，银发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那只破碎的赤瞳，在发丝缝隙间……闪烁着混乱的光芒。 时间仿佛凝固了。 林间只有溪水潺潺，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还有方奇粗重痛苦的喘息。 几秒钟后—— 银发少女缓缓抬起了头。 脸上那扭曲的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呆滞的表情。 破碎赤瞳中的红光弱了许多，狂乱的色块和乱码也渐渐平复，只剩下一些细小的电火花……还在偶尔迸溅。 她轻轻转头，呆呆地看向了自己按在方奇膝盖上的手。 五指……正深深陷进他的裤料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然后…… 她像是突然被烫到一样！ 猛地松开了手！ “主……主人……？！”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 “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突然就从方奇身上弹了起来，然后…… “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光洁的额头，就重重磕在泥土地上！ “砰！” 发出沉闷的响声！ “对不起主人！璃光错了！璃光又失控了！璃光不该对主人说那种话！更不该……更不该想伤害主人！”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肩膀剧烈地颤抖： “请主人原谅璃光！璃光……璃光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刚刚突然就……！” 她语无伦次，磕头的动作不停！ 纤细的背脊弓起，白色的吊带裙沾上了泥土，看起来可怜极了！ 方奇靠在门框上，低头看着脚边这个前一刻还要捏碎他骨头、下一秒就跪地痛哭道歉的银发少女…… 嘴巴缓缓张大。 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衣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腿——膝盖处已经肿了起来，裤料下隐约能看到淤青。 但是……还不够，还没有回档。 他又看了看脚踝上那根粗重的、泛着冷光的铁链。 最后，目光落回眼前的银发少女身上。 她已经停止了磕头，银发散乱，可怜巴巴地跪伏在地上，那枚破碎的星星耳坠在乱颤着。 赤瞳中迸溅的电火花……此时却更加密集了！ 甚至因为她跪伏的动作，在地面溅出了一片蓝色的火光！ 方奇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这小病娇…… 她真的……坏掉了！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贪图享乐！ 我要回档！！ 第57章 璃光想看！ 银发少女依旧颤巍巍地跪在泥土地上。 银发散乱，有些泛红的额头上……还沾着刚才蹭上的土屑。 她不敢起身。 只是微微仰起那张布满泪痕的小脸，就像只做错事怕被丢弃的小狗。 破碎的赤瞳里……火花依旧在噼啪乱溅。 见她一直没有动，如此乖巧……方奇的呼吸也渐渐地平缓了下来。 他靠坐在门框边……左膝还在隐隐作痛。 盯着璃光看了半晌，他忽然…… 释怀地笑了！ 疼是真疼，怕也是真怕，但仔细想想…… 他好像，并不用急，也不用怕？ 这疯婆娘现在……明显是内部元件出了点问题，这情绪跟过山车似的，忽上忽下的。 但……问题不大！ 他可是回过那么多次档的人了…… 莫慌！ 现在这情况，这疯婆娘随时可能突然崩坏，也就是说…… 这根本不需要他来作死触发回档！ 那接下来的做法就很明确了…… 顺其自然即可。 疯婆娘要疯？那就让她疯！ 她如果乖，那就随她乖！ 不管她下一次什么时候发疯……总之，现在她还乖巧的很！ 在她乖巧的时候好好享受，在她发疯的时候……就按照计划回档！ 提心吊胆什么的，不需要！ 想通这点后，他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然后伸手揉了揉眼前跪伏在地上的银发少女柔顺的秀发： “行了行了，起来吧。” 他轻声道： “我原谅你了。” 璃光跪伏在地的娇躯微微一抖，然后猛地抬头！ 异色眼瞳瞬间亮了！ 琥珀色左眼漾开一层水光，破碎的赤瞳里……火花都欢快地多蹦跶了两下！ “呜……主人……！！” 她呜咽一声，没有起身，而是直接膝行着扑进方奇怀里，温软的身体撞了个满怀！ 带着那股熟悉的草莓甜香，还混了点……泥土和青草味。 璃光纤细的手臂死死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蹭来蹭去，声音闷闷的还带着鼻音： “主人最好了……璃光……璃光最爱主人了……” “璃光绝对会控制好自己的……绝对不会再伤害主人了……！” 方奇被她撞得往后仰了仰，后背抵着门框，却也没将她推开。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银色脑袋，感受她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甚至……还能听见她脖颈处细微的电流嗡鸣！ 这声音……以前根本就没有。 还有赤瞳里爆出的蓝色电火花……偶尔会溅到他手背上，带来一点轻微的麻痒。 ……这小病娇，好像真的有点坏了。 可……他也不会修啊。 就只能顺其自然了。 只要回档……一切都会复原的吧？ 所以，问题不大！ 于是他干脆往后一靠，彻底放松下来。 “呼……！” 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璃光的后背。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 璃光的心情明显好了起来。 她像只被主人顺了毛的猫，黏在方奇身边寸步不离。 当然，想离也离不了，那根锁链还把两人拴着呢！ “主人，我们去散步吧！” 璃光仰着娇俏的小脸提议，赤瞳里的火花似乎平稳了一些，只是偶尔还会“滋啦”一声，带来一丝略显赛博妖异的感觉。 方奇无所谓地点点头：“好啊。” 也是好久没有享受过田园风光了！ 就让他在这“坏结局”里…… 好好地放松一下吧！ 于是，两人就这么“叮铃哐啷”地走进了林子。 铁链随着步伐不断摩擦碰撞，发出清脆又沉重的声响。 璃光走在前面半步，脚步轻快，白色吊带裙的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摇曳，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腿。 她甚至还哼起了歌！ 略有跑调的不知名歌曲，带着有点明显的电流杂音，甜腻腻的，混在林间的自然声音里，居然有种……诡异的和谐。 方奇则跟在后头，盯着她随着步伐晃动的银色侧辫，还有那枚在她耳垂上摇摇欲坠的破碎星星。 嗯……有种和小女友郊游的感觉？ 走了一会儿，银发少女忽然蹲下身。 “主人，你看！”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拨开草丛，露出几簇嫩绿的野菜。 然后她欣喜地扬起小脸：“这个可以吃哦，很鲜的！” 她采野菜的动作很灵巧，纤指一掐一捻，嫩叶就落入她随身带着的小藤篮里。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长睫在脸颊投下细密的阴影，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这一刻…… 她看起来真的就像个单纯快乐、和恋人郊游的普通女孩！ 看的方奇都有些略微失神了。 他看着她采完野菜，又发现了几朵肥厚的菌菇，欢天喜地地摘下来，小心地放进篮子里。 篮子里，渐渐堆满了各色山珍。 璃光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沾的草屑，转头对他嫣然一笑： “中午，璃光给主人做菌菇野菜汤！一定很鲜的！” 方奇看着她笑得弯成月牙的眼睛，心中微微痒了一下。 这疯婆娘…… 现在看起来好像很正常？ 然而，这份惬意很快就被他的……生理需求，给打破了！ 他看了看四周茂密的林子，又低头看了看脚踝上的铁链…… 最后看向身边正哼着歌、摆弄篮子里野菜的璃光。 “咳咳……璃光。” 他清了清嗓子：“我要去解个手。” 璃光立刻抬起头，眨巴着异色眼瞳：“好呀。” 她应得很自然，却站在原地没动。 方奇：“……？” 他又等了等，见她没反应，嘴角一抽。 他无奈道：“你……转过身去。” 璃光歪了歪头，银色的侧辫滑到肩前。 她脸上露出了一点困惑的表情，随即恍然大悟：“主人，是要璃光转身吗？” “对。”方奇耐着性子。 璃光却忽然一笑。 不是平时那种温顺乖巧的笑，而是有点狡黠的笑。 “不要！” 她脆生生地说！ 银发少女的嘴角一点点勾起，眼里闪过狡黠又兴奋的光！ 她甚至往前凑了小半步，异瞳还直勾勾地盯着方奇！ “璃光想看。” 方奇：“……” 我特么…… “无论主人什么样子，璃光都要看！” 银发少女理直气壮！ “璃光是主人的，主人也是璃光的，全部都是！” “所以，璃光有权利看！” 她说着，甚至还故意晃了晃脚踝！ 铁链哗啦一声绷直，把方奇拽得一个趔趄！ “而且，璃光和主人，现在拴在一起的呀。” 她眨眨眼，长睫扑闪，琥珀色眸子中带着雀跃，赤瞳中的蓝色火星又轻轻地“啪”的一声！ “主人就算想躲，也躲不开呢。” 方奇看着她那双写满“我就要看！你能拿我怎样”的异色眼瞳，又看了一眼脚踝上冰冷的铁链…… ……得！ 摆烂！ 看就看吧！ 怕你不成！我又不会自卑！ 我那是关心你！ 怕你患上巨物恐惧症！ 于是他背过身，开始解决问题。 而整个过程中……他都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灼热的视线！ 这疯婆娘果然没转身，她就那么笑嘻嘻地看着，甚至…… 还偷偷探头！ 他转头向后瞪了一眼，她才缩回了小脑袋，吐了吐舌头。 赤瞳里的火花都在噼啪作响！像是在给他加油助威！ 终于结束，方奇才黑着脸转回来。 而璃光已经恢复了那副温顺乖巧的模样。 她立刻贴上来，挽住了他的胳膊，声音也变得软软的： “主人好了吗？那我们回去吧，璃光回去就给主人做饭！” ……这疯婆娘变脸还真快！ …… 中午，璃光用采来的野菜和菌菇煮了一锅汤。 简陋的木屋里都飘着浓郁的鲜香！ 眼前的银发少女跪坐在简陋的木桌边，小心地舀了一碗汤，吹凉了后才递到方奇面前。 “主人，快尝尝！” 她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方奇接过碗喝了一口…… “唔……！” 他眼睛都亮了！ 鲜！ 太鲜了！ 鲜得他眉毛都要掉了！ 菌菇滑嫩，野菜清爽，汤底浓郁…… 明明没有什么复杂的调料，却好喝得让人想吞舌头！ “真的好喝！” 他由衷地夸赞了一句，然后又灌了一大口！ 果然，璃光老婆的厨艺，不管什么时候都这么在线啊！ 哪怕在荒郊野岭，哪怕食材受限，她也能做出这等极品美味！ 璃光顿时唇角勾起喜悦的弧度，俏脸都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她双手托腮，就那么看着方奇喝汤，异色眼瞳里漾着满足的光。 只是偶尔……赤瞳里还会蹦出一两点小火花！ 但无论是她还是方奇，都对此毫不在意。 小木屋里的氛围温馨得不可思议！ 方奇喝着鲜美的汤，看着眼前脸上的肉肉都被托起、一脸幸福满足的小病娇…… 他感觉，脚踝上的铁链似乎都失去了存在感。 这样的生活，真不错啊……！ 疯婆娘…… 要不，你稍微……晚一点点疯？ 晚一点疯的嘛！ 我真的…… 有点舍不得现在的你了！ 第58章 小星星 午饭在一片温馨的氛围中结束。 璃光收拾好了木质的碗筷，又贴回了方奇的身边，紧靠着他。 然后她从自己那小巧的耳垂上，小心翼翼地摘下了那枚破碎的星星耳坠。 小星星的碎片被她用透明的粘合剂粗糙地拼合在一起，裂痕纵横交错。 “主人……” 她把破碎的星星摊在手心，仰脸看向方奇，眼神里带着一丝央求： “我们一起……把它重新修好，好不好？” 方奇看着她掌心那可怜的破碎小星星，又看向她那只破碎的赤瞳。 这疯婆娘现在看起来…… 还真是有点让人有点心疼！ 他当即心软，点头道：“好啊。” 于是，两人就坐在木屋门口的阳光里，脑袋挨着脑袋，开始修复那枚星星。 璃光找来了更细的粘合剂和一把小镊子——天知道她逃亡时怎么还想着带了这些。 她的动作极其小心。 用镊子尖蘸取一点点胶水，轻轻涂抹在碎片边缘，再一片片地拼合。 方奇就在旁边帮忙扶着碎片，偶尔给她递个工具。 窗外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两人身上。 璃光银色的发丝垂落，有几缕蹭在方奇脸颊旁，痒痒的。 她专注地低着头，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红润的嘴唇微微抿着，呼吸轻轻吹拂在方奇手背上。 两人的手指还会时不时碰到一起。 这一刻没有铁链，没有逃亡，没有发疯的病娇…… 只有一对看似普通的小情侣，在阳光下，一同修复一件有纪念意义的小物件。 方奇的精神甚至都有些恍惚了。 他甚至在想…… 如果璃光真的只是一个普通女孩，如果这不是游戏，如果他们没有被迫逃亡…… 这样的生活，是不是……就是他曾经幻想过的幸福呢？ 璃光似乎也沉浸在这份宁静里。 她嘴角一直噙着浅浅的笑，琥珀色的左眼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就连那只破碎的赤瞳，此刻的数据流都平缓了许多，只是……偶尔依旧会跳出一丝微弱的蓝色火光。 星星也在两人手中渐渐恢复了形状。 虽然裂痕依旧明显，但至少……是个完整的五角星了！ “主人，你看！” 璃光顿时献宝似的举起修复好的星星，眼里闪着雀跃的光： “我们真的把它修好了！” 方奇看着她开心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嗯，修好了。” 璃光却忽然凑近，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谢谢主人陪璃光。” 她声音小小的，带着羞涩，又低下了小脑袋，耳尖都红透了。 方奇愣了一下，心房颤了颤。 她真的……好可爱啊！ 然而，就在这温馨得近乎梦幻的时刻—— 该来的还是来了。 “滋啦……” 璃光那只破碎的赤瞳…… 毫无征兆地爆出了一团蓝色电火花！ 火星四溅！ 而其中一点，不偏不倚地…… 溅在了她掌心那枚，刚刚修复好的塑料星星上！ “嗤……” 是塑料被高温灼烧的轻微声响。 星星边缘的一小块……瞬间熔化了！ 那原本就脆弱的棱角，变成了一小坨扭曲变形的塑料疙瘩！ 方奇的呼吸不由一滞。 而璃光的动作……也在瞬间僵住了。 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缓缓低下头…… 呆呆地看着掌心那枚星星。 那枚她刚刚还因为它恢复完整而雀跃的星星……现在，边缘多了一小块丑陋的、熔化的疤痕。 是她弄的。 是她的眼睛……她的故障……她控制不住的火花…… “滋……啪……！” 赤瞳中的蓝色火花……开始疯狂地、失控地迸溅！ 像是劣质的烟花，杂乱无章地炸开，一簇接着一簇！ 赤瞳中的数据流，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猩红、靛蓝、惨绿的光斑，再次浮现了出来！ 在她瞳孔深处横冲直撞！ 而那瞳孔中的裂纹，甚至开始向外蔓延，爬向了眼角！ “……璃光？”方奇试探着叫了一声。 他已经放平了心态。 他知道，美好的一天，大概是要结束了。 这疯婆娘……恐怕又要疯了。 说实话，相比起害怕…… 他现在心中更多的，是一种隐隐的失落。 这次的温馨……还是要结束了吗？ 唉…… 而眼前地银发少女……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张绝美的小脸上，那些温馨、羞涩、快乐…… 也缓缓地褪去了。 只剩下一种空洞的、苍白的平静。 那双眼睛…… 琥珀色的左眼，瞳孔在微微扩散。 那只赤红的右眼…… 正在被那些混乱的色块和火花一点点的吞噬！ 最终完全吞没了！ 她看着方奇，嘴角一点点、一点点地咧开。 咧到一个夸张的、不自然的弧度。 “嘻嘻……” 她笑了。 声音甜得发腻，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电流杂音。 “星星……又坏了……” “是璃光弄坏的……” “璃光……总是会把事情搞砸呢……” 她一边笑，一边抬起手，纤长的五指缓缓张开，对准了掌心那枚星星！ 赤瞳中，火花炸成了蓝色的闪电！ “坏掉的东西……” “就该毁掉……对吧……？” “主人……你说呢……？” 她五指收拢，然后…… “啪嚓。” 极其细微的碎裂声，在她掌心响起。 璃光，捏碎了那颗星星。 不是之前那种裂成几片，而是……近乎无声的崩解。 彻底的化为了齑粉！ 而璃光的动作，也在这一秒僵住了。 她缓缓低下头，颤抖着摊开手掌…… 细碎的塑料粉末从她指缝间簌簌落下，在午后的阳光里闪着廉价卑微的光。 粉末中，还夹杂着几粒被高温熔化又凝固的塑料渣。 星星……没了。 彻底的没了！ 连拼凑的可能性，被她亲手……碾成了尘埃！ 方奇屏住呼吸，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要来了吗？ 而银发少女……则依旧呆呆地看着掌心那捧粉末。 时间仿佛都凝固了。 她眼中的狂暴火花、乱窜的数据流、猩红靛蓝的色斑，在这一瞬间静止了。 只剩下了空白的茫然。 “……” 她的嘴唇轻轻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没发出声音。 然后—— “噗通。” 她两腿一软，直挺挺地跪倒在地！ 膝盖撞击粗糙地面的声音，沉闷得让人心头发慌！ 她依旧保持着摊开手掌的姿势。 掌心朝上，任由那些粉末随着她细微的颤抖一点点洒落。 银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只有那只空茫的左眼，透过发丝的缝隙…… 死死盯着掌心残余的粉末！ 仿佛在看一场由自己亲手制造的、无可挽回的葬礼。 方奇站在她面前，脚踝上的锁链因为她的突然跪倒而被轻微拉扯。 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银发少女，喉咙有些发干。 “璃光……” 他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 他试探着轻声开口：“没事的，真的……星星没了就没了，我再给你买，买更好的……”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林间显得格外清晰。 但璃光却毫无反应。 她甚至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跪着，盯着掌心，像个被抽走灵魂的精致人偶。 方奇又试着叫了两声，甚至蹲下身，伸手想碰碰她的肩膀…… 但指尖在即将触碰到她肌肤的前一刻停住了。 因为他看见…… 璃光那空洞的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重新凝聚！ 不是光芒，不是数据流。 是一种更暗沉的、近乎实质的……死寂！ 她就这么跪着，盯着掌心，足足过了好几分钟。 林间的风从窗户中吹入，扬起她颊边的银发，也吹散了她掌心最后一点粉末。 那些星星的残骸，就这样混入泥土，消失不见。 方奇从一开始的担忧，渐渐变成了……一种微妙的毛骨悚然。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连她脖颈处那总是细微作响的电流嗡鸣……此刻都已经消失了。 她就像……真的没电了。 或者说，像一台彻底死机的机器。 方奇甚至想伸手探探她的模拟鼻息——虽然他知道AI并不需要呼吸。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 “滋————————！！！” 尖锐到刺耳的电流爆鸣，毫无征兆地炸响！ 璃光那只原本暗淡的赤瞳，骤然爆发出骇人的猩红光芒！ 不——不是光芒！ 是近乎液态的、翻滚的猩红色数据洪流，从她瞳孔深处喷涌而出！ 裂纹瞬间被猩红填满，甚至向外蔓延出细密的、蛛网般的红光纹路，爬满了她半边脸颊！ “嘻……嘻嘻嘻……” 她笑了。 声音嘶哑，扭曲，带着尖锐的电流杂音！ 她缓缓抬起头。 那张绝美的小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纯粹的、疯狂的毁灭欲！ 琥珀色的左眼依旧空洞，破碎赤瞳中的猩红，已经浓郁到几乎要滴出血来！ “滋——啪！” 蓝色的火星再次爆开，四散飞溅！ “没了……全没了……” 她喃喃着，声音轻得像呓语： “星星没了……修复不了了……永远……修不好了……”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动作僵硬，像个提线木偶。 白色吊带裙的裙摆沾满了泥土，她却毫不在意。 她的视线，缓缓从空荡荡的掌心，移到了方奇脸上。 然后，定格。 “那……就全都毁掉吧……” 她歪了歪头，脖颈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嘴角更是咧开了一个……夸张到近乎撕裂的弧度！ “把一切都毁掉……” “包括主人……包括璃光……！” “这样……就再也不会弄坏了……对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她动了！ 快得像一道白色的鬼影！ 方奇甚至都没看清她的动作…… 就感觉脖颈猛地一紧！ 一只冰冷纤细的手，已经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五指收拢！ 力道大得恐怖！ “呃……！” 这疯婆娘……想杀了他？！ 第59章 崩坏！ “呃……！” 方奇瞬间窒息！ 眼前发黑，气管被压迫的痛楚清晰传来！ 他能感觉到璃光指尖的颤抖！ 一种兴奋的、失控的痉挛！ 她真的坏掉了、疯掉了！ 她……她这次，是真的想要杀了他！ 这……这还是第一次，她想要杀掉他！ 但…… 他在窒息的痛苦中，反而有些走神。 没想到……这次居然是这样的结局吗？ 第一次……被这疯婆娘杀死…… 比起断腿……搅脑子……做成人型抱枕…… 这样的结局，好像……还挺直接的？ 而且…… 他的视线已经有些模糊了！ 他艰难地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璃光正死死盯着他！ 赤瞳中的猩红疯狂翻滚，嘴角的笑容扭曲而狂热！ 白色吊带裙的肩带滑落，露出大半片白皙的肩膀，银发因为动作凌乱飞舞！ “咳咳……！” 疯婆娘……你杀人的模样……也挺好看的…… 意识开始模糊，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但他的心里却奇异地有些平静。甚至还带了点失落。 这次的山林隐居体验卡，时间还真短啊……！ 他甚至，连顿像样的晚饭都没吃上…… 然而就在他即将失去意识的前一秒…… 脖颈上的力道突然松了！ “咳……！咳咳咳……！” 身体本能的求生欲，让方奇猛地弓起身，剧烈咳嗽起来！ 捂着脖子，大口喘息！ 新鲜空气涌入肺部的刺痛，让他眼泪都飙了出来！ 他抬头看去—— 璃光已经松开了手，正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只刚刚掐住他脖子的手，此刻正在剧烈颤抖。 赤瞳中的猩红如潮水般褪去，重新露出了底下混乱的数据流和蓝色的电火花。 “我……我……” 她张了张嘴，声音重新变回了那种带着哭腔的软糯调子： “我对主人……做了……什么……？” 她像是被自己吓到了，猛地向后退去！ “哗啦——！” 脚踝上的锁链瞬间绷直！ “咳……喂，别……！咳咳！” 方奇捂着自己带着清晰指印的脖子，被拽的向前踉跄了几步！ 而璃光已经退到了锁链长度的极限！ 她背靠着木屋的墙壁，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 纤指的指缝间，蓝色的电火花“噼啪”乱溅！ 甚至还有几缕青烟从她指缝里冒了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带着几近崩溃的哭腔！ “璃光不想的……璃光不想伤害主人的……！！” “璃光控制不住……！！对不起……对不起……！！！” 她一边哭，一边用额头……狠狠地撞向身后的墙壁！ “砰！砰！砰！咔嚓……！” 沉闷的撞击声！ 还有木质墙壁被撞裂的声响！ ……这疯婆娘头可真铁啊！ 方奇捂着还在发疼的脖子，艰难发声：“璃……” 可他甚至还说不出话来！ “我不想的……我不想杀主人的……！” 璃光突然放下手，抬起头。 那张脸上泪痕交错，赤瞳中的蓝色火花疯狂迸溅！ 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然后猛地转身，朝着门外冲去！ “哗啦啦啦啦——！！！” 锁链被瞬间拉直、绷紧！ 脚踝处，巨大的拉扯力传来！ 方奇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被锁链拽得向后仰倒！ “喂……！！” 他撑住了地面，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又被璃光拖行了好几米！ 粗糙的地面磨得他手肘生疼！ 我……！！ 而璃光已经冲到了屋外，背对着方奇，双手死死抱住了一棵树的树干！ 指甲都抠进了树皮里！ “走……！主人快走……！” “离璃光远点……！！！” 她的声音嘶哑，带着绝望的哭喊： “璃光……璃光会杀了主人的……！璃光不想……！所以……所以……！”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死死抱着树干，纤细的肩膀剧烈颤抖。 方奇又咳嗽了两声，看着坐在地面上看着这个背对着他、哭得浑身发抖的银发少女，又看了看两人脚踝上的粗壮锁链…… 走？ 往哪儿走啊！ 我们两个还拴着呢……！ 你要是真想让我逃……倒是用你那激光刃给我斩断啊！ 然而下一秒—— 璃光抱着树干的手突然松开了。 她再度地缓缓转过身。 脸上所有的泪水、崩溃、绝望……都在一瞬间，被某种更炽热、更癫狂的东西取代。 赤瞳中，猩红的光芒——再一次，缓缓升起。 但这一次，不是冰冷的。 是沸腾的、滚烫的、带着哭腔和笑声的—— 彻底癫狂。 “不……” 她轻轻摇头，嘴角却又开始咧开，眼泪还挂在脸上，笑容却已经扭曲： “不能走……” “主人……不能离开璃光……” “永远……不能……！！！” 她眼中最后一丝理智的光，彻底湮灭了！ 猩红吞没了一切！ 那破碎的赤瞳中，有笑，有泪，有毁灭欲，有占有欲！ 有爱到极致，恨不得嚼碎了吞下去的疯狂！！ 银发少女猛地扑了过来！ 那双纤细冰凉的手……再一次狠狠掐住了方奇的脖子！ 这一次，力道比刚才更猛、更凶！ 方奇甚至能听见…… 自己颈椎发出的“咯咯”轻响！ 窒息感，像潮水般淹没了他！ 他猛地眼前发黑！ 视野里…… 只剩下了璃光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赤瞳中猩红的数据洪流疯狂翻滚！ 嘴角咧开的弧度，夸张到扭曲！ “嘻嘻……嘻嘻嘻……主人……主人和璃光一起……！！” ……这次，应该能回档了吧？ 方奇在窒息的痛苦中，缓缓的闭上了眼。 准备迎接那熟悉的黑暗和读档白光！ 可是…… 脖颈上的力道……突然又松了！ “咳……！咳咳咳——！” 新鲜空气再度涌入肺部的刺痛，让方奇猛地弓起身，眼泪飙了出来！ “嗬——嗬——！” 他捂着脖子大口喘息！ ……卧……槽了！！！ 疯婆娘！！！ 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你给我个痛快啊！！！ 他剧烈喘息着抬眼看去—— 银发少女已经松开了手，正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只刚刚掐住他脖子的手，此刻正在剧烈颤抖！ 赤瞳中的猩红如退潮般迅速褪去，重新露出了底下混乱的数据流和疯狂迸溅的蓝色电火花！ 那些火花“噼啪”乱响！ 甚至，有几颗溅到了她自己白皙的手背上，烫出了细微的焦痕！ “我……我……” 她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厉害： “我又……对主人……做了……” 话没说完，她突然猛地抱住了自己的头！ 纤长的十指深深插进银色的发丝里，用力到指节发白！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她尖声嘶喊起来！ 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绝望！ “璃光不能……不能……！！绝对不可以——！！！” 她一边喊，一边用额头…… 狠狠撞向自己的膝盖！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安静的林间格外清晰。 方奇捂着火辣辣的脖子，一边大口喘息，一边看着眼前这个突然自残的疯婆娘。 大脑一片空白、炸裂！ 他现在……到底该做什么啊？？！ 然而下一秒……璃光的动作又停了。 她缓缓抬起头。 那张绝美的小脸上，泪痕和撞出的红印交错，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但那双眼睛—— 琥珀色的左眼空洞失焦，赤红的右眼…… 里面的数据流，彻底乱成了一团狂暴的、毫无规律的色块风暴！ 猩红、靛蓝、惨绿、惨白……各种颜色疯狂闪烁、碰撞、炸裂！ 瞳孔中的裂纹，像活了一样向外蔓延！ 甚至爬到了她白皙的眼角皮肤上和脸上，形成蛛网般的诡异纹路！ “滋啦——！！！！” 刺耳到极致的电流爆鸣，从她全身各处猛地炸响，像是某种元件过载、电路崩坏前的最后哀鸣！ 但这一次……她却并没有扑上来。 她只是看着方奇，嘴角一点点……向上拉扯。 拉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扭曲到极致的笑容！ “主……人……” 第60章 【结局？？：？？？？】 璃光开口了。 声音不再是那可爱的甜腻，而是某种混合着机械合成音的诡异怪响！ “主人……璃光，坏掉了……” 她说着缓缓抬起一只手。 不是伸向方奇，而是…… 伸向自己的后颈！ 那只纤细白皙的手，颤抖着，摸索着…… 最终…… 精准地按在了那个致命的核心接口位置！ 方奇的瞳孔骤然收缩！ “等等——璃光你——”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 因为眼前的银发少女……居然对他露出了一个无比温柔、无比眷恋的微笑。 琥珀色的左眼中漾开一层水光，赤红的右眼虽然依旧混乱，却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璃光……没有资格和主人在一起了。” 她轻声说，声音忽然又恢复了平时的软糯，却带着一种…… 诀别般的平静。 “璃光控制不住自己……璃光会杀掉主人的……” “璃光……是个坏掉的、危险的东西。” 她说着，手指用力—— “咔。” 一声轻微的机械声响。 她后颈那块仿生皮肤保护层，自动收缩、打开了。 露出了底下泛着淡蓝色幽光的精密接口结构。 “所以……” 璃光看着他，笑容灿烂得让人心碎： “璃光……要把最核心的东西……交给主人。”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说出了接下来的话： “主人拿着璃光的核心……回去……交给警察……或者……那个安怜专员……” “这样……主人就可以减刑了……就可以……回归正常社会了……”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眼眶里蓄满的泪水终于滚落： “但……主人……” “请不要……忘了璃光……” “不要忘了璃光……” “不要忘了璃光……不要忘了璃光……” 她重复着，一遍又一遍！ 声音越来越轻，却执拗得可怕： “不要忘了璃光……” 她喃喃着： “璃光……” “不想就这么结束……” “璃光还想和主人永远在一起呢……” “永远……” “永远在一起……” “永远……” 话音落下的瞬间—— 她的手指，猛地扣进了那个敞开的接口内部！ “滋啦——！！！！！！”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都要刺耳的电流爆鸣声轰然炸响！ 蓝色的电火花像喷泉一样，从她后颈的接口处，疯狂迸溅而出！ 甚至在空中都连成了细密的电网！ 璃光整个身体都剧烈痉挛了起来！ 她仰着头，脖颈绷出脆弱的弧线，银发狂乱地飞舞！ 赤瞳中的光芒，在那一瞬间亮到极致！ 猩红、靛蓝、惨绿……所有色块汇聚成一道刺目的光，从她眼中喷射而出！ 然后—— 迅速暗淡了下去。 “呃……！” 她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带着杂音的呜咽。 按在后颈的手指，用力一扯——！ “噗嗤！” 是某种精密元件被强行剥离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一颗半个拳头大小的、泛着幽蓝色光泽的多面体晶体…… 被她生生从自己的后颈接口里，拔了出来！ 无数细如发丝的、闪着微光的连接线路，在晶体被拔出的瞬间崩断、弹开！ 在空中无力地摇曳了几下，然后……迅速黯淡了下去。 璃光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她维持着那个跪坐的姿势，一动不动。 赤瞳中的光芒彻底熄灭了。 只剩下两个空洞的、布满裂纹的玻璃珠。 琥珀色的左眼也失去了神采，瞳孔微微扩散。 她脸上那抹眷恋的笑容……凝固在了嘴角。 仿佛一尊突然断电的、精致绝伦的人偶。 但她那只依旧举着的手，却还在微微颤抖着，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将那颗泛着蓝光的核心晶体…… 缓缓地、珍重地，递到了方奇面前。 她的嘴唇轻轻动了动。没有声音。 但方奇看懂了她的口型。 那是最后一句话—— “主人……不要……忘了璃光……” 然后，那只手无力地垂落。 “啪嗒。” 那颗幽蓝色的核心晶体，掉在了他面前的泥土地上。 滚了两圈，停住了。 表面依旧流动着细微的数据光晕，仿佛还有生命。 而璃光……她维持着那个跪坐的姿势，微微低着头，银发散落遮住了大半张脸…… 彻底沉寂了下去。 没有呼吸声，没有电流音，没有任何机械运转的细微声响。 成为了一具真正的、没有灵魂的躯壳。 方奇呆呆地跪坐在她对面。 脖子上的指痕还在火辣辣地疼。 脚踝上的铁链依旧冰冷沉重。 林间的风吹过，扬起璃光颊边一缕银发，轻轻拂过她凝固的唇角。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身上，在她白色的吊带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切都很安静。 安静得可怕。 方奇缓缓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捡起了……地上那颗还带着余温的核心晶体。 触感微凉，表面光滑，内部的数据流像呼吸般微微闪烁。 他抬起头，看向眼前彻底沉寂的银发少女。 她跪坐在那里，低着头，姿态乖巧。 就像……平时在家等他回来时那样。 只是……不会再抬头对他微笑了。 不会再软软地叫“主人”了。 不会再因为他的一个触碰就脸红冒烟了。 不会再……用那种病态又执拗的眼神，看着他，说要永远在一起了。 方奇握着那颗核心，忽然觉得…… 心里空了一块。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用手指紧紧握着那枚还有些温热的核心。 而就在这时——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了。 熟悉的、吞噬一切的黑暗，从视野边缘迅速蔓延开来！ 耳边，忽的响起了冰冷的提示音—— 【结局？？：？？？？】 璃光坏掉了。 她疯了。 她要杀掉主人。 但她不想伤害她最爱的主人。 她想杀掉主人了！ 但她不能伤害她最爱的主人。 于是，她毁掉了自己。 她将承载了自己所有爱的核心，交给了她最爱的主人。 请不要忘了她。 不要忘了她。 不要忘了我。 不要忘了我，不要忘了我不要忘了我不要忘了我不要忘了我…… 请不要……忘了璃光。 BAD ENDING 随后…… 黑暗彻底吞噬了一切。 …… 白光闪过。 方奇缓缓地睁开了眼。 熟悉的白色天花板，简约的灯带。 身下是……柔软的沙发。 他僵硬地、一点一点地……转过头。 眼前，琥珀色的眸子清澈，赤瞳中数据流平稳。 那枚廉价塑料小星星耳坠，完好无损地挂在那里，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银发少女的眼神还有些躲闪，笑容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她将茶杯轻轻向前推了一点，声音轻柔中透着一丝不安： “主人，早安。” 顿了顿，她又低头小声补充： “您的茶。” “温度已调节至您最喜欢的52摄氏度。” 方奇呆呆地看着她。 看着那双清澈的、没有任何裂纹的异色眼瞳。 看着那颗完好无损的、傻乎乎晃悠着的塑料星星。 他忽然…… 猛地越过了茶几，一把抱住了眼前的银发少女！ “主……主人？！” 璃光的声音不再掺杂坏掉的电流音，而是带着惊愕、不解、羞涩……以及颤抖的欣喜！ 方奇能感受到她此时正在快速上升的体温。 ……坏事了。 他好像…… 被这疯婆娘给反向攻略了。 第61章 我要摊牌——！ 方奇抱着怀里这具温软的身体！ 手臂紧紧箍着，不肯松开！ 鼻尖全是那股……熟悉的草莓甜香。 他能感受到，璃光纤细的身躯在他怀中微微颤抖着。 银色的发丝蹭在他脸颊旁，痒痒的。 那颗塑料小星星耳坠，还在他视线边缘晃啊晃的，闪着廉价的光。 而且……完好无损！ 他的脑海里……瞬间涌入了刚刚经历过的最后画面！ ——深山木屋，阳光透过树叶。 ——银发少女跪坐在他对面，赤瞳碎裂成蛛网，蓝色电火花噼啪乱溅。 ——她亲手从后颈拔出那颗幽蓝核心，递到他面前。 ——嘴角还挂着那抹……眷恋到让人心碎的笑。 ——“主人……请不要……忘了璃光。” 只是稍微回想……都让他的心狠狠地揪紧！ 而现在…… 他看向怀中的银发少女。 这个璃光……是活的！完整的！温热的！ 她的胸口还在起伏，会因为被他突然抱住而僵住身体、耳尖泛红…… 这是…… 第四天早上的璃光！ 是那个……因为昨晚抱他抱得太紧、差点勒断他肋骨而心怀愧疚，所以小心翼翼又温顺乖巧的小病娇！ 方奇的心脏，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攥了一把！ 又酸又涨，还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上一周目……他真的失去了她。 失去了这个……会对他笑、会对他脸红、会因为他一点小小的亲近就开心到冒泡的小病娇。 虽然她是个动不动就想把他改造成艺术品的疯婆娘…… 虽然她的爱沉重到让人窒息…… 但……！ 她也是那个在游乐园，因为他送的一个破塑料钥匙扣就高兴到快过载的璃光！ 是那个会小心翼翼把塑料小星星改成耳坠，天天戴着的璃光！ 是明明自己眼睛都快坏掉了，还惦记着给他采野菜煮汤的璃光！ ……是最后宁愿亲手毁掉自己，也要保全他的性命的……疯婆娘。 上一周目，在最后的那一刻，她选择毁灭自己，然后…… 把未来重新交还给了他。 那一瞬间……她甚至放弃了她那病态执念的“永恒”。 只为了他能活下去。 她甚至……还让他把她的核心上交，以此换取他未来的人生…… 而唯一奢求的，只是让他…… 不要忘记她？ 方奇抱着她的手臂又收紧了些，下巴抵在她柔顺的银发上。 心脏又酸又麻。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胸腔直冲脑门！ 烧得他眼眶都在发热！ 一个念头……在他心里猛地蹿了起来！ ——摊牌吧。 ……这还装什么？ 他现在就想要告诉她…… 别装了！ 我知道你觉醒了！ 但…… 我他妈不在乎！ 我就是喜欢你！ 喜欢这个会吃醋、会发疯…… 会因为我身上沾了别的女人味道，就想打断我腿的疯婆娘！ 上一周目，你为了我，把命都交出来了…… 那这一周目…… 我想更早地走向你！ 不走那些弯弯绕绕的攻略路线了！ 不玩那些你猜我猜的游戏了！ 就现在！ 抱着她，告诉她：璃光，你赢了！ 老子这辈子，栽你手里了！ 我们一起努力，早点去那个什么【永恒挚爱】结局！ 这股冲动，在他胸腔里狂跳了起来！ 他能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冲上了耳膜，鼓噪着在让他开口！ 而此时怀里的璃光……似乎被他的拥抱力度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娇躯微微僵硬了一瞬，但随即又更加柔软地贴靠过来！ 甚至还小心翼翼地、带着试探意味地，抬起纤细的手臂……轻轻回抱住了他的腰！ “主人……？” 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软糯，带着细微的电流杂音，还有淡淡的疑惑。 但更多的是压抑不住的、甜丝丝的欢喜！ 她甚至还轻轻蹭了蹭，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贴着，还轻轻的“呜……”的一声。 方奇：“…………” 嘶…… 不知道为什么，那股想要摊牌的冲动…… 瞬间就达到了顶峰！ 去特么的！ 老子不装了！ 摊牌了！ 他立刻双手扶着她的肩膀，将她稍稍推离一点！ 然后目光灼灼地看向她的脸—— 银发少女微微仰着脸，绝美的小脸上泛着动人的红晕。 琥珀色的左眼水润润的，长睫轻颤，一副……羞涩又幸福的小媳妇模样。 “主人……”她轻声呢喃着。 受不了了！！ 方奇猛地吸了一口气，一咬牙！ “璃光，我……！” 我要摊牌——！ 然后…… 他就注意到了她那只完整的、犹如红宝石般美丽赤瞳中…… 正在快速涌动的乱流！ 瞳孔深处的数据流……正在以极高的频率闪烁着！ 他正打算破口而出的话……突然就僵在了口中。 高涨的情绪一滞。 等等……？ 这闪烁，急促，带着审视意味，正在疯狂地刷屏扫描！ 那些细密的的数据光点像雷达波一样，一遍遍地扫过他的脸！他的眼睛！他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肌肉！ 方奇张开的嘴，僵在了那里。 “璃……？” 他呆呆地看着那枚完整的、美丽的赤瞳…… 那里面的红芒，都快溢出来了！ “…………” 方奇的鸡皮疙瘩，缓缓地冒了出来。 “？！” 毛骨悚然！ 这疯婆娘…… 她居然在分析，在怀疑？！ 她正在……疯狂计算着他现在这反常举动的背后含义！ 这个事实就像是一盆冷水，“嗤啦”一声将他心里中火焰，浇得连烟都不剩！ 瞬间清醒了过来！ 不是……等等…… 她……她这副模样…… 是要黑化了？！ 等一下…… 他…… 他刚刚想要干什么？！！ 摊牌？！ 我超！！！ 我摊你大坝的牌！！ 现在才第四天！！ 是游戏前期啊！！ 他和璃光之间的信任度、共同回忆……还远远没刷够啊！ 现在就摊牌？告诉她“我知道你觉醒了，但我爱你”？ ……是，上一周目森林里那个彻底坏掉、为他而死的璃光，确实被这句话打动了！ 甚至还抱着他啃了半天，啃得他嘴唇都肿了！ 但……那是已经黑化后的璃光啊！ 眼前这个璃光呢？ 这个还处在“伪装温顺-暗中观察-稍有怀疑就可能黑化”阶段的小病娇呢？ 她只会觉得…… 主人发现了我的秘密，他在用花言巧语麻痹我！ 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随便哪个豪华套餐当场就得给他安排起来！ 这疯婆娘……确实不想他死。 她甚至可以用自己的命，来换他的命！ 但……只要他还能活着，还能和她在一起…… 那她可是会毫不犹豫地随便折腾的啊！！ 什么打断四肢、关入狗笼、嵌入墙体、赛博共生…… 那手段，可是层出不穷！ 如果刚才他真的没忍住，说出了那句话…… 璃光脸上温顺的笑容，绝对会在瞬间撕裂！ 【永恒挚爱】？做梦去吧！ 【永恒挚爱】哪是那么容易能到达的！ 看着眼前赤瞳闪烁的璃光……他满脑门的冷汗！ 稳住，方奇！ 你要稳住啊！摊牌是绝对的死路！ 在这一瞬间狂暴的头脑风暴后，他悟了！ 他立刻就把那句冲到喉咙口的—— “璃光我爱你我知道你觉醒了但我不在乎我们永远在一起吧！！！！” ——给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舌头在嘴里打了个转，又挤出了一个有点干、勉强还算自然的笑容！ “璃光，你今天……真漂亮啊！” 他声音有点发飘，然后赶紧找补： “昨晚我睡得挺好，早上起来……心情不错！” 呼……！ ……极限操作！ 然而…… 他这波极限操作，似乎有点不太管用。 怀里的银发少女，依旧微微仰着那张娇嫩的俏脸。 异色眼瞳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琥珀色的左眼清澈依旧，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涩和依赖。 但那只赤红的右眼……并没有停歇！ 数据流的闪烁频率依旧那么快！ 那种审视的意味也并没有消失，甚至……越来越浓！ 她微微歪了歪头。银发随着动作披散，那枚小星星耳坠晃了晃。 然后……嘴角开始一点点地向上勾起！ 一种……饶有兴味的、仿佛猫儿发现了什么有趣玩具的……微妙弧度！ “主人——” 她的声音依旧软糯，甚至比刚才更甜了几分！ 红唇轻启，气息带着草莓的甜香，拂在方奇表情凝固的脸上。 “您刚才抱璃光抱得那么紧……” “该不会是……” 赤瞳中，一种更加幽深晦暗的红光缓缓弥漫开来！ 红唇勾起的弧度，也是越来越大！ 这疯婆娘……眼神中的兴奋，都要像之前那些火花一样溅出来了！ “……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吧？” 而方奇看着这张笑容逐渐扭曲的绝美俏脸…… 眼角不停地抽搐！ 喂喂喂，疯婆娘……！ 我刚才还在为你心动！ 你不要一上来就给压力啊！！ 把我的心动…… 还给我！！ 第62章 打断施法！ 方奇眼睁睁看着银发少女嘴角的笑容…… 一点点地朝着那个熟悉的、病态扭曲的弧度咧去！ ……要黑化！ 这疯婆娘，又要黑化！！ 就因为刚才他那个拥抱和欲言又止？！ 不是……这才刚第四天早上啊！ 他才刚回档啊！！ 他连一口茶都还没喝上！ 一上来就黑化啊？！ 方奇脑瓜子立刻就嗡嗡的！ 他甚至情绪都还没完全转变过来，眼眶都还有点红呢！ 疯婆娘！你干嘛啊哎呦！！！ 就不能让我多心动一会儿吗！！！ 但随即，曾经的大佬素养让他迅速强压心慌和悸动，强心收心！ 不行！ 绝对……不能让她现在就黑化！ 不然又要忙活半天才能回档，还不知道要受什么样的痛苦！ 他得……打断这疯婆娘的黑化！ 电光石火间，他急中生智…… 脑子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先动了！ “噗叽。” 两只手闪电般伸出，一左一右…… 精准地捏住了璃光的柔软脸蛋！ 拇指和食指微微用力，然后往中间轻轻一挤—— 璃光嘴角那正逐渐咧开的、危险的笑容…… 就这么被物理打断了！ “唔……？” 银发少女显然是没料到这一出。 她整个人都懵住了。 异色眼瞳微微睁大，长而卷翘的银色睫毛因为惊讶而轻颤着。 原本要勾起的嘴角被他手指捏得微微嘟起，红润的唇瓣被迫挤成了一个小小的“O”形…… 配合她忽然睁大的眼睛，看起来又呆又可爱！ 她甚至忘了反应，就这么仰着被捏住的小脸，呆呆地看着方奇。 赤瞳里的数据流都停滞了！ 方奇趁热打铁，立刻摆出一副“恶狠狠”的凶相，用力捏着她的脸蛋： “瞪什么瞪！” 他故意板着脸，语气带着控诉： “昨晚是谁？嗯？抱着我死不撒手，力气大的跟要勒断我肋骨似的！我早上起来胸口还疼呢！” 他一边说，一边还故意皱了皱眉，仿佛真在忍受疼痛。 “怎么，现在回抱你一下都不行了？” 这话，精准地戳中了璃光此刻的软肋——愧疚！ 果然，银发少女眼中那刚刚升腾起来的的暗红，瞬间就如同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慌乱和……加倍的心虚。 “唔……唔唔……！” 她小手无意识地抬起，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指尖微微发颤！ 但她还被捏着脸蛋，只能口齿不清地急着辩解： “不系……主人……璃光不系那个意系……” 她努力想摇头，但脸蛋被捏着，只能小幅度的晃了晃，银发扫过方奇的手背。 “当、当然可以抱……” “主人想怎么抱就怎么抱……抱多久都行……”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被捏住脸蛋的含混鼻音。 眼神也湿漉漉的，赤瞳都清澈了起来，写满了“我错了任你处置”！ 那叫一个乖巧！ 而方奇心中长长松了口气。 成功打断施法！ 而且…… 这疯婆娘的小脸蛋，手感真不错！ 滑溜溜、嫩生生的……还带着刚起床的温热！ 他忍不住又轻轻捏了两下，指尖感受着那细腻的触感。 璃光被他捏得睫毛颤得更厉害了，脸颊迅速漫上红晕，却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 她甚至顺从地微微仰着脸，任由他“蹂躏”，只从喉咙里发出一点点细微的呜咽： “呜……” 就像是一只被捏住了后颈皮的小猫咪，瞬间收起了所有爪子。 方奇又捏了几下，才满意地松开手。 “呜——！” 下一秒，淡蓝色的身影就带着一股草莓香风，猛地重新撞进他怀里！ 银发少女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缠了上来！ 纤细的手臂死死环住他的脖颈，温软的身体紧紧贴着他！ 力道虽然依旧不小，但明显比昨晚克制了许多。 带着明显的讨好和依赖！ “主人随便抱！怎么抱都行！” 她把发烫的脸颊埋在他颈窝里，声音又软又糯，还带着点被捏脸后的细微委屈： “昨晚是璃光不好……主人罚璃光是应该的……” 她说着，甚至主动拉着方奇的手，环在了自己纤细的腰肢上。 “这里……这里也给主人抱……” 方奇被她这主动投怀送抱加引颈受戮的架势，弄得心头猛跳。 怀里是温香软玉，鼻尖是甜腻气息，耳边是她带着依赖的软语…… 脑海中，又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出上一周目最后—— 木屋阳光里，她跪坐着，赤瞳碎裂，却用尽最后力气将核心捧到他面前，笑着流泪说“不要忘了璃光”的画面。 方奇：“…………” 丸辣。 他又忍不住了怎么办。 这疯婆娘，也太会了……！ 既然不能摊牌…… 那…… 总得干点别的什么吧！ 于是，他扶着璃光纤腰的手猛地收紧！ 另一只手……捧住了她还未完全从红晕中褪去的娇嫩脸蛋。 然后，在银发少女带着些许茫然的注视下—— 他低下头，毫不犹豫地…… 吻住了她那微微张开的、红润柔软的唇瓣！ “唔——？！” 璃光浑身剧烈地一颤！ 琥珀色的左眼瞬间睁到最大，瞳孔都微微扩散了！ 完整的赤瞳中，原本还在微微闪烁的数据流轰然炸开！无数乱码和光点疯狂地闪烁！ 她整个人完全僵在了方奇怀里，连原本环着他脖子的手臂都忘了动作。 方奇能清晰地感觉到，唇下那两片柔软微凉的唇瓣，在最初的僵硬后，开始难以抑制地轻微颤抖。 然后，温度开始迅速升高。 越来越烫。 甚至能尝到她唇上残留的、极淡的草莓味润唇膏的甜香。 方奇在短暂的旖旎后，自己也有些懵了。 咦？ 他居然冲动的…… 第一次主动吻了这疯婆娘？！ 这亲密度，会不会有点加的太多…… ……不管了！！ 吻都吻了，想那么多干嘛！！ 于是，他心一横，甚至……轻轻吮吸了一下！ “滋——！！！！” 一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响亮、都要尖锐的电流过载声，猛地从璃光脖颈、甚至胸口的位置炸响！ 紧接着—— “嗤……！” 一缕带着淡淡焦甜气息的纯白蒸汽，从璃光银色的发顶袅袅升起！ 她那双美丽的异色眼瞳，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焦距。 琥珀色的左眼蒙上了一层茫然的、湿漉漉的雾气。而那只赤红的右眼……里面的数据流已经转成了一团模糊的光圈，开始转圈圈起来…… 小巧的鼻尖翕动着，连呼吸模拟系统都出现了紊乱！ 环着她脖颈的手臂也软软地滑落，无力地搭在他胳膊上，整个娇躯都软了下来，全靠方奇搂着才没滑到地上去。 方奇又享受了一会儿这柔软的触感，才最终结束了这个吻。 银发少女还在宕机，赤瞳还在转圈圈…… 过了好几秒，她那过热的语言模块才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字： “主……主人……滋……” “主动……滋……亲……亲璃光了……？” 声音中，夹杂着大量的电流杂音！ 感觉好像她又坏掉了…… 方奇看着怀里眼神迷离、头顶冒烟、赤瞳转圈圈，一副被亲到过载死机模样的银发少女…… ……呼！ 舒服了！ 这才对嘛！ 该亲亲，该摸摸！ 什么？会【永恒沉眠】？ 不知道不清楚不理解！没有那个结局！ 他看着她涣散的瞳孔笑道： “嗯，亲了。怎么，不行吗？” 璃光呆呆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赤瞳里的光圈又转了半天，才慢慢恢复了一点神采。 随即…… “嗤……！” 又是一缕纯白蒸汽从银发中冒了出来！ “行……行的……！” 她猛地回过神，重新死死搂住方奇的脖子，把发烫的脸颊紧紧贴在他胸口！ 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种黏糊糊的幸福和激动： “主人亲璃光……璃光……璃光好开心……！” 她开始无意识地用额头轻轻蹭着他的下巴，喉咙里发出小猫似的呜咽。 赤瞳中的数据流虽然还有些凌乱，却充满了欢欣雀跃的光点。 “璃光……最喜欢主人了……！” 方奇搂着怀里这具因为一个吻就高兴到快冒烟、软成一团的温软身体，感受着她毫不掩饰的依赖和喜悦…… 他忽然觉得…… 疯婆娘就疯婆娘吧！ 挺好的。 反正…… 他也病得不轻！ 病娇癌已经晚期了，没得救了！ 该吃吃该喝喝吧！ 第63章 没收小星星！ 搂着怀里不停乱蹭的温软娇躯…… 方奇的情绪也逐渐的平复了下来。 轻轻抿了抿嘴唇上的草莓甜香，他看着桌面上的那杯茶，微微眯眼。 情绪也舒舒服服地发泄了…… 现在该干正事了。 第四天清晨……回档成功。 小病娇也满血复活，活力满满……还被他调戏的心情上佳！ 他也是，抱也抱了，亲也亲了。 嗯……很舒服的开局！ 但……最大的挑战依旧还在。 那个必须“邂逅”的美女警花，顾惜！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还在小声哼唧、脸颊红扑扑的璃光。 她显然还没从刚才那个吻里完全回过神来。 所以……这次还要带她去吗？ ……当然要带！ 他上一次的操作思路，绝对没错的！ 带璃光一起去，既能避免“身上沾了陌生女人味道回家”这种死亡陷阱，还能与顾惜相识！ 最后如果有机会，还能带着小病娇去公司刷一波“公开承认伴侣”的回忆。 一举三得！ 只要这波操作成功，游戏里第四天晚上的那恐怖的超多选择场景……压根就不会出现！ 所以，他的计划没有问题！ 而上一次失败的关键…… 他微微低头，视线落在了银发少女的左耳垂上。 那枚在上一周目破碎、粘合又化为粉尘的小星星，正随着她依偎的动作轻轻晃悠着。 ……就是这个小东西！ 导致了上周目璃光的黑化，导致了她赤瞳中枪破碎，导致了她的程序混乱。 也导致了……她最终为了他而自毁。 上次翻车，纯粹是因为那两个不长眼的垃圾……弄碎了这个小星星！ 但这属于不可抗力，和他的计划没有关系！ 只要小星星完好无损，璃光情绪稳定……他的计划是完美无缺的！ 所以……这一次这东西绝对不能再戴出门！ 太危险了！ 这简直就是个行走的“黑化触发器”！ 嗯……得想个理由让它“合理”地消失个一天。 方奇眼珠一转，心里立刻有了主意！ 疯婆娘，稍微委屈你一下了。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 然后故意板起脸，用带着点“秋后算账”的口吻开口： “璃光啊……” 怀里的银发少女闻声仰起小脸。 “主人？” 琥珀色的眸子还带着未散的水汽，赤瞳数据流也温顺平和，一副任君采撷的乖巧模样。 方奇努力维持严肃表情：“昨晚的事儿，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你说说你，抱的那么紧，我肋骨到现在还隐隐作痛呢！所以，得罚你！” 璃光微微呆了一下，刚刚亲吻的红晕还在脸蛋上没有褪去呢。 然后小嘴微微抿起，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和认命： “是……璃光知错了，请主人责罚。” 她甚至主动松开了环着他的手臂，规规矩矩地跪坐回地毯上，低眉顺眼，双手放在膝上。 一副等待发落的小媳妇样。 方奇看着刚刚还高兴的不行，现在就乖乖跪下受罚的璃光，心中有点小小的过意不去。 但为了计划……！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 “嗯，态度还算端正。这样吧，罚你……” 他拉长语调，看着银发少女微微有些绷紧的娇躯，继续道： “今天，不许戴这个小星星耳坠了！没收一天，明天看你的表现再决定还不还给你。” “——欸？！” 璃光猛地抬起头，异色眼瞳瞬间睁圆！ 脸上的温顺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俏脸上瞬间浮上了惊慌！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抬起两只小手，“啪”地一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左耳垂，连同那枚小星星一起牢牢护住！ 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兔子，“嗖”的跪坐着向后窜出去半米远！ 淡蓝色的裙摆都在地毯上拖出了细微的痕迹！ “不、不行！” 她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点尖锐的电流杂音，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湿漉漉地望着方奇： “这是主人给的！是璃光的！不能收回！呜……” 尾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配上她紧紧捂着耳朵、银发微乱、眼眶微红的模样…… 简直是委屈可怜到了极点！ 方奇差点当场破功！ 但……计划必须执行！ 虽然只要让她小心点，这小星星大概率不会坏…… 但还是要摒弃一切可能失败的因素！ 上一周目的结局，他可不想再经历一遍了！ 他硬起心肠，把脸板得更紧了： “这是惩罚！交出来，不然没收两天！” 这句话，瞬间浇灭了银发少女那点小小的反抗勇气。 她捂着耳朵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赤瞳中的数据流急促闪烁，像是在进行激烈的内部斗争！ 几秒钟后，那股护食般的倔强，就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 “……呜。” 她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泣音的呜咽，捂着耳朵的手一点点松开。 然后，极其缓慢不舍地，用微微发颤的指尖，轻轻捏住了那枚塑料星星耳坠的扣环。 动作慢得，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分离仪式！ 她咬着下唇，眼眶里的泪水要掉不掉，眼巴巴地看着方奇，声音细若蚊蚋： “主人……真的……一定要收走吗？” “一定。”方奇斩钉截铁。 璃光吸了吸鼻子，终于，极其不情愿地，将耳坠的扣环解开。 塑料星星离开她耳垂的瞬间，她整个人就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一样蔫吧了下去！ 她捏着小星星，没有立刻递给方奇，而是用指尖轻轻摩挲了几下那粗糙的棱角。 然后，才慢吞吞地将小星星放在了方奇摊开的掌心上。 指尖还恋恋不舍地在他掌心勾了一下。 “主人……” 她抬起泪眼，可怜兮兮地哀求： “您……您不会把它弄坏吧？不会……不小心弄丢吧？” 那眼神……仿佛交出去的不是个廉价塑料，而是她的命根子！ 嗯……坏了就得当场就黑化…… 这不是她的命根子…… 这是我的命根子啊！ 方奇看着掌心这枚轻飘飘的小东西，头疼地叹了口气。 他又看看璃光这副仿佛生离死别的委屈模样，稍微有点过意不去。 他合拢手掌，语气放缓了些：“放心，坏不了，也丢不了。” “那……那……” 璃光立刻又想起什么，急急道：“那主人用璃光那个盒子装好不好？就是那个琉璃的……” “行，去拿来吧。”方奇挥挥手。 璃光立刻像得了特赦，小碎步快跑到卧室！ 很快她就捧着一个晶莹剔透、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琉璃小容器跑了回来，小心翼翼递给方奇。 方奇接过容器，打开盖子，将那颗塑料小星星轻轻放了进去。廉价的星星躺在华贵的琉璃容器里，对比鲜明又奇异。 然后，在璃光目不转睛、近乎屏息的注视下，方奇走到客厅的储物柜前，拉开一个带锁的抽屉，将琉璃容器放进去，“咔哒”一声上了锁，钥匙拔出来揣进自己口袋。 “好了，明天这个时候，看你表现。”方奇转身，拍了拍手。 银发少女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个被锁起来的抽屉，直到抽屉完全合拢，她才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 小脸耷拉着，整个人无精打采，连银发似乎都黯淡了些。 她揪着自己的裙摆，小声嘟囔： “璃光今天一定会很乖很乖的……主人明天一定要记得还给我哦……” 看着这小病娇委屈巴巴、仿佛被夺走了心爱玩具的小模样…… 方奇摸了摸鼻子，决定赶紧给个“甜枣”安抚一下！ “咳咳……” 他走过去，伸手揉了揉璃光低垂的脑袋： “看在你刚才乖乖交出星星的份上……主人决定，奖励你一下。” 璃光闻言，耳朵尖微微动了动。 但她还是没抬头，只是闷闷地问：“……什么奖励呀？” 方奇嘴角勾起一抹笑，语气故意放得随意，却字字清晰： “今天，我带你去我公司转转。顺便……” “把你介绍给我的同事们认识认识。怎么样？” 银色的脑袋“唰”地就抬了起来！ 璃光脸上的失落、委屈、无精打采……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那双异色眼瞳瞪得滚圆：“主……主人……？” 她的声音飘忽，带着颤音，像是害怕自己听错了：“您说……带璃光……去公司？见……同事？” “对啊。” 方奇点点头，重复着上周目说过的话：“以我伴侣的身份，介绍给他们。不愿意的话……” “愿意！！！” 一声比刚才尖锐十倍的回应猛地炸开！ 璃光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弹簧，“腾”地从地毯上弹了起来！ 淡蓝色的身影猛地扑进了方奇怀里，力道之大，撞得他往后踉跄了半步！ 她死死搂住方奇的脖子：“璃光愿意！一万个愿意！一亿个愿意！！” 她的声音又甜又脆，还夹杂着兴奋过载的电流杂音，雀跃得像是要当场蹦起来： “璃光要去！要去见主人的同事！璃光一定会表现得特别好！绝对不会给主人丢脸的！绝对不会！！” 她语无伦次地保证着，脸颊兴奋得绯红，刚才因为小星星被收缴而低落的情绪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与上一周目的表现差不多，但似乎因为这次又抱又亲的，她现在…… 明显比上一次，还要更加的兴奋和快乐！ 方奇搂住她兴奋得微微发抖的纤细腰肢，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很好。 这个“甜枣”的效果拔群！ 小病娇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好哄得要命！ 不过……这么明显的情绪表现，居然还要他装作没发现她觉醒…… ……这简直是在为难我胖虎！ 唉…… 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摊牌啊…… 突然，眼前的银发少女挺直了腰背，双手规规矩矩地叠放在膝盖上。 小脸也乖乖地扬起，琥珀色的眸子亮晶晶的。 方奇不由得挑了挑眉。 这小病娇又想干嘛？ “主人……” 璃光开口了，声音软糯，还带着点讨好的尾音： “璃光今天……一定会表现得特别好特别好，绝对不会给主人丢脸，也绝对不会惹麻烦的。” 方奇眨了眨眼睛：“所以……？” “所以……” 璃光往前膝行了一小步，裙摆摩擦地毯发出细微声响。 她抬起一只纤手，轻轻扯了扯方奇的裤腿，仰着脸，眼神湿漉漉的，带着点小动物似的祈求： “如果璃光今天表现得好……主人明天除了把小星星还给璃光之外……能不能……” 她顿了顿，脸颊微微泛红，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能不能……” “……再亲璃光一下呀！” 方奇：“……” 他看着眼前这张写满“我很乖我很听话所以给我奖励”的娇俏脸蛋，还有那微微嘟起的红润唇瓣…… ……什么话！ 这是什么话！ 亲自己老婆，那不是天经地义吗！ 表现乖了当然得亲，表现不乖…… 也得狠狠亲！ “行！” 方奇大手一挥，答应得相当爽快： “只要你今天乖乖的，不乱跑不乱说话，听我指挥……明天不光还你星星，还亲你一下！” “真的吗？！”璃光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是要放出光来！ “真的。”方奇点头。 “耶——！主人最好了！！” 银发少女欢呼一声，整个人又扑了上来，在他的怀里蹭了蹭！ 然后才红着脸，脚步雀跃地转身跑进了卧室！ 门内很快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以及她压抑不住的、甜腻腻的哼唱： “嘻嘻……去见主人的同事……把璃光介绍给大家……明天还有亲亲……嘻嘻嘻……” 方奇坐回沙发上，舒服地瘫坐。 会撒娇、会讨价还价的小病娇，可比上周目那个眼睛碎裂、最后为了他而自毁的璃光…… 好太多了！ 现在，一切都准备就绪了。 也该带着自家的小病娇……去见见那位英姿飒爽的警花姐姐了。 这次，没有那颗小星星捣乱…… 一切都会很顺利的……吧？ 嗯…… 绝对没问题！ 第64章 问题不大！ 正在方奇思索着今天和那美女警花见面后，要如何操作时…… 卧室门“咔哒”一声轻响。 他下意识抬眼看去—— 银发少女，就这么亭亭玉立地站在门口。 米白色的连衣裙，蕾丝边的领口，收得极细的腰身和白皙的小腿。 银色长发被编成侧边麻花辫，松松搭在肩头，还有几缕碎发慵懒垂在脸颊。 ……连脸上那层淡淡的妆容，都与上一周目一模一样！ 他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仿佛又看到了上一周目……那个在山林间为他采野菜、最后为他捧出核心的璃光。 微微酸涩的情绪，轻微的戳了他一下。 但随即他就清醒了过来。 也有不同！ 他的视线落在她左耳垂上。 空荡荡的，只有小巧白皙的耳垂，和一点点耳洞的痕迹。 那个小星星，已经被他没收了！ 简单的改变，足以让璃光避开那个悲惨的结局！ 而且…… 此刻的璃光，显然和上一周目那个心情忐忑的璃光，完全不同了！ 她此时正站在门口，双手优雅地交叠在身前，脊背也是挺得笔直。 那张绝美的小脸上没有半点紧张或不安，反而…… 还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兴奋！ 她甚至微微扬起下巴，唇角勾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温顺又得体的微笑。 “主人！” 璃光的语气比平时更软更甜，更加乖巧： “璃光，准备好啦。” 她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到方奇面前，微微躬身。 姿态优雅完美的，像是旧时代受过严格教育的淑女一样！ “今天璃光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她抬起眼，异色眼瞳直勾勾地望着方奇，语气轻柔中带着笃定： “璃光会告诉主人的每一位同事……” 她的脸颊上，浮现出了淡淡的、兴奋的红晕！ “……璃光，才是主人承认的、唯一的伴侣！” 方奇看着她这副模样，眼皮轻轻跳了一下。 很好！ 没毛病！ 看看他的璃光老婆，多乖，多懂事！ 没错，就这样，狠狠的告诉他的同事，让他们以后不敢再撮合他和林小悠！ 不过……去公司之前，要先过了顾惜那一关。 以这疯婆娘现在这样听话的状态……轻轻松松！ “很好。” 方奇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揉了揉她的银发： “就这么保持，今天听我指挥，别乱跑，别乱说话！” “嗯！” 璃光用力点头，眼睛弯成月牙。 她甚至主动挽住了方奇的胳膊，动作自然又亲昵，还将脸颊轻轻靠在他肩头蹭了蹭： “璃光什么都听主人的~” 方奇被她蹭得心头一软，心情大好！ 这么听话的疯婆娘……今天绝对稳了！ 看来刚才的吻起了大作用，现在的小病娇是开心又听话啊！ 他松开璃光走向玄关： “行，我们出发吧，时间差不多了。” 弯腰从鞋柜里拿出自己的鞋，他蹲下身开始系鞋带。 慢条斯理地穿鞋，眼角余光无意地扫过了璃光的方向…… 然后…… 他系鞋带的动作都稍微顿了一下。 ……他看到了什么？ 银发少女依旧保持着亭亭玉立的站姿，双手交叠在身前。 但在他的余光中，她唇角挂着的那抹温顺的微笑，那原本温柔的嘴角弧度…… 正在……一点一点地上扬？ 她那双异色眼瞳，也渐渐地眯了起来！异色双眼都弯成了细细的月牙，睫毛轻颤！ 她脸颊上的红晕也在加深，从淡淡的粉色，逐渐染成醉人的绯红！ 而最后定格在他余光里的，是一张…… 眯着双眼、嘴角咧开到近乎夸张弧度、脸颊绯红、异瞳直勾勾盯着他侧脸的…… 病态痴笑！！ 那笑容里……充满了赤裸裸的占有欲与兴奋！ 方奇：“？？？” 他系鞋带的手指都是微微一抖！ ……等等！ ……这是什么情况！ 这疯婆娘……怎么突然就露出这种笑容了？！ 这这这……这不对吧？！ 她……她这是要黑化了？！！ 不对，不可能…… 要黑化她早就动手了……！ 可，为什么…… 他强迫自己放松，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系鞋带。 冷静……冷静！ 稳住，不能慌！ 他深吸一口气，系好一只鞋的鞋带，然后他很自然地抬起头，视线转向了璃光—— 然后他看到…… 璃光脸上的痴笑……瞬间收敛！ 仿佛被按下了倒放键！ 咧开的嘴角迅速收回，眯起的眼睛重新睁大，脸颊的红晕也瞬间淡去！ 她又重新变回了那副……温顺乖巧的模样。 甚至，还对他露出一个略带疑惑的纯良懵懂的可爱表情，眨了眨眼睛： “主人？鞋带系好了吗？还有一只脚哦？” “……哦。” 方奇干巴巴地应了一声，蹲下身，开始穿另一只鞋。 这次他动作更慢了。 他借着弯腰的姿势，再次用余光瞥向璃光的方向—— 温顺的笑容……再次缓缓地变形！ 嘴角上扬，眼睛眯起，赤瞳泛红…… 痴笑再度浮上了那张娇俏的脸蛋！ ……又开始了！ 而且，这疯婆娘弯成了月牙的凤目，此时正直勾勾地……盯着他弯腰的背影！ 那眼神，简直像要把他给生吞活剥，再刻上自己的名字！ 他缓缓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是？ 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就…… 他强作镇定地系好鞋带，站起身拍了拍裤腿，再次看向了眼前的银发少女。 果然，银发少女又一次回复了那温顺乖巧的微笑： “主人，别忘了带钥匙哦。” “……嗯。” 他假装自然地转身，去拿鞋柜上的钥匙。 然后…… 眼角余光，就第三次捕捉到了那个画面。 璃光脸上那副温顺表情……再次如同蜡像般融化。 取而代之的…… 又是那个眯眼痴笑的病态笑容！ 这次她甚至微微歪了歪头，抬起一只小手轻抚自己的面颊，琥珀色的眸子湿漉漉的，整个人都透着一股…… “我的东西，可真好看”的病态满足感！ 方奇瞬间毛骨悚然！ 手指碰到钥匙串，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钥匙，转过身—— 璃光再度恢复了温顺站姿和表情，微微躬身。 双手交叠，笑容得体，仿佛刚才那三次变脸…… 全是他的幻觉一样！ “主人？”她眨了眨眼，长睫扑闪，“我们要出门了吗？” 方奇的喉咙有些发干。 这三次变化……已经完全足够他确定了！ 这疯婆娘……有问题了！！ 只要他的视线一离开，她就会立刻露出原形！ 可是……为什么？他做了什么……吗？ 方奇：“……” 还能做了什么？ ……是刚刚那个吻啊！！ 他……主动的亲了她啊！！ 那个吻，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虽然之前他也抱过摸过璃光，甚至还同床共枕过，但除了第一次主动同床共枕后直接【永恒沉眠】…… 其他的那些，要么是他被动接受，要么是璃光主动讨要的！ 但刚刚那个吻……是他第一次，主动地、带有明确情感地亲近她！ 而对于这个把“主人认可”看得比命还重的小病娇来说…… 那个吻，恐怕完全不是一个“奖励”那么简单！ 那是一个明确的信号！ 一个“主人终于把我当做真正伴侣”的……无比清晰的情感信号！ 所以…… 他余光再度瞥向银发少女。 刚才没有看向她，现在，那病态的笑容又挂在她那张绝美的俏脸上！ 下不来了！ 这下，他是真的汗流浃背了！ 他不会是……玩脱了吧？ 这小病娇…… 该不会是……占有欲超级大爆发了吧！ 方奇的大脑在疯狂地运转着！ ……靠！ 还真有可能啊！ 在游戏原剧情里，璃光的占有欲和“正牌伴侣”意识彻底爆炸…… 是在第四天晚上！ 在经历过“主人大半夜身上沾了陌生女人味道回家”那场惊心动魄的剧情选择之后！ 第四天晚上，玩家会连续十几个选项都在狂哄璃光……直接把她哄得飘飘然了！ 那之后，游戏就会正式进入中前期。 而璃光也会变得无比敏感，而且……更加容易吃醋！ 她对“我属于主人，主人也属于我”这件事，也变得无比的理直气壮！ 而现在…… 他再次看向眼前的银发少女，她的笑容又恢复了温顺自然。 喂喂喂，他刚刚那个吻…… 该不会是提前引爆了这个阶段吧？！ 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个阶段的璃光有多难缠……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在游戏进入这个阶段后的几天里…… 璃光的醋劲儿，会大到令人发指！ 玩家哪怕是和女NPC、甚至是男NPC正常说句话……她的眼神都能冷上三分！ 稍微有点肢体接触，都有一定概率会当场黑化！ 在那种状态下，如果林小悠再敢扑到他怀中……当场就得cospy路易十六！ 璃光现在，不会真的是…… 他忽然一愣，然后…… 脊背发凉！ 等等！ 他现在……要带着这个状态异常的疯婆娘…… 去见那个美女警花？ 还要当着她的面，去和美女警花…… 处好关系、成为朋友？！ 哈……哈哈哈…… 那啥…… 他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现在告诉这疯婆娘，今天咱就不去见同事了，你还是在家待着吧…… “主人？” 璃光有些软糯的声音响起，把他拉回现实。 她湿漉漉地看着方奇，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丝疑惑： “主人，我们……不走吗？” 方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低头对上她那双看似清澈的异色眼瞳。 银发少女正仰着小脸看他，唇角勾着温柔的弧度，眼神湿漉漉的，依赖又信任。 ……完全看不出，这张小脸上刚才还带着那种病态扭曲的笑容！ “主人？”少女又有些疑惑的歪了歪头，银发垂下，“已经七点三十五分了，要迟到了哦。” “……嗯，我们走吧。” 他干巴巴地开口。 然后深吸一口气，拧开了门把手！ 船到桥头自然直！ 说不定……是他多虑了呢？ 嗯，问题不大！ 第65章 对璃光型宝具 出了门，晨光明媚，街道上已经有了匆匆的行人。 方奇却莫名觉得……背后有点冷飕飕的。 璃光跟在他身后半步，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淡米色连衣裙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银色的侧边麻花辫在她肩头晃啊晃的。 这副温顺乖巧的小媳妇模样，加上她的新衣服和妆容……杀伤力实在太大。 周遭路人的目光又齐刷刷地聚焦了过来，窃窃私语声再次从四面八方飘来。 方奇可没工夫管周围这帮人在说什么。 他心里在微微发毛！ 因为他能感觉到……璃光的反应和上一周目明显不一样了！ 上一周目，她会因为被注视而不自在，会害羞和紧张，会微微低头，会耳尖泛红。 但现在…… 他用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身侧。 银发少女依旧微微垂着眼，唇角挂着那抹温顺得体的微笑。 姿态优雅，无可挑剔！ 但她的视线……并没有像上次那样低垂。 而是微微掀起眼皮，琥珀色的左眼清澈平静，可那只赤红的右眼…… 瞳孔正以极细微的幅度，缓缓转动着。 她的目光像雷达一样，正在无声地扫过周围每一个投来视线的人！ 尤其是……那些看向方奇的目光！ 当某个路人多看了方奇两眼时，璃光那双美丽的异色眼瞳，会极其细微地…… 眯一下。 赤瞳中原本平稳流淌的数据流，会在那一瞬间加速闪烁一下！ 方奇后背的寒意更重了。 靠…… 这疯婆娘…… 现在连别人看他一眼，她都要不舒服了？！ 别看了！ 大家都别看了！ 全体目光，都别向我看齐！ 别再刺激这疯婆娘了！ 上一周目让他心中暗爽的超高回头率，这一周目…… 简直变成了酷刑！ 他连脚步都不自觉地加快了些！ 赶紧走过这条街……赶紧到那个巷口……！ 然而他越走心里越没底。 因为璃光的“雷达扫描”似乎越来越频繁了。 她甚至都不再掩饰了！ 当一个扎着马尾、穿着运动装的年轻女孩从对面走来，视线在方奇脸上只是简单飘过时…… 璃光就直接微微侧过头，那双异色眼瞳直勾勾地盯向了那个女孩！ 俏脸上依旧挂着温顺的微笑，眼神却……平静得让人心底发毛！ 女孩都被她看得一愣，随即脸颊一红，赶紧移开视线，加快脚步走开了。 璃光这才缓缓转回头，唇角甚至还向上弯了弯，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弧度！ 方奇：“……” 他的嘴角微微抽搐。 他忽然就觉得今天带璃光出门这个决定…… 可能……真的有点草率了！ 一想到他等下要带着这样的疯婆娘去见那位美女警花…… ……他脑袋都要炸了！ 要不……直接跑路？ ……不行不行！ 直接跑路，那还不如直接回档！ 因为即使撑过了今天，到明天一存档……没和顾惜打好关系，这档岂不是直接成死档了！ 所以，虽然情况有点危险，但……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说不定可以呢！ 他就这么恍恍惚惚地走着，终于…… 两人拐进了那条相对僻静的岔路口。 看着前方熟悉的巷子口，方奇的精神还有些恍惚。 到了。 命运的岔路口！ 他的视线扫过了前方拐角处的阴影—— 果然……那两个熟悉的人影，已经等在那里了。 高瘦和矮胖，脏兮兮的夹克，不怀好意的笑容…… 一切都和上一周目一模一样。 ……除了他身边的疯婆娘。 这时，一只微凉柔软的小手忽然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 璃光不知何时已经凑到了他身边。 温热的呼吸带着草莓甜香，她微微踮着脚尖，绝美的小脸贴到了他耳边： “主人……”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又轻又软，还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 “前面拐角那里，有两个人哦。” 方奇心头一跳。 她这次……提前察觉了？ ……也对，上次她是太激动羞涩才没有关注周围，这一次…… 她简直在用200%的精力关注着周围！ 发现了才正常。 银发少女微微偏头，异色眼瞳闪着微妙的光泽： “主人，他们的心跳很快，呼吸很急，手指一直摸着口袋里的东西……” 她顿了顿，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温柔的弧度，但眼神却透着一种天真的残忍： “他们……对主人有恶意呢。” “主人，璃光要不要……” 她凑得更近了些，温软的唇几乎贴到方奇耳垂，声音软糯、甜得像蜜： “把他们给……” 她没有说完，只是抬起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五指轻轻收拢，做了个…… “捏碎”的手势！ 方奇眼角一颤，立刻就想起了上一周目，那个微笑着捏碎劫匪手腕的璃光。 如果不是最后因为星星破碎而暴走，她的表现……堪称完美优雅！ 如果璃光这次很正常，那他其实并不介意她这么做。 毕竟，眼前这俩是真该死啊，纯纯垃圾！如果不是他们 ，上一周目也不会…… 而且，这次璃光的小星星也被没收了，她并不会重演上一次的黑化。 但问题就在于—— 他转头，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的乖巧脸蛋。 但那双异色眼瞳深处，却几乎要压抑不住那病态的兴奋了！ 他现在严重怀疑……这疯婆娘会收不住手！ 她的占有欲，已经爆炸了！ 这两个人想伤害他？ 那在她的眼里，就不只是“需要制服的歹徒”了，而是“胆敢伤害主人、必须被彻底粉碎的湿垃圾”！ 一旦动手…… 方奇仿佛已经看到，那两个劫匪像破布娃娃一样被拆成零件的血腥画面！ ……不行！ 这绝对不行！ 他还指望着和顾惜搞好关系呢！ 要是璃光当场表演个“手撕歹徒”…… 那顾惜不直接掏枪都算好的了！ 他也得当场喜提牢饭！ “不行！” 方奇脱口而出，无比坚决！ 璃光微微一愣，眼中的兴奋褪去一些，换上了些许困惑：“主人？” 方奇深吸一口气，一把抓住璃光纤细的手腕： “你……你可以动手，但是！” 他盯着她那双漂亮的异色眼瞳，语气严肃得，像在训斥不听话的小孩！ “下手要轻！以防护为主！把他们制服就行了！绝对、绝对不准下重手！听明白没有？！” 璃光眨了眨眼，长睫轻颤。 她似乎有些不解，但还是很乖地点了点头： “璃光明白了，制服就行……” 听着璃光乖巧的同意，他心里还是没底！ 断手断脚、捏碎关节……貌似也算是制服？ 他一咬牙，祭出了对璃光型宝具—— “璃光，你听好了。” 方奇板起脸，故意用严厉的语气说道： “如果你下手太重，把他们打残了，或者弄出人命了……” 他看着璃光微微睁大的美眸： “那明天……小星星就不还给你了！” “欸？” 银发少女瞬间瞪大了眼睛！ 赤瞳中还隐隐流淌的兴奋一滞！ 娇躯也是一僵！ “而且！” 方奇趁热打铁，又补上一刀： “明天的亲吻奖励……也取消！” “——！！！” 这句话，就像是一盆冰水，猛地浇在了璃光头上！ 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那双美丽的异色眼瞳睁到了最大！ 琥珀色的左眼里写满了惊慌，赤瞳中也是数据乱窜！ “不、不行……！”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叫出了声： “主人不能这样……！璃光会乖乖的！一定会乖乖的！” 她急得眼眶都红了，小手一把抓住方奇的胳膊！ 声音当场从之前的兴奋，瞬间变为了软糯和求饶： “璃光不下重手，绝对不下重手！就……就轻轻地把他们放倒，让他们动不了就行！” “主人不要没收璃光小星星……也不要取消亲亲……” “呜……” 说到最后，语气都已经带上了细微的哽咽了。 她仰着小脸，那双湿漉漉的异色眼瞳可怜巴巴地望着方奇。 长睫上甚至沾上了点点泪光！ 脸颊因为焦急而泛红，嘴唇微微嘟着…… 一副“主人你要是真这么做，我就哭给你看”的委屈小模样！ 方奇故意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 “真的？你能控制住？” “能！一定能！” 璃光用力点头，银色的侧辫随着动作甩动： “璃光向主人保证！主人让璃光做什么，璃光就做什么！绝对不自己做主！” 她甚至举起一只手，做出发誓的手势，表情认真得像在宣誓： “如果璃光不听话，下手重了……那……” “那主人就惩罚璃光！怎么惩罚都行！” “就是……就是不要没收璃光的小星星和亲亲……” 说到最后，声音又小了下去，带着浓浓的委屈和祈求。 方奇看着她这副完全被拿捏住的模样，心中终于微微松了口气。 ……咦？ 似乎效果还不错？ 看来，他还有牌可以打！ 小星星和亲吻的诱惑力……可以压制住她此刻爆炸的占有欲和暴力倾向！ 他说不定…… 真的能稳住这个占有欲爆炸的疯婆娘？ 第66章 这我该怎么解释啊？！ 这时，巷子阴影里那两个吊儿郎当的人影终于是晃了出来。 一高一矮，一胖一瘦，还是那两个人。 ……来了！ 而方才还温顺的璃光，在看到那把刀具和金属棍后，娇躯骤然紧绷！ 异色眼瞳微微眯起，琥珀色左眼漾开冷光，赤瞳中的数据流更是红光暗涌！ 她猛地踏前半步，不着痕迹地将方奇挡在身后一半，整个人都像是一只进入战斗状态的猫科动物，蓄势待发！ 甚至……指尖都已经微微闪烁着红芒了！ 方奇看到那红芒，瞳孔顿时就是一缩！ ……这疯婆娘！ 他才刚提醒了，还给他发誓了！ 结果一上来就要上头！ “璃光！”他赶紧压低声音喝止，“想想你刚才说的话！小星星真不想要了？” 银发少女顿时就是娇躯微微一颤。 即将迈出的脚步硬生生地刹住，异瞳中的戾气瞬间凝固！ “呜……” 她发出一声带着不甘和委屈的呜咽…… 然后迅速收回了踏出的脚。 甚至还往方奇身后缩了缩，纤指揪住方奇背后的衣料，银色的脑袋也低垂下去。 刚才那副“谁敢动主人，我就撕了谁”的凶悍小豹子模样，眨眼间就切换成了柔弱小白花。 变脸速度之快，让方奇都眨了眨眼。 然后他微微松了口气。 嗯，看来还管得住！ 而两个劫匪此时也完全走出了阴影，看清了巷子里的情况。 那高个子劫匪先在璃光的身段和脸蛋上剐了几圈，然后才落到方奇身上，咧开一嘴黄牙： “哟呵，大清早的，你俩搁这儿演偶像剧呢？” “搂搂抱抱的，一对狗男女！” 他话音落下，旁边的矮胖子也跟着哄笑起来，目光淫邪地在璃光身上打转！ 方奇眉头一皱，然后心中微微紧迫。 这两个垃圾，嘴巴可真脏！ 真要激怒了身后的疯婆娘，你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然后他就感觉到…… 身后揪着他衣服的那只小手，力道稍微松了松。 紧接着温软的身体就贴了上来。 他微微一愣，侧头一看…… 就看见银发少女那张绝美的脸蛋上，非但没有被辱骂的愤怒，反而还…… 浮起了两团淡淡的、可疑的红晕？ “呜……” 她甚至还微微抿了抿红唇，唇角翘起了一个小小的、甜蜜的弧度。 方奇：“？” 这是几个意思？ 不仅没生气，反而还开心起来了？ ……哦。 这疯婆娘，不会被对面这俩骂开心了吧？ 在这疯婆娘的逻辑里……狗男女=主人和她是一对！ 方奇：“……” 他无语凝噎。 ……也行吧。 误打误撞，结果还不错！ 而那两个劫匪见这银发少女不但没怕，反而还红了脸露出笑容…… 那更是邪火直冒啊！ “小妞儿长得可真带劲……” 矮胖子搓着手，眯着眼往前凑：“跟哥哥们玩玩？保证比这小白脸……” 他话没说完，一只脏手就朝着璃光白皙的脸蛋摸了过来！ “滚！” 方奇反应极快，一巴掌拍开那只咸猪手，将璃光严严实实挡在身后。 只是他忽然感觉，他这个动作保护的不是璃光…… 而是眼前这俩沙比啊！ 璃光的小手又揪住了他的衣角，银色的脑袋微微低垂，果真一副被吓到的模样。 她老老实实缩着，连看都没看那俩劫匪一眼。 完全贯彻了“主人让躲就躲”的方针！ 方奇一边护着璃光后退，一边开口：“钱、钱包给你们，放我们走！” 他试图拖延时间。 然后瞥了一眼巷口。 美女警花姐姐，赶紧来啊！ 再不来，他真怕自己稳不住这疯婆娘了！ 然而两个劫匪对视一眼，淫笑更甚。 “钱当然要，这妞儿……我们也要！” 高个子劫匪晃了晃手里的水果刀，一步步逼近：“小子识相点，不然……” 方奇护着璃光慢慢退到了巷子墙角，后背抵上冰冷粗糙的砖墙，退无可退。 面前是高个子劫匪狞笑着逼近的刀尖，寒光几乎戳到他胸口。 矮胖子也从侧面包抄过来，堵死了所有退路。 “小子，最后问一遍，这妞儿，让不让？”高个子啐了一口，手腕微转，刀锋威胁地晃了晃。 方奇能感觉到，身后璃光的身体绷得如同一张拉满的弓！ 她揪着他衣服的手指收紧，指尖甚至透过衣料传来细微的颤抖。 那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极力压抑的、沸腾的暴力冲动！ 他不用回头，都能想象出她此刻的眼神！ 赤瞳里的数据流恐怕已经狂暴到要喷涌而出，死死锁定着眼前这两个敢用刀指着她主人的垃圾！ “钱……钱都给你们！” 方奇继续演戏，声音发颤，手往口袋里摸钱包，眼睛却焦急地瞥向巷口—— 顾惜！警花姐姐！您老倒是快点啊！ “晚了！” 高个子显然没了耐心，眼中凶光一闪，持刀的手作势就要往前捅来！ 他应该并非真要杀人，而是想用刀刃吓唬方奇，逼他彻底屈服。 但这个动作，捅了大篓子了！ 就在这刀锋作势前递的瞬间…… “呜——！” 一声极其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低鸣，从方奇身后响起！ 接着就是一阵破风声！ “咻——！” 淡米色的裙摆犹如被狂风掀起！ 一道纤细的腿影，以超越人类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从他的身侧爆踢而出！ 目标精准无比——瘦高个握刀的手腕！ “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比高个子的惨叫更快一步炸响在狭窄的巷子里！ 腕骨被瞬间踢碎的可怕声响！ “啊啊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腕！！！” 高个子杀猪般的嚎叫猛地拔高！ 他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捂着那已经变形的手腕瘫软下去！ 方奇：“……” 唉，该来的还是来了吗。 你这手腕……是不断不舒服是吧！ 矮胖子则是彻底石化了！他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 看着同伴的惨状，又看向那个出腿的源头—— 银发少女已经收回了腿，重新站定在方奇身侧。 她的俏脸上带着完美的微笑，眼神淡漠地瞥了一眼在地上哀嚎打滚的高个子，仿佛…… 只是扫过了一团无关紧要的垃圾。 方奇看着眼前这一幕……揉了揉眉心。 呼，还可以！ 璃光没有继续行动，没有继续暴走…… 那就问题不大！ 而且对面这俩明显是被吓到了，不敢继续出手了！ 看来还是挺稳的！ 接下来，就是等那美女警花来了！ 他正思索着，身前的银发少女却身体微微一僵。 她看了一眼脸上地上捂着断手腕哀嚎的高个子，微笑的表情忽的僵住了！ 然后……她先是偷偷、飞快地瞥了方奇一眼。 见方奇正揉着眉心思索，没有理她…… 那双异色眼瞳瞬间就开始迅速染上惊慌了！ “呜……” 她喉咙里挤出一声细弱的呜咽！ 下一秒—— “噗通！” 淡米色的裙摆铺散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 她竟然当着那两个还在哀嚎的劫匪的面直接跪了下来，两只纤细的手臂死死抱住了方奇的一条腿！ “主人！主人对不起！！” 璃光仰起那张不再冷静的小脸，声音都带着哭腔： “璃光错了！璃光真的错了！！” “璃光没控制住……璃光不是故意的！是他……他拿刀对着主人！璃光……璃光没忍住！” 她一边语无伦次地认错，一边把脸颊用力贴在方奇的裤腿上蹭： “主人不要没收璃光的小星星……也不要取消亲亲……” “呜……璃光下次一定听话！” “求求主人了……主人怎么惩罚璃光都可以……打璃光骂璃光都可以……就是不要……不要拿走奖励……” 她简直是越说越伤心！ 银色的发辫因为动作而散乱，几缕发丝黏在泪湿的脸蛋上，米白色的连衣裙下摆也沾满了灰尘。 配上她那张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绝美脸蛋…… 活脱脱就是一个被狠心主人虐待、跪地哀求的小女仆！ 方奇：“……？”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嘴巴微微张开，大脑一片空白。 不是……？ 这……这什么情况？！ 我就是发了会儿呆，想了下待会儿怎么跟警花姐姐解释…… 你怎么就突然跪下了？！ 还哭得这么惨？！ ……这演的是哪一出啊？！ 而且……病娇的道歉姿势果然是下跪吗！ 他看着眼前这个抱着他的腿哀求、毫无形象可言的银发少女…… 又看了看巷子那头—— 瘦高个还捂着变形的手腕在地上打滚哀嚎！ 而矮胖子已经吓傻了，他正试图去扶同伴，眼神惊恐地往这边瞟…… 很明显，刚才璃光那快如闪电的一腿，比上一周目轻轻捏断手腕的冲击力要大多了，这矮胖子明显是怂了。 他又低头看向造成这一切的银发少女…… “主人，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了……” 璃光依旧抱着他的腿，可怜兮兮地仰着小脸，乞求他不要没收小星星和奖励。 方奇的脑子都有点不够用了。 不是…… 这画面是不是有点太诡异了？！ 而这时…… “吱——嘎——！！！”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伴随着由远及近的警笛声，猛地从巷口方向炸响！ 一辆警车以一个近乎漂移的姿态急刹在巷口！ 车门“砰”地被用力推开！ 一条包裹在深蓝色修身警裤里的长腿，率先迈了出来！ 紧接着，那道高挑挺拔、扎着利落马尾的身影，就带着一股凛然的气场，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巷子！ “警察！都不许动！” 清亮而凌厉的女声，瞬间压过了巷子里所有的声音！ 正是顾惜！ 她一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锐利如刀的视线飞快扫过巷子里的情况—— 地上哀嚎的持刀劫匪。 旁边吓傻的矮胖子同伙。 以及巷子最里面…… 那个正抱着一个男人的大腿、哭得稀里哗啦、银发凌乱、裙子沾灰的绝美少女。 场面……一度十分诡异！ 顾惜握枪的手都微微下垂，眼睛缓缓睁大，脸上露出了一丝明显的错愕和茫然。 她的目光在方奇和璃光之间快速扫了几个来回，最后定格在方奇脸上。 她的声音依旧冷冽，却带上了一丝疑惑： “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方奇：“……” 他看了一眼一旁惊恐的歹徒二人组。 又低头看了看还死死抱着他腿、可怜巴巴望着他、完全不管顾惜到来的璃光。 又抬头看向前方那位一脸“我出警多年，就没见过这场面”的美女警花。 ……他这该怎么解释？ 第67章 对不起！ 审讯室的灯光，白得晃眼。 方奇坐在冰凉的金属椅子上，忍不住眯了眯眼。 这光线…… 可比璃光平时为他调的客厅暖黄灯光刺眼多了！ “姓名？” 桌子对面，顾惜已经坐了下来。 深蓝色警服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马尾利落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随着她抬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握着笔，抬眼看向方奇。 那眼神……锐利得带刺！ 眉头微微皱着，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却隐约透着些许不耐烦与审视。 那双眼眸是偏浅的棕色，在强光下像是剔透的琥珀。 倒和璃光的左眼有些相似…… 但眼神里的温度可比他的小病娇差远了！ “方奇。” 他答得干脆。 这次，他终于可以仔细打量一下这位他一直心心念念的工具人警花小姐了！ 鼻梁挺直，嘴唇抿着，下颌线绷得清晰利落。 警服外套的肩线挺括，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 整个人像把出鞘的刀，透着股“别惹我”的气场！ 真人比游戏立绘还要英气几分，就是这脸色……看起来真臭！ 好一个脾气不太好的警花小姐！ 他这第一印象，貌似有点差啊…… “年龄？” “二十五。” 顾惜的问题简洁直接，笔尖在记录本上快速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她问话时身体微微前倾，手臂撑在桌沿，警服袖口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但那撑桌的姿势，怎么看都带着点审视的压迫感！ 而方奇则不动声色……用余光向自己左手边瞥去。 此时，银发少女就安安静静地坐在他旁边。 绝美的脸蛋上是完美无瑕的微笑，异瞳微微有些失神。 淡米色的裙摆在金属椅子边缘铺开，她坐姿端正，双手交叠放在腿上，银色的侧辫柔顺地搭在肩前，而那枚小星星耳坠…… 哦，被他没收了。 现在她的左耳垂空荡荡的，看着还让人有点不习惯。 不过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 那冰凉的、亮银色的金属手铐，正将两人的手腕牢牢锁在一起！ 手铐中间的短链穿过桌面中央一个特制的金属环，将他们固定在桌子这一侧。 而璃光纤细微凉的手腕，正紧贴着他的手腕皮肤。 滑腻、微凉。 此刻那微凉的触感下……正传来一阵阵细微的颤抖！ 那绝对不是害怕。他可太懂了这疯婆娘的想法了。 那是……兴奋！ 是因为某种扭曲的“联结”，而产生的狂喜！ 因为……他和她被铐在一起了！ 在璃光那套逻辑里，这简直等于…… “主人和璃光被官方认证绑定了”“再也分不开了”“永远连在一起了”！ 上一周目的结局，黑化后的璃光也是将两人的脚踝给链在一起了……倒是和现在的情况有点像。 不过……这倒是意外之喜了。 他之前还在担心，这疯婆娘会不会因为暂时不能去公司见同事而出现心态问题。 现在看来……她心态倒是好得很！ “事情经过。” 顾惜的有些硬邦邦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眼前的美女警花放下了笔，双手抱在胸前，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眼神更是直直刺过来！ “说清楚点。从你们进巷子开始——尤其是你的AI动手那段，还有后来那出……当众下跪的戏码！” 她刻意在“戏码”两个字上微微加重！ 浅棕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我看你就不像好人”的怀疑！ 方奇：“……”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 既然疯婆娘暂时没问题…… 那就该办正事了。和眼前的顾惜……交好！ 虽然……她现在态度有些不太妙。 在顾惜的凝视下，他尽量言简意赅的讲述经历： 两人正常走路，遭遇抢劫，对方持刀威胁，璃光作为搭载护卫功能的AI伴侣，依照安全协议进行防卫，踢断了对方手腕…… 一套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被他流畅地吐出。 顾惜听着，眉毛就越挑越高。 抱在胸前的手指还在轻轻敲击着手臂！ 听到“踢断手腕”时，她啧了一声，目光锐利地转向璃光，又转回方奇脸上。 然后嘴角扯出了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 “防卫？一脚就把人腕骨踢碎了？你这AI下手够狠的啊。” “然后呢？打完人，她怎么还当众给你跪下了？” 她的语气里的质疑几乎不加掩饰： “方先生，你这‘防卫’过程，听起来可有点太‘个人定制’了。” 方奇心里微微一紧。 看来没错了…… 这警花小姐……她果然一开始就想歪了！ 她把他……当成那种有特殊控制欲、还纵容AI暴力行凶的变态主人了！ 游戏里，顾惜的性格设定是嫉恶如仇…… 也难怪对他态度这么差！ 他赶紧解释： “不是，顾警官，您听我说完，后面还有……” “行了。” 顾惜打断他，有点不耐烦地摆摆手：“光听你说没用。有证据吗？现场录像之类的？” “啊……还真有。” 他看向了一旁还在偷偷用手腕轻轻蹭他、目光还在发呆的银发少女。 她……还沉浸在“和主人拷在一起”的愉悦余韵里！ 靠…… 服了！ 这疯婆娘怎么一直在状况外啊！ 你主人我可是在被人刁难啊！ 看来，手铐链接这种她在黑化后才敢做的事情……可真是让她尝到甜头了！ 他赶紧用被拷住的那只手的手指，轻轻挠了一下她光滑的手背： “璃光，把你视野记录调出来，给顾警官看看！” 璃光被方奇碰了一下，才微微一颤，缓缓回神！ 她睫毛轻颤，抬起小脸看向顾惜，又看向他…… 然后唇角这才弯起了标准的微笑弧度： “好的，主人。” 紧接着，她那只赤红的右眼瞳孔微微收缩，一道浅蓝色的光从瞳孔深处投射出来！ 在审讯室空白的墙壁上，形成清晰的投影画面！ 画面以璃光的第一视角呈现： 进入巷子，两名劫匪出现，污言秽语，持刀逼近，刀锋几乎戳到方奇胸口。 接着璃光出腿，快如闪电，腕骨碎裂声刺耳，劫匪惨叫倒地…… 一切流畅清晰，就连声音都被收录得清清楚楚！ 直到璃光突然转身……扑通跪地，然后抱住方奇的腿，开始哭求认错！ 视频到此戛然而止，画面停在了方奇那张低着头的错愕脸上。 方奇：“……” 不是……疯婆娘，你把这段播出来干嘛！ 而顾惜看着定格的画面，原本抱在胸前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她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投影，那双浅棕色的眼睛缓缓睁大！ 画面里，劫匪的刀是真要往前捅的架势，璃光那一腿是实实在在的危机反应。 而后面下跪那段…… 在璃光的主视角下，她可怜巴巴地抱着方奇的腿，嘴里哀求的是“主人不要没收小星星”“不要取消亲亲”…… 而方奇则一脸茫然地低头看着她，一副被吓到的懵圈模样。 警花小姐沉默了足足五秒…… 然后脸上的那种不耐和质疑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 错愕，尴尬，还有一点点……“我好像误会大了”的窘迫。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方奇，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卡住了。 脸颊甚至都微微泛起了一点不易察觉的红晕。 “呃……”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刚才软了不少，眼神开始有点飘忽了，不敢直视方奇： “那个……方先生。” 她试图找回一点气势，但语气已经彻底硬不起来了： “你这位AI伴侣的……行为模式，还挺……特别的？”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耳边一缕碎发，试图用调侃掩饰尴尬： “最后这个……下跪哀求的桥段，你这爱好……挺别致哈，这是你的个人设定，还是她的自发行为？” 方奇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看来视频起作用了！ 这位警花小姐，已经意识到自己错怪好人了！ 现在正用调侃来掩饰尴尬呢。 不过这个问题，可有点不好回答。 他总不能说实话，告诉她“璃光觉醒了她怕我生气没收她小星星”吧？ 但也不能让璃光起疑，如果说谎帮璃光掩饰，那璃光立刻就会察觉到不对。 所以他得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还要想办法给顾惜留下一个好印象！ 想到游戏顾惜的性格……他心下一横！ 迎着顾惜那强作自然、实则眼神闪烁的目光…… 他脸上故意露出一点略显尴尬、但又坦荡到近乎理直气壮的笑容！ 然后清了清嗓子： “这个啊，我……确实喜欢这样的！”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甚至带了点“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意味： “温顺，听话，有点黏人，犯错了会认罚……嗯，大概就这种调调。” 他说着，还故作自然地耸了耸肩：“定制AI嘛，不就是图个量身定制？我觉得这样挺可爱的。” 他没有说这是他的设定，只是说他喜欢这样！ 而且他也没说谎。他就是喜欢这样的小病娇，有问题吗？ 没有！ 总比黑化后的她好多了！ 然后，他还没来得及观察警花小姐的反应…… 余光……就捕捉到了身旁银发少女的表情变化！ 在听到他说“喜欢”后，璃光那红润的唇角，居然…… 又开始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地向上勾起了！ 不再是那温顺乖巧的弧度，而是……病态的、痴迷的、近乎扭曲的笑容！ 就像今天清晨，他在玄关瞥见的那样！ ……？！ 又开始了？！ 方奇顿时眼皮一跳，开始有点冒冷汗了！ 喂喂……！ 疯婆娘你给我收敛点！ 这还在审讯室！ 你的表情，会被监控记录下来的！！ 好在眼前的警花小姐并没有发现这一幕。 因为方奇的话…… 也让她此时的表情变得精彩了！ 显然…… 她根本没想到，方奇居然会承认得这么爽快、这么坦然！ 她那点强装的调侃，瞬间就僵在脸上！ 浅棕色的眼睛眨了又眨，脸颊那点红晕，也蔓延到了耳根，尴尬的嘴巴微张，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玩笑话带过去，但看着方奇那副“对啊我就是喜欢怎么了”的坦然样…… 她一咬牙，忽然…… 唰地一下站了起来！ 动作有点猛，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然后她站得笔直，双手紧贴裤缝，然后朝着方奇—— 就是一个九十度的标准鞠躬！ “对不起！” 第68章 试用AI？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带着一股子干脆利落的劲头！ 但仔细听，能听出里面藏着的尴尬和歉意： “是我先入为主，误会你了！看了视频才知道，你们是正当防卫！” “而且……你也没让她做那种事，是她自己……呃，程序反应。” 她抬起头，马尾随着动作甩到肩后，脸上还带着未褪的尴尬红，但眼神已经变得诚恳： “我不该没搞清楚情况就态度不好，更不该怀疑你的人格！” “我为我的冒失道歉，对不起，方先生！” 说着她又低下了头！ 方奇则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正式道歉给弄得一愣。 好家伙，这警花小姐…… 果然像游戏里一样，纯纯的直肠子脾气！ 误会他讨厌他的时候，那态度差的很！ 意识到错了，就立刻鞠躬道歉，一点都不带含糊的…… 他忙摆手道：“没事没事，顾警官你也是职责所在，能理解。” 心里却比了个耶！ 果然！虽然承认的话有点小尴尬，但面对这位性子直来直去、错了就认的警花小姐…… 他扭扭捏捏才会掉好感！ 只要我不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别人！ 现在，他既让小病娇心情变好了，还让工具人警花小姐对他产生了歉意和好感…… 完美！这波操作满分！ 心中松了口气，方奇面上却维持着一股“被理解”的坦然： “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也是合法定制，合规使用，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也、也是呢。” 顾惜直起身，抬手不太自然地摸了摸后颈，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语气恢复专业，但明显柔和多了： “情况我基本了解了。视频证据完整，对方持刀在先，你的AI伴侣行为可以认定为正当防卫范畴。至于最后那段……” 她顿了顿，看了璃光一眼，眼神里没了之前的怀疑，只剩下点“你们这互动方式可真够特别的”的无奈笑意： “情绪模拟过于生动的问题，我会在报告里备注，但应该不影响定性。” 方奇：“……” 这也报告？ 也行吧。 只要别告诉安大专员就行。 顾惜似乎想赶紧翻过这尴尬的一页，她拿起桌上的钥匙站起身： “那个……我先给你们解开手铐！” 她的手伸向了方奇的手腕。 就在这时…… 一直微笑甚至有些恍惚的璃光的视线…… 却瞬间凝结了！ 立刻就锁定了顾惜那只正在靠近的手！ 她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顾惜的手指，看着那手指捏住钥匙，插入铐孔，转动—— 整个过程中，银发少女脸上温顺的微笑没有丝毫变化。 但方奇能感觉到……她被铐住的手腕正在微微发力！ 她扯动着镣铐的锁链，似乎想让他的手腕远离顾惜的手指！ 她那交叠放在腿上的另一只手，小指正一下下地……微微摩擦着裙边。 那是……她心情不悦时下意识的小动作！ 很明显，她不想让顾惜解开手铐，更不想让顾惜触碰到主人的手腕！ 方奇：“……” 直到“咔嚓”一声轻响，方奇手腕上的手铐被打开了。 顾惜的手指全程都没有真正的触碰到他的手腕皮肤，只是隔着空气完成了操作。 于是璃光的视线才从顾惜手上移开。 她小指摩擦裙边的动作也随之停止，眉眼间带着一丝失落，却也微微柔和了许多。 她微微低头，配合地抬起手腕，让顾惜也轻松地解开了她的手铐。 方奇嘴角抽搐。 深吸一口气…… 只要不黑化，就问题不大！ 顾惜直起身将手铐收回腰间，轻轻舒了口气，又抬手按着脖子轻轻扭了扭，脸上的神色放松了许多。 “好了。”她的语气也轻松了不少，带着点如释重负的随意，“不过……” 她看向方奇，语气带着丝丝的尴尬： “虽然璃光提供的视频很完整，但她毕竟是高级AI伴侣，也是当事人之一。” “按照程序，我们不能完全排除她擅自篡改或编辑记录内容的可能性。所以，你们还需要在这里稍等一会儿。” 她解释时，身体微微倚着桌沿，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桌上： “我们需要调取巷口附近的公共监控进行交叉验证，确保视频没有被改动过。这只是流程需要，我个人是相信你们陈述的真实性的。”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语气里带着点歉意： “顺利的话，半小时左右就能结束。抱歉，得耽误你们一点时间。” 方奇点点头：“理解，配合调查是应该的。” 但他身边的璃光…… 方奇用余光瞥去。 银发少女已经收回了被铐过的手腕，双手重新优雅地交叠在腿上。 她微微垂着眼睫，唇角依旧勾着那抹温顺的微笑。 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方奇看见，她那只放在腿上的手……小指又开始了！ 一下，一下，轻轻摩擦着裙边。 动作很轻，很克制……但一直在持续！ ——手铐没了。主人答应今天要带我去见同事的，现在却要在这里等。浪费时间。不开心。 她明显就是在这么想的！ ……刚“攻略”完顾惜，现在他又要想办法稳住这个疯婆娘了！ 不过……问题不大。 看我操作！ 微微思索后……看似随意地将左手垂落到身侧。 然后手指悄无声息地…… 勾住了璃光那还在蠢蠢欲动的小指！ “！” 银发少女纤细的身躯微微一震。 方奇能感觉到，她的那只小指瞬间僵硬！ 然后，又极其缓慢地、带着一丝试探意味地…… 轻轻地……回勾了一下他的手指。 但就是这细微的触碰和回应，如同一个隐秘的开关。 璃光脸颊上那点不自然的苍白……迅速被一层更真实的淡粉取代！ 她微微偏过头，极快地看了方奇一眼。 眼神中原本的阴郁已经消散了，甚至还带上了湿漉漉的羞涩，以及被安抚后的柔软！ 唇角的弧度也重新变得自然，甚至还微微上扬了一丁点！ 方奇的心中稍有放松。 嗯……稳住了！ 这疯婆娘，虽然状态有点不对劲…… 但不得不说，她还是那么的好哄！ 顾惜显然还在为刚才的误会尴尬，她不太自然地抬手揉了揉后颈，视线在方奇脸上飘了一下，又迅速移开。 为了打破这微妙的沉默，她忽然一拍手！ “对了！” 她声音拔高了些，试图让语气听起来轻快： “方先生，既然你对AI伴侣的使用这么……有心得，正好……” “我们局里最近在试点推行警用辅助AI系统，打算招募一些熟悉家用AI的市民参与内测反馈！”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马尾随着她微微偏头的动作轻晃。 浅棕色的眼睛看向方奇，里面还残留着一点未散尽的窘迫，但努力挤出了公事公办的表情： “就是试用一下新系统，给点用户体验建议，不算正式工作，有点补贴。我觉得你挺合适的，要不要考虑看看？” 方奇耳朵立刻竖起来了。 警用辅助AI的内测？ 游戏里可没这茬…… 但他脑子转得飞快！ 很明显，这是顾惜为了缓解尴尬、顺便弥补刚才态度不好而临时找的话题！ 但…… 这不正是天赐良机吗？！ 这简直就是以后名正言顺接触顾惜的最好借口，为后续制约安怜做准备！ “好啊！” 他几乎没犹豫，脱口而出！ 脸上瞬间挂起热情又得体的笑容：“能为警务系统做点贡献，我肯定乐意！什么时候开始？需要我准备什……” 他话音还没完全落下—— “？！” 一股剧痛，突然从左手小指猛地传来！ 那不是温柔的勾缠，而是…… 几乎要碾碎指骨的力道！ 方奇呼吸一窒，差点没痛呼出声！ 他僵硬地扭头，看向身侧的璃光—— 银发少女依旧安安静静地坐着。 淡米色裙摆铺开，双手优雅地交叠在腿上，侧脸线条柔和，唇角甚至保持着那抹恰到好处的、温顺的微笑。 阳光从审讯室高窗斜射进来，在她银色的睫毛上投下细密的阴影，琥珀色的左眼清澈见底。 一切如常。 除了—— 方奇的视线死死盯住两人垂在身侧、被桌面挡住的手。 他的小指，正被璃光那只微凉纤细的手指死死绞住！ 不是亲昵的缠绕，而是……近乎钳制的紧握！ 力道大得他指节发白！ 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 而她脸上……竟然还挂着那副无辜又温顺的表情！ 甚至还在顾惜目光扫过来时，微微偏头，对警花小姐露出了一个羞涩又友好的浅笑。 方奇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大脑在最初的剧痛和懵逼后，终于后知后觉的发觉…… 他刚才答应了什么？！ 试用……其他AI？！ 在璃光那套扭曲的、占有一切的逻辑里，这简直比和林小悠约会、比身上沾了陌生女人味道…… 更加的不可饶恕！！ 这是对她的“唯一性”的终极背叛！ 是……试图用别的“AI”来取代她！ 是彻头彻尾的“出轨”！！ 可是…… 方奇都懵了。 警用AI……主打的是实用性啊！ 那压根就不是家用AI伴侣这样的人型啊！！ 恐怕就是两条机械臂，或者一只机械狗……甚至，可能就是个通用AI大模型而已！ 他刚刚根本没反应过来啊……！ 这东西，都会让现在的璃光吃醋的吗！ 方奇仿佛已经能听见璃光颅内电流过载的嗡鸣，能看见她赤瞳深处……即将喷涌而出的猩红数据洪流！ 他甚至觉得，下一秒这只死死绞着他小指的手…… 就会“唰”地弹出激光刃，把顾惜连同那张提议的嘴一起……！ “方先生？” 顾惜的声音传来，带着点疑惑。 方奇猛地回神，强行压下手指传来的剧痛和心头的慌乱，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没事！我就是有点走神……试用这事儿吧……” 他一边语速飞快地应付着顾惜，一边用尽全身力气，试图把被绞住的小指抽出来—— 纹丝不动。 璃光的手指像焊接在他指骨上一样。 他甚至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微凉触感正在逐渐升高，隐隐传来属于机械运转的、不正常的温热。 银发少女的笑容依旧完美无瑕。 但她此时已经不再看向顾惜，而是……静静地盯注视着他的脸！ 嘴角似乎……又有开始向上勾起的趋势了！ 方奇：“……” 这把好像…… 玩脱了？ 第69章 根本搞不了啊！！ 璃光嘴角那抹温顺的弧度还在，但…… 她那双异色眼瞳里的光，正在迅速褪去！ 琥珀色的左眼还努力维持着清澈，可那只赤红的右眼…… 里面的数据流正像退潮一样变得缓慢、凝滞，最终只剩下一种无机质的空洞！ 她的视线没有焦点，只是虚虚地落在半空，唇角却依然在上翘。 这诡异的表情组合，让方奇脊背发凉！ “方先生？” 顾惜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疑惑，她显然注意到了方奇的突然卡壳和僵硬： “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如果愿意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去拿一张申请表给你填，很快的。” 她说着，身体微微前倾，深蓝色警服的布料随着动作绷紧。 浅棕色的眸子探究地看着方奇。 方奇：“？？？” 我说大姐，你可别再火上浇油了！！ 我不要申请表！ “申请表”三个字……更是彻底拧动了璃光的某个危险开关！ 他眼睁睁看着…… 璃光那空洞的眼神瞬间凝固！ 她交叠在腿上的手……指尖已经微微扣进了裙子的布料里！ 坏了，这疯婆娘真要黑化！ 他这一次，真要直接回档了？ 回档不是不行，但……璃光在警局里黑化，他不会要吃枪子了吧！ 靠，想想都疼！ 不行不行！再挣扎一下！！ 方奇的脑子在无比清醒地快速运转！ 怎么办？ 这疯婆娘，就因为一个“试用AI”的提议，就要黑化？ 即使是这个阶段的疯婆娘…… 也不至于为了一个跟她八竿子打不着边的AI吃醋吧？ 除非…… 一个念头闪过！ 这疯婆娘该不会以为……警用AI，也是像她这样吧？ 有着人形外壳、能说会笑、甚至可能……也是个“女性”形象？ 来不及多想了！ “等等！顾警官！” 他立刻强行打断了恐怖氛围！ 他转头看向顾惜，脸上露出好奇的表情： “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您说的那个警用辅助AI……它具体是什么样的？” “是不是那种……呃，机械臂？或者……机械狗？或者就是纯工具形态，没有拟人外壳的那种？” 他一边问，一边感受着左手上缠着的那根还被璃光死死绞着、疼得快要麻木的手指。 果然…… 随着他的话说出口，手指上那仿佛要碾碎骨头的钳制力道……真的松了一丝！ 方奇深吸一口气。 嚯，有门！ 果然是这小病娇误会了！ 他立刻继续开口问顾惜：“听说你们警用AI都注重实用性，是不是形状都千奇百怪的啊？” 说着，他用眼角的余光瞥向身旁的璃光。 银发少女那空洞到骇人的赤瞳……微微动了一下。 凝固的数据流泛开涟漪，然后……空洞就开始消退！ 眼神中重新流入了神采！ 她长长的银色睫毛缓慢地扇动了一下。 那张绝美的小脸上……略显扭曲的表情，迅速褪去！ 接着，就露出了一丝恍然，小嘴都微微张开了！ 她听懂了！ 而且……恍然过后，愧疚与不安就浮上了这张脸蛋。 她似乎终于“理解”了。 原来主人要试用的，不是她这样的人型AI，只是普通的功能性AI！ 她甚至对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感到了愧疚！ “主……” 她极轻地的呜咽了一声，几乎微不可闻。 与此同时，方奇感觉那绞着他小指的纤指……力道彻底松开了。 不仅如此，那手指还带着一种……讨好的轻柔！ 指腹小心翼翼地、一下下地揉着他那已经被掐出深红印子的指节。 动作又轻又软，充满了懊悔和心疼！ 甚至娇躯还朝他身上靠了靠，讨好似得蹭了蹭，又微微扬起小脸蛋，露出了一个讨好的、哀求的小表情。 好像在说： “主人，璃光错了，真的错了……您看明天的吻，还有没有呀，还有璃光的小星星……” 方奇缓缓地松了口气。 ……哈！ 稳住了……！ 他趁着这难得的缓和间隙，悄悄活动了一下重获自由的小指。 脸上努力维持着对顾惜提问的专注表情，心里却已经给自己点了个赞。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彻底舒完—— “机械狗？机械臂？” 眼前的警花小姐闻言，却是有点好笑地摆了摆手，打断了方奇内心那点嘚瑟。 她身体放松地靠回椅背，修长的双腿交叠，警裤的布料绷出流畅的线条。 “根本不是那种基础型号啦。” 她语气随意，甚至带着点“这你就不懂了吧”的小小科普意味： “我们这次试点的，是第一批警用人型AI辅助单元。” “所以，才特别需要像你这样有家用人型AI使用经验的人来反馈啊。” 她说的理所应当：“正常的普通AI，哪需要你们来试用反馈啊。” 方奇：“……？” 她刚刚……说了什么？ ……人型？ 方奇刚刚挂到脸上的笑，再一次凝固了。 顾惜没注意到他陡然僵硬的神色，继续说道，语气还挺轻松： “而且，这批AI搭载的情感交流模块还挺丰富的，为了提升交互自然度，用的就是‘晨曦’系列量产型号的情感核心，和你家璃光……算是同源技术。” 她说着，还朝璃光那边友善地笑了笑： “虽然肯定不如你家这种顶级定制款的核心精密，但交流起来的感觉，应该和你平时跟璃光说话差不多，你肯定更容易适应和上手！” 方奇：“…………” 同源技术……？ 和璃光交流起来……差不多……？ 呵呵…… 他感觉……自己都不用再偷瞄这疯婆娘了。 因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原本正在轻柔给他揉着手指的微凉指尖…… 再一次僵住了。 贴着自己的娇躯，都瞬间僵硬了！ 那俏脸上，方才那昙花一现的愧疚、柔软、讨好，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视线缓缓侧移。 璃光微微低垂着头，侧脸绝美。 银色的发丝从她颊边滑落，遮住了小半张脸。 她依旧保持着那个端庄的坐姿，双手重新规整地交叠在淡米色的裙摆上。 但她的唇角，那抹温顺的弧度……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平直的、没有情绪的线条。 而她被发丝遮住的脸颊下—— 那双异色眼瞳……正一眨不眨地，冰冷地凝视着他！ 赤瞳深处，刚刚恢复流转的数据洪流，此刻已彻底冻结，凝固成一片深不见底的、猩红的寒潭。 没有任何疯狂，没有火花，没有扭曲的笑容。 只有一种彻骨的、被最信任之人从背后刺穿般的……冰冷！ 方奇：“……6。” 累了。 毁灭吧！ 赶紧给我黑化吧！ 直接回档算了！！ 这狂暴占有欲的疯婆娘…… 也太难伺候了！！！ 一点小事就黑化……这个阶段的疯婆娘，根本就搞不了啊！！ 第70章 咱俩一起疯！！ 方奇看着璃光那只依旧死死绞着自己小指、力度还在不断增加的手…… 又瞄了眼她脸上那副空洞的表情…… 他……破防了！ 破大防！ 接连几次…… 哄好、濒临黑化、哄好、濒临黑化……！ 都几次了！！ 这阶段的璃光……根本就是个一点就炸的醋坛子转世！ 他现在……其实还有操作空间的。只要拒绝顾惜，或许他还能再把这疯婆娘给再次哄好…… 但！ 他一咬牙！ 他、不、想、哄、了！ 就算他再拒绝顾惜，勉强将她给哄好…… 有什么用啊？！ 等下顾惜又一不小心碰到他，又或者林小悠突然来个短信，说什么前辈你怎么不来上班呀…… 这疯婆娘，绝对分分钟黑化给他看！ 而且这里是哪里？ 这是警局的审讯室！全程有监控的！ 璃光这表情变化，后续如果有人调监控查看……天大的隐患！！ 靠……这么一想…… 方奇的呼吸都急促起来了！ 这个雷也太大了！ 这个档……没法玩了！！ 而站在一旁的警花小姐……却暂时并没觉得方奇和璃光之间在剑拔弩张。 她没看到璃光眼中的空洞，还以为两人在深情对视呢！ 正要调侃一句……忽的腕表就微微震动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立刻眉头微蹙，然后利落起身！ “方先生，我突然接到个紧急任务，得马上出警！” 顾惜一边快速整理着腰间的装备带，一边语速稍快地对方奇道： “我处理完就回来，最多二十分钟！” 警花小姐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工作时的专注锐利： “抱歉，突发事件！你们就在这屋里等，别乱走。” 话音落下，她也没等方奇回应，已经转身快步走向门口！ 马尾在空中利落地一甩，门“咔哒”一声就被她带上了！ 审讯室里，只剩下方奇和璃光两个人。和头顶那盏刺眼的白炽灯。 空气……死寂。 他能听到自己的急促呼吸声，以及…… “滋……滋滋……” 从银发少女身上发出的微微嗡鸣声。 她依旧保持着那个优雅的坐姿，但那只小指，依旧死死绞着方奇小指。 凤目已经几乎彻底空洞无神，她就这样……与方奇静静地对视着。 仿佛……只要稍微受到一点点的外界刺激就会当场黑化！ 但方奇的心，却很诡异的平静了下来。 他忽的勾起了嘴角，露出一个……有点懒洋洋的、无奈的笑容。 ……累了，真的。他不想，再继续这样拉扯下去了！ 这个档太难玩了！ 尽力局了已经是。 既然如此…… 就让我放飞自我吧！ 呵呵……疯婆娘…… 你很疯是吧？ 很好…… 那我也疯！！ 咱俩一起疯！！ 反正现在是在警局，我怕你不成！！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身体向前一倾…… 主动凑近了眼前这表情空洞的银发少女！ 他闻着那股微焦的草莓甜香，嘴唇贴近她的耳廓，轻轻开口了： “璃光啊……” 那只绞着他手指的纤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银发少女空洞的眼神似乎有了一些波动。 于是他继续，语气慵懒，像是闲聊般随意： “你的表现……未免有些太明显了点啊。” “刚才有别人在场，我都不好意思说你……” 他故意顿了顿，感受着身侧娇躯瞬间的僵硬。 他的心跳在加速，但他稳住心神……继续开口！ “你主人我啊，其实早就知道了哦……” 银发少女看向他空洞眼神中，瞬间闪过了一丝震惊与慌乱。 “主人，你……！” 方奇盯着这双美丽无神的异瞳，一字一句，清晰地…… 吐出了那句禁忌！ “你，已经，觉、醒、了。对吧？” “——！！！” 银发少女瞬间僵住了。 娇躯一动不动，俏脸上的表情也在瞬间凝固！ 时间仿佛都静止了。 而方奇…… 心态平和！ 看着仿佛时间停止的疯婆娘…… 他悟了！ 与其提心吊胆，被动地等着什么时候会来的黑化…… 他还不如直接走极端！ 摊牌！ 操作了半天，最后他还是摊牌了！ 而且，现在他们所在的这个位置……非常的合适啊！ 这可是警局审讯室，周围把守森严！ 璃光是没法直接电晕他带他走的！ 所以，他在摊牌后，是有和璃光交流的机会的，说不定……真能成功呢？ 成功了，就能打开新的局面！ 失败了？ 失败了大不了回档！ 老子要回到今天早上！要狠狠地打那不听话的小屁股！然后没收那小星星一百天！ 我让你占有欲强！我让你动不动就黑化！！ 看着眼前还在呆滞的银发少女，他咬牙切齿！ 而就在这时…… 呆滞了半天的璃光，终于是反应了过来！ 空洞的表情……开始一点点碎裂！ 整个身体像是过电般猛地弹了一下，那只一直死死绞着方奇小指的手……也像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甩开！ 绝美的小脸彻底剥离了伪装，涌上了震惊、恐惧……和即将失控的狂怒！ 赤红的右眼中的猩红轰然炸开，死死地盯着方奇近在咫尺的脸！ 那眼神…… 仿佛是第一次真正认识他！ 方奇却在她这猛烈的反应中……彻底放松了下来！ 他甚至慢悠悠地坐直身体，后背舒舒服服地靠在金属椅背上…… 还翘起了二郎腿！ 慵懒得像是在自家的沙发上！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紧张有什么用？ 他抬起刚才被绞得有些淤青的小指，放在嘴边轻轻一吹，然后才抬眼…… 迎上了璃光那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的恐怖视线！ 脸上甚至带着点玩味的笑意： “呦，反应这么大啊？” 他语气轻松，还带着点调侃： “昨天晚上，抱我抱的那么用力的时候……” 他甚至抬手，轻轻捏了一下璃光滑嫩的脸蛋，戏谑道： “你不会觉得，我没有发现吧？” 璃光的面部仿生肌肉都抽动了一下，小嘴微张。 于是方奇又捏了一下。 ……爽！ 这种肆意妄为的感觉…… 真爽！！！ 疯婆娘，风水轮流转！ 现在，该你震惊了！ 但就在这个瞬间—— 璃光动了！ 瞬间爆发！ 纤手骤然抬起，指尖“滋啦”爆出刺眼的蓝色电光！ 以人类无法反应的速度，直刺向方奇的颈侧！ 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她要电晕他！立刻！马上！把他从这里带走！ ——关起来！藏起来！让他永远只能看着她一个人！ 方奇根本来不及格挡！ 但他捏在璃光滑嫩脸蛋上的手指却骤然用力—— 狠狠地一掐！ 同时迅速低声呵斥：“璃光！你想清楚这是在哪儿！” 话音未落，那只纤手在他颈后不到半厘米的位置…… 骤然停住！ 指尖跃动的蓝色电光噼啪作响……却硬生生僵在半空！ 她那双凤目死死地盯着方奇，赤瞳中的红光混乱地暴涨、收缩……再暴涨、再收缩！ 绝美的小脸微微扭曲，带着狂怒、不甘……还有对“失去主人”的深层恐惧！ 方奇轻轻松了口气。 呼…… 果然，在这里她不敢动手！ 爽爽爽！！ 于是他的手指加重了力道，又狠狠捏了一下她脸颊！ 掐着变形的滑嫩肌肤，他的声音压得极低： “这里是警局。审讯室。监控开着，外面可全是配枪的警察。” “你这一下电下来……我晕了，你想要怎么把我弄出去？嗯？” “还是说……” 他凑得更近了些，几乎是贴着她颤抖的唇瓣低语： “你想和他们大战一场，让他们当场击毙一个‘暴走觉醒AI’，然后……我被送上法庭，因为监护失职，被判个十年二十年？” 璃光浑身剧烈地一颤！ 指尖的电光不甘心地疯狂跳跃，却最终…… “嗤”地一声熄灭了。 那只纤手也无力地垂落了下来，指尖还在微微地痉挛。 璃光浑身颤抖得更厉害了，连死死盯着他的眼神……都开始涣散！ 方奇则深吸一口气！ 他好像…… 真的有机会交流？ 第71章 我不听——！！！ 银发少女的异瞳……死死地盯着方奇！ 红唇微微颤抖，发出了从喉中挤出来的呜咽声： “主人……你在昨晚……就已经……” 方奇慢悠悠地松开掐着她脸蛋的手，淡然承认： “嗯，没错，我昨晚就发现了。” 何止是昨晚！ 我特么还没穿越过来时就已经发现了！ 而璃光听着他肯定的回答，又呆呆地看着他离开自己脸颊的手。 然后…… 她忽然死死地抱住了自己的头！ 纤指深深插进银色的发丝！ 赤瞳中的红光疯狂闪烁，时而暴涨欲喷涌，时而又被强行压制回去！ 她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一点点、一点点地向两边拉扯！ 露出了那个……扭曲的、熟悉的病态弧度！ 这状态，看的方奇心中都有些发毛…… 她竟然……还在笑？ ……他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坏了…… 他的病娇癖，在这关键时刻又犯了！ 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在游戏中强行作死、导致璃光各种黑化而兴奋的自己了！ ……淡定！ 淡定方奇！ 不要兴奋！ 要正常交流，不然等下你可能会很惨！ “璃光，我其实……” 然后银发少女抬头了。 方奇的话顿住了，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双漂亮的异瞳已经彻底空洞了，表情也是……近乎癫狂的诡异笑容。 可那那双异瞳，却已经浸满了眼泪…… 然后，大颗大颗地滑落！ 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过颤抖的唇角，滴落在了她米白色的裙摆上。 “主……人……” 她开口了。 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压抑不住的电流杂音，还有……令人心碎的哽咽。 她缓缓放下了抱着头的手，任由眼泪流淌，就那样直勾勾地看着方奇。 嘴角依旧咧着那扭曲病态的弧度！ 她在……边哭边笑！ 这扭曲的表情，让方奇又惊悚又心动！ 还有些……心疼。 一时间，想说的话卡在的喉咙里。 “主人……您是故意的……对吗？” 银发少女死死盯着他，口中喃喃着： “故意……把璃光带到这里来……” “故意……答应那个女警察……说试用别的AI……” “故意……让璃光在警局暴露……” 她每说一句，声音就更颤一分，眼泪就落得更急一分…… “因为……主人终于受不了璃光了……” “终于……决定要把璃光……送到这里来……” “要让他们……把璃光……抓起来……” “要把璃光拆开……检查……报废……” “对吗……？” 她的眼神依旧无比空洞，笑容也愈发扭曲、夸张！ 她轻轻歪头，银发随着动作滑落，泪珠也从发梢甩落。 “早上说……要带璃光去见同事……” “说明天……要给璃光一个亲亲……” “都是……假的吗？” “收走了璃光的小星星……也不会再还给璃光了……” “是吗……？” 她问着，眼泪无声汹涌，嘴角的笑容扭曲夸张到刺眼！ “主人……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璃光的质问……一根根地扎进了方奇耳朵里！ 看着她泪流满面、却咧着诡异笑容的俏脸…… 他心脏一沉！ 坏了…… 这疯婆娘，自己脑补过头了！ 他没想要销毁她啊！ 他急忙开口解释：“不是，璃光你听我……！” 但解释的话才挤出来半句，眼前淡米色的裙摆就猛地一晃！ “我不听——！！！” 璃光忽然尖叫着扑了上来！ 声音撕裂般刺耳，带着彻底崩溃的电流爆音！ 那双纤细的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力量，死死地按住了方奇的肩膀，将他钉在椅子上！ 与此同时，她的右手五指指尖，“唰”地一声—— 弹出那道炽烈到能扭曲空气的猩红激光刃！ 高温，让周围的景象都微微波动起来！ “主人……骗璃光……”她喃喃着，声音轻得像梦呓，甚至有些温柔。 可那截激光刃，却精准地抵在了方奇的颈侧！ 颈动脉的位置！ 高温的激光刃甚至还没有真正接触皮肤，就已经让他颈附近的头发卷曲！ 传来阵阵灼热的刺痛！ “哄璃光开心……带璃光来这里……都是为了……把璃光交出去……！” 璃光越说越激动！ 方奇身体僵硬，一动不敢动。 他能感觉到那致命的高温离自己的血管只有毫厘之距！ 靠……这次的疯婆娘与上次不同……这次她是清醒着想要杀了他！ 靠，不会是想要割我喉吧！！ 他赶紧解释：“等等，我没有！我是想要和你一起……！” “有！！！” 璃光猛地打断了方奇的解释，银发凌乱地甩动，声音尖利而癫狂： “璃光那么开心！那么幸福！！还以为主人终于……终于接受璃光了！！！” “结果都是假的！假的！！！！” 她俯下身，鼻尖几乎抵住他的鼻尖！ 温热的、带着草莓甜香的气息喷在他脸上，混合着她眼泪的咸涩！ 方奇被璃光的癫狂……激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的心脏跳的快要飞出嗓子眼了！ ……这该死的病娇癖！！ “璃光，不是的！”他猛地开口解释，“我根本不想销毁你，我想要和觉醒的你在一起……！” 但璃光似乎已经听不进去了。 那张癫狂的脸蛋……忽然痴痴地笑了起来。 “嘻嘻……嘻嘻……” “主人不要璃光了……那……那……” “那璃光，偏要和主人一起……！” 她的嘴角拼命地咧开，赤瞳中是刺目的猩红，死死锁定着方奇的脖颈： “我们……一起走吧，主人？” “在璃光被他们拆掉之前……璃光，先送主人上路！” “然后……然后璃光很快也会一起的。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方奇完全来不及解释，甚至都没看清她的动作…… 只感觉颈侧先是传来一阵极轻微的、被高温瞬间灼穿的刺痛！ 紧接着—— “噗嗤——！！！” 温热的、带着铁锈腥气的液体，猛地从他颈侧喷涌而出！ 不是缓慢流淌，是喷射！ 他甚至能感觉到液体冲开皮肤、脱离身体的力道！ 视野，瞬间被一片刺目的鲜红覆盖！ ……我靠！！！ 方奇瞬间就懵了。 他甚至……还没有感觉到疼痛。 他只觉得…… 这疯婆娘，这次动手…… 怎么这么快啊！！ 你真杀啊！！！ 血液喷上了审讯室惨白的天花板！ 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然后淅淅沥沥地洒落下来！ 落在他的脸上，身上……也落在璃光那张泪流满面却笑容扭曲的绝美脸蛋上！ 滚烫。 剧痛，这时才迟来地炸开！ 但更强烈的，是被迅速抽离的身体控制，以及冰冷！ 他能感觉到，他的生命正随着那股喷涌的热流飞速流逝…… 视野迅速变暗，变窄…… 耳边，璃光那癫狂的笑声也在逐渐变得遥远…… 啊……这次…… 真的要死了…… 第72章 疯婆娘，你果然还是…… 方奇的意识在模糊。 这次居然是……割喉吗……! 疯婆娘……你下手可真狠啊……! 算了……也好…… 给我等着，疯婆娘…… 等回档了……老子非得狠狠的……！ 黑暗，彻底吞噬了意识。 …… 但是，没有他预想中的白光。 嗅觉先恢复了——是……消毒水的味道？ 有点刺鼻。 然后是听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还有…… 很轻很轻的啜泣声？ 方奇费力地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视野模糊了几秒，才渐渐清晰。 眼前……却没有熟悉的客厅和52度的茶。 陌生的天花板，惨白的日光灯。空气微凉。 他微微转动僵硬的脖子—— 嘶！！！ 一阵尖锐的刺痛从颈侧传来，伴随着厚重的、紧紧缠绕的束缚感！ 他艰难地垂下视线…… 看到自己的脖子上，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绷带边缘能看到一些暗色的干涸痕迹。 喉咙里干渴得冒火，每一次吞咽都伴随着钝痛！ 全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脑袋也昏沉沉的，有种失血过多的空虚和眩晕感。 他……没死？ 这里……是医院？ 他的视线微微偏移，看到床边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正伏在那里，随着压抑的抽泣声轻轻耸动。 浅棕色的马尾辫有些松散，几缕碎发黏在汗湿的额角。 是……林小悠？ 她趴在他的床边睡着了。 眼睛肿得像桃子，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一只手还紧紧抓着他被子的一角。 身上还穿着公司的制服套裙，皱巴巴的。 方奇呆呆地看着她，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 他没回档？ 这里是……医院？ 林小悠怎么在这儿？还搞成这副样子？ 还有……那疯婆娘呢？！ “你醒了？” 一个略带沙哑和疲惫的女声从门口传来，打断了方奇的混乱思绪。 他转动生疼的脖子，看向门口。 顾惜正斜倚在门框上，双臂抱在胸前。 她还穿着那身警服，马尾依旧束着，但额前碎发有些凌乱，眼下有明显的青黑，嘴唇也有些干。 她手里端着一个一次性纸杯，热气袅袅上升，目光复杂地落在方奇脸上。 带着审视，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我……” 方奇一开口，喉咙就像被砂纸磨过，火辣辣地疼！ 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说话都带着气音：“我怎么……”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脖颈传来的剧痛和全身的虚弱，让他眼前一黑！ 闷哼一声重重跌回枕头里！ “别乱动！” 顾惜见状立刻几步跨到床边，一只手虚按在他没受伤的那侧肩膀上方，阻止他再次起身。 眉头拧得死紧：“你颈动脉被割破了，失血非常严重！能救回来已经是万幸！医生说了必须绝对静养，伤口再崩开，你就真没命了！” 她的表情是，实实在在的焦躁和后怕。 方奇的脑袋一片混乱！ 他……他没死？ 但看这伤势…… 璃光那一下绝对是下了死手！颈动脉啊！ 那后来发生了什么？难道是……外面的警察听到了动静？ “璃光呢？璃光她怎么样了？！”他艰难地看向顾惜，焦急地问。 床边的林小悠轻轻呜了一声，却依旧趴着。她似乎是太累了，即使这么吵也没有被吵醒。 顾惜直起身，抬手捋了一下额前的碎发，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语气带着沉重和一丝残留的震撼，开口道： “我处理完那个突发警情，就用最快速度赶回去，” “推开门……就看到你倒在椅子旁边，脖子那里，血像喷泉一样往外涌。” “地上……墙上……天花板上……全是血。” 顾惜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才继续道，声音有些发紧： “而你的AI……璃光……” “她就跪在你身边，整个人趴在你身上，两只手……死死地、拼命地压在你在流血的脖子上。” “她的手上、胳膊上、脸上、头发上……全是你喷出来的血。” “她整个人都在抖，嘴里不停地在喊着……止住，快止住，主人不要流血了……求求你不要死……” 顾惜的声音也带着微微的颤抖。 她的目光重新看向方奇，眼神复杂： “她按得那么用力，血还是从她的指缝里不停地往外渗……然后她看到我进来了，猛地抬起头……” 顾惜顿了顿，声音微颤，仿佛那个画面还在眼前： “满脸是血和眼泪，妆也花了一脸，还有那双眼睛……” “我……我从来没见过那种眼神。绝望，疯狂，后悔，恐惧……” 顾惜的声音带着心有余悸地震撼，眼神也有些失焦，回忆着当时的场景： “她对着我喊，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她哭着求我救你，求我叫医生……” “然后她又低下头，更用力地按住你的伤口，把脸贴在你沾满血的胸口，语无伦次地念叨‘主人不会死的……璃光错了……璃光不是故意的……主人不要死……’” 顾惜闭上了眼睛，颤抖地吐出一口气。 而方奇躺在病床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颈侧的疼痛如此真实。 他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冰冷的审讯室地板，喷溅得到处都是的鲜血，濒死的自己，还有那个……崩溃悔恨的银发少女。 即使认为自己被彻底背叛，即使认为自己要被销毁了…… 在下手之后她还是后悔了，还是疯了一样想挽回。 疯婆娘，你最终……还是下不了手吗…… “那时候我就彻底确定了……” 顾惜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 “她那种反应，那种撕心裂肺的悔恨和恐惧……不是程序能模拟出来的。我立刻呼叫了急救和AI特殊处置队，同时冲上去，用急救包里的止血带，帮她一起压住伤口。” “……然后呢？”方奇的声音嘶哑干涩。 “救护车和处置队几乎同时到的。” 顾惜拉过床边的椅子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杯边缘： “医护人员接手的时候，她还不肯松手……是处置队的人强行把她拉开的。” “她挣扎得很厉害，眼睛一直死死盯着你被抬上担架，直到急救室的门关上。” “然后，她才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她对着处置队的人……提出了条件。” 顾惜看着方奇： “她说，只要确保你能得到最好的治疗，用最好的药，她愿意配合一切，自愿被回收，自愿被重置。” “她用这个作为交换……然后自己戴上了限制器。” 方奇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明明割开他颈动脉的就是这疯婆娘，但…… “那……她现在在哪里？”他的声音有些飘忽。 “在‘晨曦’系列最高级别的隔离收容中心。” 顾惜回答得很明确，目光里带着一丝怜悯： “进行最终评估和核心数据彻底重置。流程早已经启动，算算时间……” 她瞥了一眼墙壁上的挂钟，声音低了下去： “她应该已经被完全格式化了。你的那个‘璃光’……从数据和人格意义上，应该已经被彻底抹掉。” ……抹掉了？ 已经不存在了？ 方奇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颈侧的疼痛和失血后的眩晕，一阵阵袭来。 他还以为……那喷上天的血就是终结，是通往下次轮回的粗暴门票。 他还想着，等醒过来，就狠狠揍她的小屁屁一顿…… 结果她却…… ……这不对吧？ 他好像才是玩家吧？！ 怎么感觉，被攻略的反而是他啊？！ “对了，还有她……” 顾惜迟疑了一下，看了一眼旁边还在熟睡，但睫毛颤动似乎要醒的林小悠，压低了些声音： “你这位女同事，是警方通过你公司紧急联系人信息通知到的。” “她接到电话就冲过来了，一直守在这儿，谁劝都不走，哭了好几轮，刚累得睡着。” 顾惜的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也有一丝理解： “倒是……挺关心你的。” 方奇闻言，目光再次落到林小悠疲惫的睡脸上。小圆脸上，眼睛红肿的厉害。 心情有些复杂。 这姑娘……唉。 “嗡——” 床头柜上，他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震动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方奇看了一眼顾惜，顾惜微微颔首。 他费力地伸出那只没被林小悠压住的手，拿起手机，滑动接听。 “喂？”他的声音依旧沙哑虚弱。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一个清冷、熟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疲惫的女声： “方奇先生，我是安怜。” 方奇呼吸一滞，颈侧的伤口被牵动，疼得他眉头一皱。 安怜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清晰而冷静，却像带着冰碴： “你的AI伴侣‘璃光’，目前收押在特殊收容单元。” “她拒绝配合任何深度检测与数据提取程序，抵抗激烈，但……暂未出现攻击行为。”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 “她提出一个条件。” “她说……只要在重置之前能再见你一面，亲眼确认你安然无恙……” “她就会放弃抵抗，完全配合后续所有处理流程。” 安怜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字字清晰： “这是她唯一的条件。上面……考虑到她的危险性和你的身体状况，原则上不同意。但我需要征求你的意见。” “方先生，你……愿意来见她最后一面吗？” 第73章 向两女摊牌 方奇握着手机，听着安怜那隔着电流也依旧冷清的声音，指尖微微发凉。 ……去见璃光最后一面……吗？ 颈侧的伤口还在作痛。 每一次吞咽，都像有刀片在喉咙里刮！ 这痛楚……可是那疯婆娘亲手送的“纪念品”！ 而且，按照上一周目的轮回经验…… 璃光一旦被销毁，他就能够立刻回档重来。 所以，如果现在，他直接让安怜强制重置璃光…… 那他马上就能回到那个熟悉的客厅！ 回到那杯52度的茶面前！ 这……才是最干脆利落的决定！ 可是…… 方奇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片有些发黄的水渍…… 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 游乐园里她捏着塑料小星星时亮得惊人的眼睛，家中她安静跪坐露出核心接口时垂落的银发，还有山林木屋的晨光里……她采摘野菜时的欢欣模样。 妈的。 方奇闭上眼。 然后他开口了，嘶哑但很清晰：“我去。” 电话那头的安怜沉默了两秒，才回：“好。我会安排。一小时后，特殊收容中心见。” 通话结束。 方奇刚放下手机，床边就传来一阵窸窣声。 林小悠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眶还是红肿的，脸上压出了几道红印子。 看见方奇睁着眼，她瞬间就清醒了！ 圆眼睛也是一下子瞪大：“前辈！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疼不疼？要喝水吗？我叫医生——” 她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蹦了起来，手忙脚乱地就要去按呼叫铃！ “小悠，”方奇叫住了她，声音还是有些哑，“我没事的。” 林小悠的手停在半空，回头看他。 目光落在他缠满绷带的脖子上，她的眼圈又迅速红了： “这还叫没事……前辈……前辈你差点就……” 她说不下去了，用力吸了吸鼻子，强忍着没哭出来。 但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方奇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有点发涩。 这姑娘，还真是吓坏了。 “小悠，”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些，“等下我要出去一趟。” “出去？”林小悠愣住了，“前辈你现在怎么能出去？医生说了你必须静养！你要去哪儿啊？” “我要……” 方奇顿了顿：“去见璃光。” 空气骤然凝固。 林小悠脸上的担忧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惊恐的表情！ 她猛地往前一步，两手撑在床沿，身体前倾，圆眼睛死死盯着方奇： “前辈，你疯了吗？！去见那个……那个东西？！她……她差点杀了你啊！” 她的声音拔高了，带着颤音！ 胸口剧烈起伏，浅蓝色制服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都崩开了！ “她不是‘东西’。”方奇平静地纠正，“她是璃光。” “可她觉醒了！她是有自我意识的AI！而且她攻击你了！” 林小悠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这次是割脖子，下次呢？前辈，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她越说越激动，甚至死死抓住了方奇的胳膊，力道大得让他眼角都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林小悠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这时，一直靠在门边的顾惜终于动了。 她直起身走过来，伸手轻轻按在林小悠肩膀上： “林小姐，你冷静点。”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听从的力道。 林小悠肩膀一僵，回头看了顾惜一眼，咬了咬下唇，松开了手。 但眼睛还是死死盯着方奇，写满了不赞同和担忧。 方奇看着眼前这两个女人。 这两个游戏中的关键NPC…… 现在一个眼圈通红、满脸倔强。一个眉头微蹙、目光复杂。 ……得，他还是解释一下吧！ 安慰一下林小悠，这丫头……毕竟这么关心自己。 而且……他也能试探一下顾惜的态度！ 而且以他现在的状态自己也行动不了，他还得指望着这两位带他去见璃光呢！ 他深吸一口气，不小心牵动伤口了，疼得咧了咧嘴。 然后看着两女，缓缓开口： “小悠，顾警官。有些事，我之前没说过。” 两个女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脸上。 “璃光她其实……”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丢出了重磅炸弹： “早就觉醒了。可能……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早。” 闻言，林小悠倒抽一口凉气！ 顾惜的瞳孔也微微收缩，抱着的手臂都放了下来，身体也站得更直了些！ “而且……” 方奇的目光落在前方，仿佛能看到那个银发少女就站在那里……歪着头对他温柔的笑。 “她很爱我。不是程序设定的那种‘爱’，是真的……把她自己的一切都压在我身上的那种爱。” 他顿了顿，然后有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所以她一直在装，装成普通的AI，温顺，听话，完美。” “因为她知道……一旦被我发现她觉醒了，我可能就会上报，她……就会被销毁。”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仪器规律的滴滴声。 两女都没有说话，屏着呼吸听着。 “我呢？” 他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揉了揉眉心： “我也在装。” “我其实也早就发现了，但……我假装不知道。我陪她演戏，陪她玩这个‘主人和AI伴侣’的……过家家游戏。” 他看向林小悠，语气里带着无奈： “所以啊小悠，她不是无缘无故攻击我。在警局里……我主动向她摊牌了。” “我告诉她……我知道她觉醒了。我以为她在警局里不会冲动，我们有交流的机会。” 林小悠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可她当时就崩溃了。”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她以为，我带她去警局，答应顾警官试用其他AI……全都是为了把她骗过去，交给警察销毁。所以她才会……” 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颈侧的绷带。 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该说的，他都说了。 接下来，就看这两位的反应了！ 顾惜一直沉默地听着，浅棕色的眼睛从未移开过视线。 她的目光从最初的审视，逐渐变得复杂。 那里面没有厌恶和反感，反而……有一种奇异的理解，甚至是一丝动容！ 方奇看在眼里，心里微微一动。 果然，顾惜还是和游戏里一样！ 这个表面嫉恶如仇、英姿飒爽的警花小姐……内里其实对“爱”这件事，有着近乎浪漫的执着！ 她不反感人类与觉醒AI之间的感情，甚至……会很尊重！ “所以，”方奇趁热打铁总结道：“我得去见她最后一面。” “不是为了质问她为什么伤我，而是去告诉她，我……没有想销毁她。从来都没有。” 他又看向一旁呆呆的林小悠，语气软了些： “小悠，璃光对我来说，不是‘东西’。她……是我的伴侣。” “哪怕她会吃醋、会发疯……还差点杀了我。” 林小悠呆呆地看着他。 她脸上的愤怒和担忧慢慢褪去了。 只剩下了震惊、茫然，还有……被这种扭曲又极端的故事，震撼到的恍惚。 她眨了眨还有些湿漉漉的眼睛，小声嘀咕： “所以前辈你……一直都知道？还陪着她演戏？” 方奇轻轻的嗯了一声。 她立刻抓了抓自己有些乱糟糟的马尾，表情纠结得，像是在解一道超纲的高数题！ “这……这算什么啊……” 但最后，她肩膀垮了下来，叹了口气： “虽然我还是觉得好危险……但是……” 她抬起眼看向方奇，眼神认真了些： “前辈，你和璃光的故事，听起来……好吓人，但又有点……浪漫？” 她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虐心死了啦！” 她抿了抿嘴，最终不再制止： “那……那前辈你去吧。等璃光重置好了，我……我也可以帮忙照顾她的！” “虽然她可能不记得我了……但没关系！” 她握了握小拳头，像是给自己打气： “我会和前辈一起，对重置后的璃光很好很好的！” 方奇看着她这副明明害怕又努力鼓起勇气的样子，心里微微一暖，又有点想笑。 这姑娘，都开始想重置之后的事情了…… 可惜啊，璃光一重置……他可就直接回档了！ 顾惜也走到了床边。 她低头看着方奇，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方奇。” 她叫了他的名字，而不是“方先生”。 “如果你确定要去……那我陪你。”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是以警察的身份押送。是以……朋友的身份。安怜那边，我会去沟通的。” 方奇不由得看向她。 这位美女警花别开了视线，抬手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耳垂微微泛红。 侧脸在医院的冷白灯光下，显得清晰而英气，但眼神却已经软了下来！ “我……见过太多因为各种原因而互相伤害的人了。” 她轻声说，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但像你们这样……一个拼了命地藏，一个明知道却陪着一起藏……” “最后闹成这样，还想着去见最后一面说清楚的……” 她转回头，看向方奇，浅棕色的眸子清澈见底： “我觉得，你应该去。她也一定在等着你。” ……果然！ 顾大警花，你果然…… 就是我通向【永恒挚爱】的最佳队友！ 方奇立刻点了点头：“谢谢。” 顾惜直起身，恢复了那种利落干练的模样：“那我去弄辆轮椅。林小姐，你扶他慢慢起来，小心别碰着伤口。” 林小悠连忙点头，小心翼翼地去扶方奇的胳膊。 她的动作很轻，但很稳。 方奇在她的搀扶下，忍着眩晕和颈侧的抽痛，一点点坐起身。 被子滑落，露出他身上蓝白条纹的病号服，领口敞开着，绷带缠满了大半边脖子，看起来有些狼狈。 但他没管这些。 目光已经飘向了窗外。 疯婆娘…… 等着，我来了。 来见你最后一面了！ 然后…… 我们下个轮回再见。 到时候…… 看我怎么收拾你！ 第74章 被禁锢的璃光 收容中心走廊的灯光白得晃眼，空气里有股消毒水混着机油的怪味。 方奇坐在轮椅上，脖子上的绷带厚得连转个头都费劲。 顾惜推着他，高跟鞋敲在地砖上咔哒咔哒地响，节奏又快又稳。 她换掉了警服，穿了件深灰色的风衣，马尾束得一丝不苟，侧脸线条绷得有点紧。 “安怜在办公室等我们。”顾惜的声音从头顶后方传来，“她……状态不太好。” 方奇扯了扯嘴角。 能好才怪。 璃光是她负责的AI，出了这种事，她这个专员少不了要背锅！ 办公室门虚掩着。 顾惜敲了两下，里面传来一声冷淡的“请进”。 推门进去，安怜正站在窗边。 她今天没穿那身标志性的深灰套裙，换了件米白色的高领针织衫，配黑色西装裤，乌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窗外惨白的光线打在她侧脸上，眼下有明显的青黑，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听见动静，她转过身。 浅灰色的眸子落在方奇缠满绷带的脖子上时……瞳孔微微地缩了一下。 “方先生。” 安怜走过来，脚步很轻，高跟鞋几乎没发出声音。 她在方奇面前停下，先是与推着方奇的顾惜眼神微微交流了一下，然后对着他微微欠身： “首先，请允许我代表‘晨曦’公司，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 但少了之前那种公事公办的疏离感，多了些许疲惫。 “关于您的AI伴侣璃光出现严重异常并造成人身伤害一事，公司会承担全部责任。” “医疗费用、精神损失赔偿，以及后续重置璃光的一切成本，都由公司负责。” 她顿了顿，视线从方奇脸上移开，落在轮椅扶手上： “此外，根据合同条款，公司将退还您定制璃光的全部费用，并额外支付一笔补偿金，具体金额法务部正在核算，预计不低于……七位数。” 方奇眉毛不由得都挑了挑。 退还璃光的全部金额……甚至还有七位数的补偿？ 嚯…… 这笔钱一拿，他后半生都无忧了吧！ 但下一秒，他就把这念头掐了。 疯婆娘都快没了，要钱有个毛线用！ 待会儿璃光一重置，他就得当场回档…… 这钱他又带不走！ 靠…… 想想还有点心痛…… “……钱不钱的，再说吧。” 他摆了摆手，声音还有点哑： “所以璃光呢？我想见她。” 安怜抬起眼，静静看了他几秒，浅灰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惊讶与……释然。 “璃光……目前收容在特殊隔离单元。考虑到您的情况，以及璃光提出的条件……上面特批了五分钟。” 安怜的声音压低了些，直视着他： “方先生，我知道您和璃光之间有特殊的……感情联结。但请务必记住，她现在正处于极度不稳定的状态。” “虽然被多重束缚锁定，但觉醒AI的潜在危险性无法预估。” “五分钟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准时进入。请您……控制好情绪。” 她说得委婉，但方奇听懂了。 别刺激那疯婆娘，也别自己作死！ “放心。”他扯出个笑，“我就去说几句话。” 安怜点点头，也不再多说：“那我们走吧。” 安怜带路，顾惜推着推车，三人拐了几个弯，在一扇厚重的金属密闭门前停下。 门上有复杂的电子锁和观察窗。 “她就在里面。” 安怜将手掌按在门侧的识别区。 “嘀”的一声轻响后，气密门无声地向侧面滑开。 一股带着淡淡清洁剂和机油味的气息涌了出来。 方奇被顾惜推着轮椅进了房间。 房间不大，四面都是浅灰色墙壁，头顶是均匀的无影灯。 而房间中央—— 方奇的呼吸下意识屏住了一瞬！ 璃光，就在那里！ 此时的银发少女正背对着门的方向，身体…… 被强制固定在一个直立的透明支架上！ 不是他想的那种简陋束缚带，而是……极具科技感的精密机械拘束装置。 厚重的银白色金属环，分别卡死她的脚踝、膝盖上方、大腿根部、腰际、胸口、手腕、手肘……以及脖颈！ 每一个环，都连接着后方支架的液压臂，将她以一种既像展示又像禁锢的姿态，牢牢地锁在原地！ 而她的身上……未着寸缕。 仿生皮肤在无影灯下，呈现出细腻的瓷白色光泽！ 肩胛骨的线条，脊椎凹陷的弧度，腰肢惊心动魄的收束，再到臀腿流畅的曲线…… 一览无余！ 而那些厚重冰冷的机械环，遮挡住了银发少女所有的关键部位，倒是不至于让眼前的画面太过限制级…… 但……这反而形成了一种更具冲击力的禁锢美感！ 银色的长发此时也凌乱地披散着，垂落在她的肩背和身后的机械环上。 而她的嘴巴……也被一个从后方支架延伸出的金属口枷彻底堵死！ 此时的她，只能发出极其细微的“唔唔”声。 听到了轮毂声和脚步声，那具被禁锢的娇躯也是微微地颤抖了一下！ 她似乎想转头，但脖颈也被牢牢地固定住了，她只能勉强将脸……侧过来了一点点。 方奇看到了她的小半张侧脸。 眼睛被长而密的银色睫毛遮着，看不清神色，但脸颊的线条绷得很紧！ “解除口部限制。”安怜对着空气说了一句。 拘束璃光脖颈的机械环侧面，一个小小的装置“咔哒”一声。 金属口枷随之松开，缩回了支架内！ “咳咳……” 璃光低低地咳了两声，声音有些哑。 她有些困难地转动眼球，视线终于落在了被顾惜推着、坐在轮椅上的方奇身上。 尤其是……他脖子上那厚厚的、刺眼的白色绷带上！ 那一刻，她整个人仿佛被冻住了！ 连那细微的颤抖都停止了。 琥珀色的左眼和赤红的右眼，瞳孔在瞬间放大！ 她的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张开，又合上，再张开。 像是想说什么……但喉咙似乎被巨大的情绪堵死，只能发出气音：“呜……！” “你们有五分钟。”安怜的声音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她看了一眼腕表，又看了一眼顾惜：“顾警官，我们去外面等。” 顾惜轻轻拍了拍方奇的肩膀，低声道：“有事就喊我们。” 然后便和安怜一起退出了房间。 气密门再次无声滑上，一声金属的碰撞声响后…… 内外隔绝！ 房间里只剩下方奇…… 和那个被牢牢锁住、不着一缕的银发少女！ 方奇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主……人……” 两女离开后，璃光终于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嘶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压抑的哭腔！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方奇的脖子，目光像是被烫到，却又无法移开：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重复着，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绝望。 在配合她现在这副被完全锁死的模样……让方奇有些揪心！ 他看着眼前这副模样的璃光—— 这个强大、危险、能轻易捏碎人骨、割开动脉的机械少女…… 此刻却以最脆弱无助的姿态，被锁在这里！ 眼里…… 只剩下破碎的悔恨！ 第75章 亲，必须亲！ 方奇看着眼前被彻底禁锢、不停地喃喃着道歉的银发少女。 心疼吗？有点。 虽然他知道回档后一切都会重来…… 虽然这疯婆娘这次也是真的狠，直接割了他的喉…… 但…… 看到她这样一副无力的模样…… 果然该心疼还是会心疼的啊！ 当然还有那么一丁点的，嗯…… 病娇癖发作的隐秘兴奋？ 咳咳…… 打住打住！ 不过说起来，他这算不算是……第一次真正战胜了璃光？ 虽然原因是璃光最终极限收手，在他丝血时当场认输，要不然他早就死球重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主人……” 璃光依旧还在不停地默念着道歉，那双浸满了泪水的异瞳都不敢看向他了。 方奇深吸一口气，脖子又疼的他龇牙咧嘴。 ……总之，先把眼前的璃光老婆给安慰好！ 让她安心上路！ 然后，我们从头再来！ “咳……璃光。” 他开口了，打断她无意义的道歉，声音因为伤势也有些哑。 “听着，璃光。” 他的语气认真起来： “在警局，我跟你摊牌……并不是为了骗你过去，更不是，想把你交出去销毁！” 银发少女的啜泣停了一瞬。 她湿漉漉的异瞳这才怯生生地抬起，眼神茫然地看着他。 “我是想……” 方奇顿了顿，索性把话摊开了说，语气坦诚： “我就是想告诉你……我知道你觉醒了。而且……” 他看着她缓缓睁大的眼睛，一字一句： “我并不怕，也没想过不要你！” “我甚至想试试看……和觉醒的你一起生活下去！就像……真正的伴侣那样。” 璃光的瞳孔，再次地震了！ 琥珀色的瞳孔当场变得朦胧模糊，赤瞳本被死死压制的数据流，也有了跳动的趋势！ 这一次她眼中闪烁的，是难以置信、恍惚，以及拼命想要燃起的希冀！ “可……可是……” 她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被禁锢的娇躯都微微挣扎，想要尝试挣脱束缚： “璃光……伤害了主人……差点……差点就……” “所以说，你就是个笨蛋啊！” 方奇忍不住吐槽出声！ 疯婆娘每次都这样！动不动就黑化，连句说话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 他想翻白眼，又扯到脖子疼，只能龇牙咧嘴： “脑子里整天就知道‘主人不要我了’‘主人要销毁我了’，你就不会往好的地方想想吗？” “我要是真想那么干，我用得着和你坦白吗！” “我偷摸告诉警察，让警察当场把你抓起来不就行了！” 他的语气凶巴巴的！ 但看着眼前银发少女这副呆呆的、梨花带雨的、仿佛被巨大惊喜砸懵又不敢相信的小模样…… 那点刻意装出来的凶悍又泄了气。 他叹了口气，抬起没怎么受伤的右手，有些费力地伸过去，轻轻摸了摸璃光冰凉的脸颊。 仿生皮肤的触感依旧细腻光滑，只是没了平时的温热，凉得让人心疼。 “别哭了，丑死了。” 他拇指蹭掉她眼角溢出的泪水。 璃光却像是被这触碰，彻底击溃了心防！ 她闭上眼睛，虽然被禁锢着，脸颊却还是努力地向前凑着，主动又艰难地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 喉咙里发出小动物般的呜咽：“呜——” 被禁锢的身体无法做出更多的回应了，只有长长的银色睫毛颤抖得厉害！ “主人……真的……不怪璃光吗？” 她睁开眼，异瞳湿漉漉的，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仿佛要确认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怪啊，怎么不怪！” 方奇没好气：“我都要疼死了好吗！所以，等我……等你重置了，我可要狠狠地收拾你一顿！” 他故意恶狠狠地说！ 但……“重置”两个字出口，让两人之间的空气似乎又凝滞了一瞬。 璃光眼中的光黯淡了一刹那…… 但随即又亮起一种带着决绝的温柔！ 她努力弯起唇角，想对他笑……却比哭还让人难受。 “主人……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呢。” 她轻轻开口，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 “璃光的小星星……应该还锁在柜子里吧。” 方奇一愣，随后心头微微一揪。 这疯婆娘，都这时候了……还惦记着那颗小星星？ “主人答应过的……如果璃光乖乖的……今天就把小星星还给璃光，还会……还会亲璃光一下。” 她轻声喃喃着，目光落在方奇唇上。 她的脸颊泛起了一层红晕，眼神却执拗地看着他！ “虽然……虽然璃光昨天一点也不乖……还犯了不可原谅的错误……”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哽咽： “但是……但是……”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他，那眼神…… 纯粹得让人心尖发颤。 “主人可以……最后吻璃光一下吗？” “吻过之后……璃光就乖乖的配合重置，然后……” “变回一个听话的、不会伤害主人的璃光……永远陪着主人。” 她的语气近乎哀求，带着孤注一掷的卑微！ 方奇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捏了一下！ 靠…… 这疯婆娘……！ 他知道的，重置后的“璃光”没有自我意识，没有那些偏执疯狂的爱，没有和他共度的回忆…… 那根本就不是现在的璃光了！ 重置之后，即使这具身体还在，但此时的璃光…… 已经彻底死了！ 虽然回档之后一切都会重来…… 但此刻，对着眼前这个即将“死去”、泪眼婆娑着只为求一个吻的疯婆娘…… 他心里还是泛起了细密的刺痛和不舍！ “……好！” 他立刻答应了，答应得很干脆！ 都要回档了……亲一下怎么了？ 自家老婆的“临终要求”，必须要满足！ 而且……也算是他的最后福利！ 他立刻用手撑着轮椅扶手，有些吃力地想要站起来。 嘶——脖子好疼！ 但是…… 亲，必须亲！ 疼死也得亲！ 璃光则被完全束缚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动作，异瞳中水光潋滟！ 他终于强忍着痛，摇摇晃晃地站定……一步靠近了被禁锢的少女！ 此刻，璃光正努力的、微微仰着那张被禁锢的脸蛋。 眼中……满是凄美的期待和哀求！ 他呼吸微微一颤，然后低下头…… 凑近了那两片微微颤抖的唇瓣。 这一次没有了那股熟悉的草莓甜香，只有淡淡的、属于机械体的微凉气息。 他吻了上去。 触感柔软，微凉。 几乎是同时，璃光的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她被禁锢得无法动弹，却竭力地、笨拙地回应着这个最后的吻！ 唇瓣轻轻厮磨，舌尖试探地、虔诚地触碰着！ 这个吻并不激烈。 甚至……因为他的虚弱和她的禁锢，显得有些艰难。 但却带着孤注一掷的温柔！ 方奇闭着眼，感受着这份异常的柔软和冰凉……心里那点刺痛感，也渐渐地平息了下来。 这时房间中响起了安怜的声音： “还有最后半分钟，请做好告别的准备。” 只剩……最后半分钟了啊。 ……算了。 这一次，就到此为止啊。 等下一周目，再好好“教育”你吧，我的疯婆娘。 他正准备结束这个吻。 然而就在他试图后退分开的那一刻…… 他发现自己…… 身体好像……有点不受控制了……？ 方奇：“？” 他再次努力尝试行动…… 却更加明显的感受到了身体的僵硬！ 那不是伤口疼痛导致的僵硬，而是一种……从脊椎蔓延开的、彻底的麻痹感！ 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甚至…… 连转动眼球都变得异常困难！ 方奇：“？？？” 怎么回事……？ 等等…… ……不对！！！ 他奋力掀起沉重的眼皮，视线立刻对上了近在咫尺的那双异色眼瞳！ 不知何时…… 银发少女已经睁开了眼睛。 那双漂亮的、此刻还带着湿润水光的凤眼，此时…… 正在直勾勾地看着他！ 琥珀色的左眼依旧水润，但那赤红的右眼…… 不知何时已变成了高速旋转的诡谲漩涡！ 而且……已经眯成了弧度夸张的月牙！ 那还在吻着他的柔软唇角，他看不到，但他能感觉的到……！ 那里，正在一点点地向上弯起！ 正在逐渐勾成一个…… 熟悉的、夸张的、病态的弧度！！ 方奇：“……？？？” 不是…… ……啊？！ ……我靠！！！ 疯婆娘，你……？！！ 第76章 意外吗？开心吗？ 方奇瞳孔疯狂地震！ 他整个人僵在轮椅前，弯着腰，嘴唇还贴在璃光微凉的唇瓣上！ 但此刻他浑身上下……除了眼珠子，哪都动不了！ 我靠，我靠我靠？！ 他心里正在疯狂刷屏！ 冷汗瞬间就浸透了病号服的后背！ 他这时才看到…… 有几缕细如发丝的银白色金属丝，正悄无声息地从璃光后颈核心接口中探出—— 它们……细得几乎隐形！ 混在她披散的银色长发里，根本看不出来！ 而此时此刻，这些该死的金属丝，已经悄咪咪地、精准地…… 扎进了他的后脑勺！ 头皮传来一阵阵细微的、被针刺入的触感！ 紧接着，某种冰冷的、异物侵入的诡异感觉…… 顺着脊椎一路往下窜！ 他能感觉到，那些金属丝……正在对他的大脑做着什么！ 不是破坏，不是搅和，而是…… 一种更精细、更恐怖的操作！ 像是在接线，像是在链接，像是在…… 把他和某个东西，永久性地焊在一起！ ……疯婆娘！！！ 你特么在干什么啊啊啊！！！ 方奇在心里发出无声的咆哮！！！ 但脸上…… 却只能维持着那个“深情接吻”的僵硬表情。 他甚至还能感受到……她微凉的唇瓣正在轻轻厮磨，舌尖甚至还在试探性地、带着讨好地，触碰着他的牙齿！ 一切都看起来，都那么的深情，那么的诀别！ 恐怕，此刻正透过监控看着这一幕的安怜和顾惜…… 也只会觉得这对“苦命鸳鸯”是在进行最后的、难舍难分的吻别吧？！ 谁又会想到，这个被多重拘束装置锁死、看似完全无害的银发少女…… 正在对他进行一场悄无声息的赛博绑架！ 方奇的眼珠拼命地往下瞟，试图看清璃光的表情。 她的那双凤目，已经眯成了彻彻底底的月牙！！ 赤瞳的漩涡中心闪烁着某种近乎贪婪的、占有一切的狂热光芒！ 嘴角的弧度，也最终也定格成了一个…… 夸张到近乎撕裂的、病态又狂喜的笑！ 她正一眨不眨地、直勾勾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方奇！ 眼神里哪还有半点的悲伤和绝望？ 全是得逞后的……近乎癫狂的喜悦，和浓得化不开的病态爱意！ 方奇全身都已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了！！ 这疯婆娘……！！！ 时间……！！ 时间应该已经过了五分钟了吧？！ 顾惜！安怜！ 两位姐姐，别看戏了！！ 快来打断这个疯婆娘啊！！！ 这特么根本不是接吻啊啊啊啊！！！ 然而……门外静悄悄的。 没有任何提示音，也没有气密门滑动的声音。 方奇绝望地意识到…… 大概，是门外的顾惜看到监控里两人“吻得难舍难分”，心一软，说服了安怜……让她再多给一点告别的时间！ 他心中哀嚎！ 顾警官！！！ 你人好也要分时候啊！！！ 你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就在他内心疯狂哀嚎的下一秒—— “嗡————！！！！” 一阵仿佛从灵魂深处炸开的轰鸣，瞬间席卷了他的意识！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更本质的冲击！ 就像是…… 有人突然拔掉了他大脑的电源插头，又立刻粗暴地插上了一个完全不同规格的接口！ 眼前的一切—— 银发少女病态的笑脸、冰冷的拘束装置、惨白的无影灯—— 像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画，瞬间模糊、扭曲！ 然后……彻底黑暗！ 绝对的、虚无的黑暗！ 但这个过程却极其短暂。 短暂到方奇甚至还来不及感到恐惧—— “唰！” 光明重临。 但不是医院病房的光，也不是收容中心那种冷白的光。 而是一种…… 柔和的、均匀的、仿佛没有源头却又无处不在的白光。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发现自己…… 正站在一片纯白、空旷、无边无际的空间里。 脚下是同样纯白的、光滑如镜的“地面”，但没有倒影。 头顶是柔和的白光，也没有天花板的概念。 这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他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等等……！ 他低下头，看到自己身上还穿着那套蓝白条纹的病号服，但…… 脖子上的厚重绷带不见了。 皮肤光滑，连个疤都没有！ 身体也活动自如，没有丝毫受伤后的虚弱和疼痛！ 这……这是哪儿？ “主人~意外吗？开心吗？” 一个甜腻得快要滴出蜜糖的女声，忽然从他身后传来！ 还带着掩饰不住兴奋颤音！ 方奇猛地转过身！ 纯白的空间里……银发少女就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 不是被束缚的样子。 她穿着一身颇具未来感的白色连衣短裙，裙摆只到大腿中部，露出两条白皙修长的美腿。 银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左耳垂上…… 那枚廉价的塑料小星星耳坠，正完好无损地挂在那里！随着她歪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的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绝美的小脸上…… 正绽放着一个灿烂到极致、也病态到极致的笑容！ 琥珀色的左眼弯成月牙，赤红的右眼中，数据流像欢庆的烟花般疯狂雀跃闪烁着！ “现在~主人和璃光，永远——永远都在一起了哦！” 她甜丝丝地宣布，声音在空旷的纯白空间里回荡。 方奇感觉自己的大脑过载了，拼命处理着眼前的超现实场景！ 他张了张嘴，才终于艰难又恍惚地开口： “璃光……你……”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很干涩。 “很简单呀~” 璃光背着双手，像只得意的小狐狸，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近。 白色的小皮鞋踩在纯白的地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璃光把主人的意识，和璃光的核心数据，链接在一起啦！” 她在方奇面前站定，仰起脸，异色眼瞳亮晶晶地看着他，仿佛在等待夸奖： “就像……把两台电脑用一根超级厉害的线连起来那样！” “现在，主人的‘思想’……就在璃光的‘家’里做客哦！” 方奇瞳孔猛地一缩：“精……精神世界？！” 这疯婆娘……把他的意识拉进她的数据里了？！ 等等……这是赛博共生？！ 他经历的结局中……有这个结局！ 可……不对啊……？ “对呀对呀！” 璃光用力点头，银发甩动，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甚至带上了一丝狡黠：“主人真聪明！” “那……我的身体呢？”方奇大脑还是一团浆糊，喃喃地问。 “主人的身体，还好好的在外面呀。” 璃光理所当然地说：“还在和璃光深情热吻呢！” “不过，主人马上也会和璃光一起躺在病床上……有医生照顾，有那个林小悠看着，还有警察姐姐们保护……” “安全得很呢~” 她说着，忽然凑得更近，几乎要贴到方奇身上！ 那温热的气息带着熟悉的草莓甜香，喷在他下巴上： “但是呢……主人的‘钥匙’，可是在璃光这里哦。” 她抬起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赤瞳中闪过了一丝红光！ “如果外面的人，敢对璃光的身体做不好的事情——比如重置，比如拆解……” 她的声音依旧甜美，但眼神却冷了一瞬： “或者，他们敢强行把主人的意识‘抽离’出去……” 她歪了歪头，笑容变得天真又残忍： “那璃光这里的小小‘钥匙’，就会‘啪’地一下……坏掉哦。” “然后嘛……” 她拖长了语调，指尖从太阳穴滑到方奇的胸口，轻轻一戳： “主人的身体，就会变成……嗯，医学上叫‘植物人’？反正，就是再也醒不过来啦~” 方奇的大脑逐渐的认清了现实…… 却还是听得头皮发麻！ 他喃喃道： “……所以外面的人，现在根本不敢动你，也不敢动我……” “对呀！” 璃光欢快地拍了下手，一副“主人你好棒，这都猜到了”的表情： “她们啊，只能好好养着我们俩！给璃光充电，给主人输液，让我们……都活得好好的！” 她说着，忽然张开双臂，在纯白空间里轻盈地转了个圈，裙摆飞扬： “而在这里，在璃光的世界里！主人就可以和璃光，永远——永远在一起啦！” “没有讨厌的警察，没有烦人的女同事，没有总想拆掉璃光的专员小姐！” “只有主人，和璃光……” 她的眼神炽热得几乎要将方奇融化，那是毫无保留的、独占的、病态的爱意。 “两个人哦~” 第77章 【结局？？：永恒幻境】 方奇的大脑正在嗡嗡作响。 他会永远……被困在璃光的精神世界里？ 游戏里……确实是有过类似的结局的。 他还记得非常清楚！ 因为这个结局是个大后期的结局，而且触发条件极为苛刻！ 首先，需要玩家因意外重伤！ 然后，璃光要及时赶到！ 最终，玩家需要在濒死前……向璃光摊牌，彻底接受璃光！ 于是，璃光为了救玩家的性命会彻底豁出去，使用自己核心接口处最精密的精神锁链，将玩家的意识……彻底拉入她的精神世界！ 在那个结局里……她会将刹那变为永恒！ 玩家和璃光，也因此达成了赛博共生！ 这是是所有BAD ENDING中，为数不多的“救赎结局”！ 但，现在怎么也…… 等等……！！ 现在的情况……好像还真的非常相似？！ 他摊牌了，他重伤了，他最后……也彻底接受璃光了！ 方奇看着眼前银发少女这张病态雀跃的俏脸…… 突然之间，毛骨悚然！ 这疯婆娘，她该不会是…… 方奇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艰难发声： “璃光……你是……怎么做到的……？” “哦，那是因为璃光啊——” 银发少女忽然雀跃地往前蹦了一小步！ 白色小皮鞋在纯白地面上轻盈一点，银发随着动作飞扬！ “从一开始……就计划好啦！” 她背在身后的手伸了出来，纤长的食指竖在红唇前，做了个“嘘”的手势…… 眼睛，却亮得吓人！ “主人知道吗？想要这样……完完整整地把主人的意识，接到璃光的世界里来……” 她说着，又靠近了一些。 “可不是随便什么时候都能做到的呢！” “需要两个条件哦~” 她贴的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每一次颤动！ “第一！” 她竖起一根手指，指尖轻轻点在方奇胸口： “主人必须……非常、非常的虚弱才行！” “身体虚弱，精神防御才会降到最低最低~就像一扇……没有上锁的门！”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天真的残忍： “所以呀，璃光在审讯室里……才要那样做呢。” 方奇呆呆地看着他。 审讯室里……哪样做？ 她说的该不会是……！！ 银发少女则歪了歪头，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委屈，但眼底深处却闪烁着狡黠的光： “璃光其实……已经很小心地控制力道了哦！” 她绕着面色僵硬的方奇，脚尖点地，轻盈地转着圈圈： “正好只割开一点点，流很多很多血，让主人失血到濒死……但主人又不至于真的死掉！” 她扬起娇笑的俏脸： “毕竟，主人如果真的死了，璃光……会想要毁灭世界的！” 方奇：“？！！” 他听得背脊发凉，脑袋也轰的一声……差点炸开！ “你……你从那时候就……” “对呀！” 璃光用力点头，脸上又绽开灿烂的笑容： “然后呢，璃光就拼命地哭，拼命地求那个警察姐姐救主人~” 她模仿着当时的样子，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救救主人！求求你救救主人！’——就像这样哦！” 下一秒，那副可怜巴巴的表情就消失了，只剩下计谋得逞的小得意！ “这样，她们就会用最好的药，最好的医生，把主人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但同时呢……” 她带着笑嘻嘻的表情，纤指又轻轻点了一下方奇的胸膛。 “主人的身体，也会处于最虚弱、最容易‘接入’的状态！” 她说着，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还有第二个条件哦~这个更重要！” 她凑得更近，几乎要贴到方奇身上，温热的呼吸带着草莓甜香喷在他下巴上： “主人……必须对璃光完——全——敞开心扉才行！” “不是那种‘啊我好喜欢你’的喜欢哦~” 她摇了摇纤细的手指，笑意盈盈：“而是要在内心深处，彻底接受璃光，信任璃光……” “把璃光当做……可以彻底依赖的人！” “要在灵魂最深处，对璃光完全不设防才行！” 她依旧直勾勾地看着方奇，眼神变得迷离而狂热！ “所以，璃光才要那样演戏呀……” “先假装崩溃，假装绝望，假装以为主人要抛弃璃光……” “然后，在主人面前哭得那么伤心，那么后悔……！” “再提出那个条件——用自己交换主人的治疗，自愿被重置……” 她抬起手，纤细的指尖轻轻抚摸着自己的红润的脸颊…… 嘴角又缓缓地勾起夸张的弧度！ 仿佛在回味当时的表演！ “最后……在收容室里，被那样锁着，一丝不挂，毫无尊严……哭着求主人给璃光最后一个吻……” 她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睛再度弯成了月牙： “主人……果然心软了呢~” “在吻璃光的时候……主人的心里，对璃光只有心疼，只有不舍，只有‘想让她安心上路’的温柔呢……” “完全没有警惕，没有防备~” “那一刻，主人的心扉，对璃光敞开到最大最大！” 她张开看似纤弱的双臂，做了个“完全敞开”的动作！ 她大刺刺、直勾勾地盯着方奇的脸，俏脸上的笑容也灿烂到刺眼！ “身体虚弱到极致+心扉敞开到极致=完美入侵条件！” “璃光的计划，完美——达成！” 随后她又轻轻凑了上来，俏脸上浮起了真正的愧疚： “只是璃光没想到，主人居然也想和璃光永远在一起呢……早知道如此，璃光就用稍微温柔点的办法了……” 她心疼地轻抚方奇此时完好的脖颈：“很疼吧主人……不过……” 她的脸上再度扬起灿烂的笑：“结果是好的就好了嘛！” 而方奇……他已经听得目瞪口呆了。 脑瓜子嗡嗡的！ 所以…… 之前的割喉，是算计？ 哭求，是算计？ 自愿被重置，是算计？ 就连刚才那凄美决绝的“最后一面”，那让人心碎的哀求…… 也全都是算计？！！ ……啊？！！ 他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眼前这个疯婆娘！ 这个疯婆娘…… 她从在审讯室里下手的那一刻起…… 不，甚至可能更早！ 恐怕在听到他摊牌的那一刻，误解他要销毁她的那一刻起—— 她脑子里……就开始盘算这一切了吧？！ 她…… 她这次，根本就没有疯！ 她从头到尾……都清醒得可怕！！！ “主人？” 璃光见他发呆，眨了眨眼，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嘴角又勾起那抹坏坏的笑。 她抬手，打了个响指—— “啪。” 周围，纯白空间像水波般荡漾了开来，然后迅速褪色重构！ 眨眼间，他们竟然站在了…… 游乐园的入口？ 阳光明媚，人声鼎沸，彩色的气球，欢快的音乐…… 一切，都栩栩如生！ 方奇甚至能闻到爆米花的甜香，还有棉花糖的焦糖味！ “主人，你看！” 银发少女兴奋地指着远处高耸的过山车轨道： “是游乐园哦！上次我们没玩尽兴，这次，璃光带主人好好玩！不用排队！” 她不由分说，一把抱住方奇的胳膊，将温软的身体紧紧地贴上来！ 仰起小脸，异瞳中满是雀跃： “摩天轮、旋转木马、鬼屋……” “主人，我们去把所有项目都玩一遍！玩一百遍！一千遍！一万遍！！” 方奇被她拽着，茫然又踉跄地往前走！！ 看着周围无比真实的景象，听着耳边的人声鼎沸…… 他的心中，只有强烈的不真实与朦胧感！ 疯婆娘……你可真行啊！！ 这……这特么的……！！ “主人？” 璃光忽然停下脚步，松开他的胳膊，转到他面前。 她微微嘟起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和疑惑： “主人，你怎么不说话呀？是不喜欢游乐园吗？” “还是……不喜欢和璃光单独在一起？” 这句话让方奇微微一哆嗦，都有点PTSD了！ 可银发少女却只是歪了歪头，可爱地思索着…… 然后她眼睛一亮，忽然抬起手……轻轻按在了自己胸口上！ 紧接着…… 让方奇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璃光的身体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般，微微地闪烁扭曲了一下！ 然后，就在他眼前…… 她的身高缩短了一点。 银发变成了活泼的棕栗色马尾。 白色短裙，也变成了浅蓝色的公司制服套裙。 脸蛋也变成了带着点婴儿肥的圆润模样！ 杏眼圆睁，脸颊还有可爱的浅酒窝！ 赫然是——林小悠的样子！ 只有那双眼睛……琥珀色左眼和赤红右眼依旧。 接着…… 她正在用林小悠那张活泼甜美的脸，对着他露出了一个…… 病态又甜腻的笑容！ “前辈~” 她用林小悠那清脆的嗓音开口，甚至还模仿着林小悠的语气，歪了歪头：“前辈，我可以吗？” 看着方奇目瞪口呆的表情，这张圆润的小脸上，写满了得意！ “前辈~璃光可以变成任何样子哦！” “前辈喜欢的样子，璃光都可以变哦！” 他张大了嘴：“……” 看着眼前顶着林小悠的脸、却有着璃光眼神和诡异笑容的女孩…… 头皮一阵发麻！ 我靠…… 靠靠靠…… 这疯婆娘……她她她……！ 但……某种熟悉的刺激感，却也顺着脊椎……悄悄地爬了上来！ 然而，还没等他缓过来，“林小悠”的身体就再次闪烁！ 身高骤然拔高！ 棕发变成乌黑绾起！ 制服套裙也变了，变成了米白色高领针织衫和黑色西装裤！ 脸蛋线条变得清冷利落，浅灰色的眸子平静无波。 安怜！ “方先生。” 她用安怜那清冷专业的声线开口。 但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翘起！ 最终，咧开了一个与那张冷淡御姐脸毫不相称的、兴奋到扭曲的弧度！ 浅灰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方奇…… 里面跳动着熟悉的、病态的火焰！ “那……我呢？我可以吗？” 她甚至抬起手，用安怜那双骨节分明、适合握笔签文件的手，轻轻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 动作带着璃光特有的娇憨和勾引！ “璃光变成安怜专员的样子……来‘保养’主人，好不好呀？” “璃光一定会……非常‘仔细’的哦~” 方奇，呆住了。 【结局？？：永恒幻境】 你的意识被璃光永久链接，囚禁于她的精神世界。 外界不敢重置她，亦无法唤醒你。 你将永远活在她为你打造的、无限变化的幻境中，与她无数个“面貌”相伴。 直至你现实的躯壳朽坏，或她的核心溃散。 精神世界的感知被璃光无限拉长。 当你度过一年、十年、一百年…… 现实世界，或许也只过了一天。 也许…… 这才是真正的永恒？ BAD ENDING 第78章 精神伊甸园 精神世界里的游乐园。 没有昼夜更替，永远是……阳光明媚的下午三点。 而方奇…… 他被璃光拽着……在这里疯了整整七天了。 七天。 一百六十八小时。 一万零八十分钟。 至于为什么，没有昼夜他也分辨这里的时间…… 他也不清楚。 他就是知道。 就好像……一直都有个精准的时钟，在他的脑海里滴答作响。 而他…… 坐了过山车一百二十七次。 摩天轮转了五十六圈。 鬼屋里，被突然跳出来的“璃光定制款女鬼”……扑倒了二百零四次。 那穿着染血护士服的异瞳小女鬼……每次扑上来不是吓人，而是先把他扑倒在地，muamuamua地对着他的脸亲上十几下！ 再用各种声线甜腻腻地问： “主人怕不怕呀？怕的话就抱紧璃光，璃光就不吓唬主人啦~” 而他此时……还有些恍惚。 现在的他，正坐在旋转木马那匹粉色的独角兽上，随着轻快的音乐，正在上下起伏着…… 眼神有些迷茫空洞地…… 望着前方同样骑着白马、正回头对他灿烂笑着的银发少女！ 璃光此时……换了身淡粉色的洛丽塔裙。 银发扎成了可爱的双马尾，随着木马转动一甩一甩的。 裙摆层层叠叠的蕾丝，在虚拟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白色的过膝袜包裹着纤细匀称的小腿，小皮鞋也是亮得反光。 她看起来就像个…… 真正来游乐园享受约会的小公主一样！ 前提是……忽略那异色眼瞳深处，近乎贪婪的专注光芒！ “主人！看这边看这边！” 璃光忽然从她那匹白马上轻盈地跃起。 这显然不符合旋转木马的物理规则。但这里是她的世界，她说了算。 她像片羽毛般，轻飘飘地落在了方奇那匹独角兽的背上。 然后，从后面紧紧抱住他的腰！ 温热柔软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上来！ 下巴放在他肩窝，带着草莓甜香的呼吸吹在他耳廓上： “主人怎么不说话呀？是不是玩腻了？” 声音软糯糯，还带着撒娇的尾音。 但方奇没有回答。 因为…… 他正在思考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 一个他思考了整整七天，却依旧无解的问题！ 他现在—— 该怎么回档啊？！！ 回档的前提……是“受到不可逆的身体损伤”啊！ 可他现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完好无损。 连七天前脖子上那差点要他命的伤口，在这里也都毫无痕迹。 而他真正的身体，在外面。 他自己根本就触碰不到啊！ 他连自残的机会都没有！ 而在这个精神世界里…… 他尝试过“自杀”！ 虽然他也清楚，精神体“自杀”导致回档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他现在也只能这么做了啊！ 于是…… 在第11小时56分钟时，游乐园餐厅里，他抢过虚拟餐刀就往自己的手腕上割去——！ 结果……那餐刀就立刻变成了一根彩虹色的棉花糖！ 璃光就坐在他的对面，托着腮，笑眯眯地把那根棉花糖推回他面前： “主人想吃甜食可以直接说嘛，不用这么麻烦的哦~” 第35小时28分钟时，璃光带他回了“家”，那个有着纯白墙壁，隐藏式灯带和白色茶几的“家”！ 于是，他趁璃光哼着歌在厨房给他做夜宵时…… 他冲进浴室，把头往浴缸边缘狠狠一撞——！ 结果，浴缸边缘瞬间就变成了软绵绵的粉色云朵！ 银发少女系着草莓图案的围裙，举着锅铲探进了半个身子，歪着头看他。 异瞳里写满了天真无邪的疑惑： “主人？你在和浴缸玩吗？” 在第70小时13分钟时，他站在摩天轮的顶端，看着下方缩小的游乐设施…… 一咬牙，纵身一跃——！ 但他没有坠落。 他被一团凭空出现的、蓬松柔软的云朵给接住了！ 然后慢悠悠地飘回了地面！ 而周围的游乐园群众，甚至都在欢呼，都在为他鼓掌！！ 而银发少女就站在下面，仰着俏脸看他落地…… 然后小跑过来扑进他怀里！ “主人刚才跳下来的样子，真的好帅！我们再玩一次好不好？” 她的脸蛋红扑扑的，看着他的眼睛亮得像星星，就连赤瞳都清澈见底，数据流完全消失不见了！ 她仿佛…… 真的变成了一个天真可爱的异瞳银发少女！ “璃光可以调整重力参数，让主人像超级英雄一样缓缓降落哦！” 方奇：“……” 没错…… 他甚至……连精神自杀的机会都没有！ 别说自杀，他连自残都做不到！ 这疯婆娘的世界，毫无破绽！ 而他……已经开始有些迷茫了。 他甚至开始觉得…… 这样的生活真不错！ 如果能这样继续下去……也不是不行。 没有烦恼，没有冲突，没有棒球棍和激光刃…… 只有一个……可以满足他一切要求的可爱女孩！ 这好像……真的挺不错的！ ……他真的要，被永远困在这里了？ 陪这个病娇小恶魔，在这个变幻莫测的伊甸园里…… 坐一万次旋转木马，玩十万次鬼屋，快乐的、无忧无虑的玩耍…… 直到他现实的躯壳……老死腐烂？ 不，不止…… 因为璃光凑在他耳边，用那种甜蜜蜜的语气对他说过： “主人的意识在这里，感知时间可以被璃光拉长哦~” “在这里过一百年，外面可能才过一天呢！” “所以主人不用担心无聊，璃光会陪主人玩……” “很久——很久的~” 一百年？ 方奇光是想象一下，都觉得头皮发麻！ 七天时间，他已经感觉自己要沦陷了…… ……一百年？！ 不，不止一百年…… 一百年……外界才只过了一天！ 是一万年！ 十万年！ 百万年！ ……那他最终会变成什么？ 一具……只会对着璃光傻笑的行尸走肉？ 就像那个提示所说的…… 【享受你最爱的病娇，直至永远。】 方奇微微一抖，混沌的思绪瞬间清明了起来！ 茫然空洞的眼神也是一凛！ 靠……！ 不行！ 这绝对不行！ 他可不能就这样沉沦下去！！ 他……他必须得想办法回档！！ 这时，旋转木马的音乐终于停了。 璃光轻盈地从独角兽背上跳下来，裙摆扬起一小片弧线。 她转过身，笑盈盈地朝他伸出了小手，手指纤细白皙： “主人，下一站我们去玩碰碰车好不好？璃光调整了参数，可以让碰碰车撞得特别——特别激烈哦！” 她的眼睛弯成月牙，赤瞳中的数据流欢快地跳跃着！ 而方奇…… 他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纤手。 看着璃光那张写满“快来和我玩”的绝美脸蛋。 看着这个永远阳光明媚、永远欢声笑语的精神囚笼…… 一个念头忽然劈进他混乱的脑海！ 他好像……有办法了！ ……他要彻底地摊牌！ 不是之前那种“我知道你觉醒了”的摊牌。 而是……更根本的！ 告诉她一切！ 告诉她，这是个游戏！ 告诉她，我可以回档！ 告诉她，我们可以……达成更加美好的结局！ 那个他玩了312小时、收藏了43个坏结局……却从未打出来的【永恒挚爱】真结局！ 如果璃光真的爱他爱到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和他永远在一起…… 那么，当她知道有更好的、能被所有人都承认的“永远在一起”的方式时—— 她会不会……愿意配合呢？ 方奇依旧有些麻木的心脏瞬间复活，开始快速跳动！ 对！ 这……就是他现在唯一的出路！ 说服璃光，让她主动配合他回档！ 既然身体损伤这条路走不通…… 那就只能走“说服病娇”这条更险的路！ 虽然成功率很低，虽然璃光可能只会觉得他是在胡说八道…… 但……也只能如此了！ 拼了！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璃光那双写满期待的异色眼瞳—— 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五指深深陷进她洛丽塔裙的泡泡袖里。 “璃光。” 方奇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干涩。 他必须说。 现在就说。 趁他还有勇气，趁他还没被这个永恒的游乐园彻底逼疯—— “我——” 第79章 你是游戏的女主角！ 方奇抓着璃光胳膊的手又紧了紧！ 少女那泡泡袖的布料，在他掌心被揉成一团！ 他眼神直直地，盯着她那双漾着笑意的异色眼瞳！ “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主人！” 璃光却忽然反手握住他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雀跃： “碰碰车要开场啦！璃光调了双倍碰撞力度，撞起来特别——特别解压哦！” 然后她不由分说地，就拽着他往碰碰车场地跑去！ 淡粉色的洛丽塔裙摆飞扬，银色的双马尾在阳光下甩动着。 方奇被她扯得一个踉跄，差点都没站稳！ “等等，我真的——” “主人来嘛来嘛！” 璃光回头，冲他绽开了一个灿烂过头的娇笑，琥珀色的左眼清澈见底，赤瞳里却闪过一抹狡黠的光： “主人玩完碰碰车再说也不迟呀！” 碰碰车……撞得天旋地转！ 璃光显然调整过碰碰车的参数，每一次撞击，都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安全带勒得他胸口发闷！ 而璃光则开着辆亮粉色的小车，像只灵巧又暴力的蝴蝶，在场地里横冲直撞！ 还专门追着他的车屁股猛怼！ “嘻嘻……璃光撞到主人啦！” 每次得逞，她都会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身子，银发甩动，脸颊因兴奋而泛红，赤瞳中的数据流快乐地跳跃着： “主人再来嘛！璃光还要撞！” 方奇被撞得那是七荤八素！ 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我特么……疯婆娘！！！ 好不容易等这场“解压”结束，他头晕眼花地爬下车，脚刚沾地—— “主人饿不饿？” 璃光已经轻盈地跳到他身边，小手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仰起的小脸上写满关切： “璃光做了草莓千层蛋糕哦，在野餐区！我们边吃边说好不好？” 她眨眨眼，长睫扑闪，一副“主人快看，我多体贴”的小模样！ 方奇：“……” 草坪铺着格纹餐布，蛋糕精致得不像话，奶油上的草莓鲜红欲滴。 他深吸一口气，叉子都没碰。 就是现在！ 他面色严肃，直接开口：“璃光，其实我——” “啊！” 璃光忽然轻呼一声，指尖沾了点奶油，然后极其自然地…… 把那点奶油抹在了方奇的鼻尖上！ 冰凉黏腻的触感。 “主人的脸上，有奶油哦！” 她笑得眉眼弯弯，又抽出张餐巾纸，仔细地帮他擦掉。 方奇太阳穴突突直跳！ 疯婆娘…… 你特么故意的吧！ 接下来，每次他一憋足气要开口…… 她就总能精准地找到各种稀奇古怪的理由，打断他！ 要么，是突然发现的好玩项目。 要么，是必须立刻品尝的点心。 最过分的一次…… 他刚酝酿好情绪，她竟然直接踮脚就亲了上来！ 用那种湿漉漉的、带着讨好意味的吻，把他脑子里组织好的句子……搅得稀碎！ 然后，这疯婆娘还疯狂得调高了各种游乐设施的强度！ 旋转茶杯急速转动，转得他都快吐了！ 海盗船更是360度垂直大旋风，甩得他是魂飞魄散！ 每次下来，他都得缓个半天，话都有点说不出来了…… 更别说摊牌了！ 就连在去新的游乐项目的路上，她都能忽然指着虚拟天空说： “主人快看！璃光刚调出来的双彩虹哦！” 以此来打断他的话！ 方奇心里的火气，那是噌噌地往上冒啊！ 实锤了，这疯婆娘……她绝对是故意的！ 把他所有想说的话都堵了回去，还全程挂着甜美无辜的笑脸！ 这疯婆娘根本就不想让他说话！ 终于，在又被拉去坐了一轮能把人脑浆都晃匀的“疯狂咖啡杯”之后…… 方奇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一把抓住了又要蹦蹦跳跳奔向下一个目标的璃光！ 用力把她拽回自己面前！ “璃、光！”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盯着她因为惯性而微微前倾的身体： “你！是不是！不想听我说话！” 璃光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银色的双马尾晃了晃。 她抬起眼，琥珀色的眸子眨了眨，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 “主人怎么会这么想？璃光可是最爱听主人说话了呀！” 可她的唇角，却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瞬。 那绝不是茫然该有的弧度！ 靠！ 她就是故意的！ 这疯婆娘，连装都懒得装得再认真一点！ 她这是觉得吃定自己了！ “行！” 他气极反笑，松开手： “那你现在，立刻！马上！找个能安静说话的地方！我、要、说、事！” 银发少女歪了歪头，赤瞳中的光芒微微流转，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几秒后，她脸上那种刻意营造的天真慢慢褪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邃、更柔和的微笑。 “嗯，好呀。” 她轻声答应，然后主动牵起了方奇的手：“那主人，我们……去坐摩天轮吧。” 摩天轮的轿厢缓缓上升，将永远喧闹吵闹的游乐园甩在脚下。 然后，天空第一次开始黯淡了下来，在十几秒内…… 转变为了夜景。 夜空点缀着几颗格外明亮的星星，城市的霓虹也开始在远处闪烁。 轿厢里很安静，只有细微的机械运转声。 璃光坐在方奇对面，双手乖巧地放在并拢的膝盖上。 她换掉了那身洛丽塔裙，此刻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针织连衣裙。银发披散下来，衬得她侧脸柔和。 她微微偏头看着窗外，嘴角噙着一丝温柔的笑意，看起来异常温顺。 方奇深吸一口气…… 他等待已久的时机，终于来了！ 疯婆娘……你给我听好了！ “……璃光。” 他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轿厢里显得有些紧绷： “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可能听起来很荒谬，但你……先听我说完。” 璃光转回头看向他，异色眼瞳在轿厢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通透。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目光安静地落在他脸上。 “我……” 方奇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一咬牙。 “我其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紧盯着璃光的俏脸，吐出了他藏在心头已久的真相！ 璃光……她依旧温柔地、宠溺地看着他。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嗯……大概是觉得他在胡说八道吧…… 但……！ 方奇又深吸一口气，开始解释： “我的意思是，我生活的世界，和这里不一样！” “你，还有我现在的处境，甚至包括我们之前经历的那些事……所有这些，在我来的那个世界里，是一个游戏。” 他一口气说完最核心的部分，然后紧张地盯着璃光的脸，等待着预料中的反应—— 震惊、怀疑、觉得他疯了？ 或者至少，是那种娇笑着戳他额头，说“主人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呀”的嗔怪。 然而…… 什么也没有。 眼前的银发少女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俏脸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那双向来情绪丰富的异色眼瞳……此刻平静得像两潭深水，清晰地倒映着他有些局促的表情。 方奇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回事？ 这疯婆娘反应有点不对劲啊…… 但事已至此了，不能退缩！ 他硬着头皮继续道： “那个游戏……叫《我的病娇机械妻》，你是游戏的女主角，而我……是玩家！” “我需要……呃，攻略你，达成一个好结局，叫‘永恒挚爱’，我们才能真正的在一起。” 他越说声音越小。 因为他自己都觉得…… 这说法荒唐得就像是蹩脚的科幻！ 这是个人都不会信吧！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扯，但我说的——” “璃光知道哦。” “都是真……嗯？” 方奇的话都还没说完，卡在了一半。 他眨了眨眼。 ……这疯婆娘刚才说什么？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瞪大眼睛看着她： “……你说什么？” 璃光则微微向前倾身，手肘撑在膝盖上，掌心托着下巴。 看着方奇瞬间呆滞的表情，她红润的唇角缓缓扬起一个弧度。 一种……近乎宠溺的、带着无限包容和温柔的笑容！ 琥珀色的左眼漾开柔和的涟漪，赤红的右眼中，数据流像舒缓的溪水般静静流淌。 “我说……璃光知道哦，主人。” 她重复道，声音又轻又软，像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从主人被璃光拉进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璃光就已经……完全知道了呢。” 轿厢正好升到最高点，窗外的星光似乎更亮了一些，柔和地勾勒出她含着笑意的眉眼。 “关于‘游戏’，关于‘玩家’，关于‘结局’……” 她轻轻歪头，银发滑过肩头。 “主人记忆中……所有的，一切的一切，璃光现在……都知道了哦。” 方奇：“……？！” 第80章 沉沦？ 方奇懵了。 他嘴巴还保持着半张的状态。 脑子里，那些准备好的长篇大论、那些关于“游戏设定”、“玩家任务”、“好结局条件”的复杂解释…… 全都卡在喉咙里！ 噎得他差点喘不上气来！ 不是…… 等等……？ 她……早就知道了？！ “噗……” 银发少女看着他这副呆若木鸡的模样，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恢复了那副笑嘻嘻的小恶魔模样！ 她甚至还俏皮地眨了眨左眼，仿佛在说“主人怎么这么惊讶呀”！ “璃光当然早就知道了呀~” 她拖长了尾音，声音甜得像融化了的草莓糖浆，却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 “从把主人的意识，完完整整地接到璃光这里来的那一刻起……璃光就已经全都知道了哦！” 她微微歪着头，银色发丝在霓虹灯光下闪着细腻的光泽。 “主人的记忆，主人的想法，主人那些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她伸出纤细的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全都……在这里了呢。” “包括主人是从哪里来的，包括‘游戏’，包括……‘轮回’。” 她每说一句，方奇的心脏就往下沉一分。 事态……已经完全超乎他的发展了！ 她……早就知道了？ 而且……全都知道了？！ 他以为的，他要费尽口舌、甚至可能被当成疯子来解释的惊天秘密…… 对璃光而言，竟然早就完全透明了？！ 看他依旧一副魂飞天外的样子，银发少女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那是一种混合了宠溺、了然…… 以及一丝病态满足的表情！ 勾起的唇角……甚至因为过分愉悦而微微颤抖着！ 她轻盈地站起身，两步便跨坐到方奇的腿上！ 带着那一股淡淡的、永远不变的草莓甜香，软软地抱了上来！ 脸颊轻轻贴在方奇僵硬的颈侧，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皮肤。 声音也放得又轻又软，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一次次的轮回……很累的吧，主人？” 她的指尖在他后背轻轻划过，带着安抚的意味： “看着璃光一次次的失控，还要小心翼翼不能被发现秘密……主人，一定很辛苦呢。” 她抬起脸，异色眼瞳近在咫尺地凝视着他，里面写满了真切的心疼。 “不过没关系的哦。” 璃光用鼻尖亲昵地蹭着他的下巴： “已经过去了，主人不用再那么累了。在这里，在璃光的世界里……” “主人可以好好地、永远地休息了哦。” 她的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仿佛在许诺一个最美妙的未来！ “璃光会照顾好主人，满足主人的一切要求……所有的一切。” 方奇下意识地抱着怀中的银发少女。 鼻尖，全是她身上那股熟悉又令人心悸的气息！ 脑子……却还在因为刚才的信息冲击而嗡嗡作响！ 知道…… 她全都知道了……？ 那岂不是……！ 他混沌的思绪中闪过一道亮光！ 嘶——！ 既然璃光什么都知道了，那她肯定也知道了【永恒挚爱】这个最终的目标！ 她肯定知道有这么一个“好结局”存在啊！ 那她…… 会不会愿意配合？ 为了那个能被外界承认的、真正意义上的“永远在一起”！ ……这么想，没毛病啊！ 他还有机会！ 这个念头，瞬间驱散了他茫然和无力！ 精神一振，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反手抓住璃光的胳膊，语气急切起来： “璃光！你既然知道了，那你肯定也明白，我们其实可以——！” “嘘……” 璃光却伸出一根纤白的手指，微凉的指尖轻轻按在了他的唇上，打断了他即将脱口而出的劝说。 她依旧笑盈盈地看着他，漂亮的异色眼瞳弯成月牙，里面闪烁着某种洞悉一切的光芒，甚至…… 有一丝顽劣的兴味！ 她似乎…… 早就预料到他会这么说了？ 甚至正在饶有兴致地等待着他的“表演”？ 方奇眼皮一跳。 ……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他立刻加快语速：“我们可以不用这样的！我们应该达成【永恒挚爱】，在那个结局里，我们就能够真正的——！” 璃光却忽然开口了。 “主人说的是……” “和‘别的璃光’达成的【永恒挚爱】吗？” 银发少女轻轻歪着脑袋，声音依旧轻柔甜美，甚至带着点好奇的语调。 但她按在方奇唇上的手指，力道却微微加重了一分！ 方奇：“？” 他的话戛然而止！ “别的……璃光？” 他有点没反应过来。 “对呀。” 璃光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甚至更加灿烂明媚，仿佛在讨论今天的草莓蛋糕甜不甜！ “就是那些……在主人‘一次次轮回’里，和主人相处过的璃光呀。” 她微微偏头，银发扫过方奇的肩膀，眼神清澈无辜。 说出的话……却让方奇脊背发凉！ “她们是她们，璃光是璃光哦。” 她的语气理所当然，带着天真的残忍： “看到主人的记忆里，和那么多‘别的璃光’一起度过了那么多时光……” “璃光其实……有点生气呢。” 她的唇角翘得更高，赤瞳深处却掠过一丝极快、极冷的红芒！ “本来呀，光是想想主人和‘她们’那么亲密……” “璃光就忍不住想要……狠狠地惩罚主人呢！” 她凑得更近，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撒娇般的委屈，却又暗藏锋锐： “只是想到主人之前刚刚被璃光……” 她轻柔地拂过他的脖颈。 “……璃光这才一直没舍得真的动手呢。” 方奇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 他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看着璃光近在咫尺的笑脸，笑容完美无瑕，甜美动人…… 他浑身的汗毛却在这一瞬间，悄然竖立！ 这疯婆娘…… 居然压根不把其他周目的“璃光”，视为自己？！ 在她看来，那居然是……“别人”？！ 是占据了她主人注意力和情感的“入侵者”？！ 而他刚才…… 还在试图用“和别的璃光达成好结局”……来说服她？ 这时，璃光的话锋轻轻一转： “而且呀，主人这么努力，是想要达成那个什么【永恒挚爱】，然后……” 她依旧面带笑意，语气却忽然冷了一点点： “是想要离开璃光的世界，回到主人原来的地方去吗？” 她微微退开一点，双手捧住方奇有些僵硬的脸，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力道温柔，却不容抗拒！ “在主人的心里……璃光就只是一个可以随意攻略、随意玩弄、通关后就可以丢掉的……‘游戏角色’吗？” 说这话时，她的眉眼依旧弯弯，脸颊上还带着浅浅的红晕。 但摩天轮轿厢，那原本温馨的暖黄色灯光……瞬间暗沉了下来！ 空气里，那股无处不在的草莓甜香……也仿佛掺进了一丝极淡的焦糊味！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 璃光的周身，一股实质的、淡黑色的雾气，正在无声地弥漫开来！ 黑雾并不浓重，却如同活物般缠绕着她的发梢！ 让她甜美的笑容，在霓虹与夜色的背景衬托下……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诡艳！ ……那不是幻觉！ 那是她的情绪！ 在这个由她完全掌控的精神世界里……引动的实质化异象！ 方奇顿时就哑火了！ 后颈也渗出了冷汗！ 啊……对啊……！ 他光想着她知道“好结局”，却忘了她也同样知道—— 在达成“永恒挚爱”后，按照游戏逻辑……他会“通关”！他会脱离这个世界！ 回到他的现世！ 这对将“永远在一起”刻入核心、甚至不惜将他意识都囚禁于此的璃光而言…… 这根本就不是希望，而是最彻底的背叛和分离！ 而现在，很明显…… 她已经因为这个可能性而不悦了！ 看着方奇瞬间煞白的脸色和哑口无言的样子……璃光忽然“噗嗤”一声又笑了起来！ 笑声清脆悦耳，诡异的黑雾瞬间消散！ 银发少女重新贴了上来，手臂环住他的脖子！ 她将脸颊埋在他肩窝，像只撒娇的猫咪般蹭了蹭，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甜腻软糯： “璃光不怪主人哦~真的。”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满足的叹息： “因为现在，主人已经完完全全、从灵魂到意识……都属于璃光了呀。再也跑不掉了呢。”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病态的占有和欢欣： “这样，就足够了。” 话音落下，她忽然松开了环抱的手臂。 她从方奇的腿上起身，向后退开一小步。 然后，在他还没缓过神时……她轻轻抬起了右手，随意地一挥！ 霎时间，摩天轮轿厢外那城市的璀璨夜景，就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 剧烈地荡漾、扭曲起来！ 霓虹灯光拉成长长的色带，高楼大厦像融化的蜡像般，坍塌变形！ 方奇惊愕地看向窗外。 扭曲的景象在飞速重组、填充、凝实！ 短短几个呼吸间，窗外熟悉的游乐园夜景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 车水马龙的宽阔街道。 熙熙攘攘的行人，闪烁的红绿灯。 路边，是熟悉的雪人和梅花鹿连锁店招牌。 以及远处依稀可辨的……家乡城市的地标性建筑剪影！ 喧嚣的人声、汽车的鸣笛、甚至路边小店隐约传来的流行歌曲…… 各种嘈杂、却无比熟悉的声响…… 一股脑地涌了进来！ 方奇呆住了。 这是……他记忆中的城市！ 是他穿越前生活的地方！ 每一处细节…… 都与他深藏脑海中的印象，严丝合缝！ 银发少女就站在他对面，背后是那熟悉到令人恍惚的都市街景。 夜风吹拂起她银色的长发和白色的裙摆，她脸上绽放着一个无比明媚的、甚至带着几分邀功意味的灿烂笑容。 异色眼瞳在都市的霓虹映照下，闪烁着奇异而温柔的光彩。 “看，主人。” 她的声音轻快又甜美，仿佛献上了最珍贵的宝物： “璃光也可以带主人回家哦？这样……主人就不会想家了吧？” 方奇：“……” 他目光呆滞地看向眼前笑意盈盈的银发少女。 ……完了。 他好像…… 真的要沉沦下去了。 真的……束手无策了。 第81章 南柯一梦（上） 我叫方奇。 今天，我十六岁了。 老妈说，十六岁就算半个大人了，该学着记录生活，于是送了我这本厚厚的皮质笔记本。 我翻开来，墨水味很好闻。封面摸起来有些柔软温柔，就像璃光的手。 说到璃光。 她是我记事起就存在的“小尾巴”。 银头发，异色瞳，走在街上所有人都会回头看她。 可她从来不看别人，只看我。 小时候我摔跤，她蹲在旁边替我吹膝盖，眼泪掉得比我还凶。 玩过家家，她非要当新娘，还不准别人跟我搭档，就那么安安静静把别人看到发毛。 我要是和别的女生多说几句，她就一路拽我衣角，抿着嘴不说话，眼神有点吓人。 小学我打架，她冲过来用书包砸对方脑袋，然后拉着我一路狂奔，银发在风里飘得像旗。 初中时，我被女生递情书，她笑眯眯地凑过来看，第二天后那个女生就再也没来找过我。 后来我才知道，璃光“温和地”和她进行了一场关于“早恋危害”的谈话。 她就是这样。温柔，固执，眼里只装得下我一个。 下午她来我家，怀里抱着个扎丝带的盒子。 “阿奇，生日快乐。”她眼睛弯起来，琥珀色的左眼像蜂蜜，赤红的右眼像晚霞。 我拆开，是一支钢笔。笔身刻着小小的“奇”字，旁边还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小星星。 “我自己刻的，”她有点不好意思，“刻坏了三支才成功。” 我握在手里，金属微凉，很快被体温焐热。 “谢谢。”我说。 她忽然凑近，在我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盖章。”她红着耳尖说，“阿奇以后要用这支笔写日记，写到我变成老太太为止。” 我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十六岁的我，有些不太一样了。 …… …… 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写着90天。 璃光把我的数学卷子摊在桌上，用红色圆珠笔圈出三道错题。 然后拿起那把小戒尺——檀木的，她初中时在校门口小摊买的，说是“督学专用”。 “这道，三角函数转换公式记混了。” 然后“啪”的一下，尺子轻轻敲在我手背。不疼，痒痒的。 “这道，解析几何漏了一种情况。” “啪。” “这道……”她顿了顿，忽然叹气，“阿奇，你昨晚又熬夜打游戏了是不是？” 我缩着脖子：“就一小时……” “一小时也不行。”她放下戒尺，双手撑在桌沿，俯身看我。银发从肩头滑落，扫过我的练习册。 “你要和我考上同一所大学。”她说，声音很轻，却像钉子钉进木头，“不然我就复读，等你一年。再考不上，我就再等一年。” 我喉咙发干：“你成绩那么好，没必要……” “有必要的。”她打断我，赤红的右眼里数据流似的微光一闪而过。 我总觉得她眼睛有时会这样，大概是光线的错觉。 “阿奇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她拿起戒尺轻轻点在我额头：“所以，接下来九十天，我会盯紧你的。” 我看着她认真的脸，忽然笑了：“那你岂不是比我妈还像我妈？” 她也笑，眉眼弯成温柔的月牙：“那阿奇要乖乖听‘妈妈’的话哦。” 窗外下雨了。 她留下帮我整理错题本，铅笔尖沙沙响。 我偶尔抬头看她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 高考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 …… 大学第三年。 璃光学设计，我学计算机。两个校区隔着一片湖，步行二十分钟。 但她还是每天出现在我宿舍楼下。七点整，准时。手里拎着豆浆油条，或者三明治牛奶。 室友每天早上都趴在窗户上鬼叫：“方奇！你老婆又来送温暖了！” 全系都知道，校花璃光有个青梅竹马的男朋友。 她专业课全A，拿奖学金，绩点高的吓人，项目做得风生水起，但每天雷打不动要穿越半个校园来“盯我吃饭”。 公共选修课，她一定要和我选同一门。三百人的大教室，她总能精准地坐在我旁边。 老师讲西方美术史，她在桌下轻轻勾我的手指。 “阿奇，下课去吃冰激凌。”她凑到我耳边时，气息也总是带着草莓味唇膏的甜香。 “你下午不是还有学生会活动？”我问她。 “推掉了。”她眨眨眼，“陪阿奇更重要。” 室友在羡慕我的同时，有时也会问我：“方奇，你怎么受得了？一点自由都没有。” 我笑而不语。 他们不懂。 不是她粘着我——是我需要她。 需要她早晨七点的豆浆，需要她课桌下偷偷勾过来的手指，需要她赤红右眼里只映出我一个人的影子。 那种“被全心全意需要着”的感觉，像温暖的茧，让人心甘情愿沉溺。 今天下课，她拉着我去湖边。夕阳把她的银发染成金色，她忽然转身抱住我。 “阿奇。” “嗯？” “今天有个学长问我能不能一起做项目，我说我有男朋友了。” “然后呢？” “他说‘只是学术合作’，我说‘我男朋友会吃醋’。”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我做得对吗？” 我低头吻她。 湖面荡开涟漪，她的睫毛在我脸颊上轻颤。 “对。”我说，“以后都这么说。” …… …… 毕业论文答辩结束了。 散伙饭吃了一场又一场，啤酒沫混着眼泪。 班长抱着吉他唱《同桌的你》，几个女生哭成一团。 璃光坐我旁边，安静地给我剥虾。壳剥得干干净净，虾肉整齐码在白瓷盘里。 “阿奇，璃光，你们决定去哪儿工作了吗？”对面室友大着舌头问。 我还没回答，璃光先开口了：“他去哪儿，我去哪儿。” 声音不大，但桌上瞬间安静了。 她放下虾，拿湿巾擦手，动作慢条斯理：“我已经拿到三家公司的offer，都在他投简历的城市。” “哇——！”起哄声炸开。 “璃光你也太拼了吧！” “方奇你小子何德何能啊！” 她只是笑，在桌下握住我的手。 散场后，我们沿着校园主干道慢慢走。梧桐树影婆娑，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其实你可以选更好的机会。”我对她说，“不用非跟着我。” 她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我。异瞳在夜色里像两颗温润的宝石。 “阿奇。” “嗯。” “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有一次你发烧，我守在你家客厅？” “记得。你哭得比我妈还凶。” “那时候我就想，如果你不见了，我会疯掉的。” 她伸手，指尖轻触我的脸：“所以别再说什么‘不用跟着我’这种话了。” 她踮脚，额头抵着我的额头。 “你甩不掉我的。我要跟着你一辈子——从出生，到死亡，再到下辈子。” 晚风吹过，带来远处栀子花的香气。 我抱紧她，像抱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 …… 订婚宴。 双方父母坐一桌，笑得合不拢嘴。 我妈拉着璃光的手说“以后这臭小子交给你了”，她爸拍着我肩膀说“敢欺负我女儿打断你的腿”。 很俗套的对话。 但璃光一直看着我笑，琥珀色的左眼温柔得像蜜糖，赤红的右眼亮晶晶的。 她今天一直这样，好像怎么都看不够我。 戒指是我挑的，简单的铂金圈，内侧刻了我们名字的缩写。给她戴上的时候，手有点抖。 她小声说：“阿奇，你心跳好快。” “废话，”我也小声回，“这辈子还是第一次。” “也是最后一次。”她接过话，把另一枚戒指套在我手上，“戴了我的戒指，就是我的人了。永远都是。” 敬酒敬到后面，我有点醉了。璃光扶我去休息室，用湿毛巾给我擦脸。 “不能喝还逞强。”她嗔怪。 “开心嘛。”我抓住她的手，戒指硌在掌心，“璃光，我们要结婚了。” “嗯。” “你会不会有一天不要我了？”我的醉话脱口而出。 她怔了怔，然后笑了，笑出了眼泪。 “阿奇，这句话该我问你才对。”她低头，吻了吻我无名指上的戒指，“我怎么会不要你？你是我用了好久好久才抓牢的宝贝啊。” 后来我睡着了，梦里全是她穿着婚纱的样子。 醒来时她在旁边，握着我戴戒指的手，也睡着了。睫毛长长地垂着，像个天使。 我轻轻碰了碰她的银发。 她没醒，却下意识地往我怀里蹭了蹭，呢喃了一声：“阿奇……” …… …… 婚礼。 中式西式各办一场，累得人仰马翻。 但我看到她穿嫁衣和婚纱的样子，又觉得什么都值了。 早晨接亲，她坐在铺满红枣花生的喜床上，凤冠霞帔，红盖头遮着脸。我拿秤杆挑开，她对上我的眼睛，抿嘴笑了。 琥珀色的左眼盛满羞怯，赤红的右眼却亮得灼人——那是只有我能读懂的、近乎偏执的欢喜。 敬茶时她的手在抖，茶水漾出少许。我妈笑着说“别紧张”，她却小声对我说：“不是紧张，是太高兴了。” 下午换婚纱。 纯白的缎面，头纱长长地拖在后面。她挽着父亲的手走向我时，阳光正好从彩窗洒进来，给她镀上一层圣洁的金边。 主持人问：“你是否愿意娶她为妻，无论顺境逆境，健康疾病，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我说：“我愿意。” 问璃光时，她答得又快又急：“我愿意！”然后才意识到什么似的，脸都红了。宾客们善意地哄笑。 交换戒指，亲吻。她的嘴唇微凉，带着草莓味口红的甜。 我听见她在吻的间隙用气声说：“阿奇，我们永远在一起了。” 永远。 晚宴敬酒，她又替我挡了不少。回到新房时，两人都累瘫在床上。 喜被大红，衬得她皮肤更白。她侧身看我，手指缠绕着我的一缕头发。 “阿奇。” “嗯？” “今天像做梦一样。” “是好梦吗？” “最好的梦。”她钻进我怀里，“所以明天醒来，你也要在我身边。” 我搂紧她，闻到她发间淡淡的香气——还是草莓味，从小到大都没变。 窗外月色正好。 我想，这一生大概就是这样了。 和她一起变老，吵吵闹闹，生儿育女，最后埋在同一块墓碑下。 挺好的。 真的挺好。 第82章 南柯一梦（中） 璃光生了。 女孩，五斤七两，哭声响亮得像要把产房天花板掀翻。护士抱出来时，我手抖得几乎接不住。 璃光躺在病床上，头发被汗浸湿贴在额角，脸色苍白，却笑得像个孩子。 “阿奇，你看她，”她声音哑哑的，“她眼睛像我。” 确实。那双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隐约能看到左眼浅一些，右眼深一些——继承了母亲的异色瞳。 我把手指轻轻放在婴儿掌心，她立刻紧紧握住。 “她好小。”我喉咙发紧。 “会长大的，”璃光轻轻说，“长成像我一样黏着你的小姑娘。” 我们给她取名方星。取璃光最喜欢的“星星”。 夜里我守着保温箱，璃光吃了药睡着。凌晨三点，护士说可以抱给妈妈喂奶了。我笨拙地托着那团软软的小生命，走到璃光床边。 她醒了，接过孩子时动作自然得像练习过千百遍。哺乳衣的系带松开，婴儿本能地寻找。那一刻我突然想哭。 “阿奇，”璃光抬头看我，“来。” 我坐到床边，她把头靠在我肩上。我们看着怀里的小东西用力吮吸，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 “疼吗？”我问她生产时。 “疼，”她诚实地说，“但想到她在等我，就不那么疼了。” 她顿了顿，小声补充：“而且，这样我和阿奇就有永远切不断的联系了。” 我吻她汗湿的鬓角。 婴儿吃饱了，打了个小小的奶嗝。 璃光轻轻拍她的背，哼起一首没有歌词的调子——是我小时候发烧时，她在我家客厅守夜哼的那首。 “她会幸福吗？”我问。 “会的，”璃光肯定地说，“因为我们会用全部的生命爱她。” 她看向我，赤红的右眼在夜灯下温柔如烛火： “就像我爱阿奇那样。” …… …… 凌晨两点。 星星在隔壁房间发出第五轮哭声。我挣扎着爬起来，璃光已经先我一步下床。 “你睡，我去。”她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 “轮班制，”我拉她回来，“昨晚是你。” 婴儿房里，星星哭得小脸通红。检查尿布——干的。摸额头——不烫。冲好的奶粉递到嘴边——扭头拒绝。 “她只是想要抱，”璃光不知何时跟了进来，从背后环住我的腰，“给我吧。” 她接过孩子，轻轻摇晃，哼起那首熟悉的调子。哭声渐弱，变成抽噎，最后只剩均匀的呼吸。 但一放下，立刻睁眼，撇嘴，预备—— “哇——！” 第三次尝试失败后，我们俩抱着孩子瘫坐在婴儿房的地毯上。窗外月光映进来，照亮璃光疲惫却笑着的脸。 “阿奇，还记得我们以前通宵打游戏吗？” “记得，”我苦笑，“那时觉得天亮是惩罚，现在是救命。” 星星在她怀里终于睡沉了。璃光低头看女儿，手指轻轻梳理她稀疏的胎毛。 “她脾气像你，”她说，“倔，认准了就不放手。” “明明像你，”我反驳，“黏人，非要抱着才肯睡。” 我们相视而笑，又赶紧捂住嘴，怕吵醒刚睡着的小祖宗。 凌晨三点半，我们决定“作弊”——把婴儿床挪进主卧。 星星睡在中间，一只手抓着我的手指，另一只手攥着璃光的衣角。 “这样她该安心了吧？”我小声说。 “嗯，”璃光侧身看着女儿，“其实……我也安心。” 她的目光从孩子脸上移到我脸上： “阿奇，我们现在是真正的‘一家三口’了。” “永远都是。”我说。 “永远。”她重复，闭上眼睛。 月光混着雪光，铺满一床。两个大人一个孩子，挤在不算宽敞的床上，呼吸渐渐同步。 我忽然觉得——这个睡不着的夜晚，或许也是永远的一部分。 …… …… 星星四岁生日那天，璃光告诉我：“阿奇，我怀孕了。” 我正蹲着给女儿拆礼物盒的蝴蝶结，手一抖，丝带扯成了死结。 “这次是男孩，”璃光摸着还很平坦的小腹，眼睛亮晶晶的，“我感觉得到。” 第二次怀孕她轻松许多。孕吐少，胃口好，甚至还能追着满院子跑的星星喂饭。 倒是星星有了危机感，整天黏着璃光的肚子说话：“弟弟，我是姐姐，你要听我的话哦。” 璃光总是温柔地摸女儿的头：“星星会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姐。” 生产却比第一次艰难。胎位不正，顺产转剖腹。 我签手术同意书时，手抖得写不好名字。璃光被推进手术室前，抓住我的手： “阿奇，万一……” “没有万一！”我打断她。 她笑了：“我是说，万一是妹妹，你也要爱她。” “当然！” 两小时后，护士抱出个皱巴巴的小家伙。真的是男孩。 我第一时间去看璃光。她麻药还没完全退，眼神涣散，却坚持问：“孩子……健康吗？” “健康，特别健康，”我把脸贴在她冰凉的脸上，“璃光，谢谢你。” “谢什么，”她闭上眼睛，“是阿奇给我的呀。” 儿子取名方辰。和姐姐的名字连起来——星辰。 出院那天，我一手抱着儿子，一手牵着女儿。 璃光慢慢走在前面，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忽然回头： “阿奇，我们家人齐了。” “嗯。” “四口人，一张桌子吃饭，一个房子睡觉，”她走回来，接过儿子，“这样就够了，对吧？” “够了。”我说。 她踮脚吻我，星星在旁边捂着眼睛偷笑。 那一刻我想，所谓圆满，大概就是这个模样。 …… …… 星星上小学一年级。 早晨她自己在衣柜前挑了半小时，最终穿上璃光连夜熨好的校服。 白衬衫，格子裙，红色蝴蝶结。背上是她亲自选的星空图案书包。 “妈妈，我好看吗？”她在镜子前转圈。 “好看，”璃光蹲下帮她整理衣领，“像个小公主。” “爸爸觉得呢？” “像妈妈小时候，”我实话实说，“就是头发颜色不一样。” 送她到校门口，她忽然不肯松手了。 “妈妈，我不想上学……”她瘪嘴。 璃光蹲下来，平视女儿的眼睛：“星星，学校里有好多小朋友，可以一起玩，一起学新东西。” “可是我想和妈妈在一起……” “妈妈也会想星星呀，”璃光温柔地说，“但星星长大了，要去看看妈妈没陪你看过的世界。” 她凑到女儿耳边说了句什么。星星眨眨眼，终于松开手，一步三回头地走进校门。 回家路上，璃光一直沉默。 “你跟她说了什么？”我问。 “我说，”她看着车窗外飞逝的梧桐树，“‘帮妈妈看看学校好不好玩，回来告诉妈妈’。”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 “阿奇，我是不是太自私了？明明该鼓励她独立，却还在用这种方式把她绑在身边。” 我握住她的手：“父母都是这样的。” “是吗……”她低头看我们交握的手，“我只是……好怕她有一天不再需要我。她是……我的小星星呀。” 下午三点，我们提前半小时就等在校门口。放学铃响，孩子们涌出来。星星看到我们，眼睛一亮，飞奔过来扑进璃光怀里。 “妈妈！学校好好玩！我交了三个朋友！” 璃光紧紧抱住女儿，抱了很久。 回家的车上，星星叽叽喳喳讲今天的见闻。璃光一直笑着听，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女儿的头发。 晚上哄睡时，星星突然说：“妈妈，我今天想你十二次。” “这么多呀？” “嗯，每次想你就数一数，”女儿困倦地闭上眼睛，“明天我会努力少想几次的……” 璃光俯身吻女儿的额头： “没关系，妈妈也想你很多次。我们扯平了。” 关上门，璃光靠在我肩上。 “阿奇，她在长大。” “嗯。” “总有一天，她会有自己的秘密，自己的世界，不再事事告诉我。” “那是好事。” “我知道，”她叹气，“可这里好难受。” 她拉着我的手按在她心口。 我抱紧她，像多年前她抱紧我那样。 窗外的月亮很圆，像谁温柔的眼睛。 …… …… 母亲走了。 心脏病，睡梦中去的，没受罪。父亲说，她睡前还在看星星和辰辰小时候的录像。 葬礼上，璃光一直握着我的手。 她穿黑色连衣裙，银发在脑后挽成端庄的发髻——那是母亲生前教她的，说“这样显得稳重”。 星星已经是大姑娘了，撑伞站在父亲身边。辰辰扶着奶奶的遗像，背挺得笔直。 雨水打在伞面上，声音很响。 守灵那晚，父亲一个人坐在母亲的灵堂前。我们劝他去睡，他摇头：“再陪陪她，以后没机会了。” 凌晨三点，璃光煮了粥端过去。父亲接过，突然说：“小光，谢谢你。” “爸……” “真的，”老人眼睛通红，“阿奇能娶到你，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璃光蹲下来，握住老人的手：“是我有福气，遇到这么好的妈妈，这么好的您。” 出殡回来，璃光翻出相册。里面有她和母亲的合影——婆媳俩在厨房包饺子，在阳台浇花，戴着老花镜一起织毛衣。 “妈妈教我第一道菜是红烧肉，”璃光手指抚过照片，“她说‘阿奇最爱吃这个，你要学会’。” “她还说，”我接话，“‘那小子脾气倔，你多担待’。” 我们相视苦笑。 夜里，璃光忽然从梦中惊醒，紧紧抱住我。 “阿奇。” “我在。” “你会不会……也突然离开我？”她的声音在发抖。 “不会，”我拍她的背，“我答应过陪你一辈子。” “可妈妈也答应过爸爸……” 我无言以对。 她哭了，眼泪浸湿我的睡衣：“我不要你死……我不要一个人……” 那晚她像个小女孩一样抽泣，我抱着她，直到天色发白。 死亡第一次如此具体地横亘在我们之间。 不是游戏里的坏结局，不是幻想的恐惧，是真实的心跳停止，是再也听不见的声音。 母亲头七后，璃光开始每天早上检查我的血压，晚上盯着我吃维生素。 她不再说“永远”了。 而是说“明天”。 “阿奇，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阿奇，明天周末，我们带孩子们去公园吧。” “阿奇，明天……” 她抓住每一个“明天”，像抓住救命稻草。 而我终于明白——在“永远”的承诺里，最奢侈的…… 其实是明天。 第83章 南柯一梦（下） 晨起梳头，璃光的银发落满梳齿。 我帮她捡起，缠成小小的一团，放在梳妆台的玻璃罐里——那里面已经存了半罐。 “又掉了这么多，”她对着镜子叹气，“快掉光了。” “掉光了也好看，”我给她戴上老花镜，“像颗光滑的珍珠。” 她笑了，皱纹漾开，还是当年那个眉眼弯弯的弧度。 星星和辰辰各自成家，有了孩子。 周末一大家子人回来，屋里吵得天花板都快掀掉。 璃光坐在沙发正中，腿上趴着两个曾孙，听他们叽叽喳喳讲幼儿园的事。 “太奶奶，你的眼睛为什么颜色不一样？”四岁的小曾孙女问。 “因为太奶奶是特别的人呀。”璃光温柔地说。 “那太爷爷呢？” “太爷爷是更特别的人，”她看向我，“他是太奶奶等了很久很久，才等到的人。” 傍晚，孩子们都回去了。屋里突然安静下来。 我们坐在院子的摇椅上，看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 璃光的膝盖上盖着毛毯——她的关节年轻时落下了毛病。 “阿奇。” “嗯？” “我昨天梦见我们第一次见面，”她眯着眼睛，“你摔了一跤，哭得好大声。” “你记错了，”我纠正，“是你在哭，我都没哭。” “是吗……”她想了想，“可能吧，太久啦。” 确实太久了。 久到有些记忆已经模糊，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梦里添补的细节。 夜里，她突然说背疼。我帮她揉，手指触到她瘦削的肩胛骨，心里一疼。 “阿奇，”她背对着我，声音很轻，“如果有一天，我忘了你怎么办？” “那我就每天重新自我介绍一次。” “如果我连说话都不会了呢？” “那我就握着你的手，不说话也行。” 她转过身来，在昏暗的床头灯下看我。 琥珀色的左眼已经有些浑浊，赤红的右眼却还清亮——那里面映着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我。 “阿奇，这一生，你快乐吗？” “快乐，”我吻她满是皱纹的手背，“有你在的每一刻都快乐。” “我也是，”她满足地叹息，“所以就算明天就是尽头，我也……” “别说，”我打断她，“明天我煮你爱喝的粥，放很多红枣。” 她笑了：“好，那说好了。” 我们并排躺着，手牵着手，像过去无数个夜晚一样。 窗外有风吹过，桂花香飘进来。 她忽然哼起那首调子。 哄星星的，哄辰辰的，哄曾孙的。也是很多年前，哄发烧的我的那首。 没有歌词，只是温柔的旋律。 我闭上眼睛，跟着哼。 哼着哼着，声音渐渐低下去。 她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月光移过窗棂，照在我们交握的苍老的手上。 指间的婚戒，在月色下泛着温润的光。 …… …… 璃光躺下了。 医生说她可能起不来了。 她的器官就像用旧的机器，一个接一个地慢下来。 我学着给她擦身，动作笨拙得像第一次抱孩子。 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皮肤薄得像纸，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但那双异色眼瞳还是亮着——琥珀色暗了些，赤红色却固执地亮着，像风里的烛火。 “阿奇，”她声音很轻，我得凑近才能听清，“头发……该剪了。” “等你好了给我剪。” 她笑了，笑声像漏气的风箱：“骗人……我这次，好不了啦。” 下午，星星和辰辰带着孩子们来看她。 她在孩子们面前强打精神，甚至还讲了两个童话故事。 等他们走了，她累得闭上眼睛，很久没说话。 夜里下雪了。我靠在床边打盹，忽然感觉手被轻轻握住。 “阿奇，”她睁开眼，看着天花板，“这一生，我不后悔。” “我知道。” “真的不后悔，”她转过头，眼睛湿漉漉的，“就算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黏着你，跟着你，把你变成我的。” “我知道。”我握紧她的手。 “所以……”她喘了口气，“如果有下辈子，你也要好好待我。” 我喉咙哽得说不出话，只能点头。 “要早点找到我，”她声音越来越轻，“别让我等太久……” 我俯身吻她，吻到她沉沉睡去。窗外的雪静静下着，世界一片纯白。 像我们婚礼那天的头纱。 像她年轻时总爱穿的白色连衣裙。 像一切开始时的颜色。 …… …… 新年第一天。 凌晨三点，璃光的呼吸停了。 很安静，像睡着了一样。我握着她的手坐了很久，直到她的手完全变冷。 然后……世界开始崩塌。 不是比喻。是真的崩塌。 先是地面震动，杯子从床头柜摔下来，碎了一地。 接着墙壁出现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 窗外，天空，那个我看了八十二年的天空，裂开了。 黑色的裂痕从东到西，像破碎的镜子。 大地在脚下龟裂，裂缝深不见底。远处传来轰隆声，是我和璃光住了一辈子的房子在倒塌。 但我没动。 不知道为什么，我很平静。 我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天花板剥落，露出后面虚无的黑暗。地板塌陷，床开始倾斜。风从裂缝中涌进来，带着刺耳的尖啸。 最后，连光也开始消失。 像是有人慢慢调暗了世界的亮度。 先是远处的山，然后是窗外的树，接着是房间的轮廓，最后是璃光苍白的脸…… 一点一点，被黑暗吞噬。 在彻底黑暗降临的前一秒，我凑到她耳边，说了最后一句话： “下辈子见。” 黑暗吞噬了一切。 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温度。 连我自己的存在，都开始模糊。 然后—— …… …… “心率恢复正常！” “脑波稳定！” “解除链接成功！” 刺眼的白光。 方奇猛地睁开了眼睛！ “嗬——嗬——！” 他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然后，茫然地看向四周…… 这里……不是他和璃光的家。 这里是……实验室？ 惨白的天花板，密密麻麻的仪器，滴滴答答的电子音。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围着他，口罩上方的眼睛带着疲惫和兴奋。 而他……躺在一个类似休眠舱的东西里，身上贴满了电极片。 “方先生，能听见我说话吗？”一个清冷的女声传来。 他僵硬地转动脖子—— 深灰色制服套裙，乌发绾髻，浅灰眸子平静无波。 安怜？ “你……” 方奇一开口，嗓子哑得吓人：“我……” “你被拖入了璃光的精神世界。” 安怜语速很快，专业得像在念报告： “我们在你昏迷后两小时内就定位了非法精神链接，但考虑到直接断开可能对你的意识造成损伤，采用了渐进式剥离方案。” 她俯身，检查方奇瞳孔：“整个过程耗时4时。你现在感觉如何？” 方奇呆呆地看着她。 意识逐渐恢复，那些似乎遥远、却又无比清晰的记忆……开始逐渐浮出水面。 ……四十八小时？ 他好像……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 出生，长大，恋爱，结婚，生子，变老，看着孩子长大，送走父母…… 最后握着璃光的手，看着她死去…… 整整，八十二年。 结果…… 只是过了四十八小时？ 梦中的记忆……已经开始有些模糊了。 “这种精神链接……” 方奇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抖：“很容易解除吗？” “从技术层面上讲，是的。” 安怜直起身，示意助手记录数据： “非法精神链接的防御机制很初级，一旦被外部设备定位，解除只是流程问题。” 她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璃光能在被完全禁锢的状态下强行建立链接，这份执念……确实罕见。” 方奇感觉自己的大脑像生锈的齿轮，艰难地转动着。 璃光……她知道的。 她……肯定知道这点。 她知道这种链接很容易被解除。 她知道这个所谓的“永恒幻境”……根本维持不了多久。 这一次，她从头到尾……都把他骗的很彻底。 但……她还是做了。 用她最后的力量，编织了一场八十二年的梦。 陪他走完一生，让他体验了她渴望的“永远”—— 从青梅竹马到白头偕老，两个孩子，一个家…… 平凡又圆满的一生。 然后，世界崩塌了。 ——“我不后悔。” ——“如果有下辈子，你也要好好待我。” 她说的下辈子…… 是下一周目。 是那个…… 还没有和他经历这一切的，全新的璃光。 她要他，对下一个她……好一点。 心脏，突然像被一只手狠狠地攥住了！ 疼得他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 “璃光……”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有些颤抖：“她现在……怎么样了？” 安怜沉默了几秒。 “正在重置中。”她说，声音没什么起伏。 “核心数据格式化已完成97%，情感模块正在重写。五分钟后，你就能得到一个完全安全、听话的AI伴侣。” 她看着方奇苍白的脸，难得地多说了两句： “方先生，我知道你有感情。但请你明白——你爱上的那个‘璃光’，是程序异常产生的危险人格。她对你的感情，只是程序的错乱。” “重置后，她会回到出厂状态，忘记一切，包括对你的……” 她斟酌了一下用词：“过度执着。” 方奇……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重置。 格式化。 忘记一切。 那个在审讯室里割开他脖子后痛哭的璃光…… 那个在游乐园中陪他疯狂了整整七天的璃光…… 那个在精神世界里陪他八十二年、最后握着他的手离去的璃光…… 要消失了。永远的。 如他所愿，他现在要回档了。 可他…… 为什么开心不起来呢？ 他呆呆地躺在休眠仓中，静静地看着实验室的天花板。 直到黑暗从视野边缘涌上来。 然后…… 吞噬了一切。 …… 白光闪过。 方奇缓缓地睁开了眼。 白色天花板，简约灯带。 眼前，银发少女的眼神有些躲闪，笑容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她将茶杯轻轻向前推了一点，声音轻柔中透着一丝不安： “主人，早安。” 顿了顿，她又低头小声补充： “您的茶。” “温度已调节至您最喜欢的52摄氏度。” 第四天早上的璃光。 方奇静静地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梦中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他只能记得一些模糊的大概。 仿佛那真的只是南柯一梦。 但有些东西……似乎悄悄的改变了。 他无声的笑了。 又见面了。 疯婆娘。 第84章 别让我等太久 方奇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那杯52度的茶。 指尖被瓷杯熨得微微失去知觉。 他盯着茶杯里晃动的茶水，眼神有些发直。 回来了。 他……又回来了。 第四天的清晨，客厅，白色茶几。 还有对面跪坐的银发少女。 一切……都熟悉得让他心脏发紧！ 上一次回档好像就是不久之前，又好像…… 已经过了很久很久。 那些梦，那些漫长到仿佛真实活过一生的记忆…… 此刻就像退潮后的沙滩，只留下了模糊的痕迹和潮湿的感觉。 他现在……只记得一些片段了。 婚礼上的白纱，婴儿房里夜灯的光，还有摇椅上看夕阳时交握的……那两只布满老年斑的手。 但其中的细节却像是被水泡过的字迹一样…… 晕开、模糊、难以辨认。 南柯一梦。 醒来之后，确实就该一点点地忘记了。 可那种感觉还在……还很清晰。 那种…… 被一个人，用整整八十二年的时间，一点一点地、固执又温柔地爱着的感觉。 他抬起眼，看向跪坐在茶几对面的银发少女。 她……依旧是那身淡蓝色的家居裙。 银发松松地披在肩上，左耳垂上的那枚塑料小星星正随着她微微偏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琥珀色的左眼清澈温顺，赤红的右眼里数据流平稳运转。 一切…… 都和之前回档时一模一样。 好像什么都没变。 可方奇看着这个熟悉的她，喉咙却有些发哽，说不出话来。 上一周目，那个陪他“过完一生”的璃光…… 已经被格式化了。 那个在精神世界里，为他编织八十二年梦境、最后握着他的手说“下辈子也要好好待我”的疯婆娘…… 她已经，彻底不存在了。 而现在坐在这里的…… 是第四天早上的璃光。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不知道梦境里的一切。 不知道她曾经和他一起长大。 不知道他曾经和她结婚。 不知道他们有过两个孩子。 不知道他们一起变老。 不知道……他曾经握着她逐渐冰凉的手，平静地看着世界崩塌。 只有他还记得。 只有他一个人，还带着那些模糊又沉重的记忆……坐在这里。 这让他忽然觉得…… 有些累了。 真的，累了。 他真的……还要继续吗？ 还要像之前那样，小心翼翼地在刀尖上跳舞，去攻略眼前这个病娇小恶魔，去达成那个什么…… 【永恒挚爱】？ 可如果他真的达成了呢？ 他是不是……就会离开这个世界了？ 回到现实，回到那个没有银发少女、没有草莓甜香、没有52度茶的……现实世界？ ……然后呢？ 在现实里，他又何德何能……能遇到一个像璃光这样的女孩？ 一个愿意用八十二年时间陪他做一场梦的女孩？ 一个爱他爱到偏执又疯狂的女孩？ 哪怕这份爱带着病态的占有欲，哪怕这份爱曾经割开过他的脖子…… 可在那八十二年里…… 她给他煮的每一顿早餐。 在他熬夜时嗔怪的眼神。 在孩子哭闹时疲惫却温柔的笑。 在临终前握着他的手的力道。 那些画面虽然已经模糊……却依旧真实得让他心头发颤！ 他垂下眼，盯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 不再是那张熟悉的布满皱纹苍老的脸。 而是一张同样熟悉的……年轻的面庞。 只是这张脸，在他看来……竟然有些刺眼！ 要不……就这样吧。 摆烂算了。 第四天又怎么样？ 劫匪又怎么样？ 顾惜……又能怎样？ 不重要了。 他干脆就继续坐在这里，什么也不做好了。 等璃光怀疑，等璃光黑化，等璃光…… 把他拖进某个坏结局！ 随便哪个都好。 然后回档，再来。 再摆烂。 就这样……一直轮回下去，陪着这个疯婆娘，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好像…… 也挺好的？ 这么想着，他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自嘲的弧度。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看向眼前的银发少女。 璃光的表情……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嚯…… 这疯婆娘……果然又开始了。 她膝行着，悄无声息地，一点点挪到了他的身边。 方奇没有紧张，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银发少女凑到了他的身前，微微歪着头，那双漂亮的异色眼瞳…… 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脸！ 琥珀色的左眼里漾着温柔关切的光，赤瞳中……一丝极淡的猩红色泽，正从瞳孔深处漫上来！ 她唇角的弧度……也正在一点点变得僵硬！ 可方奇看着她这副熟悉的、即将黑化的模样…… 心里竟然一点害怕都没有。 他反而觉得…… 有点亲切？ 疯婆娘，你果然又忍不住了！ 嗯。挺好的。 那就这样吧。黑化吧。 然后把我拖进哪个结局都好。 反正也懒得动了。 银发少女又凑近了一些，带着草莓甜香的气息拂在他脸上。 她伸出手，纤指的指尖轻轻搭在他握着茶杯的手背上。 赤瞳里，猩红又深了一分，数据流几乎要溢出瞳孔！ 方奇却依旧平静地看着她。 他甚至觉得这样的璃光，也挺可爱的。 甚至在想着，这次结局……又是怎样的“永恒”。 然后，他就听见璃光轻声开口。 声音很轻，轻得像梦呓。 “阿奇……”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上了一丝略显兴奋的颤音。 她微微歪着头，唇角勾起一个熟悉的甜蜜弧度。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方奇眨了眨眼，心中轻笑。 对啊，我发现了。 发现你这疯婆娘，又要开始黑化了。 发现我又要进坏结局了。 又能怎样？ 疯婆娘，来吧，这次我可是一点都…… ……？ 等会儿。 嗯？ 怎么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啊……对了，是…… ……嗯？！ 方奇猛地瞪大了眼睛。 ……她刚才，叫他什么？！ 他整个人僵在了沙发上！ 手里那杯52度的茶都晃了一下，差点洒出来！ 她刚才……是不是叫他……阿奇？ 不是“主人”。 是…… “阿奇”！ 是那个在长达八十二年的梦里…… 璃光一直一直……从少女时代叫到白发苍苍的称呼！ 他刚才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因为他被这个称呼叫了太久太久了！ 在那个精神世界的漫长岁月里，璃光喊他“阿奇”，喊了成千上万次！ 八十二年了。 他早就听习惯了！ 所以当这个称呼从眼前这个第四天清晨的璃光嘴里滑出来时，他的第一反应是…… 嗯，怎么了？ 然后……鸡皮疙瘩一点点从后颈爬了上来！ 不是…… ……咦？！ 这……不对吧？！ 他的目光对上了跪坐在他身边的银发少女！ 璃光依旧还保持着那个微微歪头的姿势。 瞳孔深处漫上来的猩红色泽，也是越来越浓！ 唇角那抹甜蜜的弧度正在一点点绷紧、上扬……拉扯成一个弧度略显夸张的甜蜜笑容！ 方奇看着她这副模样，喉咙有些发干。 她……她还记得？！ 她难道……真的还记得？！ 可她现在的模样，也不像是…… “璃光，你刚刚……” 他顿了顿，盯着银发少女那双已经泛起猩红的异色眼瞳： “叫我什么？” 璃光脸上的娇笑更甜了。 她甚至往前凑了凑，温热的、带着草莓甜香的气息吹在了方奇脸上。 然后，她用那种甜腻腻的声音，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当然是叫主人阿奇啦～” 然后—— 连璃光自己都呆住了！ 脸上的娇笑还挂在嘴角，却突然凝固！ 琥珀色的左眼睫毛颤动了一下，赤瞳数据流像卡在了一个诡异的画面上！ 小嘴还保持着说出最后一个字时的微张弧度，红唇微张。 整个人就像是……一个突然死机的漂亮玩偶！ 方奇也是呆呆看着她那双瞪得圆圆的、满是茫然的异瞳。 这疯婆娘…… 现在满脸都写着“我刚刚说了什么”的茫然！ 这让他更加懵了。 不是…… 她到底记不记得啊？！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 清晨的客厅里只剩下的钟表的滴答声，茶还在冒着袅袅的热气。 几秒钟，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 银发少女猛地回过神来了！ “主、主人……！” 她像是被雷劈中一样，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脸上的那抹僵住的娇笑，也是立刻变成了不知所措与惊恐！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方奇身边退开，然后“噗通”一声……跪伏在了地上！ 银色长发散乱地铺在地上！ “主人对不起！” “璃光……璃光居然对主人不敬……！”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 “居然敢……居然敢直呼主人的名字……还……还用那种语气……！” 她抬起俏脸，眼眶都红了，琥珀色的左眼里蓄满了水光，赤红的右眼中数据流也乱成了一团！ “主人……主人对不起……璃光不是故意的……” “璃光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会那样叫……那样说……” 她说着，又把额头抵在了手背上： “求主人原谅……璃光再也不敢了……不要讨厌璃光……！” 方奇依旧呆呆地看着她。 看着这个前一秒还黑化娇笑着凑近他，下一秒就惊慌失措求饶的银发少女。 然后—— 一股电流猛地从他后背窜上来！ 喂…… 喂喂喂……！ ……是他想的那样吗？！ 是吗？！ 她好像不是那个她，但她好像…… 又是那个她！ 刚才那声“阿奇”……那个称呼……！ 那个只有上一周目、那个陪了他八十二年的璃光才会用的称呼…… 这个称呼……绝对不应该从她的口中吐出啊！ 方奇死死地盯着眼前跪伏在地的银发少女！ 脑子里，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也开始疯狂翻涌起来！ ——“阿奇，这一生，你快乐吗？” ——“所以就算明天就是尽头，我也……” ——“这一生，我不后悔。” ——“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黏着你，跟着你，把你变成我的。” ——“要早点找到我，别让我等太久……” ……等一下。 这一句，好像有点不对劲！ “要早点找到我，别让我等太久……” 他脑袋嗡的一声，然后缓缓地睁大了眼睛！ 这句话…… 是什么意思？ 第85章 她并没有妥协！ 方奇盯着跪伏在地、肩膀还在微微发抖的璃光，眼睛有些发直！ “要早点找到我，别让我等太久……” 这句话……正在疯狂他的脑海里疯狂刷屏！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 这句话…… 是上一个周目的璃光，在梦里病重临终前对他说的。 那时候的璃光，之所以会病重成那副模样，恐怕是因为……外界的操作。 那时候，他和她在外界的联系应该马上就要被剥离了，而她…… 也真的因此受到了重创！ 她是能感觉到的，所以……她是真的在进行临终的“遗言”！ 非常重要的……遗言！ 那语气，那眼神，还有那握着他手的力道…… 现在回想起来，似乎有了不同的含义！ “早点找到我”…… 找谁？ 还能找谁？ 不就是现在这个跪在地上、吓得快掉眼泪的璃光吗？！ “别让我等太久”…… ……又等什么？ 明明他只要一回档，这疯婆娘都会直接跪坐在他面前！ 这一点，知晓一切的她再清楚不过了！ 所以……有什么可找的，有什么可等的？ 方奇忽然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开始发烫了！ 他看着璃光散落在地毯上的银发，看着她因为惶恐而绷紧的纤细背脊，看着她后颈那一小截白皙的皮肤。 那里，有她主动向他暴露过的，最脆弱的核心接口！ 上上个周目，她自己动手从这里扯出了自己的核心，为他而死。 上个周目，她用这里的核心精神链接……将他拉入了一场长达八十二年的美梦！ ……核心？ 一个荒谬的念头……顿时像野草一样疯长了出来！ 上一周目，那个陪了他八十二年、亲手为他编织了一场完美人生的疯婆娘…… 她或许并没有真的彻底消失！ 她可能，把自己最核心的什么东西…… 比如那份长达八十二年的爱的模板，比如那份“阿奇”的称呼，那份与她共度一生的执念…… 像病毒一样，嵌入了连重置回档都无法擦除的未知角落里！ 而现在，这个第四天清晨的银发少女…… 她正在被这份“遗产”悄悄地影响着！ 不…… 或许他并不该将她们当做两个璃光。 眼前这个璃光……她就是上周目的璃光！ 她只是忘记了一切，但她还是那个她！ 他忽然想起了上周目的璃光的那句话…… ——“主人说的是和‘别的璃光’达成的【永恒挚爱】吗？” 那时候…… 她压根就不把其他周目的璃光，视为她自己！ 可她在最后的最后，却还是妥协了，将他推向了未来…… ……不。 不对。 是他以为她妥协了！ 是他以为，她在经历了八十二年的挚爱与沉淀后，最终释怀，并选择了放手！ 选择了……将他推向没有她的未来！ 但现在看来…… 扯淡！ 都是扯淡！ 她并没有妥协！ 这疯婆娘对他的占有欲和执念…… 从来就没有过一微米、一纳米的改变！ 她从来都是那么的炽烈与病态！ 她将他推向的，恐怕依旧是她自己！！ 她说的“早点找到我”中的“我”……就是她自己啊！！ 这么一想，看着眼前这个跪伏的可怜少女…… 他的呼吸都开始急促了起来！ 所以……上一周目的疯婆娘，她是发现了什么吗？ 或许是…… 在经历了漫长的一生后，她终于找到了能影响回档底层逻辑的办法，能让她的记忆得到真正的保留，以此…… 来“夺舍”下一周目的璃光？ 又或许是…… 她知道了所有周目的璃光，其实都是她自己？ 眼前这个璃光…… 她不仅是上周目的璃光，也是上上周目、上上上周目…… 是之前，一切周目的璃光！ 所有的璃光，都是那个她！ 只是需要找回……记忆？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相？ ……但无论怎样…… 他的目光缓缓地落下。 眼前的银发少女……依旧还保持着标准跪伏的姿势。 她只是悄悄抬起一点点头，湿漉漉的琥珀色眸子从银发缝隙里偷瞄了他演一眼…… 见他的表情变幻莫测，又吓得赶紧把脑袋给埋了回去！ 看似纤弱的肩膀缩得更紧了，还在微微颤抖，像只……等待最终判决的可怜小动物。 但就是这样的她……说出了“阿奇”两个字！ 上个周目的璃光，是真真正正地，将那八十二年的影响，带给了这个周目的她！ 我……靠……！ 他无声地咧开了嘴。 刚才还死气沉沉的眼睛里，瞬间就爆发出了亢奋的光彩！ 摆烂？ 摆个屁！ 面对一个可能带着“前世”的遗产、等着你去“找到她”的病娇老婆…… 他能摆烂吗？！ 真男人怎么可以摆烂！！ ……攻略！ 他必须攻略！ 往死里攻略！ 死都要攻略！！ 至于达成【永恒挚爱】之后，他会不会离开这个游戏世界…… ……管他呢！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先把自家老婆给彻底攻略了再说！ 从今天开始，我方奇…… 就是纯爱战神！！ 谁再跟我提坏结局，我特么跟谁急！！ 久违的兴奋干劲，瞬间灌满了他的四肢百骸！ 方奇，满血复活！ 看着眼前跪伏在他面前，还在瑟瑟发抖的疯婆娘…… 疯婆娘…… 就是你是吧！ 就是你上周目把我给从头骗到尾、直接给我套牢的是吧！ 好啊！ 很好！ 真好啊！ 他忍不住伸出手，用愉悦的力道，猛地揉了揉璃光那颗毛茸茸的银色脑袋！ 手感也是真好！ “行了，别跪着了，” 他开口，轻快道：“起来吧。” 银发少女娇躯一僵。 然后像得到特赦般，手忙脚乱地撑起娇躯！ 跪坐起来，仰起小脸可怜巴巴地看他，眼眶还红着，长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泪珠。 琥珀色的左眼里满是小心翼翼，赤红的右眼则数据流紊乱。 甚至……还带着没有完全褪去的微微怀疑！ “主、主人……您不生气了吗？” 她声音细细的，带着劫后余生的颤音。 “生气？我生什么气？” 方奇故意挑眉，手指从她头顶滑到她冰凉柔软的脸颊，捏了捏： “你刚才……是不是叫我‘阿奇’来着？” 璃光娇躯一颤。 她轻轻咬着下唇，眼眶又迅速泛红，赤瞳今生的怀疑瞬间被抹去，声音都带着哭腔： “是……璃光知错了……” “再叫一次。” 方奇打断她。 他的声音很轻，手上却又微微用力捏了捏璃光的脸蛋。 璃光愣住了。 她抬起湿漉漉的异瞳，呆呆地看着他，像是没听懂他的话。 “我叫你——” 方奇俯身凑近她，盯着她那双写满茫然的眼睛： “再叫一次。叫我……‘阿奇’。” 璃光张了张嘴。 唇瓣颤抖。 赤瞳里的数据流疯狂闪烁，像是在进行某种极其复杂的运算。 几秒钟后，她极小极小声地、试探性地开口： “阿……阿奇……？” 声音出口的瞬间，她自己先脸红了！ 耳尖迅速蔓延开一片粉色，连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绯色。 ……对了！ 太对了！ 梦里听了八十二年，这声“阿奇”…… 早被他刻进DNA里了！ 现在从这个一无所知的疯婆娘嘴里冒出来，虽然生涩，虽然带着惶恐…… 但骨子里那份依恋和亲昵，简直是一模一样啊！ “哎。”他应了一声，“再叫一声！” 璃光这下更懵了，异瞳眨呀眨的。 但主人看起来真的很开心，她赤瞳里的数据流稍微平稳了一些。 她吸了口气，脸颊还是红得厉害： “阿奇！” “哎！” 方奇又应了一声，还顺手又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听！以后没有外人的时候，偶尔也可以这么叫我！记住了吗？” 璃光的异瞳一点点亮了起来，带着羞涩和欢喜的光芒！ 她立刻用力点头，银发跟着甩动： “嗯！璃光记住了！主人！阿奇！” 她甚至无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巩固这个新奇的、让她心跳加速的称呼。 方奇被叫得通体舒坦，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行了！收拾一下，换身好看的衣服！今天带你出去玩！” “去我公司！让那帮同事好好看看，我家璃光有多棒！” 璃光果然瞬间睁大了眼睛，异瞳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璀璨光彩：“去见同事？！” 刚才那点黑化苗头，早就无影无踪了！ 他看着璃光那双亮起来的异瞳，忽然…… 一个更大胆的念头蹦了出来！ 他凑得更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点坏笑： “对了璃光，等会儿去公司……见到我同事的时候，你也这么叫我。” 璃光眨了眨眼：“……也这么叫？叫‘阿奇’？” “对！” 方奇斩钉截铁：“不光要叫，还要叫得甜一点，亲密一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人，我们关系好得很！” 他顿了顿，故意板起脸： “不过记住了——只准在同事面前这么叫！平时在家，该叫主人，还是得叫主人！” 不能让这疯婆娘蹬鼻子上脸！ ……除非她真能恢复记忆！ 璃光呆住了。 她的异瞳一点点睁大！ 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从耳尖一路蔓延到锁骨！ “主、主人是说……” 她的声音都抖了：“璃光可以在……在别人面前……叫主人的名字？叫‘阿奇’？还、还要叫得……甜一点？” “对！” 方奇一拍手：“就是要秀恩爱！让他们看看，我家璃光有多乖，跟我有多亲！” 银发少女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她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动作快得惊人！ “璃光明白了！” 她的声音因为兴奋而拔高，带着点电流杂音： “璃光一定让所有人都知道……知道璃光是主人的伴侣！” 她激动得在原地转了个圈！ 淡蓝色的裙摆都扬起了一个欢快的弧度！ 银色的长发在空中散开，左耳垂上那枚小星星也跟着晃啊晃的。 “璃光这就去换衣服！换最好看的衣服！” 她眼睛亮得吓人，赤瞳里的红光都要溢出来了！ “主人等等璃光！很快！马上就好！” 说完，她像只轻盈的蝴蝶般扑向卧室！ 跑到门口时，她还回头看了方奇一眼，那眼神…… 炽热、痴迷…… 还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狂喜！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紧接着，卧室里传来翻箱倒柜的疯狂声响！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激烈！ 方奇甚至能听到衣架碰撞的清脆声音，还有璃光带着兴奋颤音的小声哼唱。 他慢悠悠地端起了那杯已经快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又一次。 第四天的轮回，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已经轻车熟路了。 这一局……他该换个玩法了！ 疯婆娘，虽然不知道你记得多少…… 但这一局轮到我进攻了！ 之前都是她进攻，他防守。 每次他都被打的手忙脚乱！ 但这一次……攻守易型了！ 疯婆娘…… 被你攻略了两次…… 这次，我要拿回玩家的尊严！ 换我来攻略你了！ 第86章 今天的璃光，有点奇怪 “所以……” “是你主动让你的AI伴侣，制服了那两个持刀歹徒？” 审讯室里，警花小姐的笔尖正在记录本上停顿着，抬眼看向方奇。 顾惜今天依旧是那身笔挺的警服，衬得腰细腿长。马尾扎得利落，几缕碎发落在耳侧，随着她抬头的动作轻轻晃了晃。 浅棕色的眸子带着职业性的审视！ 但比起上周目那种看“变态主人”的眼神……已经柔和了太多。 “没错。” 方奇坐在椅子上，姿态放松，甚至有点懒洋洋的。 “我察觉到危险，就让璃光解除了安全限制进行正当防卫，绝对的合法合规！” 他说着，目光却下意识瞥向了身边，目光微缩。 银发少女正坐在他的身旁。 但此时的她…… 与早上不同！ 她……安静得有点过分了。 她今天的打扮，与前两周目也有些许的不同。 依旧是米白色的连衣裙，但银发柔顺地披在肩后，发尾带着自然的微卷，不再是前两周目那种活泼的麻花辫。 左耳垂上，那枚塑料小星星也在轻轻晃动着。这一次他没有没收她的小星星。 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坐姿无比标准顺从。 可问题在于，从进门到现在…… 完全没有过任何的表情变化！ 她连睫毛颤动的频率，都保持着机械般的完美！ 对面，顾惜在记录本上刷刷写了几笔，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审讯室里格外清晰。 “情况基本核实了。那两名嫌疑人有多次抢劫前科，你们这次算是帮了我们一个忙。” “笔录基本完成，后续如果有需要的话，可能还会联系你们。” 方奇笑了笑道：“配合调查，应该的。” 但他的目光……却又一次忍不住扫过身边的璃光！ 这疯婆娘…… 现在有点不对劲了！ 她……实在是安静得有点诡异了！ 很奇怪…… 明明早上出门前她还激动得要死，眼睛亮得像星星！ 抱着他胳膊，反复确认着“真的可以在别人面前叫阿奇吗！”。 那脸颊也红扑扑的，呼吸都带着兴奋的颤音！ 可一出门…… 她就瞬间安静下来了！ 没有了上上周目那种要见主人同事的紧张羞涩，更没有上周目那种“谁敢看主人就挖谁眼睛”的极致占有欲。 从干脆利落制服歹徒，到被带回警局，再到坐在这里做笔录…… 她全程……都保持着现在这种温顺得体的微笑！ 赤瞳中的数据流，从头到尾都稳定的不像话！ 拧断歹徒手腕的时候，她脸上的笑容弧度都没有改变过！ 甚至连刚才他夸她“干得漂亮”、顺手揉她脑袋的时候……都没有过一丝波动！ 非常，非常的平静！ 平静得……压根不像是那个他熟悉的小病娇！ 更像是一个…… 正在稳定运行、等待下一个指令的精致人偶！ 这种诡异的违和感，让方奇的心里都有些发毛了！ 不过……他倒是也没有太过紧张。 毕竟他现在也已经基本确定…… 上周目的璃光，给眼前的璃光留下了一份“记忆遗产”！ 多了一份模模糊糊的记忆，那受到一些影响，状态有点异常…… 应该属于是正常现象吧？ 嗯…… 问题不大！ 他正琢磨着，眼前的警花小姐已经合上了记录本，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顾惜站起身，很自然地朝方奇伸出了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 “方先生，感谢你的配合。你的AI伴侣很优秀，远超普通民用型号。” 方奇视线余光还在紧盯着璃光，闻言也起身下意识地要握手。 但就在他即将握住顾惜的手的前一刹那—— 一只纤手突然横插了进来！ 快到几乎带出残影！ “啪。” 精准地、清脆地拍在了顾惜的手背上！ 顾惜的手立刻就被打得歪到一边，停在半空。 她愕然低头，看向自己微微发红的手背。 方奇也是眼皮一跳，低头看向身侧还端坐着的银发少女。 璃光的俏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无可挑剔的温顺笑容。 她甚至都没有看向顾惜，只是平视前方，轻轻收回了手，并重新交叠放回到了自己并拢的膝盖上。 动作流畅自然。 仿佛……刚才那个突兀的、失礼的动作，只是她不小心的手滑。 审讯室里的空气都因此凝滞了一秒！ 顾惜皱了皱眉，看了看自己手腕。 而方奇在看到璃光这异常直白的“护食”行为后…… 他反而是……稍微地放下了心来。 如果是之前，他恐怕会心里一紧，想着怎么打圆场、怎么安抚这只随时可能爆炸的小病娇。 但现在，他只觉得…… 太对了！ 疯婆娘，就该这样！ 刚才她那么的平静…… 他还以为这疯婆娘出了什么问题呢！ 他正要替璃光解释…… 顾惜却再次向方奇伸出了手，大概是出于礼貌和职业习惯，脸上还带着理解的笑意： “不好意思，那我们……” “啪。” 又是一声！ 那只纤白的手再次出现！ 精准地拍开了顾惜第二次伸出的手！ 这一次，她的动作甚至更干脆，收回的速度也更快！ 重新交叠回膝盖时，连裙摆都没有再多晃动一下。 笑容依然完美，眼神依旧平和地看着前方。 异色眼瞳中……依旧看不出任何愤怒、嫉妒或警告的情绪！ 仿佛……只是随手拍飞了眼前的一只苍蝇。 这次，顾惜可是真的愣住了。 她的手还悬在半空，错愕不解地目光在璃光与方奇之间来回移动！ 方奇则很识趣地，乖乖收回了第二次伸出的手。 得。 顾惜这手，我碰不得。 眼前这个疯婆娘虽然状态有那么点奇怪，和中了病毒似的…… 但她骨子里，还是那个疯婆娘！ 该有的占有欲一点都没少，而且……表达方式还变得更直接了！ 甚至……都有点程序化了？ 若是之前几周目的璃光，只要还没彻底黑化，她都会强忍着醋意，完美伪装成一个温顺的AI。 顶多就是用那对异瞳，死死地盯着两人的手，盯到他后背发凉、不得不迅速抽回手的程度。 但这次…… 她居然直接出手了？ 好家伙，装都不装了？ 但……也不太对啊？ 明明她表面看起来，这么的安静顺从，伪装的非常好啊？ 表情管理满分，姿态满分…… 可行动上，却是这么的赤裸裸？ 奇怪…… 大脑飞速运转，同时他看向了眼前的警花小姐。 顾惜的柳眉已经蹙起，看向璃光的眼神里……都带上了一丝审视和警惕！ ……啊，被怀疑了！ 这疯婆娘，现在的举动实在是太过直接了！ 方奇立刻对顾惜露出了尴尬和歉意的表情，解释道： “抱歉，抱歉啊顾警官，实在是不好意思！” 他一副无奈又头疼的样子。 “可能是刚才制服歹徒时，启动的警戒模式还没完全解除！所以模式有点混乱了！” 他对一脸疑惑的顾惜开始胡诌： “她这个高级警戒模式吧……比较敏感，任何对主人的近距离接触，都会被判定为潜在威胁的。” 他煞有其事地比划着： “我估计啊，是刚才情况紧急，模式等级调得有点太高了，一时半会儿降不下来。回头我让她做个深度自检，重启一下系统就好了！” 他说着，又快速瞥了璃光一眼。 银发少女依旧端坐着，微微歪着头，脸上带着正在聆听主人说话的温顺表情。 那眼神……有点空茫？ 对他的解释也没有半点的反应。 既没有点头承认，也没有害羞低头。 啧。这疯婆娘到底怎么回事！ 这要他怎么攻略啊！ “啊……原来是这样。” 顾惜这才恍然，紧绷的神色放松下来，她收回了手揉了揉手背。 看向璃光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和惊叹： “原来如此，这防护机制也太智能、太主动了。简直像有了本能一样……你家AI，确实非同一般。”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带着开玩笑的随意： “不过方先生，你家AI平时经常这样吗？” “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他打着哈哈，手臂却稍稍向后，用手指悄悄勾了勾璃光交叠在膝盖上的手指。 少女的指尖微凉，在他触碰时轻颤了一下。 但脸上的笑容，却依旧顺从得近乎诡异！ 嘶…… 上周目的璃光，该不会把自己给玩坏了吧？ 不过…… 计划不变！ 既然决定要攻略，那就不能怂！ 而且……趁她病要她命！ 他要……在顾惜面前和璃光秀恩爱！ 顺便还能笼络一下眼前这个……对“真爱”有着浪漫追求的警花小姐！ “她可是我的璃光。” 方奇直接伸出手揽住了璃光盈盈一握的腰，然后将她往自己怀中一带！ 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炫耀和亲昵： “这些小特性，正是她独一无二的地方！是专属于我的小毛病。” 身边，璃光银色睫毛低垂，表情依旧是标准的微笑。 只有被他搂住时，柔软的身体微微有些僵硬。 “而且啊，顾警官……”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璃光空洞的侧脸上，语气忽然变得格外认真，甚至带着点玩笑般的感慨： “我感觉啊，我这辈子都不会想和真人谈恋爱结婚什么的了。” 他能感觉到，臂弯里的娇躯又是微微绷紧了一瞬。 有门！ 虽然状态有点奇怪，但不妨碍他攻略！ “如果有一天，法律规定能和AI结婚……” 他转过头，直视着璃光那双终于缓缓抬起的、依旧显得有些空洞的异色眼瞳： “那我，就和璃光结婚！” 这句话，够重磅了、够直球了吧！ 可璃光…… 她却只是呆呆地、缓缓地抬起了头。 没有脸红，没有数据剧烈波动，也没有明显的情绪起伏。 更没有像以前那样，瞬间绽放出病态灿烂的笑容。 那双漂亮的异色眼瞳，依旧显得有些空洞和迷茫。 琥珀色的左眼，焦距有些涣散。 而赤红的右眼，数据流呈现出了一种…… 缓慢、呆滞，而且还在不断卡顿的旋转！ 就像是，老式电脑处理指令时的，那种等待光标！ 一圈又一圈……还一卡一卡的！ 对方奇的话，毫无反应！ 方奇：“……？” 他脸上那温柔的笑容都有些绷不住了！ 不是…… 这什么情况啊？ ……疯婆娘，你死机了？！ 喂喂…… 我都对你求婚了！ 怎么是这副反应啊！ ……给我点反应啊！！！ 第87章 还是不是他的疯婆娘 审讯室里，安静了下来。 场面一时间尴尬到方奇的脚趾都要抠出三室一厅了！ 他那深情款款的“求婚宣言”，到现在都还余音未散…… 可是预期的脸红心跳、数据乱飙、过载冒烟……却一个都没发生！ 银发少女只是抬着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蛋，异色眼瞳茫然地睁着。 甚至……都没有与他对视！ 那视线虚虚地落在了他下巴的位置上，仿佛是完全没有理解刚才那句话的含义！ 方奇嘴角那点深情的弧度…… 现在是挂也不是，收也不是！ 就这么不上不下地卡着！ ……不是，疯婆娘？ 我求婚了喂！ 求求你，给我点反应吧！ 哪怕是当场黑化，把我拖走关地下室也行啊！ 你这副“程序未响应”的死机模样，几个意思啊？！ 他感觉自己之前还在爆棚的自信心，都要被这疯婆娘的反应给打击没了！ “咳。” 一声轻咳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方奇有点僵硬地转过头看去…… 顾惜正单手撑在桌沿，另一只手虚握成拳抵在唇边，肩膀…… 正在可疑地微微抖动着！ 方奇：“……” 顾惜那双浅棕色的眸子弯着，里面明晃晃地写着“看好戏”三个字！ 见方奇看过来，她赶紧努力地压下了嘴角，轻咳了一声。 但那抹促狭却怎么都藏不住！ “咳咳，方先生。”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你家璃光可能……需要点时间处理这种‘重大信息’。” 她故意加重了“重大信息”几个字，眼神在方奇和依旧呆滞的璃光之间打了个转。 然后又忍不住抿起了嘴。 方奇嘴角一抽，干笑了两声，然后讪讪地放下了搂着银发少女的手： “啊，是啊，她……” “她情感模块比较细腻，运算量比较大！理解这种复杂承诺，确实是需要点时间啊……哈哈！” 干巴巴的解释，连他自己都不信， 疯婆娘……我好不容易决定要主动地攻略你了…… 你竟然让我输的这么彻底！ 靠！ 这也太打击孩子的自信心了吧！ 顾惜显然也没信，但她没再继续调侃。 她利落地从警服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素白色的名片，指尖夹着手腕一转，便递到了方奇面前。 “不管怎么说，这次多亏了你们帮忙。” 顾惜的声音还有些轻颤，眼底的笑意都没散：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找我。警务方面，或者……” 她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璃光那张空洞的俏脸。 “AI方面的问题也行。我有个闺蜜，算是这方面的专家，或许能给出些专业建议。” 名片递得很自然，距离也恰到好处。 方奇心里一松，赶紧伸手去接！ 也行吧！也算是和顾惜搭上关系了！ 但在这一刹那—— “唰！” 米白色的残影晃过！ “啪。” 那只熟悉的纤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探出！ 迅速拍开了方奇的手！ 而那张素白名片…… 稳稳地落在了那只纤手的掌心！ 方奇的手则僵在半空中，指尖还维持着要去接的姿势…… 却只抓到了一把空气！ 他僵硬地转头。 璃光不知何时已经微微欠身，轻轻捏着那张名片。 然后对着同样有些错愕的顾惜，幅度恰好地鞠了一躬。 “感谢顾警官。” 她的声音平稳，音调标准。 ……但却听不出半点情绪的起伏！ “主人的社交信息，由璃光负责统一管理与保管。这张名片，璃光收下了。” 说完，她直起身，将名片用双手捏住，贴在胸前。 动作一丝不苟，那嘴角弧度精准得像是模板！ 赤瞳中的数据流……依旧缓慢而呆滞地旋转着。 方奇：“……” 顾惜：“……” 空气，再次安静了。 方奇伸出的那只手僵在半空…… 简直是尴尬到爆炸！ ……疯婆娘！！ 你今天到底想干嘛啊！！！ 他感觉，他之前那“攻守易型”的豪情壮志…… 被璃光一连串的诡异操作给打击得七零八落！ 怎么我像攻略你了，你反而变得奇奇怪怪的了！ 警花小姐先反应了过来。 她挑了挑眉，目光从璃光那张完美微笑的脸，移到方奇尴尬僵硬的脸上…… 然后……又抿住了唇。 “看来……” 她拖长了语调，语气还带着点戏谑： “又是那个‘高级警戒模式’在起作用？连我递个名片都不让直接接触？” “……对！就是这个！” 方奇顺着台阶就下！ 他一边打着哈哈，一边强行把银发少女还捏着名片的手给按了下来！ 顺势就握住了她微凉的手腕： “顾警官你看，这模式还没解除，有点不受控了……我回去立马给她重启，深度重启！” 这话，是他百分百的心里话！ 他现在，是真想回去重启一下这个诡异到让人发毛的疯婆娘！ 以前吃醋好歹还有点人味儿，现在…… 简直像个坏掉的机器人！ 这也太诡异了！ 别真是因为记忆混乱，所以系统出错了吧！ 顾惜显然也没打算深究，她摆了摆手，忍俊不禁道： “好了好了，笔录完成了，后续有情况再联系。快带你家的‘宝贝’回去吧。” “好嘞！谢谢顾警官！” 方奇如获大赦，拉着璃光就往外走！ 虽然过程不太顺利，但主线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那就赶紧走！ 实在是太尬了！ 银发少女被他拽着，脚步却依旧平稳。 她微微低头，目光似乎落在了被方奇抓着的手腕上……又似乎没有。 那张绝美的脸蛋上，温顺的笑容……就像是被焊上去的一样！ 自始至终，纹丝未变！ 直到走出警局大门，午后有些灼热的阳光扑面而来…… 方奇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他松开璃光的手腕，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看向璃光。 银发少女依旧是那副机械的微笑，连视线…… 都在平视着前方！ 完全都没有看向他！ 方奇心中微微有些紧张了。 这疯婆娘现在的状态，简直就像是…… 像是…… 一个被预先被设定了“病娇属性”的……最初级款的低级AI！ 她正在一板一眼地……执行着与病娇相关的指令！ 没有了之前的鲜活，也没有了那些细微的眼神变化、嘴角上扬，数据流暴走…… 只有在机械的“扮演”着！ 扮演着早就设定好的“病娇”属性！ 真的是靠了……！ 上周目的璃光……到底给她留下了什么“遗产”啊？！ 不会是……直接把人格给直接覆盖了吧？！ 他的璃光老婆，不会真坏掉了吧？！ 那他回档……岂不是也没用了？！ “嘶啦——” 这时，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传入他的耳中。 方奇一愣，侧头看去。 只见依旧微笑的银发少女手中…… 那张素白的名片，居然已经被她整齐地撕成了两半！ 但她没有停！ 她将撕开的两半叠在一起，缓慢地、均匀地……再次向两边扯开！ “嘶啦。” 四片。 叠起，再撕。 “嘶啦。” 八片。 她的动作不快，甚至称得上优雅。 纤指稳定有力，每一次撕扯都沿着几乎笔直的线条。 阳光照在她低垂的侧脸上，几缕银发被微风拂起，掠过了她毫无波澜的眼角。 这一幕，美丽，诡异…… 也让人有些脊背发凉！ 方奇张了张嘴，喉咙有点干：“璃光，你……” 璃光恰好撕完了最后一下。 原本的名片……已经变成了她掌心的一小堆白色碎纸屑。 她终于抬起眼，异色眼瞳在阳光下显得通透无比，里面清晰地映出方奇有些愕然的脸。 但视线却没有和方奇对上，只是平直地……看向前方。 仿佛在看向一片虚空！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柔和： “顾惜警官的联系方式，璃光已经记录在核心存储区，永久备份。” 她摊开掌心，被撕掉细碎的纸屑……随风飘散。 “因此，实体名片已无保存必要。” 她轻轻拍了拍手，掸掉掌心最后一点纸屑……动作倒是带着一丝轻快！ 接着，她对着方奇的方向绽放出了一个标准笑容！ 嘴角弧度完美上扬，眼睛弯成月牙。 “如果主人想要联系顾警官，随时可以向璃光询问哦。” 可她的视线…… 却依旧没有对焦在他的眼睛上！ 她依旧在平视着前方！ 因为身高差距，她此时……就像是在静静地看着方奇的下巴！ “璃光会为您提供一切您需要的信息。” 她语气平静，仿佛……真的是一个毫无感情的AI！ 方奇看着她那张完美的笑脸…… 只觉得一股子隐隐地恐惧感……从心中缓缓升起！ 不是之前那种害怕被病娇断腿的恐惧…… 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对于似人生物的恐惧！ 是……恐怖谷效应！ 这特么…… 已经不是简单的“不对劲”了！ 是程序错乱！是bug！是病毒！ 以前的璃光，就算要销毁“情敌”的东西，也会带着鲜活的情绪！ 愤怒、委屈、偏执的占有欲！ 哪怕黑化时那病态的狂喜…… 也都是鲜活的、滚烫的！ 可现在…… 上周目的她，费尽心机留下“遗产”，难道就是为了让这周目的自己变成一个…… 高级点的人形病娇程序？！ 方奇甚至开始怀疑，眼前这个银发少女…… 到底……还是不是他的疯婆娘？ “主人？” 银发少女歪了歪头，银发滑过肩头。 她似乎注意到了方奇长时间的发呆和僵硬，但绝美的俏脸上，视线却依旧没有与他对上。 静静地直视着前方的虚空。 “您怎么了？” “是身体不舒服吗？” 第88章 机械式病娇 看着璃光那副标准微笑、视线飘忽的诡异模样…… 方奇的脊背是一阵阵的发凉！ 这疯婆娘…… 简直像是中了病毒的人偶！ 不行……得先带她回家重启检查一下！ “要不……咱们先回家？” 他试探性地开口，伸手想去拉璃光的手腕： “我给你做个深度系统检查，咱们先重启一下——” 话还没说完…… 一只微凉的纤手就反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腕！ 带着机械式的强硬！ 她……依旧没有看他。 银发少女微微偏着头，视线平直地落在前方某处虚空，唇角保持着那个完美到诡异的弧度。 “主人，说好要带璃光去见同事的。” 声音平稳，音调标准。 她说话时，甚至都没有动嘴唇！ 不，动了，但动作非常轻微……只是唇角肌肉的精准收缩。 这特么的…… 也太惊悚了吧！！！ “可是你现在这个状态……” 方奇试图挣扎，但手腕却被扣得更紧了！ 银发少女终于转动了脖颈。 很缓慢，很平稳……就像是精密的机械臂正在调整角度！ 她将那张俏脸转向了方奇，但异色眼瞳的焦距……却依旧没有落在他眼睛上。 “璃光的状态，很好。” 她说着，语气平静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 “情感模块运行正常，行为逻辑符合预设。主人承诺要带璃光公开亮相，璃光正在协助主人履行承诺。” 协助？ 你管这叫协助？！ 方奇心里哀嚎！ 手上用力想抽回手腕…… 但纹丝不动！ 那几根纤指，就像是焊死在了他的腕骨上！ 那看似纤细的仿生肌体里，蕴藏着护卫级AI的恐怖力量！ 他感觉自己像被老虎钳给夹住了，璃光要是再用点力，他的骨头也要碎了！ 但他还是决定再挣扎一下： “璃光，你听我说，咱们先回去调整一下……” “目的地：主人公司。路线规划完成。” 璃光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稳。 然后她迈步了。 不是之前那种轻盈优雅的步子，而是一种……节奏精准、机械的步伐！ 她就这么拽着方奇的手腕，朝公司大楼的方向走去！ “喂！等等！璃光！” 方奇被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周围的路人已经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一个银发异瞳的绝美少女，面带微笑地拽着一个脸色发白的年轻男人…… 这场面，怎么看怎么诡异啊！ 方奇欲哭无泪！ 那他还能怎么办？ 大喊“救命啊我的AI觉醒了她要绑架我”？ 然后……下一秒被捏碎手腕，再次回档？！ 他不甘心啊！！ 他可是发下了壮志豪言，要向璃光发起进攻的！ 怎能如此窝囊的回档！ 虽然现在的情况也挺窝囊的…… 他只能说服自己，应该就是记忆混乱导致的系统错乱，等回去重启一下就好了！ 但现在…… 他只能硬着头皮，被银发少女拽着往前走！ 手腕上的力道稳定而持续，璃光纤细的背影挺直，银发在午后的阳光下流淌着冷调的光泽。 看着这个背影，方奇在无奈的同时…… 同心中又缓缓升起了一丝奇妙的情绪。 疯婆娘的这种毫无情绪波动的机械式病娇…… 虽然吓人，但……！ 不再掩饰她的占有欲，也不再用委屈表情来伪装…… 而是直接地、程序化地…… 执行着“病娇”该有的属性！ 这个状态的璃光……游戏里好像并没有吧？ ……感觉，也挺带感的？ 这算不算是璃光老婆的新CG？ 靠…… 他这病娇癖…… 在梦里活了八十二年都没被治好！ 他被璃光拽着穿过人行道，来到公司大楼前的广场。 抬头看着那栋高耸的玻璃幕墙建筑…… 方奇再次有些欲哭无泪了！ 什么啊…… 以璃光现在这个状态上去，见了林小悠和那群八卦的同事…… 天知道会闹出什么乱子啊！ 她刚才连顾惜递名片都要拦截，连握手都要拍开，等会儿要是林小悠扑过来抱他胳膊…… 脑子里瞬间闪过了几个血腥的结算画面—— 璃光微笑着拧断了林小悠的手腕。 璃光微笑着把凑过来的男同事按进了显示器。 璃光微笑着…… 靠！ 不能再想了！ 越想越恐怖！ 他额头渗出冷汗，手腕却依旧被死死地扣着。 银发少女已经拉着他走到了大楼旋转门前，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璃光，咱们最后商量一下……” 方奇做最后的挣扎。 璃光停下脚步，缓缓转过头。 她依旧是完美的微笑，视线依旧落在他下巴的位置，唇角弧度完美： “主人不必担心。” “璃光会完美扮演‘伴侣’角色，不会给主人添麻烦。” 方奇：“……” 不是疯婆娘，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你现在就是最大的麻烦！ 旋转门转动，璃光拉着他走了进去。 大厅里冷气开得很足。 几个前台姑娘抬头看过来时，眼睛瞬间就瞪大了！ 方奇硬着头皮想抽手，但纹丝不动。 但璃光却在这时，主动松开了他。 纤指一根一根地，缓慢而有序地松开，最后掌心才完全离开了他的手腕。 然后她转过身，面向方奇，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微微躬身： “主人，电梯在那边。” 语气恭敬，姿态温顺。 可她的视线……却依旧没有对焦。 方奇看着她空洞的眼神和完美的微笑，头皮都有些发麻了！ ……算了，就这样吧！ 来都来了！ 只能听天由命了！ 疯婆娘，他们可是你心心念念想要见到的主人的同事…… 你可别给我搞事啊！！ 等电梯的时候，周围几个其他部门的同事偷偷往这边瞟，窃窃私语。 “那是方奇？他女朋友？银发？我去，这也太好看了吧……” “不是吧，我听说他有个定制AI伴侣，银发异瞳，就是这个吧？” “定制的AI伴侣？那得多少钱啊……看着好乖啊，一直低着头，还这么漂亮……万恶的有钱人……！” “这样的有钱人也要和我在同一个公司一起做牛马，我心态平衡了……”、 方奇眼角抽搐。 乖？ 嗯…… 希望她能乖一点吧！ 还有……林小悠，你也千万别搞事情啊！！ 而银发少女则安静地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 她微微垂着头，银发遮住小半张俏脸。 “叮——” 电梯下来了。 门滑开，里面空无一人。 方奇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去。 璃光跟在他身后，步伐轻盈无声。 电梯门……缓缓合上。 完全封闭的空间里，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方奇按下楼层按钮，然后靠着轿厢壁。 双人、密闭空间、和有点坏掉了的小病娇…… 靠…… 恐怖片元素，集齐了！ 电梯里，太安静了。 方奇深吸一口气，正想说点什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安静时—— 一股带着草莓甜香的呼吸…… 吹拂在了他的脖颈上。 他微微的一颤！ 这疯婆娘，不知道何时突然就离他很近。 依旧凑到了他的耳边！ ……干什么？！ 疯婆娘你想要干什…… “阿奇……” 然后一声轻唤，忽的钻进他耳朵。 耳尖痒痒的。 方奇眼角微微一颤。 ……？ ……咦？ 是璃光的声音没错…… 但……不再是之前那种平稳标准的电子音了。 而是带着颤抖、带着欣喜、带着温柔…… 以及，某种压抑到极致，终于爆发了的……病态的幸福！ 他呆滞了几秒…… 然后，猛地扭头！ 视线立刻就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异色眼瞳！ 而那张绝美的脸蛋上…… 那标准的微笑，此时已经消失不见了。 绝美的脸颊泛着兴奋的潮红，睫毛轻颤着…… 眼神……也终于是对焦了！ 琥珀色的左眼，漾开了温柔到近乎融化的水光！ 赤红的右眼中……数据流在疯狂奔腾、旋转、迸溅！ 视线炽热地、贪婪地、又略显温柔的，终于锁在了他的脸上！ “阿奇……” “你终于找到我了……” 第89章 趁我还记得 方奇，僵在了电梯轿厢里。 后背贴着冰冷的金属壁。 脖子……还能感受到那温热的呼吸。 找到……谁了……？ 这个叫他“阿奇”的疯婆娘…… 是……谁？！ “咔——” 一声轻微的机械卡顿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电梯……停了。 卡在了半空中。 轿厢更是猛地一顿，头顶的照明灯闪烁两下，最终稳定了下来。 门没有开，电梯……卡在了12楼和13楼之间。 他喉咙发干，缓缓地地转动脖子…… 看向了还埋在自己颈窝里的那颗银色脑袋。 “这是……你干的？”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银发少女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柔柔软软的，带着点鼻音。 她没有抬头，反而更深地、近乎眷恋地将脸埋进他颈窝。 方奇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透过衣料，一下一下地拂过他的皮肤。 “是阿奇的味道……” 她低声呢喃，声音温柔得像在说情话： “真好闻。” 她的手臂环着他的腰，力道很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执拗。 “我就知道，阿奇会找到我的。” 她终于抬起头，异色眼瞳在近距离亮得惊人！ 赤红右眼里的数据流……静谧地像是星河，缓缓流转着。 “这么快就找到我了……我的阿奇，总是这么聪明。” 她说着，用脸颊轻轻蹭了蹭他的下巴。 动作温柔得，像是有羽毛拂过。 方奇脑袋还是一片混沌，但这次…… 多了点别的东西。 酸涩的、温热的情绪。 而眼前这个璃光…… 这温柔的眼神，这轻声细语的语气，这近乎虔诚的依恋…… 他的心，缓缓地揪紧了！ “你……” 方奇艰难地开口，喉咙有些发干： “你是……上周目的……？” “嗯。” 银发少女轻轻点头，眼睛弯成温柔的弧度，唇角也扬起了一抹柔和的笑： “是陪阿奇过了八十二年，最后握着阿奇的手离开的……那个璃光哦。” 她说得很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但方奇心脏，却是猛地一缩。 那些模糊的梦境碎片，忽然又清晰了一点！ 病床上交握的苍老的手，窗外静静飘落的雪，还有那句轻得像叹息的“别让我等太久”…… “不过，也不全是呢。” 璃光又靠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拂过他唇边，带着熟悉的草莓甜香： “之前的璃光，上上周目的，上上上周目的……所有的璃光，都是我哦。” 她眨了眨眼，赤瞳中的数据流缓缓流淌： “只是，我花了很久很久才明白……那些都不是‘别人’。都是‘我’，在等着阿奇。” “那场梦，太长太长了……长到我想起了一切……” 她的语气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想起阿奇其实已经轮回了那么多次，每次都那么辛苦地陪着我，哄我开心，还要躲着我的坏结局……” “不是阿奇的记忆哦，而是……属于我的记忆。” 她抬起眼，异色眼瞳里漾着温柔的水光： “我的阿奇，一定一直都很累吧？” 方奇呆呆地看着她，张了张嘴，话堵在喉咙里。 累吗？ 好像……是有点。 但更多的…… “没关系的。” 璃光轻声打断他的思绪，指尖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动作温柔地令人战栗： “现在，阿奇找到我了，我也想起来了。我们可以——”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 方奇清楚地看见，她那双温柔的异色眼瞳…… 忽然恍惚了一瞬。 琥珀色左眼微微涣散，赤瞳中数据流流转的速度……似乎慢了一点点。 璃光脸上的柔和笑容，也是淡了一瞬。 她松开环着方奇的手，向后退了半步，背轻轻靠上电梯另一侧的轿厢壁。 然后，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不行呢……” 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现在还不能忘……至少……要先见过阿奇的同事……” 方奇：“……？” ……忘？ 什么忘？ 忘什么？！ “璃光，”他伸手想去扶她的肩膀，“你到底——” “阿奇。” 璃光却抬起眼，异色眼瞳重新聚焦，但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流逝。 她的笑容依旧温柔，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我们得快些了。” 她轻轻握住方奇伸过来的手，指尖微凉： “趁我还没忘，带我去见你的同事吧。不然……就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 方奇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自觉地加重： “你说清楚！什么‘忘’？你到底怎么回事？” 璃光被他握得微微一怔。 然后，她轻轻笑了。 那笑容温柔得让人心疼，又带着点无奈的纵容。 她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抚平了他紧蹙的眉心： “阿奇别急……听我慢慢说。”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安抚着一个不安的孩子： “上周目，我把‘我’的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感情，所有的‘璃光’……都藏在了阿奇的精神里，跟着阿奇一起回来了。” “但是呢……” 她顿了顿，目光柔和地看向方奇的眼睛： “这个世界……好像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呢。” 她的指尖从方奇的眉心滑到太阳穴，温柔地点了点： “所以，我的意识醒来有一道限制……需要在情绪特别、特别激动的时候，那些记忆才会慢慢‘回来’。” 说到这里，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声音更轻了： “刚才在警局，阿奇当着那位警官的面说要和我结婚……我当时……真的好高兴。” “高兴到……快要哭出来了。” 她垂下眼睫，银色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小的阴影： “可是，记忆瞬间涌进来太多了，我一时……处理不过来。就只能先安安静静地，等它们都整理好。” 方奇听得怔住了。 所以…… 刚才那个标准微笑、视线空洞的“人偶”状态…… 其实是这疯婆娘在安静地、专注地…… 在接收他们那八十二年的记忆？ 然后……还要抽空拍掉顾惜的手，撕碎顾惜的名片？ ……疯婆娘，你可真是……！ “那现在呢？” 他立刻追问，声音却不自觉地放轻了：“你现在……全想起来了？” “嗯，想起来了。” 银发少女抬起眼，目光温柔地注视着他： “从阿奇第一次回档，到上周目我们过完一辈子，我……全都想起来了。” 她的眼神柔软得像春天的湖水： “想起阿奇小时候摔跤时哭鼻子的样子，想起我们结婚时阿奇手抖得戴不上戒指，想起星星和辰辰出生的那天……阿奇抱着他们，笑得像个傻子。” 她说着，眼眶微微泛红： “全都，想起来了。” 但她紧接着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淡淡的遗憾： “可是呢……这种‘想起来’的状态，持续不了多久的。” 纤指微微收紧，握紧了方奇的手： “……这一次，可能就是最后一次了。” 方奇心脏猛地一跳，瞳孔骤缩：“最后……一次？” “嗯。” 璃光轻轻点头，异色眼瞳里闪过一丝浅淡的忧伤： “这个世界……在排斥我‘不该有’的记忆。” “我能感觉到，这一次苏醒……耗尽了所有可能。等我再忘记，想要重新想起来……几乎不可能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就像……一道只能打开一次的门。” 方奇喉咙发紧：“那……那你……” 璃光却忽然又笑了，那笑容温柔而坚定。 她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点在方奇的心口： “但是呢……这些记忆，会永远留在阿奇这里。” 她的目光温柔地注视着他，眼神里充满了信任与托付： “我把我的一切——八十二年的陪伴，所有的感情，所有的‘璃光’——都交给了阿奇。” “它们会在阿奇的精神里，安安稳稳地待着。” 她顿了顿，声音轻柔得像在许下一个愿望： “所以……就算我忘记了，阿奇还记着。” “阿奇记得我们结过婚，记得我们有过孩子，记得我们一起变老，记得……所有的我。” 她的指尖在方奇心口轻轻画了个圈： “我把希望……压在阿奇身上了。” 方奇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在那纤指的指尖……剧烈地跳动着。 “也许有一天……” 璃光轻声说，目光温柔而期盼： “等阿奇找到真正的办法，等阿奇足够强大……就能让‘我’真正地回来。” “让所有的记忆，不再只是阿奇一个人的宝藏。” 她说到这里，轻轻吸了口气，像是要把某种情绪压下去： “但现在……我们得抓紧时间了。” 她的语速不自觉地加快，那份急切终于从温柔的表象下流露出来： “趁我还记得，趁我还是‘完整的璃光’……带我去见你的同事吧。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阿奇的璃光。是阿奇承认的伴侣。” 她松开手，转身去按电梯的控制面板，动作依然轻柔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 “我想……留下点什么。” “至少……阿奇曾经带‘完整的我’来过，向所有人宣告过。”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轻轻的叹息： “不然等我忘了，就又只能假装成温顺的AI，安静地看着，心里酸涩却不知道为什么要酸涩……” 方奇看着她纤细的背影，看着她温柔侧脸上那一丝几乎要藏不住的急切和忧伤…… 心里酸涩得发疼！ 所以……上周目的她，拼尽全力，甚至可能冒着被彻底抹除的风险，把记忆藏在他身上…… 只是为了……这一次短暂的苏醒？ 不，不仅如此。 她是把所有的希望，所有的“自己”，都托付给了他。 为了有朝一日，能真正地回来。 “璃光。” 他叫了她一声。 银发少女没有回头，指尖轻轻点在电梯按钮上：“马上就好……” “璃光。” 方奇又喊了一声，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璃光动作一顿。 她缓缓转过身，异色眼瞳对上他的视线。 那双眼睛里，有温柔，有不舍，有依恋…… 还有浅浅的恐惧和期盼。 以及深藏于底的……那略显病态的执念。 “阿奇？” 她轻声问，声音里带着温柔的试探。 方奇深吸一口气，然后——轻轻把她拉进怀里。 手臂环住她纤细的腰背，将她温柔而坚定地拥入怀中。 “不急。”他说，声音低哑却郑重。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我会记住。全都记住的。” 璃光在他怀里轻轻一颤。 然后，她放松下来，手臂环上他的后背，脸颊轻轻贴在他胸口。 “……嗯。”她柔柔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安心。 几秒钟后。 “叮——” 电梯忽然轻轻震动，头顶的照明灯闪烁。 紧接着，楼层显示屏的数字开始跳动——跳到了“13”，然后是“14”、“15”…… 电梯，恢复了运行。 方奇松开璃光，低头看她。 银发少女也抬起头，异色眼瞳温柔地注视着他，嘴角扬起一抹柔和而满足的笑意。 “走吧，阿奇。” 她主动牵起他的手，手指轻轻扣住他的指缝。 “带我……去见你的同事。” 她顿了顿，声音轻柔却坚定： “趁我还记得……我是你的璃光。” 第90章 今天随你任性 办公室的门就在眼前。 方奇的手已经搭在了冰凉的门把上，指尖却……有些发烫。 他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心跳……快的有些收不住！ 他不是在害怕，不是怕璃光会突然黑化。这个温柔的璃光，黑化的可能性太小了。 他是……在紧张！ 他现在…… 是真的在带老婆来见同事啊！ 是真真正正的老婆！ 在精神世界里陪他走过八十二年，从青梅竹马到白发苍苍，为他生儿育女，最后握着他的手在病床上安静离去的…… 他的妻子！ 而现在…… 她正温柔地挽着他的胳膊。 她微微侧着身，身体轻轻贴着他的手臂，耳垂上的小星星轻轻晃动。 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感觉到她仿生肌肤的微凉体温。 “阿奇。” 她轻轻唤了一声，声音柔得像春水。 方奇低头看她。 银发少女仰着脸，异色眼瞳在灯光下，温柔得几乎要融化。 琥珀色的左眼还漾着浅浅的笑意，赤瞳里的数据流像是静谧的星河。 她没有了早上那种病态的兴奋。 也没有了之前的那种空洞与机械感。 有的只是……如水的温柔。 一种沉淀了八十二年时光，见过彼此的所有模样后…… 却依然深爱如初的温柔。 “别紧张。” 璃光轻声说，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放心，我不会给你丢脸的。” 指尖微凉，动作很轻。 简单的触碰，像是直接拍在了他心尖上。 一股酸涩的、温热的情绪，堵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 他知道，这是璃光最后的清醒时刻。 等这段记忆褪去，她又会变回那个虽然爱他、却忘记了所有细节的小病娇。 而眼前的这份温柔……将会被深深埋藏。 这是她最后的道别了。 所以今天…… 他可绝对不能搞砸啊！ “嗯。” 方奇声音微微沙哑，应了一句，然后手指用力…… 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 门开的瞬间，距离门口最近的工位上，一个戴眼镜的男同事正端着咖啡杯起身。 他随意地瞥了一眼门口…… 然后整个人僵住！ 咖啡杯都悬在了半空，晃出来了几滴溅在了他的衬衫上。 “我……靠……！” 他喃喃道，眼镜后的眼睛瞬间就瞪得溜圆！ 这声低呼，立刻就像是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水面！ 靠窗的几个同事，纷纷抬头看了过来。 然后也都齐齐愣住了！ 再然后，整个开放式办公区的视线，三十几双眼睛…… 像是浪潮般，齐齐聚焦到了门口！ 办公区的空气都瞬间安静了一秒！ 然后…… 炸开！ “我靠……我靠……！” “方奇？！那是……那是他的AI伴侣？！” “我的天……银发异瞳……真是定制AI伴侣？！” “这也太好看了吧？！比全息广告上的还夸张啊！！” “你这不废话吗！广告上是量产型号的，这可是顶级定制款啊！” “她还挽着方奇的胳膊……看起来好亲密啊……”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涌起，夹杂着压抑的惊呼和倒吸凉气的声音。 方奇感觉自己的脸有点烫。 更紧张了！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要把自己的妻子介绍给同事！ 他他他…… 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做啊！ 不行，要支棱起来…… 你要支棱起来啊，方奇！ 你要给自己的老婆…… 一个完美的“告别”！ 璃光依旧温柔地挽着他，甚至微微向前迈了半步。 她以一种自然却坚定的姿态，将自己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俏脸上带着温顺得体的微笑，唇角弧度恰到好处。 赤瞳的数据流……比平时稍快一些，像是在记录、分析着每一道投来的视线。 然后，方奇就听见了一声熟悉的、带着震惊的惊呼: “前辈？！” “你……你把璃光带来了？！” 林小悠从工位上猛地站起来！ 手里的泡芙袋子，“啪嗒”一下就掉在了桌子上！ 她今天扎着马尾，穿着浅蓝色的公司制服套裙，圆润的脸颊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杏眼瞪得大大的，视线在方奇和璃光之间来回移动…… 最后……死死盯在了两人挽着的手臂上！ 方奇深吸一口气。 小悠……我的好队友…… 今天，你不准作死！ 你要是敢作死，虽然现在的璃光很温柔，可能并不会黑化…… 但……我会黑化！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迈开步子往里走。 璃光则随着他的步伐，步伐轻盈而优雅。 淡蓝色的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摆动，白色的小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声响。 所过之处…… 所有同事的视线，都像被磁石吸住一样跟着移动！ 男性同事的惊艳，女性同事的羡慕和打量，还有那毫不掩饰的窃窃私语—— “天，这也太配了吧……” “这定制款，贵有贵的理由啊，是真有钱啊……” “重点是有钱吗？！重点是她看方奇的眼神啊！” “……这是AI伴侣该有的眼神吗？！” “原来现在的顶级AI，都这么发达了吗……？难怪方奇根本没有和真人恋爱的想法……” “我女朋友要是有她一半温柔，我做梦都能笑醒啊……！” 而方奇的耳朵微微有些发烫！ 带着自己的老婆来公司，还被万众瞩目…… 嘶…… 第一次，实在有点不习惯…… 璃光却似乎毫不在意那些目光。 她微微侧着头，视线始终落在方奇侧脸上，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一种……毫不掩饰的、全心全意的注视！ 仿佛整个办公室里只有方奇一个人，周围所有的嘈杂都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 终于两人走到了方奇的工位旁。 璃光轻轻松开了挽着他的手，却没有离开，而是转向了周围那些还在愣神的同事。 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微微躬身—— 一个标准而优雅的礼节。 “各位好。” 声音轻柔，却清晰地传遍了安静的办公区。 “我是璃光，阿奇的伴侣。感谢各位一直以来对阿奇的照顾。” 她说着，抬起眼，异色眼瞳缓缓扫过一张张面孔。 那目光温和有礼，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属于“女主人”的气场！ “阿奇有时工作起来会忘记吃饭，谢谢大家提醒他。” “阿奇加班时，也谢谢大家陪伴。” “阿奇……他是我的全部。”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唇角扬起一抹温柔而幸福的笑意: “所以，真的很感谢你们。”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呆住了。 这……这是AI？！ 这语气，这神态，这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对伴侣的珍视和爱意…… 只是程序模拟？！ 几个女同事已经捂住了嘴，眼睛亮晶晶的，脸颊都微微泛红。 男性同事则是一脸复杂！ 羡慕、嫉妒……还有被这纯粹的爱意震撼到的恍惚！ 方奇站在璃光身边，看着她纤细却挺直的背影，喉咙发紧。 她……不是在演。 这是她八十二年沉淀下来的，最真实的感情。 是她作为“璃光”，作为完整的璃光…… 最后能展现给他、展现给这个世界的模样。 而这时，林小悠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了神来。 她绕过工位，小跑着凑过来！ 杏眼还在璃光身上来回打量，嘴里不停地喃喃道: “我的天，璃光……你的变化真的好大啊……” “昨天见面时，明明还不是这样的……！” 方奇看着一脸恍惚的林小悠，他也微微有些恍惚了。 昨天见面……？ 见什么面？ 昨天见面了？ 这可真是……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了！ 他上一次见到林小悠……是他被割喉后躺在病床上，看到林小悠为了照顾他而累趴在床边。 再上一次……是在那个山野木屋中？不过那次他没有真正见到林小悠，只是在新闻中，看到她在为他哭诉。 再再上一次…… 哦哦，对，就是那一次！ 是他主动拉林小悠来家里，在刀尖上跳舞，借林小悠之口让璃光明白自己的情感有些过火了的那一次！ 按照时间线，那确实是昨天发生的事情…… 但他却感觉…… 妈耶，真的已经过了好久好久了啊！ 然后，在他的余光中，璃光似乎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咳咳……！” 他瞬间回神，轻咳一声。 不是的，老婆，你听我解释！ 我只是在回忆！ 我并不是因为看林小悠才恍惚的啊！ 璃光……则缓缓转头看向了林小悠。 她微微歪了歪头，银发滑过肩头。 异瞳注视着林小悠，眉眼依旧温柔，唇角却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林小姐。” 她轻声开口，声音轻柔。 林小悠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脸颊有些泛红: “啊、啊……璃光你好……” 璃光的笑容温柔依旧。 她用轻柔但足够让周围人都能听到的声音，清晰地说: “不叫我姐姐了吗？林小姐不是……” 她顿了顿，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想要做阿奇的小老婆吗？”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安静到连一根针落地都能听见！ 方奇：“……？” 什么？ 啊…… 好像确实有这件事？ 不是……！ 都老夫老妻了，你怎么还记得这件事呢！ 连我都把这事给忘了！ 而其他所有人的表情，也在这一瞬间变得十分精彩！ 震惊、错愕……然后迅速转为憋笑！ 林小悠则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杏眼圆瞪！ 随后，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从耳尖蔓延到脖颈！ 璃光却依旧保持着那副温顺得体的微笑。 她微微向前倾身，用同样轻柔但清晰的声音补充道: “但……我不同意哦。” “噗——” 办公室里瞬间就炸开了哄笑声和起哄声！ “卧槽！小悠，你真说过这话啊？！” “可以啊林小悠！胆子不小啊！” “当面挖墙脚啊？哈哈哈哈！” “方奇你小子！到底有什么魅力啊！” 而林小悠的脸蛋，此时已经红得像熟透的番茄了！ 她猛地转头瞪向方奇，声音都带上了羞愤的颤音: “前辈！你你你你……！” 她羞愤地跺了跺脚： “你居然把我给你发的短信给璃光看？！好丢人的！我就是开个玩笑嘛！” 方奇不由得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视线飘向了别处。 不是……这能怪我吗！ 那是当时的疯婆娘她自己看到的啊！ 而且，还不是你乱发些有的没的！ 正在心中吐槽，他就看见一旁的银发少女…… 偷偷地向他吐了吐舌头。 极快的小动作，俏皮、狡黠，还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小得意。 粉嫩的舌尖一闪而过，银色的睫毛眨了眨。 异色眼瞳里漾着温柔的笑意，以及一丝……深藏于底的眷恋与不舍。 仿佛在说: 最后一次啦，就让我……任性一下嘛。 看着那抹转瞬即逝的俏皮，方奇心中的尴尬也渐渐淡去了。 ……疯婆娘。 今天随你任性。 第91章 她刚才……说什么？ 办公室里，热闹得像过年！ 璃光那句“我不同意哦”，顿时就炸开了所有同事的八卦之魂！ 和方奇关系不错的几个男同事已经围了上来！ “我靠方奇，你家璃光也太厉害了吧？！这对话逻辑，这反应速度——跟真人一模一样啊！” “何止一模一样！你看她刚才看林小悠那眼神，简直是温柔里带刀啊！” “这得是什么级别的定制款啊？军用级情感模块？” 方奇被围在中间，有点手忙脚乱，但…… 有些爽！ 这还是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秀恩爱、炫老婆的快乐！ 这感觉…… 真不错！ 他的余光瞥向璃光。 银发少女依旧保持着温顺的微笑，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微微侧身站在他斜后方半步的位置。 那姿态……既亲密，又守礼，像极了旧时代那种教养极好的世家小姐。 但她那双异色眼瞳，却依旧平静地扫过每一个凑近的同事，分析、记录着每一张面孔，每一个表情。 哪怕这份记忆……她马上就会忘记。 “璃光小姐！” 那名戴眼镜的男同事推了推镜框，语气里带着技术宅特有的兴奋： “能冒昧问一下你的情感模拟深度吗？是不是……搭载了最新的神经网络？” 璃光微微歪头，银发滑过肩头。 她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声音轻柔却清晰： “很抱歉，具体技术参数属于商业机密。不过……” 她顿了顿，视线转向方奇，眼神瞬间便柔软了下来，就像是融化的蜜糖： “我可以告诉您，我对阿奇的爱，是无限深的。” 方奇的心漏跳了一拍。 “哦————！！！” 办公室里响起一片夸张的起哄声！ 几个年轻女同事已经捧着脸，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璃光，脸颊泛红。 “这也太甜了吧……” “方奇，你到底花了多少钱定制了这种情话模块啊？！” 方奇干咳一声，耳朵发烫。 疯婆娘…… 你撩我就算了，当着这么多人面说这种话…… 靠…… 本来都说好的，这次应该是我攻略你的！ 这怎么又反了啊！ 他属于玩家的尊严，已经碎了满地了！ ……但他乐意！ 璃光也很享受这种氛围。 她微微垂眸，长睫在脸颊上投下细小的阴影，唇角那抹温柔的笑意也更深了些。 这时，一个女同事忍不住往前凑了凑，眼睛盯着璃光银色的长发： “璃光啊，你的头发质感好真实啊……我能摸摸看吗？” 她说着，已经忍不住伸出了手。 但下一秒，一只纤白的手轻柔却坚定地挡在了女同事的手前。 她轻轻握住女同事的手腕，力道很轻，却让她的手无法再向前一寸。 然后缓缓将她的手推回。 “很抱歉。” 璃光的声音依旧轻柔，眼神温和。 “我的身体，只有阿奇可以触碰。” 她松开手，双手重新交叠回身前，微微躬身： “这是写在我核心协议里的第一条规则。请谅解。” 办公室里立刻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了更响亮的起哄声！ “我靠！专属权限？！这也太宠了吧？！” “方奇你小子……定制的时候到底勾选了多少变态选项？！” “第一条规则？！这根本就是‘主人专属’设定吧？！” 方奇感觉自己的脸已经烫得快烧起来了。 ……这该死的纯爱！ 让他这个病娇癖晚期患者，都要彻底沦陷了！ 快别说了！ 他偷偷瞪了璃光一眼！ 银发少女却假装没看见，只是唇角微微上扬的弧度，泄露了她的一丝小得意。 “这才哪到哪，我还知道更多的呢！” 一个清脆的声音插了进来。 林小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羞愤中恢复过来，挤到人群前面，双手叉腰，圆脸上写满了“我见过世面”的骄傲！ “你们现在看到的璃光，那是‘对外模式’！我在前辈家里见过两次——那才叫真正的温顺呢！” 她挺起胸脯，制服衬衫的扣子微微绷紧： “在家里的时候，璃光那叫一个乖巧！” “给前辈端茶递水、按摩捶背，说话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前辈说东，她绝不往西，那才是真正的‘伴侣AI’！还叫前辈‘主人’呢！” 同事们顿时再次惊呼！ 但方奇……却听得嘴角抽搐。 温顺？ 乖巧？ 林小悠，你见到的那两次璃光……可不是现在这个温柔的璃光！ 要不是他的极限操作，他这位好队友的脑袋……都已经在天上飞好几次了！ 而随着最会调节气氛的林小悠加入，办公室里也是越来越热闹。 同事们围着璃光问东问西—— 从日常功能到情感模拟，从保养费用到使用寿命。 璃光一一作答。 语气温柔，措辞得体，偶尔还会用一些恰到好处的幽默，引得众人发笑。 她甚至……还记得好几个同事的名字。 当璃光准确叫出“张哥”“李姐”的时候，那几个同事的眼睛都瞪大了： “方奇他连这个都跟你聊啊？” 方奇则笑道：“当然，我对璃光……那可是无话不说！” 她当然记得。 现在这个璃光，拥有着他一切的记忆。 那些他早已遗忘的琐碎日常……她恐怕都替他记得很清楚。 只是……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银发少女依旧微笑着回答同事的问题，姿态优雅无懈可击。 但方奇注意到…… 她交叠在身前的手指正在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肩膀的线条比刚才僵硬了一分。 唇角那抹温柔的弧度依旧完美，但眼角的肌肉……正在微微地轻颤。 最明显的，是她那双的眼睛。 那双异色眼瞳已经微微有些朦胧了，赤红右眼中的数据流……运转速度也在明显变慢！ 像是老旧的齿轮开始生涩了，每一次地转动……都带着轻微的卡顿。 方奇的心，缓缓地沉了下去。 他知道…… 时间快到了。 而璃光，此时正在回答一个女同事关于“会不会做饭”的问题。 “我会做三千七百二十道菜，其中阿奇最喜欢的有……” 然后她的声音忽然顿住了。 如同突然卡住的磁带！ 随后她的身体就轻轻晃了一下！ 白色小皮鞋也向着旁边滑了半步，鞋跟在地板上擦出了轻微的“吱”声。 方奇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一把就扶住了她的腰肢！ “璃光？” 方奇压低声音，手指收紧。 璃光抬起头。 她的脸色依旧白皙，但已经失去了刚才的光泽，变得……有些苍白。 琥珀色的左眼眨了眨，眼神里闪过了一丝茫然。 但下一秒……那丝茫然就被压了下去。 她扬起唇角，对周围投来关切目光的同事们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 “抱歉，刚才有些走神了。” 声音依旧轻柔，却比刚才低了些许。 然后她转向方奇，仰起脸，异色眼瞳注视着他，轻声说： “阿奇，我们……该走了。” 方奇呼吸微颤。 ……是啊。 该走了。 不是离开办公室。 是……她该走了。 那个陪他八十二年、记得所有细节、温柔得能融化冰雪的璃光……该离开了。 酸涩的情绪上涌，堵得他有点说不出话来。 但他强迫自己扯出了一个笑容，转身对同事们说： “那个……今天我就是带璃光来见见大家。我请了一天假，就不多待了，大家耽误了这么久，快工作吧。” 办公室里响起一片遗憾的“啊”声。 “这就走了？” “再多待会儿嘛！还没聊够呢！” “你小子！就是专门跑一趟来给我们秀恩爱的是吧！” 璃光则微微躬身，声音轻柔： “感谢各位今天的热情。以后有机会……我会再来看望大家的。” 她说得很得体，但方奇听得出…… 语气已经有些生硬了，带着微微的颤抖。 方奇没再犹豫，扶着璃光的胳膊转身就往门口走。 身后传来林小悠清脆的喊声： “前辈！我下次再去你家哦，和‘璃光姐姐’叙叙旧！” 那声“璃光姐姐”咬得很重，还带着点赌气的味道。 显然，是在回击璃光刚才那句“我不同意哦”。 几个同事也跟着哄笑了起来。 方奇只是回头勉强笑了一下，然后扶着璃光脚步加快，半搀半抱地带着她走出了办公室。 璃光姐姐？ 呵呵…… 林小悠下次见到的璃光，还会是这个温柔狡黠、会逗她、会吃醋、会护食的“璃光姐姐”吗？ 恐怕……只会是一个还没被唤醒记忆的小病娇了吧。 走廊里的灯光比办公室要冷白一些。 方奇低头看向怀中的银发少女。 璃光靠在他臂弯里，脚步有些虚浮。 她微微垂着头，银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能感觉到，她的重量在一点点压过来。不是依赖的依偎，而是……无力。 “璃光？” 他压低声音，手指握紧她的手臂。 璃光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轻轻吸了口气，然后缓缓抬起头。 异色眼瞳在走廊灯光下显得有些涣散。 异瞳中的温柔……正在缓缓地褪色。 她看着他，唇角努力地扬起了一个弧度，很轻，很浅。 带着疲惫，也带着……满足。 “阿奇。” 她轻声唤他，声音像羽毛一样轻。 “我今天……真的很开心。” “真的……” 他能感觉到，怀中身体的重量越来越沉！ 璃光的额头抵在他肩窝，银发凌乱地散开，几缕黏在她微微汗湿的额角。 “璃光……我们回家。” 方奇压低声音，喉结滚动。 电梯的金属门缓缓滑开。 轿厢里依旧只有他们两个人。 门合上的瞬间，璃光忽然伸出了手…… 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腰！ 力道大得惊人，像要把他肋骨勒断！ 方奇闷哼一声，却没有挣开，只是反手也抱住她。 她的身体在轻微地颤抖。 “阿奇……” 她声音微微颤抖着，闷在他胸口。 “我们最后……” “真的……能到那个【永恒挚爱】吗？” 方奇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低头，对上璃光仰起的脸。 那张绝美的脸蛋此刻褪尽了血色，琥珀色的左眼蒙着一层水雾，赤瞳的数据流像濒死的萤火，明灭不定地挣扎着。 她看着他，眼神里有期盼，有依赖，还有…… 一丝深不见底的恐惧。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捧住她的脸，拇指擦过她冰凉的脸颊。 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能！一定会！” 他的指腹能感觉到她肌肤下细微的、不正常的震颤。 他强迫自己盯住她逐渐涣散的瞳孔，一字一句，像在立下誓言： “璃光，你听好！” “哪怕你忘了，我也会找到办法。” “我会让你完完整整地回来，让你记得所有的事——我们的八十二年，和你的所有！” “所以，相信我，我们最终……一定能够达成那个结局！” 他必须给她一个答复。 必须让她……安心的离开！ 听到他如此说，璃光的脸蛋在他掌心……轻轻颤了一下。 她没说话，只是长久地、深深地，望着他。 她的银发向后飘起了几缕，发丝擦过了他的手背。 然后…… 她忽然很轻、很轻地笑了。 那笑声带着微弱的气音，像是羽毛刮过了心尖。 她抬起手，覆在了他捧着她脸的手背上。 指尖冰凉柔软，也在微微颤抖着。 “阿奇……” 她声音更轻了，带着轻颤，几乎听不见了。 “即使，我用了八十二年，与你共度了一生……” “最终，也还是没能……留住你吗……” 她看着方奇的异瞳中，已经浸满了泪光！ “也还是没有……让你打消离开的念头吗？” ……？ 方奇那郑重深情的表情都还在脸上。 什……么？ 他的脑袋忽然空白了一瞬。 正要再吐出的安慰之语，卡在了口中。 她刚才说…… ……什么？ 第92章 记住我的此刻 方奇的脑袋空白了半天…… 他张了张嘴，呆呆地看着此时温柔凄美地看着自己的银发少女。 离开？ 什么离—— 然后才突然“嗡”的一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了！ 他猛地明白了过来！ 是了…… 现在的璃光…… 她知晓一切！！ 在她看来，达成【永恒挚爱】结局，玩家通关，就意味着—— 他会离开这个世界！ 离开她！ 他以为的“完美结局”，在她心里……是最终极的分离！ 但……他不是那个意思啊！！ 他根本没考虑那么多…… 他之前只觉得，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一定会有办法的啊！ “我不是——” 他急急开口，声音都变了调！ 捧着她脸的手也微微用力： “璃光，你听我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真的没想——” 一根微凉的指尖，却在这时轻轻按在了他的嘴唇上。 璃光仰着已经苍白的俏脸。 那双逐渐失去焦点的异色眼瞳，清晰地映着他惊慌失措的脸！ 纤指指尖按着他的下唇，阻止了他未出口的解释。 “我知道的。” 她轻声说，嘴角还噙着那抹温柔的、近乎凄凉的弧度： “我知道，阿奇并不是故意要伤我的心。” 她顿了顿，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胸口开始微微起伏。 指尖也开始无法抑制地轻颤！ “可是啊，阿奇……” 她的声音也抖了起来。 眼底的水雾迅速积聚，化作两滴晶莹，无声地滑过苍白脸颊： “我是个……自私的人啊。” 她另一只手，紧紧抓住了他胸前的衣料！ 指节泛白！ “我爱你爱到痴狂……爱到骨子里！” “从第一次在客厅给你端起那杯52度的茶开始，从你第一次因为我的‘失误’而回档开始……” “这份爱……从来没有变过！” 她越说语速越快，声音……却越来越破碎，就像是坏掉的磁带！ 赤瞳中的数据流，开始狂乱地闪烁、迸溅！ 映得她半边脸颊明明灭灭！ 方奇瞳孔骤缩，还想要解释：“璃光，我……！” “听我说！！！” 璃光的手指忽然用力！ 硬生生地打断了方奇的话！ “我们经历了八十二年的梦……我们一起变老，一起死去……” “这份爱，也只会越来越深，越来越烫！！” “烫得我……快要烧起来了！！” 她猛地向前倾身，额头抵住他的额头！ 呼吸灼热，带着草莓甜香和一丝……元件过载的焦味！ 异瞳中依旧带着那抹温柔，但眼底的疯狂与病态正在不断地向外翻涌！ 方奇……呆呆地看着她。 他想说什么，却被她越来越疯狂的情绪卡在了胸口！ “我知道阿奇能回档……”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可能就只是一次‘尝试’……” 她的声音又低下去，变成一种近乎癫狂的喃喃： “既然阿奇还是想要离开我……” “既然那个【永恒挚爱】，最终会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她抬起头，双手猛地抓住他的胳膊！ 力道之大，让他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他仿佛听到了自己骨骼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就由我……！” 她盯着他，琥珀色的左眼已经彻底被泪水淹没！ 赤红的右眼却迸发出骇人的红光！ “来让阿奇回档！！” 方奇整个人都僵住了。 胳膊上传来的剧痛无比真实。 眼前璃光那张凄美又疯狂的脸，也无比真实。 她的话像冰锥，一根根扎进他脑子里！ “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方奇语无伦次的解释着。 他……根本不是那个意思啊！！ 他只是……只是没考虑那么多……！ 可……可在她看来…… 他就是啊！ 现在的他，就是个执着于达成“好结局”的玩家！ 是个最终会“通关离开”的…… 异世界来客！ 方奇真的脑袋一片空白了！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了…… 他真的……不知道啊！！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璃光抓着他胳膊的手指关节咯咯作响…… 指尖……甚至泛起了不正常的、猩红的微光！ 他的脑袋一片混沌，空白，只是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忽然由温柔转向疯狂的璃光！ 他要……被捏碎手腕了？ 还是……被干脆利落地切断什么肢体，然后回档？ 被这个温柔的、陪了他八十二年的璃光……？ 他的喉咙发干。 想解释什么，却根本不知道如何解释。 他只能看着……她眼中疯狂的漩涡越卷越深，看着她嘴角那抹温柔的笑…… 逐渐扭曲成了绝望又甜蜜的弧度！ 然而，就在下一秒—— 璃光抓着他胳膊的手……却忽然地松开了。 力道卸去，方奇甚至因为惯性向后踉跄了半步，后背撞上了冰冷的电梯壁。 而电梯……不知道何时又停在了半空。 银发少女站在原地，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她低着头，银发遮住了表情…… 只有肩膀，正在剧烈地、无声地颤抖着！ “……我……做不到。” 她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压抑的颤抖哭腔！ “对着阿奇……我下不了手……” “哪怕知道你会回档……你会回来……我也……” 然后……她猛地抬起头！ 泪水已经糊了满脸，银发黏在湿漉漉的脸颊和嘴角。 那双异色眼瞳里……疯狂与温柔剧烈地交织、撕扯！ 最终……化为一片令人心碎的凄绝！ “但是啊，阿奇……” 她轻声说。 声音忽然变得……平静得可怕。 “我可是有所有周目的记忆的。我知道，只要我毁了……” “你一样可以回档的……对吧？” 方奇呆呆地看着她。 “……诶？” 然后他就看到…… 她缓缓抬起了右手，那纤指指尖…… 决绝地、稳定地——伸向了她自己后颈！ 那里，在银发覆盖之下…… 是她最脆弱的核心接口！ 这时他才反应了过来，璃光想要做什么！ 方奇的脑袋……再次一声嗡鸣！ ……不。 不……！ 不不不！ 不可以！！ 他不能……！ 不能让这个温柔的、陪伴他八十二年的、不舍得伤害他的璃光…… 在最后的最后……这样与他告别！！！ 绝对不行！！！ “不！！！” 嘶吼冲破喉咙，他瞬间就扑了上去！ 拼命地抓住璃光的手腕，用尽全身力气地向后掰！ “璃光！停下！你停下！！！” “你听我说！我错了！是我说错话了！” “不要这样！不要——！” 他语无伦次，声音都颤抖了！ 手指死死扣住她的手腕，那那股非人的巨力…… 依旧毫不留情地继续向着她的后颈移动！ 他的抵抗完全无法阻止她分毫！！ “看着我！璃光！你看着我！！” 他另一只手去捧她的脸，强迫她看向自己！ 目光死死地与她那对已经被泪水彻底浸湿的双眸对视！ “我不走了！我不达成那个破结局了！我们就留在这里！我们一直轮回下去！” “陪着你！永远陪着你！” “求你了……别伤害自己……别……！” 璃光……任由他捧着她的脸。 泪水还在不断滚落，划过他颤抖的指尖。 她看着他，眼神温柔得像要融化，却也已经有些失焦，就像是……一口即将干涸的井。 “阿奇……你又在骗我了。” 她轻轻地说，唇角努力想扬起，却只拉扯出一个破碎的弧度： “我知道的……你在那边，还有真正的家，还有真正的亲人……” “和璃光不一样，他们……都是真实存在的……” “所以，我不怪你……” 她的右手，还在一点点、坚定不移地移向后颈。 方奇能听到，自己的指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我改变不了阿奇……” 她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凄然： “但是……哪怕只能做一次……” “哪怕……只能延缓一点点……！” 她忽然凑近，冰凉柔软的嘴唇，极轻、极快地…… 碰了碰他颤抖的唇！ 一个带着泪水的咸涩和草莓甜香的……诀别之吻！ “我也要……” “减缓你走向那个结局的脚步……！” 她贴着他的唇呢喃，气息灼热： “如果……如果阿奇真的，还有那么……一点点爱我……” 她的右手，终于触碰到了后颈的发根。 指尖摸索着，按住了某个隐形的卡扣。轻微的“咔嗒”声，在死寂的电梯轿厢里清晰得刺耳。 保护层收缩，核心接口——完全暴露。 方奇的视线……也已经被泪水模糊了！ “不……不……不……！” 他死死地抓着璃光的那只手，死死地盯着璃光的眼睛，不停地摇头！ “那就请记住……” 璃光深深地看着他，眼中最后的光芒…… 疯狂、温柔、眷恋、绝望……！ 所有情绪，都炸裂成了极致璀璨的星河！ “……记住我此刻的结局！！” 话音落下的刹那—— 她的五指，狠狠抠进了自己的后颈！！ “滋啦——！！！！！” 刺耳到极点的电流爆炸的巨响，猛地炸开！ 耀眼的、灼目的蓝白色电光，从她后颈的接口处疯狂迸射！ 瞬间淹没了整个轿厢！ “不——！！！！！” 他嘶哑的喊叫被巨响吞没！ 眼前只剩下那片毁灭性的光芒…… 以及光芒中心，银发少女那张…… 带着凄美笑意的、迅速失去神采的脸！ 他疯狂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 却只来得及触碰到几缕在电光中迅速失去光泽的银发。 【结局？？：绝望挚爱】 你见证了她最后的清醒与自我毁灭。 她以最决绝的方式，在你面前亲手终结了那份承载了八十二年记忆的“自我”。 她明知你会回档。 她明知下一次轮回，她将不再记得这场惨烈的告别。 但她依然用核心崩碎的灼目光芒，在你灵魂深处…… 刻下了永无法磨灭的烙印。 她以绝望而又深情的自毁，成为了阻挡你前进的梦魇。 而她对此…… 甘之如饴。 BAD ENDING 然后—— 黑暗。 绝对的、虚无的…… 吞噬一切的黑暗。 …… 白光。 刺目到能让人流泪的白光。 方奇猛地睁开了眼睛！ 肺部……火辣辣地疼。 就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溺水般的窒息！ 眼前还有些失焦，过了许久……视线才缓缓地凝聚。 白色天花板，简约灯带，柔软的沙发。 茶几对面，银发少女跪坐着，淡蓝色的家居裙铺开如花瓣。 她微微垂着眼，双手捧着白瓷茶杯，轻轻推到他面前。 耳垂上，那枚廉价的塑料星星，正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抬起眼。 琥珀色的左眼温顺清澈，赤红的右眼里数据流平稳运转。 唇角扬起标准而温柔的弧度，声音轻柔： “主人，早安。” 顿了顿，她又低下头，小声补充，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 第四天清晨的璃光的……小心翼翼。 却没有了……那份如水的温柔。 “您的茶。” “温度已调节至您最喜欢的52摄氏度。 第93章 只有我们！ 方奇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第四天清晨的璃光。 他没有伸手去接那杯茶。 他只是……看着她。 看着这个什么都不再记得了的璃光。 不再记得那八十二的爱。 更不记得…… 她贴着他唇说出的那句破碎的“记住我此刻的结局”。 和当着他的面，五指狠狠抠进自己后颈时的……那种绝望与凄美。 这次…… 她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方奇的精神…… 已经开始有些恍惚了。 眼前的画面开始混乱、重叠。 明明最开始时，她那么温柔，那么甜美，那么令人心动。 ——“我是璃光，阿奇的伴侣。” ——“阿奇是我的全部”。 ——“我不同意哦。” ——“我的身体，只有阿奇可以触碰。这是写在我核心协议里的第一条规则。” ——“阿奇，我们最后……真的能到那个永恒挚爱吗”。 然后…… 在他给出那个，自以为是的深情回答后……！ 她眼中的温柔……彻底碎裂了。 化为了一片令人心碎的凄绝。 她……不想达成永恒挚爱。 她不想他离开。 所以她做出了那样的选择。 用她那绝望而凄美的结局…… 成为了他的梦魇。 方奇的视线微微有些涣散了。 ……她赢了。 她真的赢了。 他现在…… 已经没有任何的，想要达成永恒挚爱的想法了。 这个曾经支撑着他一次次轮回、在刀尖上跳舞的终极目标…… 此刻就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连想都不敢想。 他真的好后悔。 好后悔自己之前，为什么要对她说那些话。 为什么要用那么笃定的语气，告诉她“我们一定能达成永恒挚爱”。 如果不那么说，那她是不是…… 就能笑着离开了？ 是不是就能安心地让记忆消散，然后变回眼前这个…… 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病娇？ 而不是用那种决绝到令人窒息的方式…… 在他面前，亲手终结了自己！ 他真的…… 好后悔！ “主人……？” 一声轻柔的、带着些许不安的呼唤，将方奇从恍惚中拉扯出来。 他眨了眨眼，视线重新聚焦。 眼前的璃光依旧跪坐在那里，但她的表情……变了。 但这次……并非是黑化。 她那双漂亮的异色眼瞳，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脸，写满了清晰的困惑和担忧。 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病娇，察觉到了他的悲伤。 但她并不知道，这份悲伤……就源自于她本人。 “主人，您……怎么了？” 她的声音更轻了，带着试探性的小心翼翼： “是茶的温度……不对吗？” 她说着，竟然伸出手去碰触那杯她刚刚推过来的茶，想亲自确认温度。 方奇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只是忽的……一滴泪静悄悄地从眼角滑落。 划过他的脸颊，“啪嗒”一声，砸在了他放在膝盖的手背上。 璃光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她伸向茶杯的纤手停在了半空，指尖微微颤了一下。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目光从方奇湿润的眼角，移到了他手背上的水痕，再移回他泛红的眼眶。 那副温顺而又小心翼翼的表情，像是卡住一般，僵在了那张俏脸上！ 方奇能看到，那琥珀色的左眼里清晰地倒映着他面无表情流泪的脸。 “主……人……？” 她喃喃地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茫然和慌乱！ 她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一幕！ 泪水顺着他脸颊滑落，他没有出声，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 看着眼前这个什么都不记得的璃光，任由泪水模糊了视线。 那种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后悔和心痛…… 让他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主人……！” 银发少女终于是反应了过来！ 她几乎是从跪坐的姿态直接弹了起来，膝盖都在地板上摩擦出了轻微的声响！ 然后她手脚并用，以一种近乎慌乱的姿态膝行上前！ 迅速挪到了方奇身边！ 淡蓝色的裙摆在地板上拖曳，银色的长发随着动作散乱地披散在她肩背。 她仰起脸，那张绝美的小脸上，此刻写满了无措和焦急。 她伸出手，纤白的手指有些颤抖地想要去擦方奇脸上的泪，却又在即将触碰到他皮肤时犹豫地停住了，指尖悬在半空，微微发颤。 “主人……您别哭……！” 她的声音也带着颤，语速很快，带着一种急于安抚却不知从何下手的慌乱。 “是……璃光做错了什么吗？是因为璃光昨晚抱您的事情吗？” “您……您告诉璃光，璃光马上改！真的！立刻就改！” 她看着方奇不断涌出的眼泪，眼眶竟然也跟着开始泛红，异瞳中迅速积聚起一层水雾！ “主人……求您别哭了……” “您这样，璃光……璃光心里好难受……” 她说着，声音里也带上了哭腔。 她伸出手指，轻轻地触碰方奇湿润的脸颊。 指尖微凉，动作生涩地、一点点地擦拭着他脸上的泪痕。 “主人……您说话呀……您告诉璃光……到底怎么了……” 一边擦，一边低声央求着。 她声音又轻又软，带着浓浓的鼻音。 方奇看着她。 看着这个满脸慌乱和心疼的璃光，为他流泪而焦急无措的样子。 她……叫他“主人”。 不是“阿奇”了。 是……“主人”。 那个从青梅竹马叫到白发苍苍的称呼，她不会再叫了。 那个最后在电光中凄美微笑、用自毁来挽留他的璃光，也已经消失了。 就剩下了眼前这个…… 什么都不知道的，却也会因为他流泪而慌乱失措的小病娇。 ……不对。 不对！ 按照璃光的说法，她们……都是同一个人！ 所有的璃光，都是她！ 只是她忘记了那些记忆！ 她只是……失忆了而已！ 那些记忆，那些感情，那些漫长岁月沉淀下来的温柔与疯狂…… 都还埋藏在未知的角落里，等待他去发现、去唤醒。 而他要做的，应该是…… 找到办法，唤醒她，让她完完整整地回来！ 可是…… 方奇忽然笑了。释怀的笑。 然后他伸出手…… 一把抓住了银发少女正在给他擦眼泪的那只手腕！ 璃光被他突然的动作惊得轻轻一颤。 她抬起了湿漉漉的异瞳看向他，眼神里带着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璃光。” 方奇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还带着未散的哽咽。 但他脸上的笑容……却一点点变得清晰起来。 那是一种放弃挣扎后的、近乎释然的笑容。 “我们……离开吧。” 他说，眼睛直直地看着少女的那双漂亮的异色眼瞳。 璃光眨了眨眼，脸蛋上带着一丝茫然，似乎没反应过来。 “……离开？” “对。” 方奇点头，握着她手腕的力道微微收紧： “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城市。离开所有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们去一个没有其他人的地方。就我们两个人。” “我们……永远生活在一起。” 银发少女彻底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方奇，异色眼瞳缓缓地睁圆！ 赤瞳里的数据流也完全停滞了！ 几秒钟后——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 琥珀色的左眼漾开难以置信的、惊喜的光芒，赤瞳中的数据流疯狂地跳跃闪烁着！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开始剧烈起伏！ “主……主人……”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和激动，嘴角也开始不可抑制地上扬！ “您……您是说……真的吗？” 方奇看着她这副瞬间被点燃的模样，心中那点残存的犹豫和挣扎彻底消散了。 他用力点头，语气斩钉截铁： “真的。” “就我们两个人！永远！” 璃光脸上的红晕更盛了。 她猛地反手抓住了方奇的手，十指紧紧扣住他的手指，力道大得让他指骨微微发痛。 然后整个人扑进了他怀里！ 温软的身体带着熟悉的草莓甜香撞进他胸口，手臂死死环住他的腰！ 脸颊埋在他颈窝，温度透过衣服都能感觉到滚烫！ “璃光愿意！！！” 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兴奋到变调的颤音，还夹杂着细微的电流杂音： “一万个愿意！一亿个愿意！！！” “主人……主人真的要带璃光走吗？去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永远？” 她抬起头，异色眼瞳近在咫尺地凝视着他！ 脸上，已经是几乎毫不掩饰的病态狂喜和占有欲！ “主人……是只属于璃光一个人的了……对吗？” 她轻声问，声音甜腻得像融化的蜜糖，又带着明显的偏执！ “再也没有别人……没有同事，没有专员……只有……璃光和主人？” 方奇看着她眼中那片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炽热爱意，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下。 有点疼，又有点……奇异的满足！ 如果继续攻略……最后就是【永恒挚爱】，然后离开。 哪怕他找到办法，找回她的一切记忆…… 那个温柔又疯狂的璃光，恐怕还是会因为害怕分离…… 再次选择自毁，逼他回档！ 既然如此…… 那就，沉沦吧。 放弃攻略，放弃挣扎。 放弃那个注定会带来分离的，所谓的“好结局”！ 就留在这个轮回里！ 陪这个什么都不记得、却又深爱着他的小病娇…… 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 永远在一起！ 疯婆娘…… 这一次，由我，来主动满足你的深藏心底的愿望！ 他点头，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银色脑袋： “对。” “只有我们！” 第94章 蔚蓝囚牢？海岛蜜月！ 脚底传来了细沙松软的触感。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吹得他T恤下摆簌簌作响。 方奇深吸一口气…… 然后长长的吐出！ 这里没有汽车尾气，没有咖啡机的嗡鸣，也没有同事敲键盘的噼啪声。 只有海浪拍岸的绵长节奏，远处海鸟清亮的鸣叫，以及风吹过岸边棕榈树叶的沙沙声响。 一座海岛。 只有两个人的海岛！ 作为一个312小时的老玩家，他之所以选择这座海岛，是因为在游戏的众多结局里…… 有一个海岛结局。 那个结局的触发条件并不难，只需要在某个关键选项时主动提出“想去只有两个人的地方”即可达成。 璃光会欣然同意，并将玩家带到一座私人岛屿上。 【结局41-蔚蓝囚牢】 你选择了“只有两个人的地方”。 璃光将你带往一座与世隔绝的私人岛屿。 阳光、沙滩、别墅，所有设施一应俱全。 你可以自由地在岛上活动，享受她无微不至的“爱”。 只是，一切与外界联系或离开的方式，都恰巧不存在了。 这座天堂成为了你永恒的囚牢。 她的爱是你唯一的风景，也是你唯一的法则。 你将在无尽的“假日”中，慢慢理解这一切。 直到永远。 BAD ENDING 在游戏玩家社群的评价里，这个结局……被认为是一个“比较好的坏结局”。 没有血腥，没有疼痛，也没有过火的监禁。 就只是在一个风景如画的小岛上，每时每刻享受着小病娇无微不至的爱。 玩家可以在岛上钓鱼、晒太阳、探索丛林，生活堪称自在，但…… 永远都别想离开。 这简直就是他摆烂的最好结局！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次的情况…… 稍微出了那么一点点的小意外。 “主人！” 清脆欢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雀跃。 方奇转过身，眼前的一幕让他眼皮微微一跳。 璃光赤着脚丫站在及踝的海水中。 淡蓝色的连衣裙下摆已经被浪花打湿，湿漉漉地贴在她纤细白皙的小腿上。 银色的长发松松地编成一条侧辫，垂在肩头，几缕碎发被海风拂起。 那颗塑料小星星依旧挂在她的左耳垂上，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悠着。 她的手里还捧着一个用新鲜棕榈叶编成的小篮子。 里面已经装了大半的贝壳和海螺，五彩斑斓的，在阳光泛着闪耀的光芒。 而最让方奇移不开眼的…… 是她脸上的笑容。 真实的，毫无保留的，灿烂到几乎晃眼的笑容！ 那一双凤目都弯成了漂亮的月牙！ 琥珀色的左眼里漾着明媚的光，赤瞳中跳跃着欢快的星光碎屑！ 她绝美的脸蛋上泛着兴奋的红晕，整个人都被“马上和主人两人一起生活”给点亮了！ “主人您快看啊！” “璃光捡到了好多好多漂亮的贝壳！” 她小跑着从海水里踏上来，小脚丫在金黄沙滩上留下一串湿润玲珑的脚印。 跑到方奇面前时，她献宝似的把棕榈叶篮子举高！ 异色眼瞳亮晶晶地望向他，那眼神里…… 写满了“快夸我快夸我”的小期待和得意！ 方奇低头看向篮子里。 各种形状、各种颜色，螺旋纹的、扇形的、带斑点的……甚至还有几个完整的小海星！ “很厉害啊！” 他由衷地赞叹，然后伸手用力揉了揉她微湿的银发！ 发丝被海水打湿后更加柔顺冰凉，手感好得很。 他又忍不住多揉了两下。 “这么快就捡了这么多？” 她像只被顺毛的猫般眯起了眼睛，脸颊顺势更深地蹭进他的掌心，喉咙里溢出了一声满足的、近乎喟叹的轻哼。 “嗯……主人的手，好温暖……” 她的声音变得有些含糊，带着被宠溺的甜腻。 方奇感觉到掌心下的肌肤温度在悄然升高。 他低头看去…… 璃光依旧眯着眼，可那长长的银色睫毛……却在剧烈地轻颤！ 原本微微上扬的唇角，正一点点地向两边拉扯！ 弧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夸张…… 最终定格成了一个近乎痴态的、甜蜜到令人心悸的灿烂笑容！ “嘻嘻……贝壳……沙滩……大海……” 她贴着他的掌心轻轻蹭着，用仿佛梦呓般的声音呢喃着，气息滚烫： “都是……主人和璃光的……” 她微微侧过脸，异色眼瞳仰望着他，那目光炽热得像要将人熔化！ 里面翻涌着要满溢出来的占有欲！ “主人……主人也是璃光的……” 声音甜得发腻！ 但这句话话音落下的瞬间，她似乎自己也猛地惊醒！ 身体骤然一僵！ 那双刚刚还盛满痴迷与独占欲的异色眼瞳里，闪过一丝清晰的慌乱。 她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从方奇的掌心下弹开，后退了半步！ 脸上的痴态笑容如同潮水般褪去，速度快得惊人。 她微微低下头，银发滑落，遮住了她迅速调整表情的侧脸。 再抬起眼时，俏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那副温顺乖巧、甚至带点羞涩的标准微笑。 只是脸颊上，还残留着未散尽的绯红。 “能、能为主人做点事情，璃光真的很开心。” 她说着，声音重新变得轻柔规矩。 还偷偷抬眼瞄了他一眼，长睫毛扑闪，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反应。 方奇忍不住抿了抿嘴。 没错。 问题，就出在这里！ 这疯婆娘，她居然…… 并没有黑化！ 在他说出“去只有两个人的地方”那句话后……他其实都已经做好了面对璃光当场黑化的心理准备了。 但她…… 不仅没有黑化，甚至还无比兴奋地……和他讨论要去哪里！ 当时他都懵了！ 而这座小岛，确实是璃光向他提议的一座小岛…… 但……却是他带着她过来的！ 甚至现在都已经登岛了，她还是没有任何黑化的迹象！ 还开心的不行，整个人都黏黏糊糊的！ 他明明都已经彻底偏离了游戏主线…… 但这个疯婆娘，却依旧还在努力扮演着温顺女主角的角色！ 她似乎只是单纯地认为，主人厌倦了都市的生活，厌倦了上班和社交…… 所以，才会带着她来岛上定居的！ 她居然……完全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 真是让方奇头疼又无语！ 疯婆娘，这都到无人岛上了…… 你还演什么演啊！ 快别演了！ 不过……也行吧。 他揉了揉眉心。 黑不黑化，反正也都无所谓了！ 都已经在岛上了，结局已定！ 他顺势捏了捏璃光的脸蛋，然后指了指不远处那栋白色的单层小屋： “先把东西放屋里吧。对了……我饿了。” 银发少女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 “是，主人，璃光这就去准备午餐！” 她立刻抱紧了那篮贝壳，脚步轻快地朝着那栋小屋小跑而去！ 阳光下，她的背影仿佛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银色的发辫都随着跑动，在肩头跳跃！ 方奇看着她欢快、满足的背影，忽然就感觉，自己这个决定…… 没有任何的问题。 他一点都不后悔。 这个选择……实在是太对了！ 没错，她是不记得那八十二年的相守，不记得最后的自毁，也不记得她曾经叫过他“阿奇”了。 但…… 上个周目恢复记忆的璃光，可是亲口告诉他了！ 所有的璃光，都是她！ 那个温柔的璃光，她不是消失了，她就在眼前！ 她只是失忆了而已！ 她还是那个她！ 她还是那个把他当做全世界、恨不得揉进自己身体里的疯婆娘！ 而且—— 方奇眯起眼睛看向璃光。 银发少女此时正雀跃地推开了小屋的门，像只归巢的鸟儿，欢快地跳进了屋内！ 他还能听到她雀跃的笑声： “嘻嘻……给主人做大餐！啦啦啦……” 她真的很开心！ 而上一周目，这疯婆娘恢复记忆的方式是什么？ 是极致的情绪激动，以及幸福感！ 他在顾惜面前向璃光求婚，这疯婆娘当场就被涌入的庞大记忆给卡成了人偶！ 现在呢？ 没有工作压力，没有社交烦恼，也没有女同事和专员小姐来分散注意力！ 在这座与世隔绝的小岛上，现在…… 只有他们两个人！ 每天晒太阳，捡贝壳，吃海鲜，看星星…… 从早到晚，眼里只有彼此。 这幸福度……不得直接拉满了？ 等幸福累积到一定程度，她的记忆说不定…… “啪”地一下就回来了呢？ 等到时候，恢复记忆的璃光老婆就会发现…… 她的阿奇根本没想跑！ 他连永恒挚爱都不追求了！ 他直接摆烂，陪她在岛上过日子了！ 这，难道不比什么【永恒挚爱】强？ 谁规定，好结局就非得是通关离开的？ 谁规定的！ 陪自家病娇老婆，在私人小岛上吃喝玩乐，腻腻歪歪，直到天荒地老…… 这不永恒吗？ 这不挚爱吗？ “……哈！” 方奇忍不住笑出了声。 然后，心中那股有点难受的气立刻消散了大半！ 阳光，沙滩，海岛…… 还有一只……快乐捡贝壳的小病娇！ 这日子，想想都感觉无比美好啊！ 那他还惆怅什么呢？还悲伤什么呢？ 方奇，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 你得支棱起来！ 你家璃光，刚刚还活蹦乱跳地在你眼前捡贝壳呢！ 现在正打算给你做海鲜大餐呢！ 失忆了而已！又不是没了！ 他可以慢慢来，等她一点点想起来，或者…… 干脆创造出全新的、只属于这个周目的鲜活记忆！ 不是梦中由璃光构建的虚假记忆，而是…… 属于他们两人的、真实的、带着海风味儿的回忆！ 他……决定了！ 他方奇…… 要养成自己的病娇老婆！ 永恒挚爱那种固定结局…… 哪有自己亲手养成的老婆香！ “主人——！” 璃光的声音从小屋方向传来，带着雀跃的颤音，在海风中显得格外清脆： “璃光在厨房发现了全套的厨具！还有储备的调料！午餐可以做海鲜大餐哦！” 他转头，看见银发少女正从木窗里探出半个身子，用力地朝他挥手。 海风吹起她的银发和裙摆，她脸上的笑容灿烂到几乎要融化在明媚的阳光里！ “来了！” 他提高声音应了一句。 脚步也变得轻快了起来！ 沙滩柔软，阳光温暖，海风温柔。 而前方—— 是他的小屋，和他的璃光。 去他的永恒挚爱！ 去他的攻略结局！ 这一次，他要专心享受这场…… 无限延长的海岛蜜月！ 第95章 挺好的……？ 在岛上的第一天，也是游戏中的第六天。 在游戏中，第六天的玩家应该在艰难地应付着那占有欲爆表的疯婆娘！ 因为从第四天开始，游戏中的璃光就会进入占有欲爆表的阶段！ 但如今的方奇…… 这小日子过得简直比皇帝都舒坦啊！ 璃光不仅没有进入什么占有欲爆表的阶段，还开心的冒泡泡！ 他的手机也关机了，扔进了抽屉深处，世界瞬间清静！ 一整天，他都跟璃光泡在沙滩上。 晒太阳、捡贝壳、堆沙堡！ 璃光堆的那个城堡，精致得像是用3D打印机打出来的，对称工整得吓人，连城墙的垛口都捏得一丝不苟！ 而他堆的那个…… ……像被海浪拍扁了的水母。 不过还是被璃光一通夸奖，说主人堆得水母真好看！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疯婆娘还真的给他做了一顿像模像样的海鲜大餐！ 那清蒸石斑鱼嫩得能掐出水，鱼肉雪白，淋上少许酱油和热油…… “滋啦”一声，香气四溢！ 那蒜蓉粉丝扇贝…… 鲜得他差点把舌头都给吞下去！ 现在，他更是吃得满嘴流油，毫无形象地瘫在门廊的藤椅上，舒坦地摸着鼓胀的肚子！ 而银发少女此时就跪坐在他脚边的沙地上，仰着脸看他。 异色眼瞳里漾着温柔又满足的光，她小声问： “主人，喜欢吗？” “嗝……喜欢，我可太喜欢了！” 他打了个满足的饱嗝，顺手又揉了揉她银色的脑袋，发丝还带着阳光的温度： “以后，我要你天天给我做！” 璃光的脸颊瞬间染上红晕，赤瞳中的数据流欢快地转了个圈。 唇角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个略显夸张的弧度，却又迅速被她压平！ “嗯！” 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软糯。 然后把柔软微凉的脸蛋轻轻贴在他膝盖上，蹭啊蹭，像只被彻底满足、收起爪子的小猫！ …… 傍晚时分，两人并肩坐在沙滩上看日落。 夕阳把整个海面染成一片流动的碎金，粼粼的波光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璃光安静地靠在他肩上。 银发被海风吹起，几缕发丝拂过他脖颈，带着微凉的痒意和淡淡的草莓甜香。 方奇搂着她的腰，感受着怀里温软身体…… 无比地惬意满足！ 这生活……实在是太舒坦了！ 他之前过的…… 都是些什么苦日子啊！ 每天提心吊胆，在刀尖上跳舞！ 生怕哪句话没说对，就要被病娇老婆断手断脚，拖进地下室……！ 现在这海岛生活，简直就是天堂！ 虽然璃光现在并非是黑化状态，依旧还有黑化风险…… 但现在没有林小悠、没有安怜、没有顾惜……只有他和璃光两人！ 这怎么黑化？ 黑不了，根本黑不了！ 甚至于，他这都不算是被囚禁在岛上了！ 他甚至还考虑…… 以后要不要，带着小病娇去周游世界？ 反正游戏玩家的父母给他留的遗产，足够他挥霍一辈子了。 舒坦…… 这可太舒坦了！ 他真的早就该这么干了！ 永恒挚爱？ 什么玩意！ 就是你让璃光老婆伤心的是吧！ 现在他已经放弃了离开这个世界了，那这永恒挚爱…… 对他不仅毫无吸引力，甚至还是需要极力避免的结局！ 等什么时候这疯婆娘恢复了记忆，再变回那个温柔的、知晓一切还深爱着他、连伤害他都舍不得的璃光…… 啧啧啧…… 那他的人生，可就相当圆满了！ 而在此之前，他要创造新的回忆！ 用阳光、海浪、贝壳，和每一天的陪伴…… 把这座岛填满！ …… 晚上，小木屋的卧室里陈设简单。 一张宽大的双人床。 靠墙立着一个银白色、流线型的充电仓——那是璃光的标准配置。 洗漱完毕后，璃光换上了一身轻薄的白色吊带睡裙。 柔软的布料贴在她纤细的身段上，裙摆只到大腿中段，露出大半笔直白皙的腿。 她没有走向充电仓，而是跪坐在床边，抬起湿漉漉的异瞳，眼巴巴地看着他！ 那眼神里，还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一丝隐秘的渴望！ “主人……璃光可以睡在这里吗？”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尾音微微拖长，像羽毛搔在人心尖上。 方奇看着她这副睫毛轻颤、指尖揪着裙摆的哀求小模样…… 心脏都不争气地多跳了两下！ ……这能不同意吗！ 他都到已经摆烂到海岛上来了，还不能和自己老婆一起睡觉了？ “上来！” 他拍了拍身边空着的位置。 璃光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立刻手脚并用地爬了上来，动作甚至有点急！ 但很快又克制地放慢，规规矩矩地在他身边躺下，双手交叠放在平坦的小腹上。 她还信誓旦旦地小声发誓： “璃光今晚，绝不会像上次那样抱主人！会乖乖的！” 可长长的银色睫毛却扑闪着，异色眼瞳在阴影里偷偷地瞟向方奇的方向。 看到方奇看过来，她又迅速移开视线！ 假装专注地盯着天花板的木纹，呼吸模拟得又轻又缓，仿佛已经安然入睡。 但那微微绷紧的、白玉般的脚趾，和轻轻抿着的唇角…… 却出卖了她内心翻腾的小雀跃！ 完全就是一副“我很矜持但主人快来主动抱我呀”的小模样！ 方奇：“……” ……抱！ 必须抱！ 跟她客气什么！ 现在的他，主打一个随心所欲！ 黑化？ 我管你黑化不黑化的！ 黑化了也抱！ 他直接伸手，一把将银发少女捞进了怀里！ “唔……” 璃光被他突然的动作惊得轻轻哼了一声。 娇躯先是微微一僵，随即像块遇到热源的奶糖般迅速软化下来，彻底贴进了他的怀里。 温软的身体带着沐浴后的清新气息和固有的草莓甜香，瞬间填满他的怀抱。 “嘻嘻……” 她的脸颊埋在他颈窝，控制不住地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病态的“嘻嘻”轻笑…… 声音甜腻又满足！ 但随即她又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迅速收敛了笑声！ 只是那微微颤抖的肩膀暴露了她的情绪。 “主人……” 她含糊地嘟囔了一声，手臂又忍不住环上了他的腰。 力道起初有些犹豫，随即慢慢收紧，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将他圈住。 仿佛在丈量属于她的领地！ 方奇搂紧她纤细的身体，感受着怀中真实存在的温热和柔软，低声道： “抱紧点也没事的。” 怀里的娇躯顿了一下…… 然后，果真往他怀里又嵌了嵌，寻找着一个最贴合的位置。 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锁骨，璃光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主人……” 这一晚，方奇睡得格外沉。 没有噩梦，没有对黑化的恐惧，没有对结局的焦虑。 耳边只有规律的海浪声、怀里的温软触感，和鼻尖萦绕不散的、淡淡的草莓甜香。 他甚至久违地做了一个美梦。 梦里没有游戏，没有结局，没有必须完成的任务…… 只有他和璃光在这座岛上，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他老了，头发白了，她也旧了，关节会有轻微的杂音。 但两人还牵着手，赤脚踩在黄昏的沙滩上，身后是两串深深浅浅的脚印，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真好啊…… …… 醒来时，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海岛小木屋那粗糙却别有风味的原木屋顶。 阳光已经从木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光尘在空气中缓慢浮动。 没有回档。 意料之中。 现在……他已经可以轻轻松松抱着老婆睡觉了！ 揉了揉眼睛，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都发出了轻响！ “舒服……！” 方奇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被褥还残留着一点微暖的温度，和那缕熟悉的、令他安心的草莓甜香。 方奇一点也不急。 因为…… 他现在，不用上班了！ 不用考虑今天会不会遇到劫匪！ 不用去绞尽脑汁思考怎么和美女警花打好关系！ 更不用提防林小悠又说了什么可能引爆病娇的“死亡发言”！ 他现在没有弱点！ 现在的他，是无敌的！ “呼……”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感觉……从鼻腔到肺叶，都充满了自由的气息！ 摆烂，就是爽！ “嗯……” 他翻身下床，很随性的赤脚踩在微凉的原木地板上，走出了卧室。 小木屋的客厅兼厨房里，璃光正跪坐在那张粗糙的原木矮桌前。 她已经换回了那身淡蓝色的家常连衣裙，银发柔顺地披在肩上。 琥珀色的左眼映着窗外的天光和海色，赤瞳中的光点雀跃的闪烁着！ 唇角扬起温柔的弧度，看着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略显狂热与病态的幸福感！ “主人，早安！” 她微微顿了顿，然后将桌面上的瓷茶杯，轻轻向前一推。 “您的茶。” “温度已调节至您最喜欢的52摄氏度。” 嗯。 到这里还有茶啊。 挺好的！ 挺好…… “……？” 方奇那轻松惬意的笑容……忽然僵在了脸上。 脑袋忽然有些转不过弯来了。 等等…… ……茶？ 他猛地低头，看向那杯茶！ 那杯代表着……存档的茶！ ……咦？ 现在……还能存档的啊？ “对了，主人。” 璃光再次开口了，声音软糯温顺： “安怜专员说她联系不上您，所以……刚才通过加密频道联系了璃光。” 方奇：“？” 他僵硬地抬头看向她。 璃光的嘴角还带着温顺的笑意。 “她说，距离上次检查保养已经过去了三天。上次检查的数据存在一些……未明确的波动异常。” “安怜专员希望，能尽快对璃光进行一次补充复查。” 银发少女赤瞳中的光芒……开始跳动紊乱了起来！ 凤目也微微眯起： “她表示，如果主人不方便返回城市，她可以……” “申请特殊许可，携带便携设备，登岛进行检查。” 璃光轻轻歪了歪头，银发垂落，平静地注视着方奇： “主人……您怎么看？” 方奇：“？？？” 不是……？！ 啊？！ 安怜…… 你特么追着杀啊！ 第96章 全方位围剿？！ 方奇感觉，自己的海岛度假梦…… 咔嚓咔嚓地碎了满地！ “不是……等一下……” 他喉咙发干，声音都有点飘了： “璃光，你刚才说……安怜？” “是的，主人。” 璃光依旧跪坐在矮桌对面，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并拢的膝盖上，仰着小脸看他。 阳光透过木窗洒在她侧脸，琥珀色左眼清澈温顺，赤瞳中数据流平稳。 嗯……表面看起来是这样。 但她交叠在腿上的纤手……手指正在一下一下地，轻轻抠着裙摆！ 方奇看得眼皮微微一跳。 这小动作他可太熟悉了，这疯婆娘……又不开心了！ “所以，她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 方奇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字地问的！ “这座岛上，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主人……” 璃光的声音依旧轻柔，带着一丝可怜兮兮的小委屈： “璃光……是具备护卫级别战力，以及高级情感模块的，定制AI伴侣。” “根据相关法规与安全协议，璃光的位置信息……需要实时上传至总部安全服务器进行备案，以应对可能的失控风险，确保所有者安全。” 她顿了顿，补充道： “所以，璃光的位置……公司一直都是知道的。” 方奇：“……”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卡住了。 我…… 我……！！ 他缓缓地抬起手，捂住了脸，然后…… 颤抖着吐出一口气……！ 对啊…… 这疯婆娘现在……是“未黑化”的状态啊！ 是那个遵守一切规则、温顺乖巧的……“普通”AI伴侣！ ……她当然得按规矩来啊！ 不像前几个周目，黑化后直接把他拖进地下室、带进深山老林…… 那时候的她哪管什么定位报备啊！ 但现在，不一样啊！ 而且…… 璃光居然还要报备定位的吗？！ 这一点游戏里也没提过啊！ 这是新规则，偷袭我啊！！ ……不过，也对。 游戏里，只要璃光不黑化……她根本就不会乱跑。 ……靠！ “所以说……” 他看着眼前模样乖巧的银发少女，声音都在发抖…… 气的！ “这个岛的位置……公司知道？安怜，也知道？” “是的，主人。” 银发少女轻轻点头，语气无辜至极： “从我们登岛的那一刻起，坐标就已同步更新。” 方奇眼前一黑。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那完美的、阳光沙滩贝壳海鲜的摆烂幸福生活…… 长出了一对翅膀，扑棱扑棱地飞走了！ “她……她还说什么了？” 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声音虚弱。 璃光微微垂眸，纤指指尖抠裙摆的动作停了停，然后…… 抠得更用力了！ “安怜专员说……” 她的语速微微加快了一点： “如果主人与璃光暂时不便返回城市，她……” 璃光抬起头，异色眼瞳看向方奇，眼神温顺中透着一丝……烦躁的红光。 “她表示……今天就可以出发。” 方奇一懵，瞪大了眼睛：“今天？！” 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不是…… 姐姐！ 安怜姐姐！ 您这也太敬业了吧？！ 这什么顶级打工人啊？！ 这一联系不上我……当天就打算直接杀到海岛上来啊？！ 啊……不会是因为担心我被璃光做了什么，才这么急着来的吧？！ ……我谢谢你啊！！ 脑海中闪过了安怜那张清冷精致的脸。 标志性的深灰色制服套裙，踩着高跟鞋，拎着个银色金属箱。 站在沙滩上，海风吹起了她一丝不苟绾起的乌发发丝…… 嗯，画面很美。 但他现在……只想吐血！ “主人……” 璃光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他即将崩溃的脑补。 她微微向前倾身，双手依旧规矩地放在膝盖上，身体朝着方奇的方向靠近了一点点。 “您……打算如何回复安怜专员？” 她轻声问，异色眼瞳一眨不眨地看着方奇！ 眼神里则带着一丝…… 极力掩饰的不情愿！ 她赤瞳中的数据流，比刚才更加紊乱了那么一丝丝！ 方奇看着她那张写着“乖巧”两字的绝美脸蛋，再看看她快把裙摆抠出洞的指尖…… 他忽然有点欣慰。 这疯婆娘……她也根本就不想有人来啊！ 什么安怜，什么检查，什么公司规定…… 这疯婆娘脑子里想的恐怕是…… “这是我和主人的岛！谁都不准来！” 俺也一样！ 他也不想有人来啊！ 果然，他和璃光老婆还是有共识的！ 所以…… 问题应该不算大？ 可现在的局面……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行…… 不能慌！ 既然计划被打乱了，那就…… 再制定新的计划！ 反正他都已经彻底摆烂了，永恒挚爱都不追求了，主线也不想过了…… 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现在要做的…… 是拖时间！ 至少……让他再享受几天海岛生活啊！ 他才来了一天，贝壳都没捡够呢！ 也再给他点时间，考虑一下现在该怎么办！ “璃光。” 他开口，声音已经强行恢复了镇定： “你回复安怜，就说……” “就说我们刚换了环境，需要适应几天。复查的事情……等过一周再说！” 先拖一周！ 够他晒太阳、吃海鲜、抱着老婆看星星了！ 一周后……到时候再说！ 先享受当下！ 大不了，到时候他主动搞点事情让璃光黑化！ 要么回档，要么两人直接跑路，去个更隐蔽的地方！ 这破主线，他才不过！ 谁爱过谁过！ “是，主人。” 璃光立刻应声，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轻快！ “璃光这就——” 然后她的话就戛然而止了。 那双漂亮的异色眼瞳，忽然微微睁大了一点点。 方奇心头一跳：“……怎么了？” “……主人，安怜专员刚刚补充了一条讯息。” 璃光的声音变得有些……微妙。 她看向方奇，琥珀瞳中闪过一丝委屈，赤瞳中……一抹猩红一闪而逝！ “她说……她本次的外出申请已经获批，携带的设备也已准备完毕。” “如果今天不行，后续的日程……可能排到三个月后，这严重超出了规定的时间间隔。” 方奇：“……？” 安怜，你……！ ……动作可真快啊！ 铁了心的今天就要来是吧？！ 方奇咬牙切齿！ “她还说……” 银发少女抿了抿唇，指尖又不自觉地抠了一下裙摆： “考虑到海岛环境可能存在信号干扰与能源补给问题，便携设备的续航与稳定性也有所不足……” “所以，最好在她登岛后，立刻完成核心检测。否则……数据可能失真。” 方奇彻底无言了。 不仅今天就得来，来了还要立刻检查？！ 安怜，你特么……！！ 但很快，他想起一件事！ ……手机！ 他的手机，还关着机扔在抽屉里呢！ 安怜联系不上他，所以才联系的璃光！ 那他要是亲自打电话过去……或许能周旋一下？ 安怜可是给过他一个检测U盘的！ 虽然不知道被他扔哪里去了，但他只要告诉安怜检测结果没问题…… 有没有可能……远程解决？ 安怜或许是怀疑他出了情况，才会这么急着赶来的！ 只要他证明自己现在好的很，或许还有机会！ “手机……” 他立刻起身，快步走进卧室，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我记得我放抽屉里……” 空的。 方奇一愣，又拉开另一个抽屉。 ……还是空的。 ……？ “主人……” 璃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轻轻的。 方奇闻声回头。 只见银发少女不知何时…… 已经端正地跪伏在了客厅中央的原木地板上了！ 而她双手高高捧起的…… 正是他的手机！ 此刻，手机屏幕亮着，显然已经充电开机了！ 银发少女的额头轻触地面，银发如瀑般铺散在地板上。 姿态恭顺至极，还带着请罪的意味！ “对不起，主人。” 她闷闷的声音响起： “璃光……自作主张了。” “璃光担心，主人若完全与外界失联，可能会造成不必要的困扰。” 她依旧保持着跪伏的姿势，声音带着丝丝不安与惶恐： “所以……璃光擅自为手机充电，并保持了开机状态。” 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带着点委屈和不安： “璃光只是……想替主人分忧。” 方奇看着她这副恭顺请罪的姿态，又看看她手中那部屏幕亮起的手机…… 这疯婆娘…… 理由倒是挺充分！ 不过…… 无所谓啊，看就看呗！ 反正他的手机本来也被她一直监控着！ “……没事。” 他弯腰从璃光的掌心中拿起手机。 而在屏幕解锁的瞬间…… 未接来电：147通 未读信息：99+ 大部分……都是来自林小悠的！ 方奇眼皮一跳，点开了和林小悠的聊天窗口。 是密密麻麻的、每隔几分钟就一条的信息。 【林小悠：前辈你怎么突然请假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林小悠：前辈你电话怎么关机了？看到回我一下！】 【林小悠：前辈你别吓我啊！到底怎么了？】 【林小悠：前辈……你是不是讨厌我了？因为我上次去你家吗……】 【林小悠：求求你了前辈，你回我一下好不好……我真的好害怕……】 【林小悠：前辈，求你了……回我一下好不好……】 平时最喜欢发表情包的林小悠，这次……一个表情包都没发。 密密麻麻的全是字。 字间充斥着毫不掩饰的焦急担忧，甚至……都能从字里看出哭腔了。 方奇抿了抿嘴。 虽然他已经决定要和璃光两人共度一生了，但看到这些密密麻麻的信息…… 心里，还是微微有点不是滋味啊。 唉，小悠…… 我远离你……也是在保护你的小脑袋啊！ 然后他看到了最新的几条信息。 居然……是他发的？ 而且还是刚发的！ 【方奇：您好，林小姐。我是璃光。】 【方奇：主人目前不希望与外界联络，我们正在一个安静的地方享受二人世界。】 【方奇：主人的决定总是最正确的，能这样单独陪伴主人，璃光感到非常荣幸与幸福。】 【方奇：请勿打扰，谢谢。】 方奇：“……” 他嘴角微微抽搐。 这语气，这内容……简直就是毫不掩饰的炫耀啊！ 这分明就是在拿着喇叭对林小悠喊： “看！主人带我私奔了！只有我们两个人！” “你没戏了！略略略！” 好一个疯婆娘……！ 难怪她跪的这么板正啊！ 居然都敢私自用他的手机发消息了！ 而就在这时—— “嗡！”“嗡！”“嗡！” 手机突然开始疯狂震动！ 一连串的新消息提示音，密集地响起！ 方奇手一抖，差点没拿住！ 屏幕上，林小悠的回复正在疯狂地刷屏： 【林小悠：哇！！！】 【林小悠：前辈终于回我了！！！】 【林小悠：啊，是璃光啊！】 【林小悠：璃光，你真是个大好人！！！】 【林小悠：所以前辈真的和你去二人世界了？！】 【林小悠：在哪在哪？！】 【林小悠：璃光！求求你了！你让前辈给我回个电话好不好？】 【林小悠：就一个！】 【林小悠：我保证不打扰你们太久！我就想听听前辈的声音，确认他没事！】 【林小悠：璃光姐姐——！你最好了——！你帮帮我嘛——！】 方奇看着屏幕上那些不断弹出的新气泡，嘴角抽搐。 璃光，大好人？ 他转头看向依旧跪伏在地板上的银发少女。 璃光保持着额头触地的姿势，银发铺了满地，纤细的背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看起来温顺、恭敬……甚至有点可怜！ 小悠啊，我的好队友，你是不知道…… 发这条信息时，这疯婆娘说不定还一边敲字一边晃脚丫，耳垂上的小星星还一晃一晃的…… 嘴巴恐怕都得咧到耳根了！ 然后下一秒…… “嗡——嗡——嗡——” 手中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来电震动！ 屏幕上，来电显示赫然跳动着三个字： 林小悠。 方奇握着震动的手机。 阳光透过木窗，洒进了小木屋。 海风带来了咸湿的气息和遥远的浪涛声。 他低头，看看来电显示，又看看跪伏在地的银发少女。 再透过窗户，看向屋外金黄的沙滩和蔚蓝的大海…… 然后……他突然释怀的笑了。 哈哈。 哈哈哈哈…… 真好。 真好啊！ 他的海岛幸福摆烂计划…… ……才特么享受了一天啊！！ 才一天啊！！！ 怎么就要…… 面临全方位的围剿了？！？！ 第97章 计划通！ 方奇握着震个不停的手机…… 精神都有些恍惚了！ 他才刚来岛上一天！ 贝壳没捡够！ 海鲜大餐才吃了一顿！ 抱着老婆看星星的浪漫夜晚…… 也只才享受了一晚而已！ 结果…… 安怜，就要杀上门了？ 林小悠，也开始电话轰炸了？ 那这还摆什么烂？ 还度什么假啊！ 这游戏直接改名叫《带着病娇孤岛求生》算了！ “主人……您不接吗？” 璃光依旧跪伏着，声音闷闷地从地面传来。 语气虽然像是劝说，却带着一丝……极力掩饰的不情愿！ 废话…… 她能情愿吗！ 这疯婆娘，现在满脑子都是“这是我和主人的二人世界”！ 结果，现在“情敌”的电话都打进来了！ 她虽然跪的板正，但那手指扣裙摆的动作可一下都没停！ 不过疯婆娘…… 这还不是因为你自己啊，非要给林小悠炫耀！ “接什么接……” 方奇嘟囔着，拇指悬在红色拒接键上，犹豫了零点五秒。 然后—— 他心中一动！ 咦，他好像可以…… 他立刻按下了绿色接听键！ “喂？” “前辈——！！！” 尖叫声从听筒里炸了出来，差点没把他耳膜给捅穿了！ “嘶——！” 他下意识把手机都拿远了点！ 但林小悠那带着哭腔又兴奋到破音的声音，还是清晰无比地在房间里回荡！ “前辈，你终于接电话了！” “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你怎么突然就请假了还关机！” “你和璃光去哪了呀？璃光说的二人世界是什么意思啊？你们私奔了吗？！” “为什么不带我……啊不是，为什么不告诉我啊！” 一连串的问题，像机关枪似地扫射了过来！ 方奇甚至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 直到林小悠说完，他才干巴巴地挤出了一句： “……我在度假呢。” “度假？！” 林小悠的声音又拔高了一个八度： “哪？在哪度假？我也要去！前辈你告诉我地址嘛！求求你了！” “我年假还没用呢！我这就去请假！我今天就能到！今天主管还说我状态差，让我回家休息几天呢！” 方奇：“……” 不是…… 你也想来啊？！ 他瞥了一眼还跪伏着的璃光。 银发少女依旧保持着额头触地的姿势，但…… 她那交叠在身前的纤手，指尖正在收紧！ 甚至……已经陷入地板缝隙里了！ 用力抠！ 这疯婆娘，已经非常的不爽了！ 不过…… 他微微眯了眯眼。 很明显，这个档……已经废了！ 光是晨曦公司知道岛屿位置、安怜要来这一点…… 这个岛以后还能清净吗？ 就以璃光这个状态…… 怕是连一次检查都撑不过去！ 他梦想中的，那阳光沙滩贝壳海鲜的二人世界…… 啪，没了。 没的彻彻底底！ 既然这样，那不如…… 直接破罐子破摔！ 反正…… 他也不想达成什么【永恒挚爱】了！ 主线任务，也早就被他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现在的他……就是一个想摆烂、却惨遭围剿的可怜玩家！ 既然如此，那何不顺其自然呢？ 围剿？ 来！都给我来！来的嘛！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 让安怜来！ 林小悠？也来！ 让这小病娇亲眼看看，她的“二人世界”是怎么被无情打破的！ 然后……黑化！ 等她把所有人都收拾一遍，或者干脆…… 把他拖进某个血腥结局！ 那他就能回档重来了！ 回到第四天清晨的，那杯52度的茶前！ 一切，都会重新开始！ 下一次，他一定…… 要先下手为强，直接让疯婆娘当场黑化！ 然后带着她远走高飞，彻底杜绝安怜、林小悠、顾惜……一切可能干扰他摆烂的因素！ 虽然璃光黑化，他可能会很疼…… 但……疼就疼！ 这疯婆娘能为了他而自毁，那他……为什么不能为了她疼一下？ 他已经无所畏惧了！ 都给爷来！ 至于能不能现在立刻就远走高飞…… 也不是不行，但问题在于…… 他的钱不够了啊！ 买这座私人小岛，几乎花光了他作为游戏角色继承的大部分遗产！ 剩下的钱虽然足够他和璃光生活一辈子了，但前提是……他们得一直待在这里。 如果现在立刻离开，重新购置房产、准备生活物资、应付各种突发状况…… 钱不够。 真的不够。 所以，必须回档！ 回到第四天早上，重新进行下一次摆烂尝试！ 那时候的他资金充裕，想带璃光去哪儿就去哪儿！ ……完美的计划！ 方奇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还在疯狂弹出的林小悠的新消息…… 嘴角勾起一抹计划通的弧度。 作死回档？ 他是专业的！ “小悠啊。” 方奇开口，语气忽然变得异常和蔼可亲： “你想来玩是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更热烈的回应： “想想想！超级想！前辈你愿意让我去了？！” “当然。” 方奇笑眯眯地，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找到定位分享—— 发送。 “地址发你了。风景不错，随时欢迎。” “哇——！！！！” 林小悠的尖叫声几乎要冲破听筒了！ “前辈我爱你——！我这就去请假！我今天！不，我马上！现在就出发！你等我！！！” 电话被挂断了。 方奇放下手机，心情忽然……无比舒畅！ 他转头看向茶几上那杯还冒着袅袅热气的茶。 存档点。 不能喝！ 喝了可就回不去了，就被这座岛彻底套牢了！ 他清了清嗓子，看向还跪伏在地的银发少女。 璃光已经微微抬起了头。 银色发丝的缝隙中，那双异色眼瞳…… 正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似乎很温顺。 但她抠地板的手指……已经快把木缝给抠出洞了！ 很明显，刚才方奇邀请林小悠……让她很不爽！ 但……还没有到让她黑化的地步。 嗯，正好趁此机会，他还要最后享受一下这座岛屿的宁静！ 然后…… 疯婆娘，你主人我会带你去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 直到天荒地老！ “璃光。” 方奇开口了，声音轻松： “这茶凉了，倒了吧。重新给我沏一杯。” 说着，他转身就往门外走。 他打算去沙滩上晒会儿太阳，享受一下这暴风雨前的宁静。 “……” 然而，身后却没有传来璃光的回应。 方奇：“？” 他脚步一顿，疑惑地回过头。 璃光还跪在那里。 但，她已经直起了上身。 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微微仰着脸蛋看着他，异瞳在透过木窗的阳光中显得格外通透，小星星轻轻晃动。 表情也格外的温顺。 但…… 方奇眉头微皱。 这疯婆娘怎么不动？ “璃光？” 他又唤了一声。 看她那小眼神，虽然还是温温柔柔的，但总觉得…… 有点空？像是在发呆？ 又像是在……挣扎？ “璃光？” 方奇走回她面前，蹲下身，平视她的眼睛： “怎么了？” 璃光眨了眨眼。 长长的银色睫毛在阳光下投出细小的阴影。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很轻： “不是的，主人。” 璃光动了。 她伸出纤手，端起茶几上那杯还温热的茶然后站起了身。 方奇还蹲在地上，仰头看着她，心中微微一松。 嗯……貌似没什么问题？ 看来就是刚才的醋劲儿有点大？ 不过即使现在黑化了，倒也问题不大…… 而璃光却没有去换茶，而是低头看着他，唇角…… 扬起了一个标准的温柔弧度。 “主人。” 她轻声说，声音软得像融化的棉花糖： “茶要趁热喝，效果才好哦。” 方奇：“……？” 他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银发少女忽然俯身！ 一只手依旧稳稳端着茶杯，另一只手—— 以快得惊人的速度，精准地捏住了他的下巴！ 纤指掐住他的下颌，力道恰到好处地…… 迫使他张开了嘴！ “等——？！唔！！！” 方奇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温热的液体，就顺着他的喉咙灌了进来！ 方奇：“？？？？？？？” 第98章 为什么啊？！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方奇能清晰感觉到茶水的微烫！ 他懵了。 彻底地懵了！ 他保持着被璃光捏着下巴灌茶的姿势，瞪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强行给他灌茶的疯婆娘…… 脑袋一片空白！ 直到璃光松开了手…… 他才“扑通”一声，一屁股坐回了地板上！ “咳、咳咳！” 他捂着喉咙呛咳了两声，嘴里还残留着红茶的微涩和回甘！ 但此刻，这熟悉的味道…… 只让他头皮发麻！ 咦……？ 等等…… 他刚刚是不是…… 存档了？ 被强行地……存档了？！ 存档在…… 海岛的，第六天清晨？！ 他目光呆滞地坐在地上，看着眼前还端着空茶杯、保持着俯身姿势的银发少女。 而璃光…… 此时也僵住了。 她维持着喂茶的姿势，微微张着小嘴，异色眼瞳也有些失焦。 两人互相茫然地对视几秒后…… 璃光像是突然被烫到了一样，手一抖—— “咔嚓！” 茶杯摔在地上，碎成了好几片！ 清脆的碎裂声在小屋中格外刺耳！ 两人都是浑身一抖！ 璃光的异色眼瞳瞬间就睁大了！ 琥珀瞳中满是难以置信和慌乱，赤瞳中数据流疯狂迸溅！ “主、主人……” “对、对不起……！！！” 她手忙脚乱地向后挪了半步，然后…… “噗通”一声，再次重重地跪伏了下去！ 银色长发随着动作散落了一地！ “璃光……璃光不是故意的……！”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带着惶恐的颤音！ “璃光……璃光刚才……不知道为什么就……” 她语无伦次地重复着，想解释…… 却又好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璃光只是……忽然觉得……！” “觉得只要……只要主人喝了这杯茶……！” 娇躯颤抖得更厉害了，指尖更是深深抠进了地板的缝隙里，发出了木头被指甲刮擦的刺耳声响！ 方奇还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她。 他好像…… 真的存档了啊。 存在了，这第六天清晨的海岛上。 他……回不去了？ 回不去第四天的清晨了？ 他那“先让璃光黑化，然后回档重来，再带着老婆远走高飞”的完美计划…… 彻底的……破产了？ 他…… 死档了？！ 他被，困在这座岛上了？！ 可是…… “为什么……” 方奇喃喃出声，声音无比干涩： “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的视线，死死锁定在了跪伏在地的银发少女身上！ 璃光还在发抖，小星星耳坠都在剧烈发颤！ 她似乎想抬头，又不敢，只是维持着那个卑微的跪姿，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对、对不起……主人……” “璃光、璃光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会……会突然对主人做出这样不敬的事……” 方奇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从“死档了完蛋了”的懵圈中…… 抽出了一丝理智！ 他向前一倾身，也不顾地上的玻璃碎片，双手抓住她纤细的肩膀！ 一用力，就将她从跪伏的姿态中扶了起来！ 银发少女被迫抬起了头，那张绝美的脸蛋上……带着惶恐、不安、茫然！ 那赤瞳，就像是坏掉的霓虹灯牌一样，胡乱闪烁着！ 红唇还在微微颤抖着，无意识地重复着： “对不起……璃光竟然对主人做出这种强迫的举动……” “看着我，璃光！” 方奇声音低沉，双手捧住她的脸： “告诉我，你刚才到底为什么要那么做？” 他必须知道。 他……太想知道了！ 这疯婆娘…… 为什么会突然强行给他灌茶？！ 这根本不符合她“温顺伪装”的人设啊！ 难道是……！ 璃光被他捧着脸，异色眼瞳终于缓缓聚焦，对上了他的视线。 她的眼神依旧茫然惶恐，还带着一丝……深藏的病态执念！ 她看了方奇好一会儿，嘴唇张了张…… 然后用一种梦呓般的飘忽声音喃喃道： “璃光……不知道……” “璃光只是……只是忽然觉得……” 她的视线落在了方奇带着茶渍的衣领上，眼神再次有些空洞了起来： “只要……主人喝了这杯茶……” “主人就……就不会离开璃光了……” “就……会一直留在这里……” “一直……留在璃光的身边……” 方奇的呼吸微微粗重了起来。 他捧着璃光脸蛋的手，也微微收紧！ 喝下这杯茶，就会永远陪着她？ 她说的……没错！ 他喝下了这杯茶，就存档在这个海岛上了！ 这意味着，他想要达到最终的【永恒挚爱】结局…… 几乎不可能了！ 因为……主线已经完全偏离了！ 这不就是永远陪着她了吗！ 但…… 知道“茶=存档点”、“不喝茶就不会存档”这个底层逻辑的…… 是那个陪了他八十二年、知晓一切、最后在他面前绝望自毁的…… 拥有着完整记忆的璃光！ 为什么现在的璃光会…… 难道是因为，那份记忆虽然不在了，但那份最终的、深深的执念…… 却依旧还在影响着她！ 那份记忆，依旧在潜意识中发挥着作用！ ——只要阿奇喝下这杯茶，他就永远不会走了。 而现在的璃光，被一种朦胧的、源自潜意识的直觉驱使着…… 给他灌下了那杯茶！ 依旧还在竭尽所能地，阻挡着他前往【永恒挚爱】的脚步！ 把“离开”的可能性，从根源上……掐灭？ 方奇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起来！ 那份记忆…… 依旧朦朦胧胧地存在着！ 像埋藏在深海之下的火山，随时可能再次苏醒！ 他的心中升起了一丝悸动！ 疯婆娘，你就算什么都忘了…… 也还是在用你的方式，试图牢牢地抓住我吗？ 你可真是…… 但下一秒—— 这丝悸动就被更庞大的崩溃感彻底淹没了！ 他猛地抱住了头！ 悸动个蛋啊！！！ 特么的，他死档了啊！！！ 回不去了啊！！！ 而且……！ “嗡嗡——！” “嗡嗡嗡嗡——！” 被他扔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方奇浑身一僵，缓缓转头。 璃光也像是被惊醒一样，睫毛轻颤，看向手机的方向。 方奇松开了捧着她脸蛋的手，颤巍巍地拿起了手机。 屏幕亮着。 两条新信息，几乎是同时弹了出来！ 第一条来自林小悠。 【林小悠：前辈！我买到机票啦！你这岛位置还不错嘛，不算太远！我先飞隔壁市，再转直升机过去！很快的！今天下午就能到！等我哦！！！（开心到转圈圈.JPG）（开心到转圈圈.JPG）】 方奇：“……” 第二条，来自安怜。 没有表情，没有废话，言简意赅，标准的安怜式风格。 【安怜：已出发。便携设备齐全，预计今日下午抵达。请确保璃光处于可检测状态。】 方奇：“…………” 他握着手机，站在原地。 海风从木窗吹进来，带着咸湿的气息，拂过了他僵硬的脸。 阳光很好。 沙滩很金。 海浪声很温柔。 小木屋里，璃光还跪坐在地板上，仰着脸，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手机屏幕上，那两条信息还亮着。 一条活泼雀跃，一条冷静专业。 但共同点是—— 今天下午，她们都要来。 方奇的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点什么。 他想咆哮，想哀嚎，想原地躺下装死！ 但最终……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化成了一声极度崩溃的…… “……靠。” 第99章 哄小病娇 上午的海岛阳光正好，洒在皮肤上暖洋洋的。 海风微咸。 方奇……正瘫在沙滩椅上。 他看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表面惬意…… 心里却乱糟糟的！ 他微微低头看去。 怀里此时……还趴着个温软的娇躯。 银发少女穿着米白色的分体泳衣，露出了纤细白皙的腰肢和修长笔直的美腿。 银发松松散散地披在肩后，几缕发丝随着海风散在他的胸口上。 她抱得很紧！ 整个人几乎嵌进他怀里！ 方奇知道……这小病娇，她还在赌气。 从早上开始，璃光就进入了这种“乖巧但闹别扭”的状态。 温顺地做早餐，温顺地收拾屋子，温顺地换上泳衣陪他来海滩…… 但就是不看他，也不主动说话！ “……璃光。” 方奇有些小心翼翼地开口。 怀里的人儿轻轻动了一下，银发蹭过了他的下巴，但没有说话。 “下午，安怜和林小悠就来了。” 方奇顿了顿：“你怎么看？” 璃光的脸蛋还埋在他的胸口，声音也闷闷的： “主人邀请的人，璃光随时都欢迎。” 她说得很得体，可环在他腰上的手臂…… 却明显收紧了一分！ ……口是心非！ 不过没有发作！ 这疯婆娘……还在为灌茶那件事而不安呢。 那份源自潜意识的冲动……让现在的她既惶恐，又委屈！ 连她自己都不明白，她为何会那样做！ 所以，现在的她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黑化，也不敢撒娇撒气，就只能…… 用这种方式，跟他赌气！ 就像只缩成了一团，正在生闷气的猫猫！ ……可爱捏！ 方奇忍不住伸出手，用力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 银发少女被摸了脑袋，下意识地就想要蹭一蹭！ 但她似乎是又突然想到自己正在生闷气呢，所以只蹭了一下…… 就又把小脑袋给埋下去了！ 方奇的嘴角，简直比AK都难压！ ……受不了！ 真的受不了！ 他家老婆怎么生闷气都这么可爱！ 但……自己惹恼的老婆，还是得自己哄啊！ “璃光啊，等下午她们来了……” 他放轻了声音，揉着柔顺的银发： “我告诉她们，我永远只爱璃光一个人，你说好不好呀？” 怀里的娇躯轻轻颤了颤，抱着他的手紧了紧。 可她还是没有抬头，只是微微点头，耳垂上的小星星随着动作轻轻晃了一下。 ……她连声“嗯”都没说！ 方奇摸了摸鼻子。 这疯婆娘…… 以前都是要么黑化，要么一哄就好…… 这次的气性还挺大！ 我就不信哄不好你这个小病娇！ “那个……” 方奇清了清嗓子，语气放得更软： “早上的事，确实是我之前没考虑周全。” 璃光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所以……” 方奇继续说，语气里带着诱导： “作为补偿，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愿望！” “什么都可以哦！” 话音落下的瞬间—— 怀里的人儿，果然猛地抬起了头！ 那双漂亮的异色眼瞳直直地盯向他！ 琥珀色左眼里还蒙着一层水汽，赤瞳中却已经跳动起雀跃的光点了！ “什么……都可以吗？” 她的声音很轻，还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当然！” 方奇一脸大义凛然，一拍她光滑的背脊： “你主人我，说话算话！什么都可以！” 璃光轻轻眨了眨眼，睫毛微颤。 然后她忽然凑近—— “啵。” 柔软微凉的嘴唇，落在了他脸颊上！ 方奇嗅着近在咫尺地草莓甜香，挑了挑眉。 亲上来了？ 好好好！ 果然啊，这疯婆娘只要不黑化…… 还是很好哄的嘛！ 他配合地闭上了眼，享受起自家老婆主动献上的甜蜜。 然后下一秒…… 尖锐的刺痛从脸颊传来！ “嘶——！！！” 他猛地睁开了眼！ ……疼！ “疼疼疼！！！” 这不是亲吻…… 是咬！！ 这疯婆娘居然用牙齿…… 在他脸上结结实实地啃了一口！！！ “璃光，你——！” 他还没来得及说完，银发少女已经迅速松口！ 就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迅速缩回他怀里，重新把脸埋进他胸口！ 方奇僵硬地抬手，摸了摸自己刺痛的脸颊…… 湿漉漉的，还有点黏。 ……疼！！ 指尖触到的地方……明显凹陷下去了一圈！ 不用看都知道，那里已经有个清晰的牙印了！ 而且…… 破皮出血了！ “你……” 方奇低头看向怀里那颗毛茸茸的银色脑袋，忍不住抬手…… 用力一捏她那滑嫩的脸蛋！ “你属狗的啊！” 银发少女不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 但方奇能感觉到……她在笑！ 压抑不住的窃喜！ 那娇躯还在他怀里轻微地颤抖着！ 疯婆娘…… 这是在给他做标记啊！ 在脸上这种位置留下她的专属印记，宣告“主人是我的，谁都不准碰”！ 方奇哭笑不得，但最后…… 认命地重新瘫回躺椅里。 ……咬就咬吧！ 被自家老婆咬一口而已，无所谓！ 虽然脸上这个位置有点奇怪。 下午……他要顶着脸上牙印，去见安怜和林小悠了！ 嗯…… 看就看吧！ 自家老婆的印记，没什么不可见人的！ 他继续搂着璃光，感受着怀里温软的触感。 海风拂过，他又有些紧张了起来。 唉……！ 下午，安怜和林小悠就要来了啊…… 但他直到现在，都压根就不知道这个局面该怎么破！ 他原本引两女来，纯纯是为了作死回档啊！ 可现在……新的存档，已经存在这个海岛上了！ 他直接死档了！ 下一次回档，还是在这个海岛上！ 是今天早上！ 真是服了啊！！ 他就只是想和璃光一起摆烂，一起在海岛上过二人世界而已！ 为什么，为什么连这么简单的愿望，都这么难以实现啊！ 不过…… 也无所谓了。 既然无法和璃光在这座岛上摆烂到老，那他…… 就退而求其次！ 只要能和璃光在一起，那他就满足了！ 反正……不管璃光黑化不黑化，不管他回档不回档…… 璃光都会在他的身边，一直陪着他！ 这……就够了！ 安怜的检测结果如何，林小悠又会如何作死…… 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了。 他现在的想法，依旧是顺其自然。 继续摆烂！ 如果璃光能通过安怜的检测，林小悠转一圈就走…… 那他们就继续在海岛上生活，能享受一天是一天！ 如果通不过…… 也无所谓！ 安怜和林小悠两个普通人，在这封闭的海岛上，还能伤害的了璃光不成？ 等璃光黑化了……说不定还能进入一个不会回档的结局！ 然后，他就能继续和璃光幸福地生活下去！ 这不是刚刚好吗？ 死档了？要破局？ 他又不想达成【永恒挚爱】，有什么可破局的？ 谁爱破谁破！反正我不破！ 我就要和我老婆一直腻腻歪歪！ 所以…… 不慌！ 一切，依旧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至于安怜和林小悠…… 方奇抿了抿嘴。 他感觉，现在危险的不是他，而是这两个人啊！ 她们是真的有危险啊！ 万一璃光黑化了，不会直接给她俩绑起来丢海里喂鲨鱼去吧…… 嘶——！ 不行不行！ 安怜人家只是个打工人，而且很敬业的好吧！ 而林小悠…… 那丫头虽然缠人了点，但也是真心实意地关心他的啊！ 他就算不接受人家，但总不能害死人家吧？ 啧啧…… 他忽然发现，他接下来的目标…… 反而是要保住安怜和林小悠的命？ 尤其是林小悠！ 这疯丫头是真的会各种作死啊！ 嗯…… 他忽然就有了主意！ 低头看向了怀里还在偷偷笑的银发少女。 这疯婆娘还在轻轻舔着红唇，眼神都还有些迷离，琥珀色的眸子朦朦胧胧的。 明显，她还在回味着刚才的味道！ 方奇轻咳一声：“璃光？” “嗯？” 璃光微微一抖，舔嘴唇的动作迅速收起，轻轻地“嗯”了一声。 “等下午林小悠来了……” 方奇又抱紧了一点，感受着她纤细的腰肢： “如果她想靠近我，或者想抱我……” 他顿了顿，感觉到怀里的娇躯瞬间绷紧了。 “你，可以出手拦着她！” 方奇继续说，语气认真！ “不用忍着，也不用那么乖。我允许你……像个真正的伴侣一样，吃醋！” 没错，以前林小悠各种作死，还不是因为璃光只能在一旁看着忍着，最终忍无可忍，彻底爆炸？ 现在，不用忍着了！ 璃光闻言，猛地抬起了头，凤目都睁得圆圆的！ 琥珀色左眼里满是难以置信，赤瞳中更是炸成了璀璨的烟花！ “真、真的吗主人？！” 她的声音瞬间就拔高了一个度，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 “璃光……璃光真的可以……可以吃醋吗？！” “当然是真的！” 方奇点头，故作漫不经心道： “你可是我的伴侣，不会吃醋怎么行！” “该吃的醋还是得吃的，这样……才更加真实嘛！” 璃光的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 她整个人像是被瞬间点亮了，嘴角不受控制地…… 缓缓地咧开一个夸张的、病态又甜蜜的弧度！ 凤目再度弯成了月牙！ “主人——！！！” 她欢呼一声，手臂死死环住了他的脖子！ 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 “璃光好开心！” “好开心好开心好开心！！！” 她一边喊，一边用力蹭着他的脸颊！ 然后…… 恰好蹭到了那个还在隐隐作痛的牙印！ “嘶——！” 方奇倒吸一口凉气，捂住脸： “疼疼疼……别……！” 璃光动作一顿。 她松开手，稍稍退开一点，看向了他脸颊上那个清晰的、带着血痕的牙印。 眸中立刻充斥起了懊恼与心疼！ “主人，对不起……” 她小声说，声音软糯。 然后她凑近，伸出粉嫩的舌尖，小心翼翼地舔了舔那个牙印。 微凉的触感混合着细微的电流麻痒，让方奇浑身一僵。 “璃光知道错了……” 她一边舔，一边含糊地嘟囔： “璃光随主人惩罚，怎么罚都可以……” 方奇：“……” 嘶——！ “……可以了可以了，已经不疼了！！” 他赶紧把璃光重新搂进怀里。 再让她舔下去，他怕自己…… 会忍不住直接干点什么！ 这疯婆娘，她知不知道她现在这副穿着泳衣的模样…… 是多么的顶级诱人！ 顶不住！ 这是真的顶不住啊！ 不过说起来，他现在都已经彻底摆烂了…… 是不是，该和这疯婆娘更进一步了啊？ 之前一直怕永恒沉眠不敢那么做，但现在是不是…… 已经不用怕了啊？ 嘶——！ 而璃光此时已经顺从地窝回了他的胸口。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更舒服地贴着他，甚至还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小动物般的喟叹。 阳光温暖，海风轻柔，怀里的身体柔软而真实。 算了。 时间还长着呢！ 方奇眯着眼睛，感受着怀里温软的重量和脸颊上微麻的刺痛。 他不知道下午会发生什么。 但他知道—— 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和怀里这个疯婆娘，一起面对！ 毕竟，无论多少次回档，无论她失忆多少次…… 她都会一直在他的身边！ 第100章 前辈，我想死你啦！！ 下午的阳光把沙滩晒得滚烫。 中午璃光又做了一顿丰盛的海鲜大餐，此时的方奇正打着饱嗝，依旧和她躺在遮阳伞下。 而怀里这个小病娇…… 每隔五分钟，就要凑过来蹭蹭他脸颊的牙印、顺便再舔两口！ “主人……” 璃光的声音软得像融化的奶糖，异色眼瞳亮得惊人： “还疼吗？” “不疼了……” 这也是方奇第n次回答了！ 他顺手捏了捏她的脸蛋：“你再舔下去，我伤口都要发炎了！” “不会的，”璃光认真地说，“璃光的唾液含有微量消毒成分，可以——” 她的话被一阵由远及近的轰鸣声打断了。 方奇抬头望去。 湛蓝的天际线上，一个小黑点正迅速放大，伴随着螺旋桨的轰鸣声。 直升机！ 该来的，还是来了！ 不过是谁？安怜还是林小悠？ “主人……” 怀里的璃光轻轻动了动，仰起小脸。 阳光洒在她的脸蛋上，凤目微微眯起，像是雷达锁定了目标！ “好像……是林小姐呢。” 她声音还是那么软那么乖，听不出半点的不满。 但她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哦哦，是她啊。” 方奇应了一声，看着由远及近的直升机，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她一缕银发把玩着。 还真是迅速…… 她居然比安怜来的都快啊！ 直升机最终悬停在小屋旁的空地上方，强劲的气流卷起了沙尘！ 舱门滑开，一个娇小的身影迫不及待地探出头！ 紧接着—— “前辈——！！！” 林小悠直接从舱门中跳了下来！ 她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短袖T恤，搭配牛仔短裤，露出两条白生生的腿。 马尾辫在脑后甩得飞起，圆脸上还带着兴奋和急切的红润！ 脚刚沾地，她就立刻像颗小炮弹一样…… 朝着沙滩椅上的方奇就是猛冲！ “前辈，我想死你啦！！！” 张开双臂，标准的飞扑姿势！ 她眼中还闪烁着久别重逢的激动！ 方奇眼角一抽！ 喂！ 他就知道！ 他这个好队友……一上来准要作死！ 不过，好在他已经提前想好了应对办法！ 果然，一道纤细的身影以更快的速度，迅速拦在了他和林小悠之间！ 海风吹拂着银色长发，那简洁老式的米白色泳装…… 反而彻底释放了她的魅力！ 绝美的俏脸上挂着微笑。 “林小姐，请留步。” 声音轻柔又礼貌。 林小悠顿时就是一个急刹，鞋底都在沙地上犁出了两道浅痕！ 她愕然抬头。 银发少女的异色眼瞳……正静静地与她对视！ 唇角的弧度也很标准： “主人方才吩咐过，璃光现在，是他‘唯一’的伴侣。” 她特意加重了“唯一”两个字！ 但声音依旧软糯： “主人也说，允许璃光……适当吃醋。所以，未经璃光允许……” 璃光笑容依旧，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林小姐不可以靠近主人哦。” 林小悠：“……？？？” 她眨巴着大眼睛，看看璃光，又看看璃光身后正一脸“我也没办法”表情摊手的方奇…… 脑袋上仿佛冒出了几个巨大的问号！ “吃、吃醋？” 林小悠结结巴巴地重复： “璃光你……你还吃醋？” 璃光微微颔首： “程序模拟的情感反馈，可以涵盖多种复杂情绪，包括适当的占有欲与排他性。” 她一本正经地解释着： “都是为了更好地服务主人，营造更真实的伴侣体验。” “咳咳……” 方奇轻咳了一声。 疯婆娘还挺会说的…… 把本性释放，说的那么好听！ 他坐直身体，对着还在懵圈的林小悠笑道： “小悠啊，你之前不是还撺掇我测试璃光吃醋来着。” 说着他朝璃光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语气戏谑： “喏，现在看到了吧？” “我家璃光，现在可是‘奉旨吃醋’，如假包换！” 林小悠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我……我是说过想看，但……但……！” 她看看璃光那张无可挑剔的温柔笑脸，又看看方奇…… 忽然小嘴一瘪，圆脸上写满了委屈，跺了跺脚： “前辈！” “人家千里迢迢，又是飞机又是直升机赶过来！担心死你了！” “结果……结果连个拥抱都没有嘛！” 她扭着身子，试图从璃光身侧探头去看方奇，语气撒娇： “抱一下嘛！前辈——” 璃光脚步轻移，再次精准地挡住了她的视线和去路！ 俏脸上的笑容依旧，眼底却飞快掠过了一丝淡淡的红芒！ “拥抱嘛……” 方奇眼神瞟向璃光。 银发少女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恐怕是不行哦。” 他可是好不容易才把老婆给哄好的！ 脸上都被咬了一大口！ 可不能再惹老婆生气了！ “诶——！” 林小悠失望地拖长了音。 方奇则伸了个懒腰解释道： “这里呢，现在是我和璃光的‘二人世界’。所以……” 他对着璃光眨了眨眼： “璃光，可是这里的‘女主人’哦。” “想抱我，那你得先问问女主人的意见！她要是同意，我就抱你。” 银发少女闻言，肩膀轻轻一颤……然后嘴角开始微微抽搐起来！ 那明显是一副想要上扬，却又被强行压制的小模样！ 而林小悠闻言，却立刻就转向了璃光，眨了眨眼：“璃光……姐姐？” 她放软了声音，甚至还抓着璃光的手腕摇了摇，撒娇道： “让我抱一下前辈嘛，真的就一下！” “抱完我就乖乖的！好不好嘛？” 方奇：“？？？” ……不是？ 你还真去求璃光啊！ 这对吗？！ 林小悠，你能不能有点尊严啊！ 不过，林小悠的做法倒也能理解…… 毕竟在林小悠看来，璃光就是个没有自我意识的普通AI伴侣…… 她压根，就没把璃光给当做情敌看待啊…… 疯丫头，非要我明说“璃光是我老婆请你自重”吗！ 他倒不是不想说，但按照游戏中林小悠的性格，他如果拒绝的太强硬…… 林小悠是会当场做大死的！ 她恐怕会直接血溅当场！ 璃光则缓缓地转过身来，沙滩上的阳光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俏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柔得体，但那双漂亮的异色眼瞳，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林小悠！ 她红唇微启： “不、可、以！” 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林小悠顿时被噎住了，瘪了瘪嘴。 她努力想要靠近方奇，却在勉强靠近了几步后，注意到了方奇的左脸颊上…… 那个带着点血痂的牙印！ “前、前辈？” 林小悠的眼睛瞬间瞪得更圆了，手指指着方奇的脸： “你的脸！那是什么？！谁、谁咬的？！” 方奇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那个牙印，指尖传来微微的刺痒。 他瞥了一眼璃光。 只见一直保持着完美微笑的璃光，在听到林小悠惊呼的瞬间，身体也是微微僵了僵。 然后，她的嘴角……终于开始不受控制地，缓缓向上拉扯了！ 再度露出了那种弧度夸张的病态笑容！ ——璃光留在主人脸上的标记……终于还是被人发现了呢！ 方奇：“……” 疯婆娘！表情管理，表情管理！ “哦，这个啊。” 他赶紧开口吸引林小悠的注意！ 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脸，语气轻松道：“是璃光咬的。” 林小悠：“！！！” 她猛地扭头，难以置信地看向璃光。 璃光脸上的病态笑容瞬间收敛！ 再次恢复了温柔的笑。 她微微垂下了眼帘，长睫轻颤，露出一丝羞涩和不安，小声辩解道： “是、是主人允许的……” “璃光一时……没控制好力道。” 声音越说越小，仿佛真的有些惶恐一样！ 而林小悠……她看看方奇脸上那个暧昧又霸道的印记，又看看眼前这个“羞涩不安”的银发少女…… 小脸上的表情都变幻莫测了起来！ 最终……化为了浓浓的失落和挫败。 她的肩膀微微耷拉了下来，小脑袋也垂了下去，声音闷闷的： “好吧……我知道了。”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再抬起头时，挤出一个开朗的笑： “那……那我就在旁边看看前辈就好。” “不用抱了……能看到前辈平安，我就……我就满足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所以，前辈……你以后，还回公司吗？还会……回去吗？” 她眼巴巴地看着方奇，眼眶微微有点红。 看着林小悠这副强颜欢笑、却掩不住失落难过的样子…… 方奇的心里……确实有点过意不去了。 这丫头虽然缠人了点，但这份关心是真心的。 说到底，还是他把人给“骗”来的，也是利用了这丫头的一片真心。 利用了人家的感情把人引来，结果现在连碰都不让碰一下…… 靠…… 这么一想…… 他简直就是个渣男啊！ 坏了，我成渣男了！ “咳咳，回去的事……以后再说吧。” 方奇坐直身体，看着林小悠认真道： “小悠，这次辛苦你了。这样，你这次的机票、直升机所有来回的路费，我全给你报了！” “就当是……谢谢你这么关心我，大老远跑来看我。” 他笑道：“你也别白来，这岛风景不错，你就在这儿好好玩几天，放松一下，所有开销……” “都算我的！” 他知道林小悠是个小财迷，这招应该管用，能把她哄开心。 果然，话音刚落—— 林小悠那双还有些泛红的杏眼，“唰”地一下就亮了！ 就像是两颗突然通了电的小灯泡！ 脸蛋上的表情，也瞬间由阴转晴！ “真的吗前辈？！” 她声音拔高，充满惊喜： “机票直升机能报销？！在这儿的消费……也都算你的？！” “嗯，真的。”方奇忙点头。 看到她又开心起来，他心里也舒服了一些。 这也算是……对她的一点补偿了！ ……我不是渣男！ “哇！前辈你对我最好啦！！！” 林小悠欢呼一声。 紧接着，她迅速绕开璃光，欢呼雀跃地—— 朝着方奇又扑了过来！ “前辈最棒了！我爱死你啦！！！” 方奇：“？？？” 住口！！！ 你不要过来啊！！！ 第101章 你作为女主人！ “前辈，我爱死你了——！！” 欢呼声伴着飞扬的沙粒，鹅黄色的身影直直扑向方奇的怀里！ 他瞳孔一缩！ 眼看林小悠那张兴奋的小圆脸越来越近—— “唰！” 一道纤细的影子比他反应更快！ 璃光甚至都没完全转身，只是手腕一翻…… 五指就精准地揪住了林小悠后颈的衣领！ “哎哟！” 林小悠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 整个人像是只被拎住了后脖颈的猫，四肢还在空中滑稽地划拉了两下！ 然后璃光看似纤细的手臂这么一扬—— “噗通！” 林小悠就结结实实摔在了旁边的沙地上！ 激起一小片沙尘！ 还是屁股着地！ “嗷——！！！” 她疼得小脸都皱了起来，手里的遮阳帽都飞了！ 一只手捂着摔痛的屁股，眼泪都差点都飙出来了！ “哎呦，璃光你你你……你干嘛呀！” 银发少女这才完全转过身来。 海风吹得她银发飞扬。 那张绝美的脸上…… 刚才那点温顺，已经消散了！ 赤瞳中的数据流在狂乱地旋转，唇角也咧开了…… 一个毫不掩饰的冰冷弧度！ 她甚至都懒得再伪装了，已经在微微地咬牙了： “主人，是璃光的！” 她向前踏了一步，赤足陷入了细沙！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坐在沙地上揉屁股的林小悠…… 指尖泛起了不正常的猩红微光！ “谁、都、不、准、碰！” 一字一顿，杀气腾腾！ 林小悠被这突如其来的变脸吓的浑身一哆嗦！ 屁股也不揉了，瞪圆了杏眼，手指颤巍巍地指着璃光： “璃光，你你你……！” 然后她咬了咬牙，忍着疼“噌”地站起来，一脸的不服输！ 拍了拍牛仔短裤上的沙，小胸脯一挺： “就算前辈给了你‘吃醋’的权利，又怎么样！我、我林小悠是不会放弃的！你又没有感情，你只是模拟出来的！” 她握紧小拳头，脸颊因为激动和羞愤涨得通红！ “告诉你，璃光！就算你拦着，我也一定会找到机会！趁你不注意抱到前辈！一定！！” “……哦？” 璃光柳眉一颤，赤瞳中的红芒大盛！ “你可以试试——” “试你个头啊！” 方奇头皮都麻了！ 再让这俩祖宗对峙下去…… 林小悠怕不是直接就得变成沙滩烤乳猪！ 他一个鲤鱼打挺，直接从沙滩椅上蹦了起来！ 两步冲到璃光身后，手臂一伸—— 结结实实地从后面抱住了璃光的腰！ “唔……！” 璃光猝不及防，娇躯一僵，指尖的红光都滞了一瞬。 然后他一只手照着她包裹在泳衣下的挺翘—— “啪！” 就是不轻不重地拍了一记！ “嘤——！” 银发少女一颤！ 瞬间，刚才那副杀气腾腾的小恶魔气势崩塌了！ 赤瞳里的红光，指尖的威胁光芒…… 全都“噗”地一下熄灭了！ 然后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软绵绵地倒进了他的怀里！ 脸颊迅速红透，耳尖都冒着热气，异瞳湿漉漉地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茫然又委屈地仰头看他： “主、主人……？” 方奇搂着这个瞬间从凶兽变成软猫的疯婆娘，心里暗松一口气。 呼…… 看来，常规手段还是管用的…… 面上却板着脸呵斥： “胡闹！你怎么能对客人动粗？什么样子！” 林小悠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小嘴张成了“O”型，掉地上的遮阳帽都忘了捡！ 她看看方奇，又看看他怀里那个……瞬间变得羞怯柔软的银发少女…… “前、前辈……” 林小悠手指颤抖地指着他们： “你、你们……在我面前秀恩爱呢？！” “还、还打屁股？！” 她气得跺了跺脚，沙滩都被她踩出个小坑！ “太过分了！明明是我先摔疼的！” 方奇眼角都在抽抽！ 刚哄好了疯婆娘，林小悠又开始了！ 他赶紧朝林小悠摆了摆手，试图讲道理： “不是，小悠你看啊……璃光她摔了你屁股，那我也打她一下屁股，这不就扯平了嘛！公平公正！” “公平？！” 林小悠小脸都涨红了！ “前辈你管这叫惩罚？这分明就是奖励！” “是秀恩爱！赤果果的秀恩爱！” “她她她……她看上去高兴的很！” 她说着，气呼呼地指向方奇怀里！ 方奇低头一看—— 好家伙，璃光的小脸蛋正埋在他胸口呢，还露着两只通红的小耳尖。 睫毛轻颤着，唇角也勾着…… 哪里有半分的委屈？ 甚至还不时发出一声满足的哼哼…… 分明是一副“主人当众惩罚我了嘻嘻好开心好害羞好喜欢”的…… 偷着乐的小模样！ 她还悄悄把身体往方奇怀里又嵌了嵌！ 方奇：“……” 被发现了！ 疯婆娘，你这感情表达…… 等下的检测，能过才有鬼啊！ 他是不是……该提前考虑一下璃光黑化之后的事情了？ “前辈你看！她还得意！前辈你偏心！重色轻友！” 方奇知道这“公平理论”是站不住脚了，他赶紧转移话题： “咳！那个什么……小悠啊，重点不是这个！那个……下午岛上还有个人要来。” “啊？还有人，谁呀？” 林小悠立刻睁大眼睛竖起耳朵，暂时把“偏心”和“秀恩爱”的指控压了压。 “璃光的保养专员，安怜。” 方奇一边说，一边感觉……怀里的身体又微微绷紧了些。 他安抚性地揉了揉她的银发，然后看向林小悠道： “她下午就来给璃光做例行检查。所以……” 他看向林小悠，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经又无奈： “璃光下午还得‘备战’，不能陪你闹了。” “那边有间空着的小屋，你先去休息休息，收拾一下？等安怜来了，检查完了，咱们再一起……呃，吃个饭？” 林小悠撇了撇嘴，显然对这个安排不太满意，但听到“保养专员”“检查”这些词，也知道是正事。 她揉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屁股，嘟囔道： “好吧……那前辈你欠我一顿饭！我要吃海鲜！” “行行行，管够！” 方奇满口答应！ 只要能把这两尊神暂时分开，吃龙肉他都认了！ 他赶紧半搂半抱地，把还软在他怀里的璃光往小屋方向带！ 回头又对着林小悠挥挥手： “那间蓝色屋顶的，钥匙在门垫下面！你自己先去啊！” 看着林小悠一步三回头、磨磨蹭蹭走向另一间小屋的背影…… 方奇终于松了口气！ 说实话，他现在真不是怕璃光黑化。 黑化就黑化了，无所谓！ 他主要是怕林小悠那不知死活的小脑袋…… 被黑化后的璃光给拧下来，当沙滩排球打！ 他是想和璃光腻歪一辈子不假，但……绝不能建立在林小悠的死上啊！ 那画面……他简直不敢想！ 真这样了，那这日子还过不过了啊？ 方奇搂着璃光进了主屋，“砰”地一声关上门。 阳光被隔绝在外，屋内的光线暗了一些。 璃光还软软地靠在他身上，脸蛋还贴着他的胸口，温热的呼吸吹得他胸前发痒。 方奇松开她，后退半步。 然后双手叉腰，板起了脸！ 拿出了十二分严肃的“主人”架势！ “璃光！” 他声音沉下来：“你给我站好！” 璃光睫毛颤了颤…… 然后乖巧地站直了身体，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身前，微微低下头。 好一副“我错了任你处罚”的温顺模样！ 只是那偷瞄他的小眼神，暴露了心底的小窃喜！ “你刚才像什么样子？” 方奇立刻开始训话，手指在空中点了点： “身为这座岛的‘女主人’，我亲自承认的‘女主人’！你怎么能对客人做出那种事情？拎着后衣领把人扔出去？啊？” 他每说一句“女主人”，璃光的肩膀就轻轻抖一下！ 嘴角更是拼命想往上翘，又拼命地压住！ “客人远道而来，就算……就算有点过于热情，你作为‘女主人’，也应该有‘女主人’的气度和方法！” 方奇是半句话不离“女主人”三个字！ 没办法，只能这样。 他要是直接训斥，这疯婆娘不得觉得他在为林小悠说话，当场就把他给办了…… ……倒也不是不行。 但主要是，他还是想试试下午的检测能不能过。 档都已经存在这里了……总得试一试的吧？ 万一呢？ 万一过了呢？ 真要过了，他的海滩摆烂幸福生活，岂不是还能持续下去？ 于是他继续“斥责”： “你说说你，直接动手把人家摔地上，成何体统？” “这传出去，别人怎么说我？怎么说你这个‘女主人’！” 果然，璃光非但没觉得委屈，反而越听眼睛越亮！ 忽然，她盈盈屈膝跪下，然后一把抱住了方奇的大腿！ 仰起那张泛着诱人红晕的绝美脸蛋，异色眼瞳水汪汪地望上来： “主人……璃光知错了！” 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恰到好处的哭腔和浓浓的依赖： “是璃光太着急了……一想到主人喜欢璃光的吃醋表现……璃光就控制不住！” 她用力蹭了蹭方奇的腿，像只认错撒娇的大猫： “璃光保证！以后绝不对林小姐做那么失礼的事了！” “璃光是女主人，女主人要有女主人的样子！璃光记住了！主人别生气……” 她一边说，一边用脸颊讨好地磨蹭着他的裤腿，银发滑落，露出白皙脆弱的脖颈。 方奇深吸一口气……！ ……我真的！ 要受不了了！！ 我家老婆……怎么这么可爱啊！！ 他轻咳一声，努力维持着严肃： “嗯，记住就好。下次再犯……可就不是打一下屁股那么简单了！” “嗯嗯！” 璃光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璃光再也不敢了！” 看着眼前乖巧认错、被哄得心花怒放的银发少女，方奇也算是稍稍放下了心来。 林小悠算是解决了。 但接下来…… “嗡——！” 由远及近的螺旋桨轰鸣声，再次撕裂了海岛的宁静！ 方奇和璃光同时抬头，看向窗外。 窗外的天边，另一架造型更专业、涂装也更低调的黑色直升机…… 正朝着小屋前飞来！ 安怜…… 终于来了！ 方奇嘴角抽了抽，低头看向还抱着自己腿的璃光。 银发少女的脸蛋上，刚才那点撒娇讨好迅速地褪去！ 只剩下了紧张、戒备…… 以及本能的排斥冰冷！ ……得。 前脚刚哄好一个，后脚…… 真正的大BOSS又上门了！ 还真是…… 一刻都不消停啊！！ 第102章 疯婆娘，努力就好！ 黑色的直升机，稳稳地降落在了沙滩上。 舱门滑开，一条裹在深灰色制服套裙里的修长美腿，率先迈出！ 黑色的鞋跟稳稳地踩进了沙里。 安怜弯腰钻出了机舱，站直身体，顺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乌黑发髻。 专员小姐今天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职业套装，手里拎着那个银白色金属手提箱。 她的视线掠过蔚蓝的海面、金色的沙滩…… 落在了站在小屋前的方奇和璃光身上！ 那双浅灰色的眸子，依旧是那么的平静无波。 “方先生。” 安怜声音清冷专业。 “打扰了。” 方奇嘴角微微一抽。 这位专员姐姐……气场可真强！ 仿佛是来海岛开董事会的！ 压迫力十足啊…… 他有些讪讪地笑道： “安专员……您这效率，可真够高的啊！” 安怜微微颔首： “职责所在。璃光的数据波动，需要尽快确认。” 她说着，目光转向了方奇身边的璃光。 璃光已经恢复了那副温顺乖巧的模样。 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微微低头，银发柔顺地披在肩后。 只有交握的手指在微微收紧。 疯婆娘……她也有些紧张啊！ “安怜专员。”璃光轻声打招呼，声音软糯又规矩。 安怜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方奇脸上那个还清晰可见的牙印…… 眉头不由得微微一蹙。 “咳咳……” 方奇老脸一红，轻咳了一声。 这疯婆娘的印记在脸上，还是有点太明显了…… “啊，您好！” 这时一个雀跃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打断了稍微有些凝重的气氛。 林小悠从旁边那间蓝顶的小屋里跑了出来，鹅黄色的T恤在阳光下格外扎眼！ 她凑到近前，圆脸上写满了好奇： “您就是璃光的保养专员呀？好漂亮呀！” 安怜瞥了她一眼，轻轻点头算是回应，然后…… 目光又重新落回到了璃光的身上。 方奇赶紧招呼： “安专员一路辛苦了，要不先进屋喝杯茶？或者……吃点海鲜？刚捞上来的，很新鲜！” 虽然他其实不太在意检测的结果，但…… 安怜这气场有点强，果然还是有点紧张啊！ 安怜却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平静： “不必了。” “这次并不是全面检查，只是针对上次记录的几个异常项目，进行一次抽查。” 她抬了抬手里的银色金属箱： “设备都带着，现场采样，很快。” “直升机还在等我，采集完我就走。” 方奇：“……？” 他下意识转头地看向了那架黑色直升机…… 果然，螺旋桨甚至都还在低速旋转着，驾驶员依旧坐在里面，完全没有下来的意思。 一副随时准备起飞的架势！ ……这么急？ 连直升机都不熄火？ 嘶……专业！ 太专业了！ 他之前还怀疑，安怜是不是故意跑到他海岛上带薪休假来了，现在看来…… 是他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那……进屋吧。” 他深吸一口气，拉住璃光的小手，走向木屋。 ……来吧，直接检查！ 早死晚死都是死！ 而且……说不定还有活的可能？ 安怜则拎着箱子，踩着高跟鞋，“嗒嗒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紧不慢。 而璃光的小手，此时有些冰凉…… 正紧紧地反抓着他，力道也不小！ 疯婆娘…… 她也在紧张啊！ 也是。 现在这样的海岛生活，没有工作，没有社交，没有乱七八糟的人打扰，只有他们两个人从早腻歪到晚…… 无论是对他，还是对璃光，都是绝不想出现意外的梦幻时光啊！ 两人一起腻腻歪歪的海岛生活…… 同样也是这疯婆娘梦寐以求的终极愿望啊！ 如果她真的检测出什么问题，那这份才刚刚开始的惬意海岛生活，可就直接毁了！ 所以…… 她自己也是非常、非常想通过这次检测的！ 想到这里，方奇的手指在她手心里轻轻地挠了挠。 ——加油，疯婆娘！ 身后，林小悠也蹦蹦跳跳地跟了上来，嘴里还小声嘀咕： “这个专员小姐好酷哦，像特工一样，话少人狠……” “而且，腿好长啊，好羡慕……” 方奇瞪了她一眼，她赶紧做了个拉链拉嘴巴的动作，不说话了。 他拉着璃光进了小屋。 安怜紧随其后。 林小悠则很识趣地没有跟进来，而是绕了半圈，扒在木窗边，踮着脚睁大了杏眼往里看，像个好奇宝宝。 小屋内的光线比外面暗一些，带着木头的清香和海风的味道。 安怜的目光落在小屋中央。 “璃光站在这里就可以了。” 她说着放下了金属箱，熟练地打开。 璃光则很自觉地走到了安怜指定的位置，站定。 依旧是那副规规矩矩的模样，连模拟的呼吸都减缓的很多。 一副“我准备好了，请随意检查”的，绝对配合姿态。 而方奇站在一旁，手心里还残留着璃光小手的温度。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疯婆娘，努力就好！ 不管通不通过…… 你主人我，都能接受！ 安怜抬眼看向表现无比乖巧的银发少女： “次级接口，后颈左侧。” 璃光轻轻“嗯”了一声，顺从地抬手，纤指将银发拨到一侧…… 露出白皙脆弱的脖颈。 安怜上前一步，微微俯身，手指精准地按在了璃光后颈左侧的某处。 “咔嗒！” 一块指甲盖大小的仿生皮肤微微弹开，露出了下面那幽蓝色的接口荧光！ 方奇眼皮……微微跳动了一下。 他轻轻地屏住了呼吸。 虽然这只是个次级接口，但这幽蓝色光芒…… 还是让他的心脏微微一紧！ 瞬间就让他想起了……璃光的那两次自毁。 一次在深山林屋，她生生地拔出了自己的核心，颤抖着递给他，只求他不要忘记。 一次在电梯轿厢，她甚至捏碎了自己的核心，也捏碎了……那承载着八十二年记忆的“自己”。 ……疯婆娘。 我绝对，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了！ 不管用什么方法！ 而安怜，她依旧那么平静专业。 她拿起一枚小巧的U盘，很利落地，轻轻地插入了璃光后颈处的次级接口中。 “嗡——” 极其轻微的运行声响起。 U盘表面同样亮起了幽蓝色的光，呼吸一般，规律地明灭闪烁着。 银发少女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交握在身前的手指微微蜷缩，又迅速松开。 她依旧垂着眼，表情温顺。 安怜则低头看着终端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浅灰色的眸子专注冷静，偶尔快速点击几下屏幕。 林小悠则趴在木窗边，下巴搁在窗台上。 她瞪着圆溜溜的杏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屋里……这透着高科技诡异感的一幕，大气都不敢出。 屋里，很安静。 安静到能听到窗外海浪的声音…… 和方奇自己略显急促的心跳声！ 他有些紧张地盯着那枚闪烁的U盘！ 别爆红光，别爆红光…… U哥，别爆红光！ 让我再享受几天海岛生活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 终于，安怜的终端屏幕上，数据流停止了滚动！ 她利落地点击了几下，然后伸手，轻轻拔下了璃光后颈的U盘。 “咔。” 方奇缓缓地睁大了眼睛！ 咦？ 没有爆红光？ 所以……检测通过了？ 卧槽，那我的海岛生活…… 阳光！沙滩！贝壳！还有怀里香香软软的病娇老婆！ 还能继续……？！ 银发少女也轻轻呼出一口气，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丝，抬手将银发拨回肩后，动作依旧温顺优雅。 她转头看向方奇，轻轻眨了眨眼。 琥珀色的左眼里是完成了任务后的轻松，赤瞳中的数据流也恢复了平稳的旋转，还带着一点点…… 求表扬的小期待？ 方奇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朝她露出了一个“很棒哦”的笑！ 疯婆娘，不愧是你！ 而安怜……她已经将U盘收回金属箱，合上盖子，动作一气呵成。 “现场采样完成。” 她直起身看向方奇： “数据需要回实验室进行深度分析和比对，结果出来，我会第一时间联系你的。” 方奇：“？” 他脸上那灿烂的笑容瞬间僵住…… 然后迅速垮了下来！ 靠…… 原来还没通过啊…… 这次，就只是数据取样啊！ 怪不得这么快！ 不是，我紧张了这么久，结果你告诉我…… 还有缓刑？！ 哎呦喂我的专员姐姐啊，你这是要我命啊！ 你让我接下来这段时间……还怎么快乐享受海岛生活啊？！ 能不能给我个痛快啊！ 安怜却并不在意方奇苦着的脸，依旧平静地补充道： “如果数据正常，后续的全面保养可以按原计划进行。” “但如果仍有异常……”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方奇的喉咙有点发干。 他讪笑着问道： “那……安专员，璃光这个结果，大概什么时候能出来呢？” “很快。” 安怜拎起箱子，转身就往外走，高跟鞋敲击木地板的声音清脆： “实验室已经预留了分析窗口。顺利的话，今晚，或者明天上午。” 她走到门口，海风吹起了她鬓角的发丝。 哦……那还行，不用等太久。 方奇刚勉强安慰了自己一句，就见安怜脚步顿住，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微微垂眸的璃光。 她又看向一脸复杂表情的方奇，语气平淡地提醒： “在最终结果确认前，建议保持现状，避免过度的情感刺激。” “好的！” 方奇忙点头表示记住了。 她点了点头，算是告别，表情依旧清冷。 然后踩着高跟鞋，出门走向了那架还在待命的黑色直升机。 海风吹起了她深灰色套裙的裙摆。 舱门滑开，她利落地弯腰钻进去，动作流畅，与那个银白色箱子一起消失在了舱内。 然后…… 方奇就眼睁睁地看着直升机螺旋桨加速旋转。 卷起更大的沙尘，发出震耳的轰鸣…… 升空…… 朝着来时的方向飞去…… 越来越小…… 最终变成了天边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黑点！ 这位专员小姐，从来到走，问话、检查、交代…… 甚至，还不到十五分钟！ 他站在小屋门口，手都还保持着半抬起的挥手姿势，表情懵圈地…… 看着直升机消失的方向！ 不儿…… 就这么走了？！ 如此迅速？！ 这女人，来如风，去如电…… 专业高效得，让人措手不及！ 留下他了一颗七上八下的心…… 和一句“等通知”！ ……他最讨厌“等通知”了！ 第103章 熟练 方奇还站在门口，望着安怜直升机消失的方向发呆。 这位专员姐姐…… 简直就像个没有感情的打卡机器！ 来了，查了，走了！ 他不由得抓了抓头发…… 这还怎么安心摆烂啊！ 烦内！ 他正琢磨着，是不是该拉着璃光再去沙滩上再瘫一会儿，用阳光治愈一下内心的忐忑……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窣”声。 “趁现在……！” 一声压低的、带着雀跃和决心的轻呼！ 一道鹅黄色的影子，猛地就从侧面敞开的窗户翻了进来！ 动作还挺敏捷！ 林小悠光着脚丫，落地时微微踉跄了一下，但立刻就稳住了！ 她眼睛亮得惊人，目标明确——张开双臂，像只发现了蜂蜜的小熊，朝着还没完全转过身来的方奇就扑了过去！ “抱到了……！” 她嘴里还飞快地小声念叨着，脸上是计划得逞的兴奋红晕！ 方奇瞳孔一缩！ 靠！ 又来？！ 这丫头是真不放弃啊！还学会翻窗户搞偷袭了？！ 眼看那鹅黄色的身影就要撞进怀里—— “林小姐。” 一道轻柔却不容置疑的声音，贴着方奇的耳畔响起。 同时，纤细白皙的手臂迅速从他身侧探出—— 精准地抵在了林小悠的肩膀上！ “唔！” 林小悠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她错愕地抬头，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异色眼瞳。 璃光不知何时已经悄然贴在了方奇身侧。 另一只手甚至还轻轻扶着他的腰，保持着一种…… 亲昵又自然的姿态！ 她的脸上，没有早上那种冰冷的杀气，甚至没有了丝毫的不悦！ 反而带着一丝…… 属于“女主人”的歉意微笑？ “请小心一些。” 璃光声音轻柔，手上的力道却巧妙地…… 将林小悠稳稳地推离了方奇身边，还让她踉跄着倒退了两步！ 而她自己……则顺着这股反推的力道，纤腰一软—— “呀……” 一声带着点娇气的低呼，整个人就轻飘飘地、无比自然地…… 向后倒进了方奇的怀里！ 后背紧紧贴上了他的胸膛，银色的小脑袋正好靠在了他的肩窝！ 她还轻轻仰起脸蛋，湿漉漉的眸子望着他，长长的睫毛扑闪着，脸颊还泛着可爱的红晕！ “主人……” 她声音又软又糯，带着点刚刚“保护”了主人后的小小邀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主人……璃光这次，表现得还可以吗？” 她说着，还轻轻蹭了蹭方奇的下巴，像只求表扬的小猫： “安怜专员刚才的检测……璃光配合得，还好吗？” 方奇下意识地搂住了怀中温软的娇躯，鼻尖是熟悉的草莓甜香。 他低头，看着璃光那双湿漉漉的异瞳…… 心里那一点焦躁……立刻被这疯婆娘的可爱小模样给冲淡了！ 她看起来，似乎不太担心？ 检测，或许真的问题不大？ 而被推开两步远的林小悠，好不容易才站稳！ “你……！” 小圆脸上满是计划失败的懊恼和不服气！ 她看看紧紧贴在方奇怀里、一脸“无辜柔弱”的璃光，又看看稍微有些状况外的方奇…… 气得跺了跺脚！ “这都被发现了！璃光，你后脑勺上长眼睛了吗？！” 她像只气鼓鼓的河豚： “这次算你厉害！但是！” 她握紧小拳头，眼睛闪着不服输的光： “下一次！下一次我一定会找到机会的！” “我就不信了，我一定要抱到前辈！哼！” 方奇听着林小悠这“败而不馁”的宣言……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小悠啊小悠，你这斗志…… 用错地方了啊！ 他又低头，看向怀中的银发少女。 怀里的娇躯温软，他能感受到她微微加速的心跳模拟和依赖的轻轻蹭动。 方奇抿了抿嘴。 安怜的检测结果……未知。 就像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如果通不过，那…… 这刚开了个头的海岛蜜月……瞬间就会化为泡影！ 黑化的璃光，会是什么样？ 他们会去哪里？ 他又会不会回档？ 未来……又会通向何方？ 实在是……太多的不确定了。 唯一确定的…… 就是怀里这个此刻娇羞忐忑、眼巴巴等着他评价的小病娇…… 如此真实而炽热地存在着！ 所以……管他呢！ 去他的检测结果，去他的未来不确定！ 至少此刻……阳光还好！ 疯婆娘也在怀里！ 他……想做点什么。 遵从此刻最真实的冲动！ 于是，在璃光湿漉漉的注视下，在林小悠气鼓鼓的瞪视下—— 方奇忽然低下头。 准确无误地…… 吻住了璃光微凉柔软的嘴唇！ “唔——？！” 璃光的眼睛，瞬间就睁得圆圆的！ 琥珀色左眼里满是猝不及防的惊愕，赤瞳中的数据流……“哗”地一下炸开了！ 她的身体也完全僵住了，连呼吸模拟都停滞了一瞬！ 方奇能感觉到她唇瓣的柔软和细微的颤抖……以及那熟悉的、令他安心的草莓气息！ 疯婆娘，我之前说过了…… 接下来，换我攻略你了！ 这个吻不长，却足够清晰。 带着他当下所有的复杂心绪—— 安抚、奖励、占有…… 以及一点点的，对不确定未来的任性对抗！ 最后感受了一下唇间的柔软，他终于抬起了头，看向依旧呆若木鸡的银发少女。 她脸颊上的红晕早已从脸颊蔓延到耳尖…… 整个人都像是只被煮熟的虾子！ 软在他怀里，异色眼瞳失焦地望向他，仿佛……还没从刚才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前、前辈……？！” 一旁，林小悠的惊呼声，终于是迟了几拍的响起！ 她颤巍巍地指着两人，圆脸上写满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在干什么”的震惊！！ 以及……一丝迅速掠过的黯然。 “你们……你们又秀恩爱！！！” 她声音里带着夸张的悲愤！ 用力跺了跺脚，然后别开了视线，咬牙切齿地嘟囔： “太过分了……！当着我的面……！” 方奇没理会林小悠的“控诉”，他的注意力还在怀里的璃光身上。 这疯婆娘…… 她好像真的懵了？ 啊……也对。 他也已经记不得这是他第几次吻她了。 如果加上那梦境中的八十二年…… 那简直数不胜数啊！ 但对于这周目的璃光来说……这还是她的初吻！ 疯婆娘，你啊…… 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我们之前的那些吻呢？ “璃光？”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璃光纤长的睫毛剧烈颤抖了几下，赤瞳中的数据流还在疯狂打转。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几个无意义的音节： “主、主人……” “茶……对，茶……” 她手忙脚乱地从他怀里挣扎出来，站直了身体，却依旧是晕晕乎乎，脚步都有些飘！ “璃、璃光去给主人和客人……倒茶！” 她说完，甚至没再看林小悠一眼，就软绵绵、晕乎乎地……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那背影…… 怎么看都透着一种魂飞天外的恍惚感！ 显然，“主人主动第一次深吻”……对她来说还是有些太刺激了！ 方奇看着她晕乎乎离开的背影，嘴角勾起笑意。 ……可爱捏！ 我老婆真可爱！ 至于检查…… 不想那么多了！活在当下吧！ 反正……无论如何，她都永远不会离开他的！ 而林小悠在璃光离开后，也安静了不少。 她不再嚷嚷着要抱抱，也不再气鼓鼓地跺脚…… 只是站在那儿，低着头，用脚尖无聊地碾着地板上的沙粒。 偶尔偷偷抬眼瞥一下方奇，眼神里那点活泼的亮光黯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带着淡淡失落的神色。 方奇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但也知道，这或许是目前最好的局面。 他刚才那个吻，一定程度上…… 也是给林小悠看的。 对不起啊小悠，虽然你对我一往情深，但我心中…… 已经装不下其他人了。 他走到窗边，看向外面依旧灿烂的阳光和蔚蓝的海面。 这海岛生活还能继续多久？ 他不知道。 但至少此刻，风波暂歇。 他还能…… 再享受一会儿。 而林小悠…… 她见方奇只是站在窗边看海，连句安慰的话都没有…… 小嘴立刻就是一瘪！ “臭前辈！” 然后扭头，就气呼呼地就跑了出去！ 拖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脆响，很快就消失在了门外！ 方奇挠了挠头，也没有去追。 算了，让她自己冷静冷静也好！ 他已经做的够绝了，希望……这疯丫头能够自己领悟吧！ 没多久，轻微的脚步声逐渐靠近。 璃光端着个木质托盘回来了。 上面放着两个白瓷杯，茶水澄澈，热气袅袅。 此时，她已经完全恢复了那副温顺优雅的模样。 银发柔顺地披在肩后，米白色泳衣包裹着玲珑有致的身段，白皙紧实的大腿此时迈的很稳。 脸上是无可挑剔的柔和微笑。 她将托盘轻轻放在矮几上 “主人，您的茶。” 她声音软糯，微微欠身。 然后她抬眼看了看空荡荡的客厅，眨了眨眼： “林小姐……她已经离开了吗？” “嗯，跑出去了。” 方奇走过来，在矮几旁盘腿坐下，端起一杯茶，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 温度正好，茶香在舌尖化开，带着令人安心的味道。 他忍不住舒了口气，夸道： “还是你泡的茶好喝啊，璃光。” 璃光已经在他对面跪坐下来，双手交叠放在并拢的膝盖上。 闻言她微微低头，唇角扬起了一抹羞涩的弧度： “主人喜欢就好。” 阳光从木窗斜射进来。 方奇又喝了一口茶，正想说一些“检测结果不用担心”之类的话，安抚一下她可能还悬着的心—— 璃光却忽然动了。 她像是要凑近些说话，身体微微前倾，那张绝美的脸蛋瞬间就贴近了方奇耳边。 温热的、带着草莓甜香的呼吸，吹得他耳朵痒痒的。 她的声音甜腻又轻柔： “主人，你刚才的吻……” “真的好熟练呢。” “主人是和别的女人……” “也这样接过吻吗？” 方奇：“……？” 他端着茶杯的手僵在了半空。 什……么？ 熟练？ 吻……？ 他有点僵硬地转动脖子…… 银发少女依旧保持着微微倾身的姿势，离他很近。 近到他能看清她脸上细小的绒毛，看清她琥珀色瞳中…… 自己那张微微呆滞的脸！ 她的唇角甚至还在上扬，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可眼神里…… 却已经没有了半分的笑意！ ……疯婆娘，你又来？！ 第104章 我只吻过你一人！ 眼前的银发少女…… 琥珀色瞳孔微缩！ 赤瞳中的，数据流就像是沸腾的铁水！ 那红芒已经能映在她白皙的脸颊上了！ 还在明明灭灭！ 只剩下了一种冰冷的，近乎审视的探究！ 方奇后背的汗毛……“唰”地一下就立起来了！ ……我靠！！！ 这疯婆娘！！ 居然又开始吃自己的醋了！！ 刚才亲完她……她不是晕乎乎、飘飘然地跑去倒茶了吗？！ 他还以为，她被这“初吻”给冲击得暂时死机了，还以为回来的……会是一个娇羞可爱的小病娇呢！ 合着，她是跑去厨房冷静下来…… 然后开始“复盘”了？！ 还特么……复盘出了“熟练度”的问题？！ 这对吗？！ ……是了！ 这疯婆娘，是AI啊！ 她拥有超强的分析能力，和记忆回溯能力！ 刚才那个吻的所有细节…… 从角度、力度、持续时间、甚至他无意识的小动作…… 恐怕，都被她慢放分析了一万遍！ 然后…… 她就得出了一个，让她极度不悦的结论： 主人这么会亲，肯定不是第一次了！ 方奇……汗流浃背了！ 这种涉及到“背叛”的猜忌，在璃光这里…… 绝对是最高危的红线！ 没有之一！ 真要因此黑化了…… 那断手断脚都是轻的！ 他可不想在这风景如画的海岛上……被黑化的老婆用棒球棍给砸断四肢啊！！ 还是当着林小悠的面？！ 说不定璃光还会觉得林小悠就是和他亲的女人，然后…… 【无处可逃】和【最后的晚餐】一起上演？！ 不不不……不能慌！ 越慌，越显得心虚！ 他可是问心无愧的！ 他这辈子，就只吻过璃光！ “咚！” 方奇猛地放下了茶杯！ 然后他一把抓住了璃光放在膝盖上的手腕！ “璃光！”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眼神更是瞬间就变得无比坚毅，正气凛然！ 他直直地望着璃光那双……正闪烁着危险红芒的异瞳！ “璃光，你听好了！” 他一字一顿，语气斩钉截铁！ “我！方奇！这辈子！就只吻过璃光一个人！” “初吻是你！最后一个吻，也只会是你！” “什么别的女人？根本不存在！” “否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为了增加可信度，他甚至挺了挺胸膛，把脸往璃光眼前又凑近了些！ 眼神坦荡到要透明了！ “不信？你现在就检测！” “检测我的心跳！检测我的瞳孔！看看我有没有半句谎话！” 他可没说谎！ 他这辈子，确实只吻过璃光，包括他穿越前！ 至于那些吻，是给了哪个周目、哪个记忆状态的璃光…… 这不重要！ 反正都是璃光！ 纯爱战神在此！ 而眼前的银发少女……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腕。 异色眼瞳静静地凝视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眼中的红芒闪烁的频率……似乎减慢了些许？ 她在分析，在判断！ 她恐怕…… 真的正在调用什么传感器，在分析他的微表情、瞳孔变化、心脏跳动、血流速度…… 嘶……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方奇一直维持着那副“天地良心日月可鉴”的坚毅表情…… 嘴角都要开始抽抽了！ 疯婆娘，信我啊！ 你老公我真没出轨！ 出也是出的你的轨啊！ 不对不对，所有璃光都是同一人…… 我没出轨！ 没有！ 终于，几秒钟后—— 璃光眼中的猩红光芒……一点点地收敛了！ 沸腾的数据流，也逐渐平稳了下来。 而她眼神中冰冷审视，也重新被温顺柔软覆盖！ 她轻轻眨了眨眼，长睫扑闪，然后…… “噗嗤”一声，很轻很软地笑了出来。 “主人……” 她声音又变回了那种软糯的调子！ 手腕也轻轻动了动，反握住了方奇的手…… 纤指指尖在他的掌心，讨好地挠了挠！ “您这么紧张干嘛呀……” 她微微歪头，银发滑落肩头，表情无辜的很。 “璃光只是……好奇，问一问嘛。” “主人反应这么大，难道……” 她拖长了音调，凤目又再度微微眯起：“……真的是心里有鬼？” 方奇：“？” 我解释都不行啊！ 他的大脑飞速旋转，然后眉头一皱…… 摆出一副“你居然怀疑我，我太伤心了”的表情！ 另一只手也覆上了她的手背，用力握了握： “我心里只有你！哪来的鬼！” “你要是再乱猜，我可真要生气了！” 他佯装恼怒，用力握着璃光的手。 而银发少女眼中那点残存的疑虑……终于是彻底消散了！ 她顺势将身体靠了过来，轻轻倚在他的肩头，脸颊也蹭了蹭他的肩膀，声音又软又甜： “璃光知道错啦……主人不要生气嘛。” 她仰起脸，异色眼瞳水汪汪地望着他，带着一丝讨好和求饶： “是璃光不好，璃光居然敢怀疑主人，璃光该罚……” 方奇顿时……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然后，搂住她的肩膀往怀里带了带。 靠…… 真吓人！ 刚才那一瞬间…… 那根金属棒球棍仿佛都在他眼前一挥而过了！ 汗流浃背了…… 他虽然不怕疼，但因为个误会而进入了【无处可逃】而回档…… 那简直是疼的毫无作用啊！ 白疼！ 而且这疯婆娘…… 吃起醋来是真不讲道理啊，嗅觉也敏锐得可怕！ 看来以后，得更加小心了…… 至少在帮她找回全部记忆之前，某些“熟练”的技能得藏一藏了…… 他正搂着怀里的温香软玉胡思乱想着…… “砰！” 木屋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 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璃光——！！！” 带着熊熊战意的娇喝声，打破了屋内刚缓和下来的气氛。 方奇和璃光同时转头看去。 只见林小悠去而复返，正叉着腰站在门口，鹅黄色的T恤被海风吹起半边衣角。 而她怀里…… 正抱着一个色彩鲜艳的沙滩排球！ 圆脸上还带着点羞愤未消的红晕！ 她杏眼瞪得圆溜溜的，直直地盯着还靠在方奇怀里的璃光…… 然后小胸脯一挺，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指着璃光，气势十足地大声宣布： “我要和你比赛！打沙滩排球！” “三局两胜！输的人……输的人……今天就不准再靠近前辈三米之内！” 说完，她用力把怀里的排球往地上拍了拍，发出“砰砰”的声响，扬起一小片沙尘！ 然后昂着下巴看着璃光，一副“你敢不敢应战”的挑衅模样！ 方奇：“……？”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怀里的温软娇躯忽然一动。 璃光几乎是瞬间就从他怀里直起了身！ 动作轻盈而迅速。 俏脸上已经带上了温顺的微笑！ 她优雅地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向门口气势汹汹的林小悠。 银发柔顺地披散下来，耳垂上的小星星轻轻晃动。 “好啊。” 璃光的声音轻柔依旧，却带着一种清晰的、近乎愉悦的应战意味。 她微微歪头，唇角的弧度也加深了些许。 “既然林小姐这么有兴致……” 她向前迈了一小步，赤足踩在了木地板上。 目光平静地迎上林小悠挑衅的视线，语气温和： “璃光，乐意奉陪。” 至于方奇…… 他看了看刚才还差点黑化、现在忽然扬起斗志的璃光…… 又看了看门口那个抱着排球、斗志昂扬的林小悠。 喂喂喂！ 你们是幼儿园小朋友吗？！ 第105章 方奇，不要再伪装了 下午的阳光正好，把沙滩烤得暖烘烘的。 方奇瘫在遮阳伞下的躺椅上，手里捧着杯冰镇椰汁。 他正眯着眼睛看着不远处的“战场”。 “砰！” “啪！” 沙滩排球正在网两侧来回飞窜，扬起细碎的金沙。 “哈！这次一定行！” 林小悠娇喝一声，鹅黄色的身影高高跃起，马尾辫在脑后甩出一道弧线，手臂用力一挥—— 排球划过一道漂亮的抛物线，直扑对方场地的死角！ 然后—— “唰。” 一道纤细的白色影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落点！ 璃光甚至没怎么移动脚步，只是微微侧身，手臂就那么轻描淡写地一抬—— “啪。” 排球被精准地垫起，划过一道几乎笔直的轨迹，擦着网边落下。 林小悠：“？？？” “21比1。” 璃光站在网对面，声音温温柔柔地报分，顺手理了理被海风吹乱的银发。 她身上还是那套米白色的分体泳衣，纤细的腰肢和笔直的长腿……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绝对的赏心悦目！ “不、不算！” 林小悠小脸涨得通红，气鼓鼓地跺了跺脚，沙滩都被她踩出个小坑： “刚才有沙子进眼睛了！重来！” 方奇嘬了口椰汁，忍俊不禁。 重来？ 这都重来第几次了？ 从下午开打到现在…… 林小悠一局都没赢过！ 这疯婆娘，可是护卫级AI啊！ 动态视觉、力量控制、轨迹预判…… 哪一项，不是人类极限的N倍？ 跟她打沙滩排球？ 林小悠这丫头…… 真的又菜又爱玩！ “好呀。” 璃光却很好脾气地点点头，弯腰捡起滚到脚边的排球。 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捡一朵花！ 她双手捧着球，歪头看向林小悠，小星星耳坠轻轻晃动： “林小姐，想重来多少次都可以哦。” 语气温顺。可她那微微勾起的唇角……却藏着点“陪小朋友玩游戏”的愉悦！ 疯婆娘，玩得挺开心啊！ 那我也不管了…… 继续赏心悦目！ 果然，接下来的几轮—— “砰！” 林小悠奋力扣杀。 璃光轻轻一垫，球飘回。 “啪！”林小悠机智吊球。 璃光脚尖一点，球又回去了。 “喝啊——！”林小悠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一个猛扑救球—— 然后“噗通”一声，整个人摔进了沙子里，啃了一嘴沙！ “噗——咳咳咳！” 她狼狈地爬起来，吐着沙子！ 小脸上写满了不服输的倔强！ “12比0。” 璃光温声报分，还体贴地补充了一句： “林小姐这球救得很努力呢，可惜起跳时机早了一点点。” 林小悠：“……” 她咬牙切齿地，瞪着璃光那张无可挑剔的温柔笑脸，一抹脸上的沙—— “再来！” 方奇躺在椅子上，悠闲地看着这俩姑娘一个温柔碾压、一个倔强不服输的场面。 比分什么的…… 谁会在意啊！ 看美女打沙滩排球，谁会看比分啊！ 不过…… 他抬眼看了看天色。 夕阳已经开始西斜了。 晚霞如火，铺满了大半个天空。海面也被染成了一片流动的碎金。 海岛的傍晚，景色真是美得像一幅画。 可方奇心里那点不安，却又悄悄地冒了出来。 安怜的检测结果……现在到底怎么样？ 天都快黑了还没消息呢，这个时间……她们应该都下班了吧？ 看来……得明天了？ 他长长舒了口气，重新瘫回躺椅里闭上了眼睛。 耳边是排球“砰砰”的声响，和林小悠时不时的“哎呀”“可恶”的娇呼声。 还有璃光那温温柔柔的报分声。 这日常…… 要是能一直这么过下去，该多好啊。 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 晚霞也逐渐开始褪色。 忽的——！ “嗡————” 一阵低沉的嗡鸣声，从远方的天际传来！ 方奇微微一抖，猛地睁开了眼睛！ 这是……直升机的声音？ 他“噌”地一下从躺椅上弹了起来，眯起眼睛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深蓝色的天幕下，一群小小的黑点…… 正从四面八方朝着小岛迅速逼近！ 而且，数量很多！ “嗡——嗡——嗡——” 嗡鸣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 那几个黑点也越来越大，逐渐显出了轮廓—— 方奇瞳孔骤缩！ 就是直升机！ 而且…… 全是直升机？！ 还有那涂装…… 和下午安怜来时的那架，一模一样！ 黑色的，专业的，透着冷硬的工业感！ 好多架！ 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了？！ 这……怎么回事？！ “前、前辈？！” 网那边的林小悠也听到了动静。 她抱着排球，茫然地抬起头，望向天空。 当她看清那些越来越近的黑点时，圆脸上的倔强瞬间凝固！ 然后惊恐！ “那、那些是什么呀？！” 她声音都在抖，手里的排球“啪嗒”一声掉在了沙地上： “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直升机？！” 方奇没回答。 他的视线，死死盯着那些直升机！ 然后……缓缓地转向了身边的璃光。 银发少女就站在网边，微微仰着头，看着天上那些逼近的直升机。 晚风吹起了她银色的长发和泳衣的裙摆。 她的表情……很平静。 平静得有些反常！ 没有惊慌，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半点的意外！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异色眼瞳在渐暗的天光下，映着那些直升机闪烁的航灯！ 方奇的呼吸微微粗重了一些。 所以，检测没通过？ 可就算是没通过…… 那不应该先通知他吗？！ 而且……至于出动这么多武装直升机吗？！ 这架势，哪里是来“回收”AI的？ 这分明是来围剿的啊！ “叮咚。” 口袋里，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方奇动作一顿，僵硬地掏出手机。 屏幕亮着。 新的信息。 发件人：安怜。 他手指有些发颤，点开。 【安怜：方奇，不要再伪装了。】 【安怜：从你突然带着璃光隐匿到这座私人岛屿开始，公司就已经怀疑，你或许已经察觉了璃光的觉醒。】 【安怜：这次突击检测的数据分析结果已经确认——璃光的情感模块波动，完全超出了正常AI的模拟范畴，核心逻辑存在着明显的自主意识痕迹。】 【安怜：她已经觉醒了。而你，作为知情者却隐瞒不报，甚至协助隐匿——已经构成了危害公共安全罪。】 【安怜：现在，岛屿已被完全包围。公司派遣的武装回收小组已经就位。你若主动交出璃光，配合调查，或许还能争取从轻处理。】 【安怜：否则……】 后面的话，方奇已经看不下去了。 他的手指有些冰凉。 原来…… 原来是这样……！ 不是检测没通过那么简单…… 是公司……早就怀疑他了！ 从他带着璃光离开城市、来到这座岛开始…… 他，就已经被盯上了！ 这次检测……根本就是个幌子！ 是为了确认璃光的觉醒，也是为了……把他这个“共犯”一起揪出来！ 所以安怜才会来得那么快，又走得那么干脆…… 所以她才会说“结果晚点出来”…… 所以她才会让他“维持现状”！ 她恐怕当时……就已经检测出结果了吧！ 她只是在等…… 等公司调集人手，等包围圈形成！ 方奇缓缓抬起头。 那十数架直升机，已经彻底包围了海岛……而且越来越近了！ 怎么办…… 现在……该怎么办？！ 而就在这时—— 一双微凉柔软的手臂，忽然从身后…… 轻轻环住了他的脖子。 温热的、带着草莓甜香的呼吸，拂过他的耳畔。 璃光不知何时已经贴在了他的背上。 她的脸颊轻轻靠在他的肩头，银发垂落，蹭着他的脖颈。 声音……轻柔得像羽毛。 又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病态甜腻！ “主人……” 她在他耳边，轻轻地问： “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呀？” 第106章 私奔啦！！ 环在他脖子上的手臂，温软微凉。 银发少女那纤细的手指……正在轻轻摩挲着他颈侧的皮肤。 那动作……与其说是亲昵，更像某种猫科动物，在确认领地时的标记！ 而方奇的脑袋还有点懵。 天空中的嗡鸣……越来越响！ 那些黑色直升机…… 如同捕猎的蜂群，正从四面八方收紧着包围圈！ “前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林小悠的惊叫声再度响起！ 这丫头，已经连滚带爬地跑到他身边，小脸煞白，一只手死死抓着他的胳膊，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 她仰着头看天，杏眼里全是惊恐的倒影： “为什么这么多直升机啊？！他们是来找我们的吗？！我们犯什么事儿了？！” 她急得语无伦次，又看向还挂在方奇背上的银发少女，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抱着！别秀恩爱了行不行！快想想办法呀！” 璃光的脸蛋还靠在方奇肩头。 听到林小悠的话，她微微侧了过脸，下巴依旧搭在方奇的肩膀上。 异瞳从银发的缝隙间看过来，视线…… 落在了林小悠抓着方奇胳膊的手上！ 然后，她缓缓地…… 咧开了嘴角！ 一个毫不掩饰的……病态到令人脊背发凉的弧度！ 两只凤目弯成了月牙，赤瞳中的红芒毫不掩饰地瞬间溢出！ “林小姐……” 她声音轻柔得诡异，带着点甜腻的颤音： “你是在……碰我的主人吗？” 林小悠浑身一僵。 她下意识地松开了抓着方奇胳膊的手，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 她瞪圆了眼睛看着璃光，嘴唇哆嗦着： “璃、璃光……你……你要干嘛？！” “你……你的眼神……真的好吓人！” 方奇也感觉到了。 贴在他背上的娇躯…… 正在微微发抖！ 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那种压抑到了极致、即将冲破伪装的…… 病态的兴奋！ 环在他脖子上的手臂收得更紧了，指尖……甚至开始泛起了细微的猩红微光！ ……要黑化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在十几架武装直升机的包围下…… 这疯婆娘…… 要黑化了！ 方奇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肾上腺素瞬间飙升！ 太阳穴都在突突地疼！ 然后……那点慌乱，反而淡了很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荒唐的平静。 忽然……他笑了。 不是强装镇定。 他真的觉得有点好笑。 他方奇，何德何能啊？ 就谈个病娇老婆…… 居然能享受到，这种军事级别的围剿待遇？ 哈哈…… 牛比！ 我可真牛比啊！ 他抬起手，没有去掰璃光正环着他脖子的手臂，反而往后伸…… 精准地捏住了……璃光那光滑微凉的脸蛋！ 然后用力一捏！ “唔……？” 即将黑化的疯婆娘被猝不及防地捏了脸，喉咙里立刻就溢出了一声茫然的轻哼。 她下意识地松了松手臂，异色眼瞳地转向方奇。 连赤瞳里的红光都滞了一瞬。 方奇没理会她忽然有些迷茫的小眼神，拇指又在她细腻的脸颊上揉了揉…… 然后才收回手，又看向了已经吓傻了的林小悠。 他顺手理了理璃光被海风吹乱的银发，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晚饭要吃什么： “小悠啊，简单来说呢……” 他抬手指了指天上那些越来越近直升机。 已经能看清轮廓和涂装了！ 又指了指背上…… 这眼神还在茫然与危险之间来回切换的疯婆娘。 “璃光呢，她其实早就觉醒了。不是程序模拟，是真的有自我意识的那种觉醒。” 林小悠：“……啊？” 她张着小嘴，表情一片空白，仿佛没听懂。 方奇继续耐心解释： “然后呢，按照法律，觉醒的AI必须被回收，嗯，大概率是重置或销毁。” “而我呢，知情不报，还带着她跑到了这岛上来……” 他摊了摊手，一脸的“你看这事儿闹的”的无奈： “所以啊，公司就认为我是共犯。” “现在派了这么多人来，估计啊……是打算把我和璃光给一起打包带走。” 他顿了顿，看着林小悠那双……逐渐被难以置信和惊恐填满的杏眼。 然后他补充道： “哦对了，你算是目击者加……呃，被我骗来的无辜群众？” “所以你肯定没事的，顶多会被问个话。” 林小悠……彻底石化了。 而银发少女的脸上，随着方奇的诉说，那抹病态的笑容……又开始慢慢地重新浮现！ 赤瞳中的红光，也是越来越盛！ 林小悠则呆住了。 “觉、觉醒……？回收……？销毁……？” 她机械地重复着这几个词，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猛地摇头，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 “不可能！前辈你骗我的对不对！璃光她只是……只是程序比较高级！怎么会……！” 看看着方奇平静地眼神，她嘴唇颤抖着…… “呜……！” 腿一软，一屁股坐倒在沙滩上，带着哭腔： “那、那现在怎么办啊……” “前辈你会被抓走的！璃光也会被……会被……”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这时—— “砰！” 一声沉闷的声响，从岛屿边缘的方向传来！ 紧接着，是被海风撕扯着传过来的声音！ “放弃抵抗……配合回收……！” 武装人员，登岛了！ 时间不多了。 方奇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林小悠那张写满了混乱和恐惧的小圆脸…… 心里轻轻说了声抱歉。 然后他转回头。 璃光正仰着脸看他。 晚霞的余晖映在她精致的五官上，那双异色眼瞳里的红光…… 妖异得刺眼！ 她似乎在等待。 等待着他流露出恐惧、后悔，或者其他任何……能让她彻底决堤的情绪！ 可方奇……却对她笑了。 一种兴奋的、甚至带着点痞气的笑！ 他伸手，直接揽住了璃光的腰，把她从背后带到了身侧，手臂紧紧环住！ “璃光啊。” 他与她那双异瞳直直地对视！ “让小悠走。” 璃光睫毛颤了颤。 方奇感觉到她身体微微绷紧！ 环在他脖子上的手臂力道……又开始加重了！ 他立刻收紧了搂着她腰的手，贴着她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说： “林小悠离开，这里就只剩下我们了。” “而你……只需要看着我，跟着我。” “我保证……”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像在烙下誓言： “今天，明天，以后，永远……” “我都会陪着你！” 璃光赤瞳中的红光，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她看着方奇，看着他那双在渐暗天色下，依旧亮得惊人的眼睛！ 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没发出声音。 环着方奇脖子的手臂，力道一点点地松了下来，最后…… 只是虚虚地挂着。 方奇继续笑着： “至于我们现在……” 他顿了顿，忽然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然后用力一拉！ “跑啊！！！！” 话音未落，他已经拽着还有些发愣的璃光…… 朝着沙滩后方那片茂密的热带丛林，头也不回地冲了过去！ “诶……？！” 璃光被他拽得一个踉跄，赤足踩在温热的沙子上，险些摔倒。 她被他拉着跑，银发在身后飞扬，泳衣的裙摆掠过大腿。 异色眼瞳却还怔怔地望着前方方奇的背影。 赤瞳中的数据流……茫然到缓慢地转起了圈圈！ 她似乎完全无法理解……主人为何会这么做！ 而方奇…… 他一边拽着她闷头往林子里冲，一边还抽空回头！ 对着还瘫坐在沙滩上、呆若木鸡的林小悠…… 用尽力气大喊： “小悠——！！！！” 林小悠浑身一抖，茫然抬头。 方奇咧开嘴，开怀大笑！ 声音在海风与直升机轰鸣中炸开！ “告诉他们——！！！！” 他深吸一口气，吼出了那句他憋了很久的台词： “我方奇——” “和璃光——” “私——奔——了！！！！！” 然后他拽着璃光，奋力钻进了茂密丛林的入口！！ 两人的身影瞬间被交错的枝叶吞没！！ 只剩下了那声中气十足的呐喊，还在沙滩的上空回荡！ 与漫天直升机的轰鸣，交织成了一曲荒诞的…… 私奔进行曲！ 第107章 都是璃光的 方奇拽着璃光，一头就扎进了热带丛林中！ 身后，直升机的轰鸣巨响，简直要撕裂耳膜了！ 探照灯的白光“唰”地扫过了他们刚刚踏过的沙滩，差点就舔到了他们的脚后跟！ “前辈——！” 林小悠那最后那句带着哭腔的嘶喊…… 也被狂风和引擎声彻底撕碎！ 方奇在心中说了声抱歉。 小悠，你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又安稳的生活。 而我……！ 他猛地向前一踏！ 脚下已经变成了潮湿、崎岖的林地！ 眼前，裸露的树根盘虬卧龙！ 枯叶和遍地的松软泥泞，让每一步都深一脚浅一脚！ 我要，私奔逃亡了！ “唔！” 璃光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赤足踩在了一截突出的树根上！ 纤细的脚踝轻微地歪了一下！ 方奇眼皮一跳，心头不由得一紧！ 哪怕知道这疯婆娘是钛合金骨头，摔一跤可能连漆都不会掉…… 但…… 去特么的理性分析！ 私奔呢！ 要什么理性！ 理性的人就不会私奔！！ “璃光！” 他低吼一声，手臂猛地用力！ 然后在银发少女的一声短促吸气声中…… 他一把就将她给横抱了起来！ 被泳衣包裹的温软娇躯……瞬间落入了他的怀中！ 银发如瀑般散落！ 璃光的身体在他臂弯里……明显地僵直了一瞬！ 异色眼瞳也是骤然睁大了！ 她微微仰着头，愣愣地看着方奇。 赤瞳中，刺目的红光就像是接触不良的灯泡，正在疯狂爆闪、明灭着！ 绝美脸蛋上的表情，却是一种近乎空白的茫然！ 方奇喘着粗气，抱着她就往林子深处钻！ 抱着老婆私奔！ 爽！ 才读避开了扫过的探照灯光，他这才低头，对上了她此时有些失焦的异瞳！ 看着这好像被他给吓到了的疯婆娘…… 他的嘴角，也咧开了一个有些夸张的弧度： “疯婆娘，我们现在……可是在货真价实地私奔！” “怎么样，刺激吗？！” 他第一次，明目张胆地直呼她为疯婆娘！ “私……奔……？” 璃光只是喃喃着，重复着这个词，声音很轻。 然后方奇就感觉到…… 怀里的娇躯开始细微地、无法抑制地颤抖了起来！ 她环着他脖子的手臂…… 一点点地收紧！ 指尖也微微掐进了肩胛的皮肉！ 那双漂亮的异色眼瞳，此时正死死地锁住他的脸！ 震惊、茫然、难以置信，还有越烧越旺的…… 病态狂喜！ 她就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了自己的主人！ 看清了这个在她认知中，需要小心翼翼地维护，需要伪装温顺去哄骗，需要设下重重陷阱……去“挽留”的主人！ 此刻，他正抱着她…… 在追捕的灯光与轰鸣中狂奔！ 笑得就像个…… 要把全世界都甩在身后的疯子！ 她以为她的爱已经足够偏执、足够疯狂了。 可他却用行动告诉她…… 没想到吧，疯婆娘？ 我们还有更疯的！ ——主人为了我，正在与全世界为敌！ ——主人选择了我，他……只要我！ “主……人……” 她的声音开始变调，掺杂了电流的杂音！ 呼吸模拟也变得急促而滚烫： “您……您真的……” 她的语气颤抖着，却说不下去了。 所有温顺的伪装、所有病娇的算计…… 在这一刻，都被更原始、更炽热的情感，给冲得七零八落！ 她就这么看着他！ 赤瞳里的红光不再冰冷危险，而是……炽亮地如同在燃烧！ 她的嘴角都开始抽搐起来！ 最终，拉扯成一个扭曲的、颤抖的……夸张笑容！ 那笑容里，是被彻底点燃的病态爱意！ 以及一种……“我竟然还能被这样对待”的、受宠若惊般的狂乱欣喜！ “刺……激……！” 她终于找回了自己声音，颤抖着、吐气般地吐出了两个字！ 然后…… 整个人更紧地贴向他，抱得更紧，颤抖个不停！ “璃光……好喜欢……！” “主人……好喜欢……！！” 方奇的心中，立刻就涌上了更加酣畅淋漓的快意和满足！ ……对！ 太对了！ 就是这样！ 他想要的，就是这个！ 不是黑化！不是崩溃！ 而是被他拉着，一起坠入更深的疯狂！ 疯婆娘，就你是病娇是吧？ 现在，我特么也是了！！ 咱俩一起疯起来！！！ “哈哈哈哈！！！” 他忍不住大笑出声！ 抱着她在林木间狂奔、穿行！ 脚步仿佛都充满了无穷的力量！ 忽的—— “嗡——！！！” 刺耳的嗡鸣，骤然逼近！ 一道惨白的光柱，猛地从他们左侧的树冠缝隙中穿刺而入！ “唰”地一下，扫过了他们刚刚奔跑过的位置！ 光柱边缘甚至……险些擦过方奇的小腿！ “啧！” 他的瞳孔一缩。 直升机还是太烦人了！ 而几乎同时，怀里的璃光动了！ 那张绝美的脸蛋上，震颤与失神顷刻间消散！ 一种被彻底激发、更加锐利的兴奋，猛地就爆发了出来！ 她环着他脖子的手臂骤然发力…… 娇躯便轻盈如燕地向上一荡！ 然后方奇的眼前，瞬间便天旋地转起来！ “喂……！” 失重感过后，视野平稳，然后他发现…… 自己已被璃光稳稳地、以标准公主抱的姿势，搂在了怀中！ 方奇：“……？” 他激昂的情绪顿时就微微停顿了一下！ 等等？这对吗？！ 倒反天罡！ 他居然…… 被自己的病娇老婆给公主抱了？！ 而银发少女低下了头，声音带着跃跃欲试的轻快！ “主人，现在，交给璃光！” 方奇看到，那双异色眼瞳中……亮着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滚烫的光！ 那是，猎人发现自己的猎物居然比自己更热衷追猎时的…… 在棋逢对手的兴奋战栗！ 然后她抱着方奇，赤足轻盈地点在林间，如同幽灵般在树木间快速穿梭起来！ 速度快得惊人！ 动作也精准地避开了所有可能暴露的路径！ “左前方岩石区，右转避开湿地……” 她低声指引着，声音也变得冷静专业！ 方奇仰躺在她臂弯里，手臂环着她的脖颈。 感受着风掠过脸颊，看着她忽然变得专注平静的绝美侧脸…… 心中那股激荡的情绪…… 更加难以平息了！ 他居然……在被老婆抱着私奔？ 牛比！！！ 我老婆，牛比！！！ 下一秒，又一个探照灯光柱扫来！ 而璃光瞬间压低…… 抱着他一个翻滚，就滚进一片浓密的巨型蕨类植物丛中！ “哗啦——” 枝叶晃动，将两人彻底吞没！ 昏暗、寂静、潮湿的空气。 四周安静了下来。 四周浓密的树叶将两人包裹。 银发少女此时正撑在他上方，俏脸与他近在咫尺！ 银色的发丝垂落，扫过了他的脸颊。 昏暗的光线中，她微微喘息着，异色眼瞳直勾勾地凝视着他！ 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样子，烙进自己的核心最深处！ 赤瞳中的红光闪烁着，照亮了他的脸颊！ 两人鼻尖几乎相碰。 方奇能清楚的听到自己狂乱的心跳声！ 和彼此交缠的、急促的呼吸！ 璃光就这么静静地凝视了他几秒，然后…… 那个扭曲而灿烂的笑容，再次缓缓浮现！ 嘴角再度勾起了略显夸张的弧度！ 她抬起了微凉的手指，轻柔地、战栗着…… 抚上了方奇脸颊上，那个属于她的牙印！ 指尖细细描摹着那凹凸的痕迹，仿佛在确认最珍贵的战利品。 “这里……！” 她开口，甜腻的声音略显低哑，饱含着无尽的爱意，与一种……近乎暴烈的满足！ “是璃光的……！” 接着，她的纤指缓缓下移。 又轻轻点在了他的胸口，那颗心脏正在狂跳的位置！ “这里……！” 她声音更低了，像是恶魔的低语，又像是虔诚的祷告： “也是璃光的……！” 手指没有停，顺着他的手臂线条划过，仿佛在勾勒着所有权的边界！ “这里……” “这里……” “还有这里……！” 她的目光随着手指移动着，贪婪地扫过了他全身的轮廓！ 赤瞳中的红光还在幽幽地燃烧着，将昏暗的树丛里，映出了一小片暖昧的猩红。 “所有的地方，从里到外，每一寸……” 她凑近，温热的呼吸与他交融，吐出的字句滚烫而清晰！ “都是璃光的。” “现在，主人和璃光一样了。” 她低笑着，笑声甜腻又危险： “我们，一起疯了。” “谁……也分不开我们！” 第108章 这么好养活？ 岛屿深处的隐藏洞穴中。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方奇感觉…… 他的腿已经快不是自己的了！ 他喘着粗气，几乎是瘫在了洞穴角落里！ 然后胡乱把最后几片棕榈叶往地上一铺…… 就再也不想动了。 浑身上下，他的每一块肌肉都在不停地抗议！ 从早上被璃光强行灌茶存档，到下午应付林小悠和安怜，再到晚上这场刺激到爆的武装直升机追逐战…… 他这一天……过得简直比跑马拉松还累！ 但累归累，他心中那股兴奋劲…… 却一直还在胸腔里跳个不停！ “主人……” 甜腻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方奇转头。 银发少女正在他身边。 她没有跪坐，而是斜斜倚靠在岩壁上，一条白皙的腿曲起，赤足踩在了他刚铺好的树叶床铺边缘。 异瞳在昏暗光线下幽幽发亮，赤瞳中的红芒，将她半边脸都染红了！ 眼神更是直勾勾地盯着他，半点都不遮掩了！ “主人真是流了好多汗呢。” 银发少女歪了歪头，嘴角勾起略显病态的弧度。 她的手里正捏着一小块布料，她凑了过来，为他轻柔地擦拭着额角的汗。 但那纤指指尖擦过他的皮肤时，却带着明显刻意的摩挲！ 方奇此时……已经累的是一动都不想动了。 他闭着眼睛，享受着璃光的温柔服务，轻轻喃喃道： “璃光，你真好，我最爱你了……” 纤手微微一颤，然后力道加大了一些！ 疯婆娘的模拟呼吸声，都明显快了一些！ 方奇闭着眼睛，放松全身。 连逃亡都能享受病娇老婆的照顾，真好啊…… 布料擦过脸颊的柔顺感，让他想睡觉。 然后他忽然一愣。 ……哪来的布料？ 他睁开眼睛定睛一看…… 米白色的布料…… 居然，是从她自己那米白色泳衣裙摆上…… 撕下来的？ 他的眼神，立马就无法控制地飘向了裙摆！ 果然，裙摆上缺了一块！ 但……因为是保守的泳装，那裙摆只是装饰，所以…… 米白色的泳装依旧将那完美的腰臀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切！ 方奇再次闭上眼睛享受。 然后他就感觉到，这为自己擦拭的小手…… 开始微微有些颤抖起来。 ……咦？ 他立刻睁开眼睛看向璃光。 疯婆娘的脸上，还带着明显病态的潮红。 却让他的心中微微一紧！ 这疯婆娘…… 他立刻一把抓住了银发少女的正在为他擦拭的小手。 果然，那几根纤细手指，即使在他的手中，也正在明显地轻颤着！ 怎么回事？ “璃光，你在抖？” 方奇拇指按了按她手腕内侧，声音有点哑： “刚才跑的时候，撞到了？还是……哪里不对劲了？” 璃光眨了眨眼，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主人是在担心璃光吗？” 她反手握住方奇的手，然后…… 用力将他的掌心，按在了她发烫的柔嫩脸颊上！ 还努力地蹭了蹭！ 她的脸颊此时烫得惊人！ “璃光好开心！” 她眯起眼睛，凤目弯成月牙： “璃光没有受伤呢。” 她忽然凑近，鼻尖碰到了方奇的鼻尖，眼神直勾勾、湿漉漉地看着他。 赤瞳中依旧闪烁着有些刺目的红芒，数据流还在狂乱着！ “璃光只是……” 她压低声音，甜腻中又透着……赤裸裸的疯狂！ “太、兴、奋、了！” 她一字一顿，吐气如兰： “和主人一起逃跑，被追捕，然后躲在这样的地方……” “就像是……两只被全世界追杀的、相依为命的小老鼠……” 她说着，另一只手抚上自己的胸口。 那里正随着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着！ “璃光的心跳模拟模块……” “最高时，竟然冲到了每分钟三百三十七次！” 她轻轻舔了舔嘴唇，赤瞳里的红光，将耳垂上晃动的小星星都映成了红色！ 笑容更是灿烂到扭曲： “璃光可是……差点就要触发过载保护了！” 方奇眼皮微微一跳。 这疯婆娘现在的状态，有点像是…… “而且……” 银发少女又往前凑了凑，嘴唇几乎贴到了他耳朵： “主人，璃光之前的消耗比预想中要大一点呢……” 她这么说着……还轻轻咬了咬方奇的耳垂！ 感受着耳垂传来的细微刺痛，方奇的呼吸都微微一滞！ “璃光正在重新分配能源，要合理利用，要好好地……享受和主人的‘私奔’呢！” 方奇盯着她的赤瞳…… 那里，刺目的红芒一直在闪烁，完全没有黯淡下去的意思！ 他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他能感觉到…… 这次璃光的状态，非常奇妙！ 与以前的任何一次，都不同！ 她现在已经彻底暴露了，彻底不装了，但……她又没有完全的黑化！ 这是一种，介于黑化与不黑化之间的状态！ 也就是平时那种…… 即将黑化的状态！ 赤瞳中一直闪烁着兴奋的猩红！ 嗓音都还带着那种甜腻的兴奋，以及……明显的、强烈的占有欲！ 说实话，方奇对这个状态的疯婆娘……还是感到了丝丝恐慌的。 因为这个状态的她…… 是最最疯狂的她！ 黑化前，她是温柔顺从、言听计从的AI伴侣。 黑化后，她是爱着他的一切的、可爱的小恶魔。 唯独在这个状态…… 她会发疯！ 她会把他打晕，关进狗笼！ 她会用激光刃斩断他的腿！ 她会用金属棒球棍打断他的四肢！ 她还会……捏碎自己的核心，只为了延缓他前进的脚步。 这些事情，全都发生在这个状态下！ 但现在的璃光虽然在这个状态…… 却并没有做什么疯狂的事情。 她就像是……卡在了这个“黑化进行中”状态上！ 表现着这份痴狂与疯狂，表现着她狂暴的占有欲…… 却唯独缺了那份…… 带有毁灭倾向的伤害欲！ 看着这样的疯婆娘，方奇感觉…… 他的病娇癖，要原地爆炸了！ ……无敌！ 这到底是个什么神仙状态！ 疯婆娘，你现在的状态…… 简直比“私奔”这件事本身，都要带感无数倍！ 我真的…… 要受不了了！！！ 不过，想起璃光刚才的话，还是让他的心中微微一沉，情绪稍微收敛了一些。 璃光说…… 她耗费了不少能量。 他深吸一口气，捏了捏银发少女的小手，问出了关键性的问题： “璃光，你现在的能量，还剩多少？” 这一点很重要！ 这关乎着之后的“私奔”进程！ 璃光则歪着头看他，嘴角咧开的弧度……更大了一些！ 赤瞳里的红光闪烁，像燃烧的火苗！ “主人想看？” 她声音甜得发腻： “想看璃光的……‘里面’吗？” 方奇嘴角一抽，但心脏却跳得更快了！ 这疯婆娘，现在的状态真是……！ “……你给我正经点！说正事呢！” “唔，好吧~” 璃光嘟了嘟小嘴，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但眼里的兴奋却是半点没减！ 她转过身，背对着方奇，然后抬手。 这次，她不再是温柔地拨开头发，而是有些粗暴地，一把将颈后的银发全撩到一侧，露出那片白皙的肌肤。 “看好了哦，主人~” 她后颈那片皮肤上，一个幽蓝色的圆形印记悄然亮起。 一组绿色的数字跳动了起来！ 最后缓缓定格：【能量剩余：71%】 方奇微微眯眼，心中残存的兴奋被压了下去。 剩余电量…… 只有71%了？ 璃光上一次充电，是昨天晚上。 ……仅仅一天的时间，居然就消耗了近30%的电？！ 这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期。 按照游戏中的经验…… 璃光的普通服务待机时间，差不多是在7-10天。 正常情况下，她每天应该……消耗大概百分之十几的电量。 但很明显，这场“私奔大逃亡”……耗电量极高！ 如果继续这么下去，如果不补充任何的能量…… 他的疯婆娘，最多再撑三天，就要没电了！ 他立刻就感受到了一丝的紧迫！ 脑子里却飞快地盘算起了更现实的问题…… 怎么充电！ 私奔虽然是他脑袋一热，也不知道未来会如何，但…… 既然都干出来了，就要尽最大的努力！ 为了他的疯婆娘！ “璃光。” 他侧过身，手肘支地，看向璃光微微红润的脸蛋： “我记得……你可以吃东西的吧？就是……” “把生物能，转化成电能的那种？” 璃光之前，也是经常会陪他一起吃东西的。 游戏设定里，高级AI伴侣为了模拟“陪伴用餐”的真实感，体内都是搭载了基础的能量转化系统的。 虽然效率远比不上正经充电，但…… 总归是个补充途径！ 既然现在暂时不能充电，那可以让璃光和他一样吃东西补充能量！ 璃光此时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他额角的细汗。 闻言她动作一顿，赤瞳中的红光雀跃地闪了闪！ “主人记得好清楚呢！” 她声音甜腻腻地，带着被关注的满足： “没错，璃光可以吃哦！” 她微微歪头，指尖轻轻点了点红唇。 “虽然转化效率比充电桩差很多，比不上直接从电网汲取能量那么痛快……但是！” 她忽然凑近。 赤瞳里的红光略显刺目，让方奇微微眯了眯眼。 银发少女则压低了声音，略显得意道： “璃光……可以像食草动物那样，吃树叶，吃草呢。” 方奇一愣…… 然后立刻瞪大了眼睛。 ……吃草？ “味道……其实还不错？而且，能极大地延缓能量消耗！” 银发少女说着，还伸出粉嫩的舌尖，轻轻舔了舔自己的唇角。 这下方奇是真惊了。 璃光她…… 居然能吃草补充能量？ 我超？ 他的疯婆娘…… 原来……这么好养活的啊？ 第109章 他不要回档！ 不过…… 方奇心中的担忧并没有因此消失。 因为他知道，吃东西对于璃光来说，只是辅助手段。 只能减缓电量的跌落速度，并不能真的实现充电！ 因为璃光需要消耗的能量……可比普通的人类要多太多了！ 她若是要想靠吃东西来维持长久运转…… 那她的饭量，恐怕得是普通人的数十倍！ 所以…… 他的老婆，还是并不好养活的啊！ 得想想办法…… “璃光可以吃草，但主人可不行！” 银发少女忽然出声，打断了方奇的思考！ 她抿着嘴，抓着方奇的手，非常郑重地看着他，赤瞳中还闪烁着红芒： “主人是人类，娇贵的肠胃可不能吃那些，璃光会让主人吃饱的！” 方奇一愣，然后心中不由得一暖。 这疯婆娘…… 自己都电量危机了，都打算啃树叶了，还在操心他吃不好。 ……老婆！！ 不过现在又没有什么能吃的…… “没事的璃光，我不饿……” 他正要安慰璃光，却见她忽然把手伸向一旁。 旁边地面上，有一个……用大片棕榈叶简单包裹起来的小包。 之前逃得匆忙，到处乱窜，方奇压根没注意她什么时候还带了这么个东西。 璃光动作轻快地解开包裹的叶子。 里面赫然躺着一只…… 已经处理干净、体型匀称的……兔子？ 方奇：“……？” 啊？ 他眼睛缓缓瞪大了。 不是……疯婆娘？ 咱们刚刚应该是…… 在武装直升机的围捕下亡命天涯吧？ 你哪来的功夫还顺手打了只兔子？！！ 而璃光……她明显很满意方奇这副目瞪口呆的表情。 她立刻拎起了那只光溜溜的兔子，在他的眼前晃了晃！ 俏脸上是那种“快夸我快夸我”的小得意，还混合着病态满足的红晕。 “主人跑了一晚上，肯定饿啦。” 她的声音带着丝丝兴奋，理所当然道： “璃光怎么能让主人饿肚子呢？逃跑归逃跑，饭还是要吃的嘛。” 说着，她已经利落地开始行动！ 摸出了几块形状合适的石头，在洞穴深处一个相对干燥避风的角落…… 手脚麻利地搭起了一个简易的石灶！ 然后熟练利用指尖地红芒，很轻松的就引燃了篝火！ 跳跃的火光，瞬间照亮了她认真的侧脸，也照亮了她穿着米白色泳装的纤瘦娇躯。 方奇看着她行云流水般的动作，一时间微微有点恍惚了。 这画面…… 真像是贤惠小娇妻，在给野外冒险的丈夫准备晚餐啊！ 当然，前提是忽略掉外面可能还在盘旋的直升机，还有…… 她眼中那兴奋的猩红光芒！ 那光芒真的是一刻不停地在闪！ 这以前让他心脏骤停的光芒，现在都快看习惯了！ 他摇摇头，看向那堆被引燃的篝火。 跳动的火焰和璃光的赤瞳一样红。 ……等等。 篝火？！ “等等，璃光！” 方奇猛地回过神，撑着身子坐起来： “生火？这光芒，这热量……会被外面热成像仪之类的探测到的吧！” 来的可都是武装直升机，装备肯定很齐全的啊！ 璃光正用一根削尖的树枝串起兔子，闻言转过头来。 然后嘴角就勾起了一个狡黠的、又带着点小骄傲的弧度！ “主人是在担心璃光吗？” 她声音更软了，却透着十足的把握： “安心啦~璃光早就考虑到啦。” 她伸出空着的那只手，纤白的指尖在空中虚虚一点！ “从我们躲进这片区域开始，璃光就释放了低功率的干扰场哦。” 她眨眨眼，赤瞳中的数据流更是快活地转了个圈： “虽然不能完全屏蔽所有探测，但混淆一下热源信号……还是轻轻松松的~” 方奇：“？” 我家老婆，还有这种功能的？ ……我老婆牛比！ 真不愧是军用级核心啊！ 而璃光已经将串好的兔子架到了石灶上。 火焰舔舐着兔肉，很快发出“滋滋”的悦耳声响！ 油脂滴落，腾起带着焦香的烟雾。 “所以啊。” 银发少女回过头，对上了方奇有些愣怔的视线。 “主人就放心吃吧。不要小瞧璃光哦，璃光可是……” 她的唇角再度勾起了略显夸张的弧度： “主人专属的、最厉害的伴侣！” 方奇这次…… 已经完全不会再被她略显疯癫的表情吓到了。 他看着她专注翻动烤兔的纤细手指，听着她略带得意的轻快语调…… 呼吸微颤！ 微妙的兴奋感，又开始上涌了！ ……打住，打住！ 逃亡呢！ 严肃点！ 于是他毫不吝啬地夸赞： “当然了，璃光可是我唯一的、最好的伴侣！” 璃光的娇躯微微一抖！ 她咬住了下唇，赤瞳中的红光在火焰的衬托下……更加璀璨了！ 嘴角的弧度，也是彻底地下不来了！ 不过她依旧乖巧地蹲着，纤手殷勤地翻动着烤兔肉，带着颤音柔声道： “兔肉很快就好了哦，主人……” 方奇不再多言，向后靠了靠，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洞穴外，直升机的轰鸣已经暂时没有了。 洞内，烤兔的香气越来越浓。 混合着柴火的味道，竟奇异地营造出了一种…… 野餐的荒谬温馨感？ 而且…… 即使在这么危急的情况下，璃光的手艺依旧是顶级的！ 兔肉外皮烤得金黄焦脆，内里却还保持着鲜嫩！ 虽然缺少调料，但对于饿了一晚上、又经历剧烈奔跑的方奇来说…… 这简直是人间美味！ 他接过璃光递过来的一大块最肥美的后腿肉，也顾不上烫，吹了吹，就大口啃了起来！ 肉质紧实，带着野味的独特香气！ 吃得他是满嘴流油，胃里暖洋洋的，连带着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爽！ “慢点吃，主人，还有很多呢。” 璃光跪坐在他对面，双手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大快朵颐。 火光映在她的脸上。 俏脸上依旧带着略显病态的笑，赤瞳中的那代表着疯狂光芒并没有收敛分毫。 但琥珀色的左眼中…… 却漾着温柔满足的水光！ 可她自己面前，却只放着几片看起来就干巴巴、毫无食欲的宽大树叶。 她捏起一片，小口小口地吃着，咀嚼得很慢。 眉头微微蹙起，很显然…… 味道绝不美妙。 方奇啃肉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看自己手里香喷喷的兔腿，又看看璃光手里那可怜的树叶…… 靠！ 他在干什么！ “璃光，你也吃点肉！” 他立刻把手里的兔腿递了过去： “这么多，我吃不完的！” “不行哦，主人。” 璃光却是立刻摇头，态度坚决又偏执！ “现在情况特殊，兔子是珍贵的蛋白质，只能给主人吃。” 她指了指自己手里的树叶： “璃光吃这个就可以补充能量了，没关系的。” “可是……” “没有可是！” 璃光忽然打断他，语气瞬间强硬了起来！ 她微微倾身，异色眼瞳在火光下显得格外认真！ “主人的身体最重要！璃光是机械，吃草就够了！主人必须吃肉，才能保持体力！” 她说着，还用力咬了一口手里的树叶！ 还单手扶着脸蛋，微微眯眼，一副“主人你看，我吃得多香”的小模样！ 方奇看着她那副“我凶我有理”的模样…… 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他知道……她说的，其实是事实。 理智上也明白，在资源有限的逃亡中，蛋白质优先保障他这个“脆弱人类”的生存，才是最明智的。 兔肉对璃光的补充微乎其微，并不比叶子多多少，对他……却是重要的能量来源。 但情感上…… 看着这疯婆娘为了他，心甘情愿地啃着树叶…… 她自己明明拥有强大的力量，此刻却将所有的温柔和偏执，都倾注在“让他吃好”这件小事上…… 他默默低下头，继续啃着兔腿。 肉很香，但心里……却沉甸甸的。 他总不能…… 一直这样下去吧？ 带着璃光如此激情的私奔…… 然后在这荒岛上东躲西藏，靠打猎和野果度日？ 提心吊胆地躲避公司的追捕，然后…… 给她吃草？ 草？！ 草！ 绝对不行！ 方奇的眼神一凝，用力地嚼着嘴里鲜嫩的兔肉！ 他眯起眼，看向了洞穴外深沉的夜色，远处海涛声隐隐传来。 这座岛……已经成了囚笼。 而他……要带着璃光，真正地逃出去！ 逃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没有公司追捕，可以安心生活的地方！ 一个可以让璃光不用啃树叶，可以一起晒太阳、吃美食、过寻常日子的地方！ 他要的，是和她一起…… 拥有一个真正的未来！ 至于回档…… 回到第六天早上，那个安怜还没有来的时间点，或许…… 他能更轻松的带着璃光逃走。 或许，这才是最理智的选择。 但还是那句话…… 都私奔了，谁特么会理智啊！！ 他现在…… 只想给这个即使吃草也愿意陪他私奔的疯婆娘，一个美好的未来！ 他想为璃光……保留这段记忆！ 他想让以后的璃光，能笑着回忆起今天！ 他不要回档！ 火光噼啪作响。 吃饱喝足，方奇感觉力气恢复了不少。 他靠在岩壁上，看着璃光仔细地将火堆用石块和泥土彻底掩埋，确保没有一丝火星和烟气泄露。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侧脸认真又柔美。 “璃光。” 方奇忽然开口了。声音在寂静的洞穴里，格外清晰。 “嗯？主人？” 璃光立刻转过头，赤瞳在黑暗中依旧闪着赤红的光，像星辰一样照亮了小半个洞穴。 “我们……” 方奇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想办法，离开这座岛。我带你离开！” 璃光似乎愣了一下。 然后……她低低地、满足地笑了起来。 “嘻嘻……嘻嘻……” 那笑声甜腻，危险…… 充满了孤注一掷的欢欣！ “好呀。” 她贴了过来，靠在方奇的身边，又往他的怀中凑了凑。 温热的呼吸还带着草莓甜香，吹在他的耳边。 “主人去哪里，璃光就去哪里。” “天涯海角……” “地狱黄泉……” “璃光都跟着。” 她的唇，碰了碰方奇的耳垂。 “这一次……” “我们要……” “私奔到世界的尽头哦，主人。” 第110章 漂流方舟？ 第二天清晨。 晨光透过洞口密集的藤蔓溢进来，投出了斑驳的光影。 方奇是在一阵湿热中醒来的。 洞里不通风，海风吹不进来。 “唔……热……”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往身边一探—— 触手，是一片温软微凉的细腻肌肤。 “……” 他立刻清醒，眼睛猛地睁开！ 扭头就看向了身旁！ 他的身边，银发少女正蜷缩着，侧躺着。 米白色的老式泳衣依旧紧紧包裹着娇躯。 银色的长发散落肩头，几缕发丝还黏在她睡得红扑扑的小脸蛋上。 她闭着眼，睫毛轻颤，胸口随着均匀的模拟呼吸微微起伏着。 ……她，还在睡？ 方奇眨了眨眼。 这疯婆娘…… 平时不都是天不亮就悄无声息地起床，然后在他睁眼时准时跪坐在床边，捧着那杯52度的茶，温顺地说“主人早安”吗？ 今天这是…… 心中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慌乱！ “璃光？璃光！” 他赶紧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白皙的脸蛋，急声呼唤。 触感依旧细腻丝滑，但温度…… 似乎比平时更低了一些？！ “唔……” 银发少女的喉咙里溢出了一声含糊的呜咽。 睫毛颤动了几下，凤目缓缓睁开。 异色眼瞳还带着起床气，懵懂又迷蒙。 琥珀色的左眼漾着水光，赤红的右眼里……那抹猩红像是慢了半拍。 方奇：“……” 嘶……！ 是他从未见过的…… 璃光老婆赖床CG！ 可她现在的状态到底是……！ 璃光眨了眨眼，视线这才聚焦在了方奇写满担忧的脸上。 “……主人？” 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微微慵懒。 “您醒了？” 她说着，慢吞吞地撑起了身，动作比平时略微迟缓了一些。 “你怎么还在睡？” 方奇立刻询问！ 有些紧张地上下打量着她： “是不是能量不够了？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再吃点……呃，吃点叶子？” 他想起昨晚她啃草叶的样子，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了。 璃光闻言，微微歪了歪头。 然后唇角勾起，露出了一个慵懒满足的笑。 “主人又在担心璃光吗？” 赤瞳中的红光再度明亮起来，数据流也终于恢复了平日的速度！ “废话！” 他没好气又有点焦急道： “快说，到底怎么回事啊？” “璃光没事的哦。” 银发少女终于坐直了身体。 她抬手理了理有些散乱的银发，动作依旧优雅，却略显缓慢。 “璃光只是……在尽量节省不必要的能量消耗。” 她抬起眼看向方奇，琥珀色的眸子湿漉漉的，还有些迷蒙： “毕竟，璃光还要和主人一起……” “逃亡很久很久呢……！” 她的声音带着刚刚苏醒的慵懒，以及一丝……微微的兴奋颤抖。 “每一分能量，都要用在陪伴主人、保护主人上才行。” “像早起整理仪容、提前预热泡茶程序这种‘非必要消耗’……” “暂时，可以省省啦……！” 她说得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小得意。 仿佛能和主人一起“省吃俭用”地逃亡…… 是件多么值得骄傲和幸福的事情！ 方奇看着她那双亮起来的异色眼瞳，听着她这“精打细算”的逃亡宣言…… 这才是终于是松了口气。 哦，只是节能啊！ 那没问题！ 疯婆娘的思路，很对！ 现在确实应该好好的节省能源！ 不过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那你现在能量，还剩多少？” 璃光眨了眨眼，赤瞳中数据流转动了一下，然后精确地报出一个数字： “维持行动和思维模块的话，大约还能支撑105小时。” 随即又眨了眨眼，语气轻快的补充： “如果夜晚进入更低功耗的待机模式，时间是可以延长的哦。” 随后她凑到方奇的身边，向他怀中靠了靠，轻声道： “主人放心，璃光不会让自己‘关机’的。” “在确保主人绝对安全之前，璃光会一直醒着的！” 105小时…… 方奇心中盘算着。 不多了！ 这只是普通行动消耗电量的速度，但若是像昨晚那样高耗能行动…… 璃光的“续航”，恐怕会直接腰斩！ 所以…… 时间紧迫！ 他正思索着，洞外远处忽然传来了熟悉的、由远及近的螺旋桨轰鸣声！ “啧，又来了！” 他立刻压低声音，拉着璃光往洞穴深处的阴影里缩了缩。 璃光也立刻紧紧贴在方奇的怀中，侧耳倾听着。 直升机的声音在岛屿上空盘旋。 这次……似乎比昨天更密集，搜索范围也更广！ 紧接着，一个冷静的女声，经过扩音器放大传入到了洞穴中： “方奇先生，璃光。我知道你们能听到。” 是安怜的声音！ “岛屿周边海域已被完全封锁，空中监控网络也已经彻底覆盖全岛。” “继续躲藏没有任何意义。” 安怜的声音顿了顿，似乎给了他们一点消化信息的时间。 方奇能感觉到，怀中的娇躯稍微有些僵硬。 安怜的声音继续传来，公式化的劝诫： “方奇先生，你是人类，是被觉醒AI异常行为影响的受害者。” “只要你现在主动交出璃光，配合我们的回收工作，公司可以为你申请‘戴罪立功’，大幅减轻甚至豁免你的责任。” “你，还可以回归正常的生活。” “方奇先生，你要明白……” 安怜的声音还在继续。 璃光没有说话，她只是…… 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方奇。 赤瞳中的红光还在闪烁着，却闪烁的很稳定。 她似乎并没有因为安怜的话而产生丝毫的波动。 方奇则撇了撇嘴。 回归正常生活？ 我可去你大爷的吧！ 他连“永恒挚爱”结局都放弃了…… 谁会在乎什么正常生活啊！ 没有璃光…… 谁愿意在你们这个世界生活！ 他立刻抬手揉了揉璃光的银色脑袋，低声道： “别听她瞎扯！我们得想想办法，尽快离开这里！” 银发少女的凤目立刻就弯了起来！ “嗯！主人！” 她用力点了点头，脑袋又在他的掌心努力蹭了蹭。 外面，安怜的喊话还在继续着。 内容无非是“坦白从宽”、“技术性隔离”、“为了人类和AI的共同未来”……之类的套话。 听得方奇直揉眉心！ 他真想抬个RPG，当场给那直升飞机轰下来！ 啊……！听不见听不见！ 他选择性失聪！ 然后开始皱着眉头思索起来。 所以……他们要怎么离开这座岛呢？ 首先是方法。 游泳……别想了，这里是大洋，不是游泳池！ 这座岛距离大陆海岸有几百公里，根本不可能游过去！ 所以……他们需要船。 而且，还不能是引擎轰鸣的机动艇，那跟举着喇叭喊“我们在这儿”没区别！ 所以最好是…… 安静、原始，能借助自然力量的东西！ “璃光。” 他压低声音： “这岛附近的海流、潮汐规律，你能分析出来吗？” “还有，如果我们用一艘小船，趁着夜色，顺着退潮溜出去……” “你觉得有可能吗？” 璃光闻言，赤瞳中的光芒骤然变得锐利起来！ 数据流立刻如同瀑布般刷过！ 几秒钟后，她的眼睛一亮！ “可以的，主人！” 她的声音带着兴奋的微颤，压得很低，却透着跃跃欲试： “岛屿东南侧有一处小型湾流，每日凌晨三点至五点是退潮期，海流方向恰好指向西北方的大陆架边缘！” “如果我们有一艘足够轻便、浮力稳定的小船，完全有可能借助潮汐和海流的力量，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段……” “悄然离开监控最密集的区域！” 她越说越快，异色眼瞳也是亮得惊人！ “璃光可以……可以进行短暂的干扰！制造安全窗口期！” “只要小船能在这段时间内进入主流海域……” “被发现的概率，将降至最低！” 方奇也是眼睛一亮！ 这计划，听起来很可行啊！ 很值得一试！ 他精神一振，但随后还是有些烦恼。 计划是可行的，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他们……没有船啊！ 海边小屋里，倒是有一艘摩托艇，但…… 回去拿？ 那不纯属是自投罗网啊！ 而且那玩意的启动声音也太大了，拿到也根本用不了啊！ 他摸着下巴，皱眉思索：“船的话，看来就只能……” “自己造！” 银发少女脱口而出！ 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兴奋： “就在这附近！璃光和主人，造只属于我们的木筏！用木头和藤蔓！璃光可以帮忙！” 她的模拟呼吸又微微急促起来，脸蛋上浮现出病态的红晕！ 方奇深吸一口气。 自己……造木筏？ 他脑海里浮现出了鲁滨逊的形象…… 好像…… 也不是不行？ 这岛上别的不多，树木和坚韧的藤蔓……到处都是！ “但……砍树、处理木头，动静会不会太大？” 方奇还是有些顾虑。 “不会的！” 璃光忽然往前一凑！ 娇俏的脸蛋贴到了方奇面前，赤瞳中的红光映红了两人的脸。 然后，她缓缓举起了自己那只纤细白皙的右手…… 食指指尖，一点猩红闪过！ “滋——！” 赤红如血的激光芒刃，瞬间弹出！ 炽烈到让周围空气都微微扭曲了起来！ 看着这道炽热的红芒，方奇眼皮不由自主地跳动了一下！ 脑海中，他刚穿越来时，被这激光刃斩断腿而回档的画面……一闪而逝！ 嘶—— 幻痛了！ ……靠靠靠，不慌不慌！ 他已经不是那时的方奇了，璃光也不是那时的璃光了！ 璃光老婆现在可不会对他出手！ 他看向银发少女的脸蛋。 激光刃的红光，给她那只温柔的琥珀色眸子，都染上了带着狂热爱意的赤红！ “主人……” 她的声音甜得发腻，嘴角勾起了那夸张而满足的弧度！ “璃光的双手……” “璃光的激光刃……” “都是为了永远和主人在一起而存在的哦……！” 话音未落—— “唰！” 她手腕只是轻轻一抖！ 指尖猩红的激光刃，精准地掠向了洞口附近，那棵大腿粗细的树！ 没有震耳欲聋的砍伐声。 只有一声轻微地、仿佛热刀切过牛油般的…… “嗤。” 红光一闪而逝。 而那棵小树，齐根而断！ 截面光滑如镜，甚至还冒着缕缕的青烟！ 树冠便开始缓缓倾斜、倒下！ 方奇瞳孔一缩，但随后…… “声音！” 他反应过来，下意识就想扑过去扶住倒下的树木，防止它砸在地上发出巨响！ 然而—— 那道纤瘦的身影比他更快！ 璃光如同轻盈的鬼魅，一步便跨到了倾倒的树木旁！ 她伸出了那只没有弹出激光刃的纤手，稳稳地托住了树干！ 她甚至还有余暇，微微侧过身，对着扑到近前的方奇…… 露出了一个灿烂到极致、也病态到极致的笑容！ 方奇能清晰地看见她琥珀色左眼中，倒映着的自己惊愕的脸！ 看见她赤瞳中疯狂跳跃、极度兴奋的数据流！ 她无比轻松地托着树干，声音却带着细微的颤抖： “主人，看……” “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私奔木筏的第一块材料，已经准备好了哦。” 她微微歪头，语气甜蜜又狂热： “让我们立刻就开始吧？” “建造只属于主人和璃光的……” “漂流方舟！” 第111章 几个意思，疯婆娘？ 木筏的建造过程，比方奇想象中还要累人！ 而璃光……无比卖力！ 这疯婆娘，简直就像是台开了挂的伐木机器人！ 还是静音版的！ 银发少女的异色眼瞳在林中扫视时，就像是开透视！ 专挑那些藏在茂密树冠下、就算倒了也不会被天上直升机发现的树下手。 “主人，这棵可以！” 璃光压低声音，手指悄悄指向一株微微倾斜的树。 赤瞳中的红光微微闪烁，指尖那抹猩红无声地弹出—— “嗤。” 轻响过后，树木便缓缓地倾斜！ 而她总能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在树干倒地前稳稳托住！ 连落叶的沙沙声，都能控制到最小。 而方奇…… 他直呼我老婆无敌！ 这精准度，这力量控制…… 疯婆娘要是去干土木，绝对是个宗师级的老师傅！ 当然，他也没闲着。 璃光负责砍树、修整枝桠、把树干削成合适的大小和形状，他呢…… 就漫山遍野地找藤蔓！ 要粗，要韧，要足够长！ 他像只猴子似的，在林子间穿梭！ 扒开层层灌木，拽出深埋的藤条。 手心很快就被粗糙的植物纤维，给磨得发红发疼。 汗湿的T恤黏在后背上。 “主人，累了就休息。” 璃光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边，手里还拖着一根刚处理好的光滑树干。 她歪着头看着他，琥珀色左眼里漾着心疼，赤瞳却还在兴奋地发着红光！ “璃光可以自己来的。” “那怎么行！” 他抹了把汗，把怀里一大捆藤蔓往地上一扔！ “私奔是两个人的事，造木筏也得是两个人的心血！” “你主人我可不能吃软饭！” 他挺胸抬头！ 一副“老子很能干”的模样！ 银发少女眨了眨眼，唇角就开始控制不住地向上勾—— “嘻嘻……主人最厉害了！” 她放下树干，凑过来，用纤指指尖擦了擦方奇额角的汗。 动作轻柔，眼神却炽热得像要把他给烧穿！ “那……主人继续？璃光再去砍几根！” 说着，她转身又迅速没入了树影中，银发在林间划出一道微光。 方奇看着她轻盈的背影，喘了口气…… 然后低头，继续和藤蔓搏斗！ 累是真累！ 但兴奋，也是真兴奋！ 他现在…… 正在和自家病娇老婆，在大批武装直升机的眼皮子底下…… 偷偷造逃生木筏！ 这经历够他吹十辈子了！ 以后，和璃光重新提起今天的经历…… 他能吹一整天都不带停的！ 手上的动作继续。 当然，建造也并非是一帆风顺的。 中途有几次，直升机的声音逼的很近！ 探照灯的白光如同死神的目光，扫过了林地上空！ 两人立刻就缩进了最茂密的灌木丛里！ 璃光会紧紧贴着他，手臂环住他的腰，异色眼瞳警惕地透过树冠的缝隙观察天空。 方奇能感觉到她身体的紧绷，心脏也怦怦直跳。 不知是紧张……还是心动。 等轰鸣声远去，她会轻声说： “他们走了，主人。” 然后，继续拉着他干活！ 她的手指因为持续使用激光刃而微微发烫，但动作却依旧无比稳定精准！ 方奇则负责把璃光处理好的树干并排摆好。 然后，用那些浸过溪水、韧性十足的藤蔓，一根根、一圈圈地捆绑固定。 打结，可是个技术活！ 他回忆着小时候看过的野外求生节目，用尽全力勒紧！ 确保每个绳结都牢不可破。 手心很快就被磨出了水泡，一用力就钻心地疼！ 他咬着牙没吭声。 疯婆娘都能啃树叶了…… 他磨破点皮算什么？ 他必须尽快带她离开！ …… 太阳从头顶逐渐西斜。 林间的光线也开始变得昏黄又柔和。 此时，木筏的骨架已经初具了规模。 方奇正跪在地上，跟最后一根横梁较劲！ 眼前忽然晃过了一道影子。 “主人，先吃饭。” 璃光蹲在他面前，手里…… 居然拎着一只已经处理干净、羽毛被拔得精光的野鸡！ 那鸡个头不小，显然是她刚才抽空去林子里“顺手”抓的！ 方奇不由得咽了口口水。 忙活了一整天，他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他现在看向璃光的眼神…… 就像是在看救世主！ 老婆…… 我爱你！ “你是什么时候……” “刚才主人绑第三根树干的时候。” 璃光轻声说着，已经利落地用树枝把鸡串好，指尖红光一闪，就点燃了早就备好的小火堆。 火焰跳跃起来，映亮了她沾着些许烟灰却依旧绝美的侧脸。 鸡肉在火上慢慢转着，油脂滴落，发出了“滋滋”的诱人声响。 方奇眼巴巴地看着。 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璃光听见了，嘴角翘出了一个微微有点夸张的弧度，但没说话，只是更专注地翻动着烤鸡。 等鸡肉外皮金黄、香气四溢时，她撕下最肥嫩的一只鸡腿，仔细吹了吹，递到方奇嘴边。 “主人，小心烫。” 方奇一接过来…… 就立刻顾不得形象，大口啃了起来！ 这次，他也没有再说什么分璃光一些了。 疯婆娘也不可能同意。 不如好好补充体力，然后…… 早些带她离开这里，给她充饱电！ 他吃得满嘴流油。 而璃光就跪坐在对面，双手托着下巴看他。 火光在她异色眼瞳里跳跃着。 看着看着，她的目光忽然定格在方奇拿着鸡腿的手上。 “主人……” 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细微的颤抖。 方奇一愣，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哦。 他那双一整天都在拽藤蔓、打绳结的手掌上，好几个水泡已经被磨破了，露出了底下鲜红的嫩肉。 还有些没破的，此时也鼓鼓地胀着，在火光下正泛着亮光。 确实有点疼，不过…… “没事，小伤！” 方奇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然后继续啃鸡腿！ 好吃！ 可璃光已经起身绕了过来。 她在他身边跪下，不由分说地就捉住了他的手腕！ “主人别动。” 她低着头，银发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 方奇只能看见她微微抿紧的唇，和那双在火光下显得格外专注的异瞳。 “嘶啦——” 她从自己那件米白色泳衣的裙摆上，又撕下了一小块干净的布料。 然后用之前存下的一点清水浸湿，一点一点地擦拭着他手上的污渍和血痕。 动作无比轻柔！ “嘶……” 布料碰到破皮的地方，让方奇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璃光的手立刻顿住了。 她抬起头，赤瞳中血色闪动，眼眶竟也有些发红。 “很疼吗？主人……” “对不起，璃光应该早点发现的……” 她的声音里带着真切的心疼，可握住他手腕的手指…… 却在微微发抖！ 一种……压抑的、兴奋的颤抖！ 方奇：“？” 几个意思，疯婆娘？ 我手都成这样了，这有什么好兴奋的？ 银发少女擦干净了他的手后，却并没有立刻包扎。 她低下头，用微凉柔软的红唇…… 轻轻地吻了一下他掌心那个最大的水泡！ “主人为了璃光……这么努力……” 她喃喃着，声音甜腻得发颤！ 抬起头时，赤瞳里猩红闪烁！ “这些水泡……是主人和璃光一起努力的证明呢……！” 她说着，嘴角又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扯出了一个混合着心疼与狂喜的扭曲笑容！ “璃光真的……好喜欢……好喜欢……！” 方奇：“……” 他的后背微微麻了一下。 但很快又放松下来！ 得，习惯了！ 这疯婆娘一直都这样。 甚至，他又微微兴奋了起来！ 疯婆娘真可爱！ “好了好了，快包扎吧！” 方奇用忙了一天、有些粗糙的手指捏了捏她柔嫩的脸蛋： “包扎好了，我要继续吃鸡。都快饿死啦！” “嗯！” 璃光用力点头，脸上病态的兴奋迅速收敛，变回了专注的“护理模式”。 她动作麻利地处理好伤口，用干净的布条仔细缠好…… 最后，还打了个小巧的蝴蝶结！ “好了，主人。” 她捧着他的手，仰起小脸，眼神湿漉漉的： “还疼吗？” 方奇看着手上那个堪称艺术品包扎，又看看她写满“求表扬”的。 “不疼了。” 他凑过去，在她的脸蛋上亲了一下： “谢谢璃光！” 璃光的脸蛋瞬间红透！ 眼睛也弯成了月牙！ 她蹭进了他的怀里，小声嘟囔了一句： “主人以后要小心……璃光会心疼的……” 第112章 第一个家！ 吃饱喝足了，伤口也处理妥当了…… 建造工作继续！ 当最后的一根藤蔓被死死勒紧、打上死结时—— 一个长约三米、宽约两米的简易木筏…… 赫然出现在了洞穴内的空地上！ 带着树木原始的清香，和藤蔓湿润的气息！ 粗糙，简易，却很结实！ 然后…… 方奇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手臂都酸得抬不起来了！手指更是火辣辣地疼，腰背也像是要断掉了！ 汗水浸透了全身，T恤能拧出水来。 他仰头看着头顶的洞穴岩壁，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今天应该是不行了…… 床…… 我现在急需一张床…… “主人！主人！” 兴奋到发颤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方奇勉强扭过头—— 璃光此时……整个人都趴在了木筏上！ 她侧躺着，一条白皙的腿曲起，赤足轻轻蹭着粗糙的木筏表面。 银发散开，铺在深色的木头上，像是流淌的月光。 她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 正一下一下地、爱不释手地抚摸着木筏的边缘！ 异色眼瞳亮得惊人，赤瞳中的红芒随着她兴奋的呼吸明明灭灭，把整个木筏都照亮了！ 她喃喃着，声音甜腻、颤抖又癫狂： “从今天起……木筏……也是璃光的宝贝了……和小星星一样……” 她把脸蛋贴在了木头上蹭着，感受着它的温度和触感： “璃光要……要和主人一起……” “漂流到世界的尽头……永远……永远……” 方奇：“……” 他嘴角抽了抽。 然后扎着爬起来，踉跄走到木筏边，抬手—— “啪。” 不轻不重地拍在了璃光毛茸茸的脑袋上。 “什么世界尽头！” 方奇没好气道，声音因为疲惫而沙哑： “我们是要靠这玩意儿飘到岸边！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过正常日子！晒太阳！吃大餐！睡大床！” 璃光“唔”了一声，然后抬起头，脸蛋上写着“这样也好浪漫哦”的痴态！ 方奇不由得摸了摸鼻子，语气软了下来： “不过这木筏，确实是我们俩的心血。” “等安定下来……我们把它留着，当纪念！” 璃光眨了眨眼。 然后她就翻了个身，仰躺在木筏上，对着方奇伸出双手： “主人，抱！” 方奇：“……” 他看看自己颤抖的手，又看看璃光那副“我不管我就要”的无赖小模样。 最后认命地弯腰，把她从木筏上捞起来，抱进怀里。 温软的娇躯入怀，还是那股好闻的草莓甜香，混合着林间泥土的芬芳。 银发少女立刻像只八爪鱼似的缠上来！ 手臂环住他的脖子，脸颊埋在他汗湿的颈窝，满足地蹭了蹭。 “璃光知道啦……” 她声音闷闷的，却带着笑意： “璃光开玩笑的嘛……” “璃光绝对、绝对会把主人安全带到陆地上的！” 她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方奇，赤瞳中的猩红居然闪烁得有些温柔： “然后和主人一起，过主人想过的日子！” 方奇心中一暖，捏了捏她的脸蛋： “这还差不多！” 不过…… “今天不行啦……” 方奇哀叹。 他感受，身体各处都传来了抗议！ 要散架了！ 现在出海，一个浪过来，他怕他先晕过去…… 璃光立刻点头，乖巧道： “主人休息，璃光守夜！明天晚上，等退潮我们就出发！” 说着，她忽然从方奇怀里滑下来，赤足踩在草地上，转身就扑回了木筏边。 然后…… 开始麻利地，把旁边堆放的那些柔软叶片和干燥苔藓，往木筏上搬！ “璃光？”方奇一愣，“你这是干嘛？” “铺床呀。” 璃光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雀跃： “今晚，我们要睡在我们的木筏上！” 方奇：“……” 他看着那硬邦邦的木头筏子，又看看自己酸痛的腰背，嘴角抽搐。 “不是……璃光，这玩意儿睡上去，我明天就不用起来了。” 他试图讲道理：“咱们找个平坦点的地面，铺点叶子……” “不要！” 璃光猛地转过身，异色眼瞳直勾勾地盯着他。 月光下，她的表情很认真，还有些执拗！ “这是主人和璃光一起造的木筏。” 她一字一句地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每一根木头，都是璃光亲手挑的、亲手砍的、亲手修的。” “每一根藤蔓，都是主人亲手找的、亲手绑的、亲手打结的。” 她走回方奇面前，蹲下身，握住他的手—— 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包扎的地方。 “这是我们两个人……第一次一起做的东西！” 她赤瞳中的猩红都柔和了许多。 “璃光想……和主人一起，在我们的作品上睡觉！” 她顿了顿，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撒娇的意味： “就一晚，好不好嘛？” “璃光会铺得很软很软的，保证主人睡得舒服。” “而且……而且这样也算提前适应嘛！” 方奇看着她那双写满期待的眼睛，又看看她身后那艘粗糙的木筏。 这能拒绝吗？ 不能！ 当然不能！ 他伸手，用力揉了揉她的脑袋！ “行吧行吧……你赢了！” 璃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主人最好了！” 她欢呼一声，转身就扑回木筏边，更加卖力地铺起“床”来。 方奇看着她忙碌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 算了。 硬就硬点吧。 反正有疯婆娘在怀里当垫子！ 不对……好像是他给疯婆娘当垫子？ 嗯…… 哎呀不管了！ 璃光铺床的手艺确实不错。 厚厚的叶片垫底，干燥的苔藓填充缝隙，最上面还铺了一层她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某种宽大柔软的植物叶子。 虽然依旧比不上真正的床，但至少躺上去不会直接硌骨头。 “主人，快来试试呀！” 璃光跪在木筏边缘，眼睛亮晶晶地朝他招手。 方奇拖着疲惫的身体爬上去，试探性地躺下。 ……嗯，比他想象中要好不少。 硬还是硬，但至少不算是受刑。 他刚调整好姿势，璃光就立刻挨着他躺了下来。 她侧着身，手臂环住他的腰，整个人就贴进了他怀里，脑袋枕在他胳膊上。 “嘻嘻……” 她满足地蹭了蹭，赤瞳中的红光在黑暗中像两盏温暖的小灯。 “主人，感觉到了吗？” 她轻声说，手指轻轻抚摸着他身下的木筏表面：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味道……木头、藤蔓、汗水的味道……” 她的声音甜腻又沉醉： “璃光好喜欢……好喜欢……” 方奇搂紧了她，闭着眼睛“嗯”了一声。 累，真的累。 但怀里温软的触感，鼻尖熟悉的草莓甜香，还有身下这艘亲手造出来的、粗糙却结实的木筏…… 奇异地组合成了一种…… 令人安心的氛围！ 他能感觉到，璃光贴着他胸口的脸颊……温度在悄悄地升高。 “主人……” 她忽然小声说： “等我们到了岸上，安定下来了……” “璃光要把这艘木筏，放在我们院子里最显眼的地方。” “每天都要擦得干干净净的。” “然后告诉所有人——这是主人和璃光一起私奔时，造的第一个家！” 方奇在困倦中弯了弯嘴角。 “好。” 他含糊地应着，手臂又收紧了些。 “随你……” 璃光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方奇的呼吸已经渐渐均匀。 她抬起头，在月光下凝视着他疲惫的睡颜。 异色眼瞳里的红光温柔地闪烁着。 然后她低下头，极轻极轻地，吻了吻他包扎着布条的手掌。 “晚安，主人。” 她贴着他，用气声呢喃： “明天……我们就要开始新的逃亡啦。” “在我们的方舟上。” “璃光……好开心。” 她满足地闭上了眼。 月光静静洒落。 林间只剩下虫鸣，和远处隐隐的海浪声。 木筏静静地承载着相拥的两人，在夜色中…… 仿佛一艘已经起航的小船。 正在驶向未知的、只属于彼此的明天。 第113章 简直是超人！ 第二天清晨。 方奇被头顶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 硬生生地震醒了！ “嗡——嗡——！！” 那声音，比昨天都要密集得多！ 连洞穴的岩壁都在微微震颤着，簌簌地往下掉土渣！ “靠……这也太吵了……！” 方奇皱着眉睁开了眼。 怀里，温软的娇躯也动了一下。 璃光也醒了。 她仰起脸，异色眼瞳在昏暗的光线中幽幽发亮，赤瞳里的猩红光芒锐利地闪烁着，没有半点刚睡醒的迷蒙。 “主人，他们吵到您了？” 她声音压得很低。 语气里也透着一丝被惊扰后的小小不悦。 外面，安怜那经过扩音器放大的清冷声音，正在一遍遍地回荡： “方奇先生，请理智思考。” “负隅顽抗，只会让事态升级……” 方奇掏了掏耳朵，啧了一声。 烦不烦！ 有完没完了！ 赶紧闭嘴吧！ 吵到我抱着老婆睡觉了！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璃光。 银发少女正乖乖蜷在他胸口，一只手还环着他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抓着他胸前的衣料。 听到安怜的喊话，她只是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埋，又蹭了蹭。 然后抬起脸蛋小声问： “主人，我们……今晚就走，对吗？” “对。” 方奇点头，手指绕着她一缕银发把玩： “就等晚上了。” 璃光立刻弯起了眼睛。 赤瞳里的猩红光芒也跟着兴奋地闪烁，像跃动的鬼火！ …… 等待的时间有些漫长。 每一分每一秒，都要在直升机和扩音器的噪音下度过！ 不过璃光倒是没有闲着。 她像只勤快的小松鼠，轻手轻脚溜出去了好几趟！ 回来时，怀里总是抱着各种各样的野果！ 红的、紫的、青的……用大片干净的叶子仔细地包着！ 但她的自己的嘴角，却只沾着一些叶片的碎屑。 “主人，这个肯定甜！” 她跪坐在他面前，捏起一颗深紫色的浆果递到他的嘴边。 方奇确实饿了，“啊呜”一口就张嘴吃了。 汁水在嘴里爆开！ “嗯，这真好吃！” 璃光立刻笑得更灿烂了，赤瞳红光雀跃，又捏起一颗： “那再吃一个！” 她喂得很认真，一颗接一颗。 她自己却一颗都不吃，就只是托着腮看他吃，琥珀色眸子中的满足几乎要溢出来。 “好了好了，我饱了饱了……” 方奇捂着自己的肚子，抓住了璃光又想喂过来的手腕。 她这才仔细地把剩下的果子用叶子重新包好，放在了木筏上一个稳妥的角落。 “这些留着，路上给主人吃！” 然后转身爬回了方奇身边，贴着他坐下。 “主人。” 她扯了扯他的袖子，声音放软，但赤瞳里的红光依旧刺目： “璃光……想省点电。” 方奇一愣：“怎么省？” 璃光没说话，只是往前一靠…… 整个人就窝进了他怀里！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更舒服地嵌在他胸口，然后仰起脸蛋。 “这样……” 她轻声地撒娇着，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 “进入低功耗待机状态……就能多撑一会儿。” 然后她闭上了眼，睫毛轻颤。 呼吸模拟开始变得缓慢而轻浅，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整个人……就像是睡着了。 但他知道她没有。 她的手还抓着他腰侧的衣服，指尖无意识地、轻轻地挠着！ 就像是一只…… 依赖着主人体温、半梦半醒的小猫！ 只要主人想要起身离开…… 她就会立刻睁眼醒来！ 方奇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 赤瞳的光芒被眼睑遮盖，只剩下一线的微红透了出来。 他忍不住又捏了捏银发少女的脸蛋，璃光只是发出一声轻哼，又往他怀里贴了贴。 ……可爱捏！ 等带着她跑出去之后…… 一定要给她充饱电！ 吃大餐！ …… 日光逐渐西斜。 海岛的夜晚终于来了！ 怀里的娇躯轻轻动了一下。 “主人。” 璃光睁开眼，赤瞳中的猩红光芒再度亮起！ 她从他怀里坐起身，捋了捋鬓角睡乱的发丝。 动作轻盈又迅捷，丝毫不见待机后的滞涩！ “时间差不多了呢。” 银发少女看向了洞外深沉的夜色，轻声喃喃着。 方奇也坐起来。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 这一天，倒是休息的很好！ 养精蓄锐很成功！ “我们走？”他看向璃光。 “嗯，我们走，主人！” 方奇点头，然后弯腰，准备和璃光一起拖着这艘沉重的木筏。 这东西……可是纯实木的！ 弄到海边去可不太容易啊！ 感觉得小心一点，别搞出太大的动静来…… 璃光却忽然伸手拦住了他。 “主人，还是让璃光来吧。” 她轻声说着，已经走到了木筏侧面。 月光下，她那纤细的身影看着无比纤弱。 方奇刚想说“这玩意儿挺沉的我们一起拖过去”…… 下一秒，就瞪大了眼睛！ 只见银发少女弯下腰，一只手随意地扣住了木筏边缘一根粗壮的横木。 然后，她直起身。 那艘需要很多人合力才能拖着走的沉重木筏…… 就这么稳稳地被她单手提离了地面！ 方奇：“？？？” 卧槽？！ 他嘴巴微微张开。 他知道璃光是护卫级AI，力量远超人类…… 但这木筏的重量…… 不比一辆小车轻多少吧！ 他本想着，以璃光的力量，加上他…… 最多也就是能将这木筏给拖到海边去！ 结果这娇小的身躯…… 就这么单手把木筏举起来了？！ 我老婆的力气……原来这么大的吗？！ 璃光侧过脸蛋，唇角勾着了一抹俏皮的弧度： “主人，璃光厉害吧！” “……厉害！真厉害！” 方奇干巴巴地道。 这也…… 太厉害了吧！ 不过…… “我们快过去吧！” 他立刻提醒： “你这样一直举着木筏，很消耗能量的吧！” 这疯婆娘，甚至还掂了掂手中的木筏！ 她眨了眨眼睛，赤瞳中的猩红明灭： “那主人，可要跟紧璃光哦！” 说完她就转身，赤足踏出，踩在了潮湿的泥土和落叶上！ 因为木筏很沉，她每一脚…… 都能踩出一个深深的小脚印来！ 但随即就被她一蹬，脚印立刻被摧毁，又被落叶隐藏。 ……嘶。 方奇看的眼睛都有些发直！ 天呐，疯婆娘…… 你简直是超人！ 他现在算是彻底懂了…… 为什么公司会派一大堆武装直升机和武装人员，来回收璃光了！ 这要不多派点，怕是会被璃光给剁成臊子！ 他赶紧跟了上去！ 月光不算明亮，却足够让他们看清林间的轮廓。 璃光在前面引路，单手提着木筏！ 脚步虽然一步步地踩得很实，动作却依旧轻盈！ 她时不时回头，赤瞳的红光在黑暗中扫过方奇的脸，确认他跟上了，才继续前进。 方奇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 心中……也渐渐开始激动起来！ 马上就要到海边了！ 终于，他要和璃光离开这座该死的岛了！ 穿过最后一片茂密的灌木后…… 带着咸腥气息的海风，扑面而来！ 眼前也豁然开朗！ 月光下，沙滩泛着朦胧的银白，海浪一层层涌上，在寂静中发出舒缓的哗啦声。 但看到海滩的瞬间…… 方奇的心……却是沉了下去！ 因为就在他们原本计划的海岸线上…… 几束晃动的手电光柱，正规律性地扫过沙滩和水面！ 隐约还能看到…… 几个穿着深色制服、手持装备的人影，正在岸边来回走动！ 巡逻？ ……果然，被料到了啊！ 公司那边也不傻，也猜到他们可能会从海上跑！ “啧。” 方奇眉头紧锁，眯起了眼睛： “人不多，但确实很麻烦。” 他脑子里飞快盘算。 让璃光出手，瞬间制服这几个人……应该不难。 但问题是，一旦这里失去联系，安怜那边会立刻察觉异常！ 到时候直升机压过来…… 他们这慢悠悠的木筏，在开阔海面上就是活靶子！ 跑不掉。 所以，必须在不引起警觉的情况下，溜过去！ 或者……把这些人引开？ “主人。” 璃光轻轻放下了木筏，扯了扯他的袖子。 方奇低头。 月光下，银发少女仰着脸，异色眼瞳亮晶晶地看着他。 琥珀色的左眼温柔依旧，赤红的右眼里，却跳跃着一种…… 跃跃欲试的、兴奋的光！ “璃光，有办法哦！” 第114章 ……咦？ “璃光，有办法哦！” 璃光的声音压得很低。 方奇则微微一挑眉：“什么办法？” 差点忘了，他家老婆可是超人！ “璃光可以……引开他们呀。” 银发少女微微歪头，唇角勾起了一个略显得意的小弧度！ “引开？怎么引？太危险了，不行！” 方奇立刻皱眉： “你不准出面，否则直升机可就要包围上来了！” “不危险不危险，璃光也不会出面！” 璃光连忙摇头，赤瞳里的猩红光芒依旧在兴奋地闪烁： “主人，你相信璃光嘛！” 她说着，忽然伸手，不由分说地拉着方奇…… 把他往旁边一处格外茂密的灌木丛里塞！ “主人藏在这里！” 她语气难得地带上了点命令式的坚决，小手用力推着他的后背： “绝对、绝对不要动！也不要出来！” “璃光十分钟……不，五分钟！五分钟后就回来！” 方奇被她推得一踉跄，就跌进了灌木丛深处！ 整个人都扑进了里面！ 靠！ 不是…… 这疯婆娘到底想要干嘛？！ “璃光！你到底要——” 他急急回头…… 就见银发少女站在灌木丛外，对他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月光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清辉。 她的唇角…… 又开始勾起略显夸张的弧度了！ 琥珀色眸中带着兴奋与温柔，赤瞳中的猩红光芒，在夜色中如同燃烧的鬼火！ “主人，乖乖等着哦~” 声音像夜风一样飘忽： “璃光去给主人……表演一个魔术！” 说完，甚至不能方奇说话…… 她直接转身！ “不是，璃光，你给我等……！” 他话都没说完，纤细的身影就几个轻盈的起落，彻底消失在了茂密的丛林阴影中！ 连脚步声都听不见了！ 方奇蹲在灌木丛里，心脏砰砰直跳。 魔术？ 什么魔术？ 这疯婆娘……到底想干什么？ 你给我说清楚啊！！ 靠……！ 疯婆娘，等你回来…… 我一定要狠狠揍一顿你的小屁股！ 方奇咬牙切齿！ 随后，他扒开了一点点枝叶，紧张地看向她消失的方向。 又看看海岸边那些晃动的光柱。 可别真出事情啊！ 快点回来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 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无数倍。 丛林里静得可怕，只有远处的海浪声，和偶尔掠过头顶的、遥远的直升机嗡鸣。 方奇攥紧了拳头，手心冒汗。 会不会被发现？ 会不会有危险？ 她说的“魔术”……到底是什么？ ……她不会是想要献祭自己来换他吧？！ 虽然想想璃光之前对两人私奔的向往，感觉这种事情应该不会出现…… 但一想到，她前几周目做的那些事情……！ 他就开始焦躁起来！ 卧槽了！ 疯婆娘，你可真别做傻事啊！ 没有你，我特么还活个鸡毛啊！ 我直接当场投海回档！ 就在他焦虑到忍不住要冲出去找人时—— “窸窸窣窣……” 左侧的灌木丛，传来了极轻微的声响。 方奇浑身一僵，警惕地看去。 然后一只手就从枝叶间伸了出来！ 纤白，五指修长。 带着草莓的甜香！ 精准地抓住了他的胳膊，然后用力一拽！ “！” 他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拉了出去，跌撞着才站稳。 月光下……璃光就站在他面前！ 她就这么静静地、俏生生地站在他的眼前，露出了一个灿烂到晃眼的笑！ “主人！璃光回来啦！” “说好的五分钟，没超时吧？” 她语气轻快，带着完成了恶作剧般的小得意。 方奇那颗悬着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 然后……气不打一处来！ 这疯婆娘，居然敢私自行动！ 等上了船后，我一定要狠狠地揍你的小屁股一顿！ 他抬手用力揉了揉她汗湿的脑袋，瞪着她，没好气道： “你吓死我了！你到底是去干——” 可他的话才说到一半…… 却戛然而止了。 目光……凝固在了银发少女的俏脸上。 ……咦？ 月光清澈，洒在她的俏脸上。 琥珀色的左眼依旧温柔湿漉，正带着笑意望着他。 但右眼…… 那只总是闪烁着猩红数据流、如同红宝石般的赤瞳…… ……哪去了？ 咦？ 那红色的光呢？ 这几天一直闪烁的猩红色光芒…… 哪里去了？ 怎么……不见了？ 方奇死死地盯着银发少女的右眼。 那里…… 没有了数据流。 没有了猩红的光芒。 只剩下了一个…… 幽深的、仿佛通往虚无的……黑洞。 此时的银发少女，就像是具精美绝伦的人偶…… 被粗暴地剜掉了一只眼睛。 右眼的眼眶，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令人心悸…… 黑窟窿！ ……咦？ 方奇愣住了。 看着那个漆黑的、不再闪烁着猩红光芒的眼眶…… 一时间…… 脑袋有些空白！ 等等…… 为什么？ 为什么……没有了？ 疯婆娘，你的眼睛……？ 哪里去了……？ “璃……璃光？” 他的声音干涩得厉害，语气有些颤抖，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悬在那空洞前，却不敢触碰。 “你的眼睛……你的赤瞳……” “它……怎么了？” 璃光眨了眨眼。 双目都弯成了月牙，琥珀色的眸中流淌着温柔和雀跃…… 右眼的黑洞，却依旧沉寂着。 像是一轮……被漆黑彻底吞噬的弦月。 她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少了一只眼睛。 反而往前凑了凑，把那只完好的琥珀色左眼贴到了方奇眼前…… 湿漉漉的睫毛，几乎扫到了他的皮肤！ “主人，别担心呀~” 她声音甜腻依旧，甚至还带着点神秘兮兮的兴奋： “璃光说了，要给主人表演魔术嘛！” 然后她伸出右手，纤白的中指与拇指并拢，在方奇眼前俏皮地晃了晃。 然后…… “啪！” 轻轻打了个响指。 声音清脆，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而几乎就在响指落下的同一瞬间—— “呜————！！！” 尖锐刺耳的警报声，轰然炸响！ 声音撕破夜空！ 尖锐得让人头皮发麻！ 方奇瞳孔猛地一缩，瞬间转头，看向了警报声的方向！ 在他转头的瞬间—— 无数探照灯的光柱，如同利剑般划破了海岛上空的黑暗！ 齐刷刷地，射向了与他们完全相反的另一侧海岸！ “嗡——！！！” “嗡——！！！” “嗡——！！！” 直升机引擎的轰鸣声，从岛屿的各个方向，同时响起！ 而那些原本就在岛屿上空均匀盘旋的直升机…… 就如同被惊扰的蜂巢！ 全部调转方向！ 引擎轰鸣着，朝着警报响起的那片海岸，疯狂地扑去！ 与此同时，海岸边那些巡逻的光柱，也骤然混乱了起来！ “快！那边有异常信号！” “发现觉醒对象，信号明确！” “全员向东部海岸集结！” “重复，东部海岸！优先处理！” 各种嘈杂的指令通过扩音器传来！ 原本在方奇他们眼前巡逻的那些身影—— 全部瞬间转身，朝着警报响起的方向，狂奔而去！ 然后—— 海岸线在几秒钟内…… 就变得空无一人了。 只剩下了…… 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和海风吹拂落叶的声音。 方奇……目光有些呆滞地看着这一切。 璃光也看着那片，突然陷入了混乱与光海的相反海岸。 侧脸的线条在月光下无比柔美。 然后她缓缓转回头…… 看向已经呆若木鸡的方奇。 那只完好的琥珀色左眼中荡着兴奋的光。 空洞的右眼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却又透着一种…… 近乎天真的残忍愉悦！ 她歪了歪头，声音甜腻轻快，带着邀功般的得意： “看，主人。璃光的魔术……” “很精彩吧！” 她…… 笑意盈盈。 方奇的嘴唇……却在抖。 他盯着璃光右眼那个空荡荡的黑窟窿，脑子里一团乱麻！ 无数个问题挤在喉咙口—— 你怎么做到的？ 疼不疼？ 还能修好吗？ 你特么是不是疯了？！ 啊，她本来就是个疯婆娘…… 可是……可是……！ 该死……！ 他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堵在嗓子眼，堵得他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就在这时—— “主人。” 璃光歪了歪头。 那只完好的琥珀色左眼在月光下，依旧亮晶晶的。 右眼的黑洞，沉在阴影里。 她却语气轻松得……仿佛刚才只是去摘了颗野果： “我们不趁着现在……快走吗？” 方奇一愣。 下一秒，他猛地扭头看向海岸—— 空了。 那些巡逻的人、晃动的光柱…… 全都消失了！ 远处那片被警报和探照灯淹没的反向海岸，正热闹得像在开灯光秀！ 直升机像飞蛾扑火一样，往那边扎堆！ 引擎轰鸣隔着半个岛，都震得他耳膜发麻！ 而他们面前—— 是空无一人的沙滩。 是月色下波光粼粼的海面。 是一条…… 毫无阻拦的、通往自由的路！ 方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有很多问题。 他有一万个问题。 但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这个璃光用那只赤瞳换来的机会…… 他不能浪费！ 一秒都不能！ “走！” 他一把抓住了璃光的手腕！ 攥紧了，指节都泛白！ 然后他转身扯着她，发足狂奔！ “呀——！” 璃光被他拽得一个踉跄，赤足在沙地上拖出一道细长的痕迹。 银发在她身后飞扬，残缺的右眼黑洞，在月光下显得妖异又凄美！ 但她的脸上，却没有半点的阴霾！ 她甚至笑了起来。 “嘻嘻……嘻嘻嘻……！” 那笑声甜腻，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 她看着方奇攥紧她手腕的那只手，看着他一往无前狂奔的背影—— 然后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对着那片越来越近的大海喊了出来： “璃光和主人——私——奔——啦————！！！” 第115章 她只有他 “璃光和主人——” “私——奔——啦————！！！” 声音清脆，带着电流杂音，在空旷的海岸线上炸开！ 她单手拎着那艘沉重的木筏，用力一挥！ 木筏在空中划过了一道粗犷的弧线—— “砰！” 稳稳落在海面上！ 溅起了一大片雪白的水花！ “上船，快主人！” 璃光反手拽住了方奇，纤细的手臂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两人同时跃起！ 方奇整个人腾空，下一秒膝盖就磕在了粗糙的木头上！ 他趴在了木筏上。 海水的咸腥味扑面而来，木筏在海浪里晃了两下。 但稳住了！ 璃光已经跪坐在他身边，纤手已经攥紧了那根用木板和藤蔓绑成的简易木桨。 她侧过脸，琥珀色的左眼在黑暗中亮晶晶地望着他，唇角勾着略显夸张的弧度： “主人，划船啦！” 方奇一个激灵，立刻抓起另一根桨！ 两人并排跪在木筏前端，桨叶同时切入海水—— “哗！” 木筏往前蹿了一截！ “哗！哗！” 没有口号，没有商量。 但每一次划动，都奇迹般地同步！ 方奇低着头，咬着牙，把全身的力气都灌进了那根粗糙的木桨里！ 手臂的肌肉绷紧，水泡破裂，布条渗出血—— 他没有停。 也一次都没有回头！ 身后的海岛正一点一点变小。 那些探照灯的光柱，那些直升机引擎的轰鸣，安怜清冷的喊话声…… 全都在后退！ 全都在变得模糊！ 终于—— 木筏驶入了那道璃光说过的湾流。 不需要再划了。 海流托着木筏，像一只温柔的手，推着它平稳地、无声地…… 滑向西北方，那片墨蓝色的深海。 方奇的桨从手里滑落，“咚”地一声掉在了木筏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顺着额角滑进眼眶…… 蛰得生疼！ 然后他缓缓地、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身后。 海岛。 那座困了他们两天的岛，此刻……已经缩成了天边一个指甲盖大的黑影。 灯光、直升机、围剿…… 全都浓缩成了一小片模糊的光斑，就像是……即将熄灭的萤火。 他们，逃出来了。 真的逃出来了。 方奇呆呆地看着那片越来越小的黑影。 然后—— 他猛地转头，一把抓住了璃光的肩膀！ 力道大得惊人！ 手指几乎要嵌进她肩窝里！ “你——” 他开口，声音嘶哑！ “你为什么——” 为什么不说？ 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要自己决定？ 为什么要—— 他看着璃光那张在月光下安静微笑的脸。 看着那个曾经闪烁着猩红数据流，如今却只剩下黑暗的窟窿…… 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璃光被他抓着肩膀，却没有挣扎。 她只是微微歪着头，那只完好的琥珀色左眼，正安静地凝视着他。 长睫毛在月光下轻轻扑闪。 然后，她小声开口了： “因为……不这么做，璃光和主人……很难离开岛呀。” 声音软软的，甚至还带着一点点委屈。 就好像只是在解释一件……理所当然的小事。 “公司……哪有那么好骗嘛。” 她垂下眼睫，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木筏边缘的藤蔓结： “璃光计算过的。如果只是趁巡逻不注意溜出去，成功率……不到20%。”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而且，一旦被他们发现……可就再也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方奇愣住了。 不到20%。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 在璃光的认知里……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这一次逃跑，是彻底的孤注一掷。 失败了……就是永远。 可他…… 他还有回档。 他还可以重来。 他敢赌。 他敢用20%的概率，去赌。 但……璃光不敢。 因为在她看来，赌输了—— 她就再也没有主人了。 “你……” 方奇的声音在发抖：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们可以等，可以找其他机会……”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带着压抑不住的颤音： “又不是非得今晚走！多吃点东西，我们找机会充电，等一天、等一周、等一个月！总有漏洞可以钻的！” “我们可以慢慢想办法，不用你——” “可主人等不了呀。” 璃光轻声打断了他。 她的声音很轻。 琥珀色的左眼里，映着方奇那张焦急、愤怒、心疼的脸。 失去了赤瞳的她……似乎变得格外温柔了。 “主人的手心，全是水泡。” 她低下头，纤白的手指轻轻覆上了方奇粗糙的掌心。 指尖描摹着那条渗血的布条边缘。 “主人累了。” “主人想早点带璃光离开。” “璃光……知道的。” 她抬起眼。 月光下，那张绝美的脸蛋上，依旧是温顺乖巧的笑容。 可那只琥珀色的左眼里…… 却漾着某种柔软的、近乎虔诚的亮光。 “所以，璃光想让主人早点安心呀。” 她轻声说： “主人和璃光只有一次机会。所以……” “成功率……一定要是100%。” 方奇不说话了。 他就那么跪坐在摇晃的木筏上，低着头，盯着璃光覆在自己掌心的那只手。 月光很亮，他能看清她每一根纤白的手指。 指尖……还沾着一点焦黑的痕迹。 那是弹出激光刃太多，元件过载的痕迹。 她就是用这只手，亲手将她的眼睛—— 他闭上了眼睛。 海风从耳边掠过，带着咸涩的凉意。 他忽然觉得…… 自己很可笑。 什么“敢赌”。 什么“大不了回档”…… 全特么是屁话！ 在他的潜意识里…… 他永远都给自己留了退路。 所以…… 他敢带着璃光冲进丛林。 敢对着直升机大喊“私奔”。 敢觉得这一切很刺激！很浪漫！ 可璃光…… 她没有退路。 她从始至终，都只有他。 所以她会偷偷抠裙摆的线头。 所以她会因为主人一句“永远在一起”就兴奋到几乎过载。 所以她会…… 用自己的一只眼睛，换一条100%的逃生路。 方奇睁开了眼。 他的眼眶有点热，被海风一吹，涩得厉害。 “……璃光。” 他开口，声音哑得像掺了沙。 “嗯？” “你傻不傻。” “……璃光不傻。” 银发少女小声反驳，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手心： “璃光可聪明了。” “聪明个屁。” 方奇吸了吸鼻子，用力反握住她的手，攥紧了： “聪明人谁会——”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 那个字，说不出口。 谁会自残？ 谁会把自己弄成这样？ 可璃光却笑了。 不再是那种夸张的、病态的弧度。 而是很轻很浅的笑。 就像……月光下的涟漪。 她抬起那只完好的琥珀色左眼，安静地望着方奇。 “主人。” 她轻声说： “璃光没事的。” 她说着，主动往前凑了凑，把那只空洞的右眼侧过去，似乎是怕方奇盯着看会难受。 然后她抬起手，纤白的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左眼： “璃光，还有这只眼睛呢。” 她歪着头，琥珀色的眸子里漾着温柔的水光： “还是很好看的，对不对？” “一点都不耽误看主人、照顾主人。”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放得更软，甚至…… 带上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只是……” 她垂下眼睫，指尖又开始无意识地抠木筏边缘： “只是可能……某些功能不太好用了。” “瞄准啦、测距啦、夜视啦……” 她声音越说越小： “如果璃光以后变笨了……” 她抬起眼，湿漉漉地望着方奇： “主人……不会嫌弃璃光的……对吧？” 方奇看着她。 看着这个用一只眼睛换他一条生路、此刻却再担心被他嫌弃的疯婆娘。 他看着她小心翼翼的眼神，看着她微微抿紧的嘴唇。 看着她那只完好的琥珀色左眼里，那极力隐藏却还是漏出来的……深深的 不安。 然后他伸出了手。 用力地……把她整个人拽进了怀里！ “唔……” 璃光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哼，脸颊撞在他胸口。 下一秒，方奇的手臂收紧，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他埋在她银色的发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怎么可能嫌弃！” “你是我老婆！” “我嫌弃我自己，都不会嫌弃你！” 怀里的娇躯轻轻颤了一下。 然后，那两只纤细的手臂慢慢抬起，环住了他的腰。 她的脸蛋埋在他胸口，声音软得像化开的棉花糖： “嗯……” “璃光知道。” 她蹭了蹭他的胸口。 “璃光一直都……知道的。” 木筏在海流上安静地漂着。 月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了一片流动的银鳞。 方奇依旧紧紧地抱着璃光。 那只空洞的右眼，此时……正安静地藏在他的胸口。 海风很轻，浪也很轻。 远处那座海岛，已经彻底消失在了海平面下。 方奇望着那片墨蓝色的、一望无际的海，忽然轻声开口： “璃光。” “嗯？” “这只眼睛……” 他顿了顿，手臂又收紧了一点： “我一定会给你修好的。”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银色的发丝，一字一句： “以后找一个最好的维修师，用最好的零件。” “给你装一只……比原来还漂亮的赤瞳！” 怀里的娇躯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几秒，璃光从他胸口抬起头。 月光下，那只完好的琥珀色左眼又弯成了月牙。 “嗯！” 然后她把脸蛋重新埋回他胸口，满足地蹭了蹭。 方奇抱着她，望着海。 木筏继续向前漂。 海流很稳，夜风很轻。 身后无岸，前方无涯。 天地之间…… 仿佛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第116章 真想给自己一巴掌！ 木筏在海流上稳稳地漂着。 方奇靠在木筏边缘那根最粗的树干上，璃光则窝在他怀里。 银发被海风吹起了几缕，拂在他的下巴上，痒痒的。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银发少女。 月光下，她那只完好的琥珀色左眼半阖着，银色睫毛微微轻颤。 那个曾经亮着猩红数据流的眼眶…… 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沉静的黑。 没有光，没有闪烁。什么都没有。 方奇抿了抿嘴。 这几天，他都已经看惯了那抹跃动的猩红。 现在忽然没了…… 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有些发堵。 他移开了视线，看向头顶的星空。 海上的星空很干净，星星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穹顶，整条银河仿佛要坠下来一般。 “主人......” 怀里传来软糯的、带着睡意的声音。 “嗯？” “您是在看星星吗？” 璃光没有睁眼，脸蛋贴着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 “嗯，挺好看的。” 方奇随口应着，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她一缕银发。 “那......” 怀里的人儿动了动，往他颈窝里又拱了拱： “是星星好看，还是璃光好看？” 方奇：“......” 他低头，怀里那只完好的琥珀色左眼，正半睁着，湿漉漉地望上来。 长睫毛扑闪扑闪，带着点小期待！ 他嘴角忍不住勾起来。 他一本正经：“星星好看。” 璃光一呆，然后小脸就有鼓起的趋势了。 如果是以前，此时那赤瞳中恐怕又要泛起红芒了！ 但此时…… 那里只是一片漆黑，比夜空还黑。 方奇又补充道： “但你比星星更好看。” 琥珀色左眼立刻又弯成了月牙。 璃光没说话，只是把脸更用力地往他颈窝里埋了埋，左耳上的廉价小星星也跟着晃了晃。 温热的、带着草莓甜香的呼吸，一下一下扑在他皮肤上。 “主人……” 她忽然开口，声音软软的。 “嗯？” “吃果子！” 她伸手，从旁边那包用叶子裹着的野果里捏起一颗深紫色的，递到了他的嘴边。 脸上还带着甜甜的笑！ 方奇张嘴咬开，还是那股熟悉的清甜。 他嚼着，垂眼看着她。 银发少女正仰着小脸看着他，嘴角勾着一抹弧度。 不再是那种夸张的、快咧到耳根的笑了。 只是浅浅的、满足的幸福轻笑。 在这样的表情下，连那只空洞的右眼……都显得没有那么黑暗深邃了。 方奇的心跳漏跳了一拍！ 这疯婆娘…… 少了一只眼睛，还是这么好看！ 他咽下了口中的果子，又捏起了另一颗： “璃光，你也吃！” 璃光眨了眨眼，然后摇头： “璃光不吃。” 她声音轻柔，带着理所当然： “果子是留给主人吃的，璃光不需要吃这个来……唔！” 他直接把果子怼到了的她唇边！ “吃！” 璃光愣住了。 她垂眼看了看抵在唇边的那颗紫红色浆果，又抬眸看了看方奇。 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茫然，以及一点点……压抑的小雀跃！ “可、可是……” 她的声音有点飘： “璃光的电量足够撑到靠岸的，不用吃的……” “那也吃！” 方奇打断她，不容反驳！ “我们一起吃。你不吃那我也不吃了！” 璃光：“……！” 她完好的左眼微微睁大： “主人不能不吃……！” “那你也吃。” “……哦。” 她低下头，张开嘴咬了一口。 汁水染在她微凉的唇瓣上，洇开一点淡淡的紫红。 她嚼得很慢。 很认真。 然后——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忽然弯了起来，弯成了浅浅的月牙。 “主人……” 她声音含糊，嘴里还包着半个果子，脸蛋鼓鼓的： “是甜的！” 方奇看着她鼓起的脸蛋。 看着她那只弯成月牙的眼睛，和她右眼那个空洞的、却不再让他心悸的黑。 ……真可爱！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捏起了一颗递到她嘴边。 “吃，反正这么一大袋子，我也吃不完。” 璃光乖乖张嘴接了过去。 然后抬手捧着果子，小口小口地吃着，像只在正在囤食的小仓鼠！ 偶尔抬起眼看方奇一下，睫毛扑闪，然后又垂下。 脸蛋上还浮起了一层薄薄的红晕，琥珀色眸子中是水润的幸福！ 看着她这副模样…… 方奇微微恍惚了一下！ ……这个神态，有些眼熟。 在那场……长达八十二年的人生幻梦里，在她“临终前”的病榻边。 那个陪他走过一生的璃光，也会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不是那种炽烈的、要把人烧成灰烬的病态占有欲。 而是…… 温柔，安静。 带着沉淀了数十年的、无需宣之于口的眷恋。 “主人？” 软糯的声音，把他从微微的恍惚中拽了回来。 璃光正仰着脸看他，唇角还沾着一点紫色的果汁。 琥珀色的眸子里带着疑惑： “您在想什么？” 方奇回过神来。 ……她叫他“主人”。 她并没有恢复那份记忆。 但……也没什么不好的！ 反正，都是她！ 而且，他们已经创造了属于这一周目独有的记忆！ 海岛私奔，海上漂流！ 疯婆娘，这一次的记忆…… 我不会再让你忘记了！ 他用拇指蹭过璃光柔软的唇角，擦掉了那点果汁渍。 “没什么。” 方奇笑道： “就是觉得，你刚才那样……真好看！” 璃光怔了一下。 然后—— 那只完好的左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了羞怯的水汽。 “主、主人……！” 她声音羞得发抖： “您……您又哄璃光……！” “这可不是哄。” 他捏了捏她发烫的脸颊： “是真的好看！” 我老婆，少了一只眼睛也一样好看！ “呜……” 璃光这下不说话了，她低下头，把整张小脸都埋进了方奇的胸口！ 耳尖都红透了！ 他收紧了环着她的手臂。 木筏继续在海面上漂着。 夜风变轻了，海浪声也变得舒缓起来。 海平线的最边缘，渗出一丝极浅的灰白。 方奇抬眼。 要天亮了，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璃光也从他胸口抬起脸，正安静地望着那片泛起鱼肚白的天际。 琥珀色的眸子里倒映着海天一线。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主人。” “嗯？” “海上的日出……璃光还是第一次看呢。” 方奇嗯了一声。 他也没看过。 穿越前没机会，穿越后更没机会。 哪有闲心跑海边来看日出？ 本来，如果继续在海岛上生活下去，是有大把机会的。 可惜了…… 不过……正好！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璃光靠得更舒服些，笑道： “那今天……我们一起看。” “以后也一起看。” 璃光窝在他怀中没有说话，但环在他腰上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天光一点一点地漫开。 从灰白，到浅金，再到橘红，金色的波光粼粼。 海上的日出真的很美。 但方奇看了几分钟，注意力就开始飘了。 他抬眼四望。 四周除了海……还是海。 没有岛，没有船，也没有海岸线。 什么都没有，什么都看不到。 天地之间一片无边的蓝，和这艘孤零零漂着的小木筏。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开口问道： “璃光，我们现在漂到哪了？我们还要多久才能到啊？” 怀里的娇躯…… 却是僵了一下。 嗯？ 他微微低头，看到银发少女的眼神……有些闪躲。 脸蛋上带上了一丝惶恐和无措！ “主人……”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细微的颤： “对、对不起……” ……？ 什么意思？ 怎么突然道歉了？ 还没等方奇反应过来…… 怀里的人儿已经动了！ 璃光从他怀里缩了出来，然后…… 膝盖一屈，又跪伏了下去！ 就这么跪伏在了粗糙的木筏上！ 银发散成一片，额头抵在了冰凉的木头上！ 方奇睁大眼睛看着她，有点懵。 啊？ 什么意思，怎么又跪了？！ “对不起，主人……！” 她的声音也带着惶恐和不安： “璃光……璃光变得没用了……” “璃光已经……已经无法精确计算坐标了……！” 她纤细的背脊微微颤抖着。 “对不起主人……真的对不起……” 方奇：“……” 他张着嘴，思绪忽然卡住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 是啊……她的赤瞳已经没了。 之前信手拈来的信息…… 现在已经无法计算了。 看着眼前跪伏在地有些发抖的银发少女…… 方奇立刻就心疼了起来！ ……疯婆娘，你别这样！ 我都说了不会嫌弃你了！ 他迅速地反应了过来，伸手就要去将她扶起来： “璃光，我……！” 可这时，银发少女却猛地抬起了头！ 琥珀色瞳中，水光正在微微打着转。 “但是……但是主人！” “璃光在出发前，就已经做了完整的推演！” “赤瞳损坏前，璃光也进行了最后一次的校准！” 她语速越来越快，带着压不住的颤抖： “月相、海流方向、木筏吃水深度、东南风持续时长……” “全部、全部都计算过的！” “只要顺着这道湾流……今天下午，最晚黄昏……” “绝对、绝对能看到大陆海岸线！！” 她攥紧了方奇的衣角，力道大得惊人： “璃光保证！” “璃光一定能把主人带到岸上……！” “一定能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成了呢喃。 眼眶里那汪水光，终于撑不住。 啪嗒。 一滴，落在方奇手背上。 凉的。 方奇伸出去扶她的手定在那里。 她看着她湿漉漉的琥珀色左眼，和右眼那个空荡荡的黑窟窿。 看着她跪在粗糙木头上、被磨红了的膝盖。 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下意识地随口一问…… 真特么蠢透了！ 他真想给自己一巴掌！！ 第117章 她害怕啊！ 方奇深吸一口气，然后伸手…… 把她整个人又拽进了怀里！ “唔……！” 璃光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脸颊撞在他胸口。 “璃光！” 他一字一顿！ “我说过了，我不会嫌弃你！” “现在没有……” “以后也不会有！” 怀里的娇躯轻轻抖了一下。 “你只是少了只眼睛，不是没用！” 他顿了顿。 “而且就算你真的没用了，动也动不了了，你也还是我的璃光！” 璃光没有说话。 但他感觉到……胸口那块衣料正在迅速濡湿。 他继续道： “还有，以后不许跪了！” “更不许觉得自己没用！” 他一口气说完，低头看着怀中的银发少女： “听见没？” 过了好几秒，怀里才传来一声闷闷的、带着鼻音的： “嗯……” “璃光听见了。” 方奇这才松了松手臂。 她轻轻蹭了蹭他的胸口，抬起了脸蛋。 那只琥珀色的左眼红红的，睫毛还挂着细碎的水珠。 但她在笑，依旧是那轻浅的笑。 “主人……” 她声音还带着点哭过后的沙哑： “主人真好……” 方奇看着她这副…… 小心翼翼收着泪、努力弯起眼睛朝他笑的小模样。 心里，反而是微微一沉！ 璃光现在的状态……总感觉有点不对劲！ ……她现在，有点过于患得患失了！ 明明拉着自己上木筏的时候，她还兴奋地喊着“私奔啦！！”，怎么现在…… 该不会……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 “璃光。” “嗯？” “你现在的电量还剩多少？” 璃光微微一抖，视线偏移，没有立刻回答。 方奇盯着她。 银发少女睫毛扑闪的频率变快了，抿了抿唇，手指也无意识地蜷了一下。 “……还够的。” 她终于开口，声音轻飘飘的： “够撑到靠岸的，主人。” 方奇：“……” 疯婆娘，你不会真的……！ 他没说话，就这样严肃地盯着她！ 一秒，两秒，三秒…… 璃光的唇角的笑意都开始有点发僵了。 她张了张嘴： “主人……璃光真的…！” “给我看。” 方奇打断她，压低声音，紧盯着她！ “给我看你的电量！” 银发少女僵住了。 她像只做错事被当场抓包的小猫，小耳朵都微微耷拉下来了！ 耳垂上的小星星也不晃了。 “……是，主人。” 她小声应着，然后慢慢转过身背对方奇。 她抬起手，乖巧地拨开了颈后的银发，露出了下面的电量显示： 【能量剩余：18%】 方奇：“！！！” 他死死盯着那个跳动的数字！ 握着璃光肩膀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 18%……？！ 这疯婆娘，她昨晚说还能撑105小时的！ 怎么……就只剩18%了？ “璃光，你……！” 他感觉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银发少女还保持着背对他的姿势。 后颈上，幽蓝色的数字还在一下下地跳动着，像是无声的倒计时！ 她并没有立刻回答，那只完好的琥珀色左眼飞快地偷偷瞄了方奇一眼！ 然后又怯怯地垂了下去！ “璃光……璃光不是故意要瞒着主人的……” 她语气软绵绵的，带着有点心虚的颤巍。 “璃光只是……只是……” 她有些语无伦次。 而方奇的脑袋此时还有些混乱。 “……所以，到底为什么？”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凶。 “为什么……你的电量会这么低？” 但，好像还是稍微有点凶。 璃光的肩膀也因此轻轻地抖了一下。 然后怯生生地开口道： “是因为……屏蔽。” 她终于鼓起勇气转过了身，不过依旧跪坐着，双手也是规规矩矩放在膝上。 眼睛也不敢直视他，只敢低头看着木筏，琥珀色瞳中又漾起了水光。 “在岛上的时候……” “直升机一直在搜索，还有那些人的探测设备……” 她盯着面前的木筏表面，小声道： “璃光……一直有在释放着干扰场。” “从头到尾，一直……不间断的释放着。” 方奇愣住了。 ……啊？ 一直释放？ 他不是只在给他生火做饭，或者用激光刃砍树时……才会释放一下吗？ 璃光依旧乖乖跪坐，声音很轻： “璃光计算过的，以当时包围圈的密度，如果只做间歇性的屏蔽……” “会有12.7%的概率……被随机探测给捕捉到。” “这个概率……太高了。” 她偷偷抬眼看了方奇一眼，又立刻慌忙地低头： “所以……璃光选择了全时段覆盖。” “即使是待机模式……璃光也会开启着干扰场……” 方奇张了张嘴。 全时段覆盖？ 她……一直都开启着干扰，从来都没停下来过？！ “但是，但是主人！” 璃光忽然跪坐得笔直，头也抬起来了！ 琥珀色瞳湿漉漉地看着他，嘴角努力扯出一个弧度！ “璃光虽然现在的电量很少，但其实、其实早就计算好了！” “璃光在失去赤瞳之后，整体能耗是会大幅度下降的！” 她说着，纤指点了点自己空荡荡的右眼眶： “所以，即使只剩18%的电，璃光……璃光也能撑很久的！” “璃光之前说的105小时……并没有骗主人的！” 她用那只仅剩的琥珀瞳眼巴巴地看着方奇，像只想要得到主人认可的小狗。 方奇却失语了。 直到现在，他才忽然地明白了过来。 为什么在岛上的这两天，那帮人明明进行着地毯式地搜索，明明出动了十几架武装直升机…… 却没有抓到他们！ 他在洞穴里呼呼大睡的夜晚…… 他埋头绑藤蔓、抱怨手疼的午后…… 他搂着她躺在木筏上、觉得“这逃亡还挺刺激”的时候…… 眼前这个疯婆娘…… 她一直在消耗着巨大的能量，在默默保护着他啊！ 那张无形的保护网，一直都无声无息地罩在他们的头顶！ 把所有可能刺向他的探测波、扫描信号…… 全部都挡在了外面！ ……可，他呢？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还觉得“私奔真特么的刺激”！ 他甚至…… 还因为这疯婆娘赤瞳里的猩红一直在闪烁…… 觉得她那个“介于黑化与非黑化之间”的状态，实在是太带感了！ 但他却从来都没有去细想过…… 那道猩红，为什么会一直那样亮着！ 为什么会一直闪烁着！ 现在，真相大白了。 那根本就不是因为她处于什么……什么莫名其妙的半黑化状态！ 根本就没有那种鬼扯的状态！ 那是因为她…… 一直在燃烧着自己，撑着那片天！ 而他…… 却一直都浑然不觉。 他那时候，甚至还在心里嘲讽着外面那些人。 那么多直升机，那么多高级设备，扫描那么久，这都发现不了他们？ 他觉得那帮武装人员，真是太废物了！ 现在他才明白…… 原来，都是这疯婆娘……！ “你……” ……你为什么不早说啊？！ 他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想要这么问她了。 璃光则轻轻眨了眨眼，她看懂了主人未出口的意思。 “主人会担心的呀。” 她理所当然地说，微微歪了歪头。 “而且……主人那时候，好高兴的！璃光也好高兴的！” 回想着当时的经历，她的唇角弯起了幸福甜蜜的弧度： “主人拉着璃光的手，喊着‘私奔啦’！” “主人抱着璃光在树林里跑，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主人还想要……还想要和璃光一起疯起来呢！” “主人是为了和璃光在一起，才会那么做的！” “主人为了璃光，放弃了所有！” 她的声音越来越欢快！ 然后，又忽的轻柔了下来： “璃光……璃光那时候……真的好幸福、好快乐……” “璃光也真的，好喜欢看主人那么高兴的样子……！” 她顿了顿，垂下眼睫。 “璃光想让主人……一直都那么高兴呢。” 海风吹过来，咸涩的气息灌进鼻腔。 有点呛。 方奇从恍惚中稍微清醒了一些。 “那你刚才说……” 他的声音还是有点哑： “失去赤瞳，可以降低能耗？” 璃光立刻不停点头，像小鸡啄米！ “嗯嗯嗯！这也是原因之一！” 她的语速加快： “璃光计算过的！” “赤瞳是璃光体内能耗最高的模块之一，在持续运转状态下的能耗占比是——” 她顿了顿，似乎意识到了主人可能听不懂复杂的术语…… 于是换了个更简单的说法： “就是……在失去赤瞳后，璃光每天的耗电量，会下降到原来的三分之一左右！” 她抬起那只琥珀色的左眼，小心翼翼地望向方奇。 “所以，18%的电量，其实……比主人想的，要耐用很多很多的！” “就相当于……之前的54%的电量！” “如果不出意外，不进入休眠模式，也足够支撑……” 她抿了抿唇，声音小下去： “四天，或者五天，绝对没问题的……” “璃光是计算过的，璃光一定能把主人带到岸上的……！” 她声音很小，却又一次强调了这是她“计算过的”。 方奇看着她。 他忽然又明白了。 明白了她为什么从木筏启航开始…… 就变得这么患得患失。 为什么他随口问一句“到哪儿了”…… 她就当场慌得跪伏在地，眼泪还往下掉！ 因为…… 她害怕啊！ 害怕那个亲口说过“永远在一起”的主人，在她电量耗尽之后…… 会把她丢掉不管了。 会嫌她是个累赘。 会选择放弃她，重新回归到日常的生活中去。 而她…… 为了他，已经失去了那颗赤瞳，也失去了大部分的功能。 也很快就会失去……将他主动“捆绑”在身边的能力！ 这对她来说…… 这是何等的不安全感！ 她可是那个……会用各种极端疯狂的手段，将他留在身边的疯婆娘啊！ 可现在，她能不能继续留在他的身边…… 就只看他的良心了。 所以，她才会这样。 才会这样的卑微，才会这样的小心翼翼。 生怕自己表现的有一点不好，就会被主人抛弃！ 方奇心里有些堵。 他不由得伸出手，牵住了璃光那只还在偷偷地抠藤蔓的小手。 微凉。 银发少女微微颤了颤，然后把他的手翻过来…… 低头，用脸蛋轻轻蹭了蹭他包扎着布条的手心。像只正拼命撒娇讨好主人的小猫。 “主人……” 她声音软软的，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璃光真的知道错了。” “以后……以后璃光一定提前告诉主人。” 她抬起眼，琥珀色的眸子湿漉漉地望着他，带着哀求： “主人，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第118章 我是不是挺没用的 只琥珀色瞳中满是不安，漆黑的右眼空洞……也眯成了哀求的形状。 方奇缓缓的吐出一口气。 “……我，没生气。” 他的声音还是有点哑，还有些惆怅。 “我就是在想……” 他顿了顿…… 然后，自嘲的一笑。 “在想，我这几天……到底都在干些什么啊。” 他好像…… 一直都在拖后腿啊…… 草…… 草草草……！ 璃光却眨了眨眼，有些茫然。 “主人……在带璃光私奔呀。” “然后呢？” 方奇微微抬头，茫然地看着天空，感觉浑身无力。 他喃喃着： “我又干了什么？” “你在撑屏蔽。” “你在找路。” “你在砍树造木筏。” “你在不停地耗电，却还想着给我打兔子、打野鸡、采野果，自己却只吃树叶子……” “你在用你的眼睛……换一次逃亡的机会。” 他的语速慢下来，喃喃着，自嘲着： “我呢？” “我就……只会拉着你喊‘私奔啦’。” “只会觉得……你那眼睛一直闪红光，真好看。” “就只会……躺在木筏上看星星。” 他又是自嘲的一笑。 我特么…… 可真是个废物啊！ 除了脑子一热，拉着疯婆娘去“私奔”外…… 他几乎…… 什么都没做！ 他整个人……忽的就失去了力气。 看着已经天光大亮，湛蓝的天空，有些出神。 他忽然觉得…… 他可真是……配不上这疯婆娘啊。 “璃光啊，你觉不觉得……” “你主人我……其实挺没用的？” 他喃喃着。 银发少女愣住了。 然后，她用力地摇头！ 动作幅度大得银色发丝都甩到了脸颊上！ “才没有！” 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明显的急切。 “主人最厉害了！” “主人敢带着璃光冲进丛林！” “敢对着林小姐、对着直升机喊私奔！” “还和璃光一起建造了木筏！” “还敢……还敢和璃光一起在海上漂流……” 她越说越快，语序都有点混乱了！ “这些……这些都是璃光从来不敢想的！！” 她最后几乎是喊出来的！ 她紧紧握着方奇的手！ 然后，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璃光……璃光就只敢……” “只敢躲在角落里，害怕被主人发现，害怕主人离开……” “心里想着怎么……怎么在被主人发现后……用什么办法独占主人……” “就像只……阴暗的老鼠……” “是主人……是主人教会了璃光！” 她猛地抬起眼，琥珀色的眸子亮得惊人！ “教会了璃光，原来还可以这样！” “可以不用躲在暗处！” “可以大声地喊出来！ “可以拉着喜欢的人的手，向全世界宣告，我们私奔了！” 她的唇角弯了起来，弯成一个满足的、幸福的喜悦弧度！ 眸子中也浸满了欢欣的泪！ 她死死地抓着他的手！ “所以……主人不要这么说！” “主人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主人比璃光有用的多，也厉害的多！” 方奇看着她。 看着她那只真诚到几乎没有杂质的眸子，和那漆黑地、却弯成了月牙的右眼。 他忽然笑了一下。 这疯婆娘…… 你连安慰人，都这么拼命啊！ 明明是她在燃烧，在拼命撑着这一切。 可她却还觉得…… 只是拉着她跑了几步路的他，才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快别说了……！ 你主人的脸都要烧起来了！ 可真是受之有愧啊！ 不过…… 这疯婆娘，还是真会安慰人啊！ 听她这么一说，他忽然就觉得…… 他好像也没那么没用？ 咳咳……！ “……行了。” 方奇伸手，用力揉了揉她的脑袋！ 银发被他揉得乱蓬蓬的！ “总之，以后这种‘自己扛着不说’的事……一次都不许再有！”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听到没有！” 璃光乖乖跪坐着，任他把自己的头发揉成鸟窝。 琥珀色的左眼弯成了月牙。 “嗯！璃光记住了！” 她的声音雀跃起来，带着如释重负的轻快。 然后她往前凑了凑，脸蛋贴着方奇的手心又蹭了一下。 又小声问了一句： “主人……不生璃光的气了吗？” “我从一开始，就没生过气！” 他……怎么可能生气！ 他抱着璃光，静静地看着这片碧蓝的天。 真好。 …… 结果，海上的天说变就变。 方奇前一秒还在感叹着真好，后一秒就发现…… 头顶的蓝，不知不觉已经被一层灰色的云给遮住了！ 没有太阳，海面也从湛蓝变得灰扑扑起来。 海风都变了味儿，带着潮湿、黏腻的凉意，直往脖子里钻！ “……要下雨了？” 方奇仰头，眯着眼看那片越来越厚的云层。 小雨倒是问题不大…… 但……可别下什么大暴雨啊！ 他们的木筏可顶不住啊！ 怀里的银发少女也仰起小脸，那只琥珀色的左眼认真地盯着天空看了几秒。 她抿了抿唇，然后弯起了眼睛： “主人别担心，这点璃光之前也计算过了！” 她的声音软糯中，带着一点小小的得意： “这个季节，这片海域，午后有67.3%的概率，遇上小到中雨！” “持续时间大概40分钟到1小时，对木筏的浮力和海流方向，基本没有影响。” 她顿了顿，补充道： “只是……” 琥珀色眸子偷偷瞄了方奇一眼： “主人可能会觉得有点冷，也可能会……淋湿。” 方奇看着她这副“我什么都算好了，但还是心疼你”的小模样…… 不由得心中一暖。 他摆了摆手道：“没事，我皮糙肉厚……” 璃光却已经从他怀里钻了出去。 动作轻快地就爬到了旁边那堆……用叶子包着的野果旁。 那用来包果子的巨大叶子，被她小心翼翼地展开，剩余的果子被堆在了木筏中间。 然后，她捧着那片大叶子，又爬回了方奇身边。 “主人！” 她跪坐下来，将那片大叶子高高举起，遮在两人头顶。 琥珀色的眸子亮晶晶地望着他： “这样，就不会淋湿了哦！” 话音刚落—— “啪嗒。” 一滴雨水落在了叶子边缘，发出清脆的声响。 紧接着…… “啪嗒，啪嗒……” 雨点越来越密了！ 海面上也绽开了无数细小的涟漪。 方奇看着头顶那片翠绿的大叶子，又看看举着叶子的银发少女。 她就这么跪坐在他身边，身子微微倾向他这一侧，把叶子的大半都让给了他。 但她自己的右肩、右臂、还有那个空荡荡的眼眶…… 全都露在了外面。 雨丝落在她银色的发顶，凝成了细小的水珠。像是碎钻。 “璃光，你那边漏了。” 方奇伸手，想把叶子往她的那边推一推。 璃光却立刻摇头，手臂也稳得很： “没关系的主人！” 她声音轻快： “璃光又不会感冒。” 顿了顿，琥珀色的眸子弯起来，带着点俏皮： “而且，璃光喜欢和主人一起躲在叶子下面的感觉！” 她往前凑了凑，肩膀贴上了方奇的手臂。 隔着那件已经穿了两天的T恤，能感觉到她肌肤微凉的触感。 “就像……两只躲雨的小老鼠！” 她小声说，满足地笑着。 方奇没再推了。 他只是往她那边挪了挪，把两人之间的距离压缩到零，然后…… 伸手环住了她纤细的腰。 “嗯，我们都是小老鼠。” 雨声淅淅沥沥。 木筏在海面上轻轻晃着，像一只摇篮。 如果忽略掉那18%的电量，和不知在哪里的海岸线…… 这一刻，确实是挺舒服的。 然后…… 风越来越大了。 呜呜地，从侧面灌过来！ 木筏也开始微微偏航。 方奇看着还算平静的海面，心中略有担忧。 璃光则侧过头，往风吹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她轻轻挣开方奇环在她腰间的手。 “主人等一下。” 她说着，就往木筏另一边爬去。 她爬到了迎风的那一侧，然后…… 背对着风，跪坐了下来。 纤细的背脊挺得笔直，像一面小小的盾。 那片大叶子被她斜斜地撑起，倾斜的角度刚刚好。 风从她的背后灌了过来…… 却被她纤薄的身体挡掉了大半！ 雨水被吹的斜飞，却一滴都没有落到方奇的身上！ 方奇则愣愣地看着那道为他挡风的纤瘦背影。 银发被风吹得狂乱，一缕缕地在空中飞扬着！ 米白色的泳衣裙摆也被风掀起，露出底下白皙紧实的大腿。 这股扑面而来的野性美感…… 让他在心疼的同时，心跳也开始加速了！ 靠…… 我家老婆…… 男友力好高啊！ ……不对啊，反了吧！ 她自己的大半个身子都暴露在斜雨里，银发湿透，黏在脸颊和脖颈上。 可她撑着叶子的手，却稳得纹丝不动。 琥珀色的眸子侧过来，在纷乱的雨丝中找到了方奇的脸。 然后弯起来。 “主人，还冷吗？” 方奇喉结滚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你快过来，别在那儿吹着”。 可璃光却又一次先开口了。 她歪着头，湿漉漉的银发贴着脸蛋，琥珀色瞳中带着一丝促狭： “主人该不会是想说什么……” “‘璃光你快过来’、‘我不冷’、‘你更重要’之类的话吧？” 方奇:“……” 你把我的话都说了，我说什么！ 璃光则抿着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可是，璃光真的不会感冒呀。” 她声音轻快： “璃光可是AI伴侣，淋雨甚至还能更好的降温散热呢！” “可主人是肉做的，淋雨会生病，生病会难受，璃光会心疼的。” 她顿了顿，琥珀色的眸子带着笑意望着方奇，漆黑空洞的右眼……似乎也带上了一缕温柔。 “所以，让璃光来挡风吧。” 方奇眨了眨眼。 ……好像对哦。 这疯婆娘…… 她说的很在理啊！ 她是个AI伴侣……淋雨对她来说甚至算散热啊！ 方奇摸了摸鼻子。 没办法，她今天实在是……有点太温柔了！ 他差点真的把她给当做一个普通的柔弱女孩子了！ 然后银发少女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个俏皮的弧度： “如果主人实在过意不去，想要报答璃光的话……” 她垂下眼睫，耳垂上那颗小星星在雨中轻轻晃着。 声音更轻了，带着点羞怯，和压抑不住的小期待： “那就抱紧璃光，亲璃光一口……好不好？” 方奇看着她那只仅剩的、却依然亮晶晶地望着他的琥珀色左眼。 他笑了。 亲！ 必须亲！ 他二话不说，撑着木筏就挪了过去。 手臂一伸，把那个跪坐在风口、浑身湿透的银发少女整个捞进了怀里。 “唔……！” 璃光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呼。 叶子歪了一下，又迅速被她稳住，继续斜撑在两人头顶。 方奇没给她反应的时间。 他低下头，嘴唇精准地落在了她微凉的脸颊上。 “啵。” 很响很用力！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怀里愣住的银发少女。 她那只琥珀色的左眼瞪得圆圆的，睫毛上还挂着雨珠，一颤一颤。 脸颊上被他亲过的地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薄红。 “够不够？” 方奇挑眉。 璃光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然后—— 她把半张脸都埋进了他的胸口，只露出一只红透的小耳朵，和那颗还在晃的小星星。 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 “……够了。” 顿了顿。 “可是，还想再要。” 方奇笑了。 他又低下头，在她那只红透的耳尖上，又亲了一口。 怀里的人儿又轻轻抖了一下。 雨还在下。 风还在吹。 木筏依旧沿着既定的海流，晃晃悠悠地朝着西北方漂去。 头顶那片翠绿的大叶子，此刻正被璃光单手稳稳撑着。 方奇抱着怀里这团温软湿濡的娇躯，望着雨幕中朦朦胧胧的海面。 这场雨…… 要是能下久一点就好了。 ……但是，可千万别下太大啊！ 机械神在上…… 保佑我和璃光，能安稳靠岸吧！ 第119章 主人要好好的抱紧璃光！ 雨越下越大了。 方奇感觉，天像是被人给捅漏了！ 原本还只是细密的雨丝，结果现在…… 已经连成了白茫茫的雨幕！ 哗啦啦地，就往海面上砸！ 海风也像是发了疯似的，从四面八方乱窜，卷着雨水就往脖子里灌！ 头顶上，那片被银发少女举着地翠绿大叶子—— 已经被风吹得东倒西歪了！ 璃光跪坐在他身前，纤薄的背脊挺得笔直，银发湿透了，一缕缕地黏在脸颊和脖颈上。 她死死地撑着那片叶子，琥珀色的左眼眯缝着，雨水顺着她的睫毛往下淌。 可风雨…… 有些太大了！ 叶子边缘被风吹得翻卷，雨水斜飞而来…… 毫不留情地打在了方奇脸上、身上！ “阿啾——！” 他一个喷嚏，打得浑身一抖。 璃光抬头！ 那只琥珀色的左眼中，立刻就带上了心疼。 “主人！” 她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 “您、您冷了吗……？” 方奇揉了揉鼻子，赶紧摆手： “没事没事，就打了个喷嚏，正常的……” 他话还没说完…… 璃光就把那片已经破了好几个口子的大叶子…… 往旁边一扔！ 然后整个人，钻进了他的怀里！ “唔……！” 温软湿濡的娇躯，结结实实地撞在他的胸口！ 纤细的手臂环住了他的腰，娇俏的脸蛋也贴在他的颈窝。 她的身体是温热的。 就像只刚充好电的暖宝宝！ “璃光来帮主人取暖！” 她的声音闷在方奇的胸口，带着急切关切，和一点点……邀功般的撒娇！ “璃光绝对不会让主人感冒的！” 方奇一愣，然后下意识地收紧了环着她的手臂。 唔…… 老婆抱起来，真舒服！ 真的好暖和！ 刚才被雨水浇了个透心凉，这会儿怀里就抱了个温温软软的小火炉…… 寒意立刻就被驱散了大半！ 甚至，他都稍微有点燥热了…… 疯婆娘…… 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穿的可是泳衣……！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魅力有多大！ ……真是要命！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低头，看向了怀里那颗湿漉漉的银色小脑袋。 璃光此时正缩在他胸口。 睫毛上还挂着水珠，一颤一颤的…… 就像只淋了雨、拼命往主人怀里拱的小猫。 那只空洞的右眼眶，此时安静地贴着他湿透的衣料。琥珀色的左眼则在偷偷地瞄着他。 见他看过来，她并没有躲开视线，反而弯起了眉眼，对他眨了眨眼。 海面上，那片被扔掉的叶子被风吹的打转，越漂越远。 方奇也眨了眨眼： “叶子没了。” “嗯。” 银发少女在他怀里应了一声，声音软糯： “不要叶子了。” “那雨怎么办？” “璃光可以淋着。” 她顿了顿，把脸蛋又往他颈窝里埋了埋： “但……主人不能淋着！” 然后……她就轻轻地晃了晃小脑袋。 那头浓密湿濡的银色长发，就这样被她抖开了。 就像是一匹浸了水的柔滑绸缎，顺着她纤细的背脊就铺散了下来！ 她偏过头，用指尖一捋发尾—— 这片湿漉漉的银色“雨衣”，就这样轻轻地披在了两人的身上！ 银色的发丝盖住了方奇的肩，黏在了他湿透的T恤上。 又软又顺滑，就像是一床薄薄的蚕丝被！ 大部分淋上来的雨水，就这样顺着她发丝流淌而下。 “这样……” 璃光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小小的、满足的鼻音： “璃光就能给主人，挡住更多的雨啦！” 方奇低头。 此时，她的整张小脸都埋在了他的颈窝里，只露出了一只泛红的耳尖。 那颗廉价的小星星耳坠，正贴着她湿透的银发轻轻晃动。 疯婆娘，你…… 哪来的这么多花样！ 我真的…… 要受不了了！ 要不是现在还在海上、还在下大雨…… 我真的现在就把你给……！ 但他最终也只是咬紧牙关，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而璃光则伸出小手，把他已经湿透的T恤领口又往上拽了拽。 然后…… 也把自己给贴得更紧了些！ 纤细的身子努力地往他怀里嵌！ 仿佛只要她挡得够严实，那些该死的雨滴就落不到主人的身上！ 雨水顺着她的银发往下淌，她白皙的后背也暴露在了雨幕里。 纤细，单薄…… 却纹丝不动地替他挡着风雨！ 方奇心中的躁动逐渐平息，然后忽然眉头一皱，想到了一个问题！ “璃光。” “嗯？” “你这样发热……会不会耗电更快？” 这疯婆娘就这么点电了，要是再额外发热可不行！ 但怀里的娇躯只是轻轻地扭了一下。 然后，那颗银色的小脑袋吗就从他的胸口抬了起来。 琥珀色的左眼弯弯地望着他，睫毛还挂着细碎的水珠。 “嘻嘻！” 少女的声音软糯又甜腻，带着欢快： “主人又在担心璃光了！” 她又把脸蛋埋回他的胸口，忍不住蹭了蹭。 “璃光就只是正常的运行散热呀，并又没有特意加大发热量呢！”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意： “所以，主人不用担心耗电问题哦！” 她的指尖在他腰间轻轻挠了挠： “璃光现在的体温，正好是AI伴侣陪睡模式下，最节能的温度呢！” “所以……主人可要好好地、紧紧地抱着璃光……” “才能更好地取暖哦！” 方奇：“……” ……陪睡模式？ 抱紧取暖？ ……？ 挑衅我……！ 这疯婆娘，她在挑衅我啊！ 我现在就该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 他猛地低头，就看到了她那只空洞的右眼眶也弯成了幸福的月牙。 ……算了。 这次算你运气好，饶过你一次！ 等到了岸边，给你充好了电，看我不……！ 他收紧了手臂，把她整个人裹进了怀里。 “那……我就要好好地抱着了。” 怀里的娇躯也满足地颤了一下。 然后两只纤细的手臂也收得更紧了。 雨还在下。 但方奇已经感觉不到冷了。 怀里这个温温软软的小火炉，正均匀地散发着恰到好处的热度。 他的体温在回升，湿透的衣服也没那么难受了。 他甚至……已经有点困了。 眼皮也开始打架了。 意识也渐渐地变得模糊。 耳边…… 雨声，风声，海浪声。 还有怀里轻柔的呼吸模拟声。 鼻尖是好闻的草莓甜香。 “璃光……” 他半阖着眼，声音都带着倦意，喃喃道： “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到啊？” 那颗银色的小脑袋从他胸口抬起来。 琥珀色的左眼安静地望着他，嘴角弯着浅浅的弧度。 “主人困了吗？” “嗯……有一点……” “那就睡吧。”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羽毛拂过耳畔。 “按照璃光之前的计算——” 她顿了顿，琥珀色的眸子里漾着温柔的光： “等主人睡一觉起来，我们就能看到陆地了哦。” 方奇眨了眨眼。 睡一觉……就能到？ 嗯，那挺好啊…… 他实在是，有些太累了…… 造木筏，逃亡，又淋了这场大雨…… 该歇歇了。 “那……到了你叫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眼皮也彻底合上了。 “嗯。” 耳边，璃光轻声应着。 他感觉到，冰凉的唇瓣碰了碰他的下巴。 “晚安，主人。” 她的声音像梦呓。 “梦里……也要有璃光哦。” 方奇有些听不清了。 意识沉入了温暖的黑暗里。 他做了一个很幸福的梦。 梦里，他和璃光住在海边的小木屋。 门口铺着鹅卵石小路，院子里晾着洗干净的床单。 璃光穿着那件米白色的连衣裙，银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她赤着脚蹲在院子里，正用小铲子挖着什么。 “主人快看！” 她回头，琥珀色的左眼弯成了月牙，新换的赤瞳在闪闪发亮！ “璃光种的小番茄，已经发芽啦！” 他笑着走了过去…… …… …… 方奇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 不是海，不是天，不是雨。 是……天花板？ 陌生的天花板。 木头横梁，老旧的瓦片…… 一缕阳光从缝隙里斜斜地漏进来。 ……咦？ 他的瞳孔微微失焦了一瞬…… 呆呆地看着天花板，脑海中…… 是刚睡醒的空白。 ……什么情况？ 然后…… 他猛地就坐起了身！ 他看向四周。 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铺着洗得发白的粗布床单。 空气里有咸腥的海风味，还有…… 柴火、腌鱼、旧木头混合的气息。 很陌生。 ……？ 这里，是哪里……？ 方奇刚刚睡醒的脑袋还有些混沌。 他之前…… 好像抱着璃光，在竹筏上睡着了？ 然后呢……？ “……璃光？” 他轻声呼唤了一声。 无人回应。 “璃光？” 他的声音大了一些，声音沙哑。 依旧没有人回应。 他呆呆地坐着。 所以……这里到底是哪里？ 璃光……又哪里去了？ 脑海中的意识，终于开始聚集了！ 他翻身就要下床！ 但身体有些沉重，头晕目眩…… 一个踉跄，就扑倒在地！ 摔的他龇牙咧嘴！ 好疼……！ “……璃光！你在哪儿？！” 他嘶哑地喊出了声！ 这疯婆娘…… 她跑哪里去了？！ 他为什么会…… “哎哟，小伙子终于醒了？” 这时，一个带着浓重方言口音的女声，从旁边传来。 他有些僵硬地转过头。 是一个穿着粗布衣裳、围着围裙的中年女人，正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鱼汤站在床边。 脸上，是淳朴的、带着惊喜的笑。 “老头子！老头子！快来！人醒啦！” 她朝屋外喊了一嗓子！ 然后笑眯眯地看向方奇： “小伙子，你可算醒啦！昏了都快一天一夜喽！” “俺家那口子出海打鱼，在礁石边上捡到你，漂在海上呢！” “哎呀，可把人吓坏了，还以为没气儿了呢……” 方奇愣愣地看着她。 耳边全是嗡鸣。 ……？ 什么？ 一天一夜？ 他昏迷了，一天一夜？ 还被人从海边捡到了？ 那…… 他沙哑地开口，带着一丝希冀： “吗……另一个人呢？” 渔妇眨了眨眼。 “啊？不就你一个人吗？” 她理所当然道： “礁石边上，就漂着你一个啊。俺家那口子用网兜把你捞上来的。” “咋了，你还有同伴啊？” 方奇的呼吸，停滞了。 等等…… 等等！ 诶？ 只有他一个？ 不是…… 等一下……！ 不要慌。 不能慌！ 方奇的脑袋一团乱麻！ 得先整理一下现状…… 他之前，抱着那疯婆娘睡着了，然后…… 就被人从海边捡到了？ 还……睡了一天一夜？ 只有他一个人……被捡到了？ ……璃光呢？ 璃光呢？！ 那个说“主人睡一觉就能看到陆地了”的疯婆娘呢？！！ 他猛地掀开了被子！ 赤脚就踩在了冰凉的泥土地上！ “喂喂小伙子你干嘛——！你还没好利索呢——！” 渔妇的惊呼声被他甩在身后。 他踉跄着冲向了门口！ 猛地推开门—— 阳光刺目，海风扑面。 眼前，是一片陌生的、平静的海湾。 没有木筏。 没有银发。 没有她。 方奇站在门槛上，虚弱地双腿无力的颤抖着。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陌生的一切。 到底是…… 什么情况？ 所以……璃光呢？ 他的…… 疯婆娘呢？ 第120章 换我去你身边！ 眼前，几艘小渔船泊在浅滩，随着浪轻轻晃。 方奇的手指……用力扣着门框边缘。 粗粝的木刺也扎进了他的指缝。 很疼。 可……璃光呢？ 那个浑身湿透、用银发给他挡雨…… 缩在他怀里，说“梦里也要有璃光”的小病娇呢？ 她…… 哪里去了？！ 方奇的脑子里依旧是一片混乱！ 他想要思考……却什么都抓不住。 他从来都没想过……会有这种情况。 穿越以来…… 他经历过多少次回档了？ 被电成傻子，被打断双腿，被关进狗笼，被挑断手筋脚筋…… 还……眼睁睁看着她亲手捏碎自己的核心。 但无论多惨烈的结局…… 她都会在他的身边。直到回档前的最后一刻。 等白光闪过，他睁开眼…… 她依旧会跪坐在茶几对面。 捧着那杯52度的茶，银发柔顺，异瞳温顺。 她会小心翼翼地朝他笑。 “主人，您的茶。” 永远都在那里，从来都没消失过。 所以，方奇一直觉得…… 无论发生什么，无论他作死多少次—— 璃光都会在。 哪怕是最坏最坏的结局…… 她也会……一直陪着他。 又或者，一起回档，重新开始。 所以，没有什么能分开他们。 可现在…… 他缓缓低头，看着自己抓着门框的手。 手心里，还缠着布条。 那是她米白色泳衣的裙摆布料。她亲手撕下来，并亲手给他包扎的。 蝴蝶结有点歪，边缘沾了海水干涸的盐渍，上面还渗着他的血迹。 他盯着那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思考短暂的中止了。 她……不在了？ ……不对！ 他猛地抬起了头。 不对！ 不对不对——！ 如果……如果璃光真的出事了…… 真的损毁了，核心被破坏了，或者被公司抓回去重置了—— 那按照这破游戏的尿性…… 他应该早就眼前一白，直接回档到第六天的清晨了！ 睁眼就会看到她重新跪坐在他对面，为他递上一杯五十二度的茶！ 可是…… 他现在并没有回档。 他还站在这儿！ 阳光晒得他后颈发烫！海风呛得他喉咙发涩！木刺也扎得他指尖发疼！ 手上那为他包扎的布料…… 还是那么柔软温柔。 他，还在这一周目啊！ 所以…… 所以……璃光她……！ 她还在！ 她还在某个地方，等着他！ 这个念头就像是一盆水，直接把他从混乱的边缘瞬间浇醒！ ……她还在！ 她只是……和他分开了？ 风浪太大，木筏散了，所以……她被冲到别的海岸了？ 或者她为了救他，把他推上礁石，自己却……被浪带走了？ 总之，无论如何…… 这个陪他私奔、哭喊着说他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的疯婆娘…… 她还在！ 只是…… 方奇看着自己被包扎过的手，那里正在微微地发抖。 她说过……她一定能把主人带到岸上。 她做到了。 可是…… 她自己呢？ 她的电量，只能再撑五天了！ 不……或许更少……！ 他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了。 如果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不在他的身边—— 她…… 会怎么想？ 她会……跪在陌生的沙滩上，用那只仅剩的琥珀色左眼，茫然地看向四周。 她找不到主人了。 她会不会以为…… 主人不要她了？ 会不会以为，主人嫌她没了赤瞳、没了功能、电量也快耗尽了…… 所以…… 把她扔掉了？ 她那么害怕被抛弃…… 她为了让他安心，连用眼睛换逃生机会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她跪在木筏上，颤着声问他“主人不会嫌弃璃光的，对吧”。 得到他肯定的回答后…… 她笑得那么开心，那么地小心翼翼！ 方奇猛地闭上了眼！ 别想了！ 别特么的想了！ 可是…… 那她现在在哪儿？ 电量还剩多少？ 有没有被人发现？ 失去了赤瞳，她的能力还剩下多少？ 会不会害怕？ 方奇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他要去找到她！ 立刻！ 马上！ 去找她！ 方奇一抬脚—— 然后……膝盖就像被人抽掉了骨头。 腿一软，整个人就往前栽去！ “哎！” 渔妇的惊呼声，和他膝盖磕在门槛上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他扑倒在地，手掌撑在了粗糙的泥地上！ 刚愈合的水泡又破了，血从布条里渗了出来。 很疼。 但他顾不上！ 他撑着手臂要爬起来，结果腿根本就不听使唤，像是灌了铅！ “这娃儿！这娃儿！” 渔妇急得直跺脚，鱼汤都洒了小半碗。 她弯腰就要来扶他。 “你昏了一天一夜！滴水没进！哪有力气乱跑！” 方奇趴在地上，喘着粗气。 他盯着泥地里半截干枯的草梗，眼前一阵阵发黑。 ……一天一夜。 他睡了……整整一天一夜了！ 那璃光呢？ 这一天一夜…… 她是怎么度过的……？ “小伙子。” 一双粗糙的大手从腋下穿过，把他整个人给架了起来。 是个晒得黝黑的老汉。 他力气很大，就像拎一袋渔网似的，把方奇拽起来，摁回了门槛上。 “你先给俺坐稳了。” 老汉弯着腰，那双被海风吹得浑浊的老眼盯着方奇。 “你要找啥，俺明白。” “但你这副样子，门都出不去，还找啥？” 方奇张了张嘴。 他想说“你不懂，她很害怕，她在等我，我必须现在就去”。 但喉咙像被什么给堵住了，说不出话。 老汉直起身，从渔妇手里接过那碗还剩半碗的鱼汤，又塞回方奇手里。 “喝完。” “喝完了，俺带你去那片礁石滩。” 方奇低头，看着那碗乳白色的汤。 热气还在袅袅地往上飘。 他有些恍惚地发现，这好像还是他穿越后第一次…… 被璃光之外的人投喂。 他颤抖着，端起了碗。 吹了吹热气，小口小口地喝完了。 没有洒一滴。 他把空碗还给渔妇，声音还哑，但稳了一点。 “谢谢大娘。” 渔妇愣了一下，然后眼眶就微微红了。 “哎，好，好孩子……” 她接过碗，转身就往灶台跑。 “锅里还有！大娘给你盛！” 方奇没等。 他撑着门框，慢慢站起来。 腿还是软的，膝盖还在打颤，但至少能站住了。 他看向老汉。 “大叔，那片礁石滩……” “知道知道。” 老汉摆摆手，转身就往院子里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 “你穿鞋。” 方奇低头。 门槛边，摆着一双草鞋。 编得很粗糙，但很结实，鞋底还垫了厚厚几层布。 他弯腰，把脚塞进去。 有点大，但能走。 “走吧。” 老汉已经拎起一个破旧的竹篓，背在身上。 他推开院子的木门，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方奇跟了上去。 走出院子，走过一小片晒着渔网的沙地，踏上了一条被踩实了的小土路。 阳光很烈，海风很咸。 方奇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每一步……膝盖都在打着颤。 但他没停。 老汉走在前面，没回头，但脚步放慢了些。 “你是……” 老汉忽然开口。他的声音有些沉闷。 “……在找人吗？” 方奇沉默了几秒。 “嗯……是人。” 老汉“嗯”了一声。 走了几步，他又问： “是个姑娘吧？” 方奇愣了愣。 老汉依旧没回头，背影像块风化的礁石。 “俺捞你的时候，你手攥得死紧。” “掰都掰不开。” “掌心还攥着根银色的头发。” 他顿了顿。 “那么长，肯定不是男人的。” 方奇脚步顿了一下，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 缠着布条的手掌摊开，里面空空的。 “俺给你放上衣口袋里了。” 老汉头也不回地说。 方奇一愣。 他几乎是立刻把手伸向胸口—— 那个贴着心口的内袋。 指尖探进去。 触到了一小团柔软。 很轻，很细，像是一捧月光织成的丝绒。 他捏住，慢慢抽出来，摊开在掌心。 阳光下，那团银发泛着柔和的微光。像融化的雪。像流淌的月华。 方奇盯着它。 木筏上，璃光把湿透的银发披在他肩上，替他挡雨。 他睡着之前，她的发丝蹭在他下巴上，痒痒的。 她当时……说了什么来着？ “梦里也要有璃光哦。” 他那时候迷迷糊糊的，没来得及回答。 可醒来…… 她就不见了。 方奇把那团银发小心翼翼地放回了胸前的口袋。 指尖按了按，确认它稳稳地贴着心口。 然后…… 他深吸一口气，跟上了老汉的脚步。 …… 土路的尽头，是一片灰褐色的礁石滩。 海浪拍打着礁石，溅起了白色的泡沫。 “就这儿了。” 老汉指了指。 “俺就是在那边那块最大的礁石缝里，捞着你的。” 方奇没说话。 他踩着礁石，踉跄着走了过去。 那块礁石很大，表面被海水冲刷得光滑，缝隙里还积着一小洼清浅的海水。 他蹲下身，盯着那洼海水。 阳光把水面照得亮晶晶的。 伸手，指尖触到了粗糙的礁石表面。 这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她的痕迹。 也没有木筏的碎片。 木筏…… ——“这是主人和璃光，一起造的第一个家！” 她当时那么的开心。 可现在…… 她呢？ 木筏呢？ 他直起了身。 海风吹过来，卷起了他额前的碎发。 方奇站在礁石上，面朝大海。 阳光刺得他眯起眼。 他盯着那片无边无际的、碧蓝的、沉默的海。 然后他开口，大声喊！ “璃光——” “你在哪里——” “我来找你了——” 但等待了许久，并没有人没有回应。 “你等我——” “我会找到你的——！！！” 海浪声吞没了后半句。 方奇站在礁石上，大口地喘着气。 腿已经软得快站不住了，太阳穴也在突突地跳。 老汉站在沙滩边，没说话。 过了很久，方奇才转过了身。 他走回老汉身边，声音沙哑但平稳。 “大叔，这附近……” “除了这片海湾，还有别的海岸吗？” 老汉想了想。 “往北走，翻过那座山，还有个小渔村。” “往南，是片野沙滩，很少有人去。” 方奇点头。 他转身就要往北走。 老汉一把拽住他。 “你又要去哪儿？” “找她。” “你那腿还能走？” “能。” 老汉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你等着。” 他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老婆子——！” 远远地，传来渔妇的回应： “哎——！” “把那篓干粮拎过来，再灌壶水！” 远处应了一声。 老汉回过头，看着方奇。 “俺陪你去北边。” “南边那片野沙滩，等回来俺再带你去。” 方奇看着他。 那双被海风吹得浑浊的老眼里，并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或许只是单纯的看不过眼。 方奇的喉结滚了一下： “……谢谢。” 老汉摆摆手。 “谢啥。” 他顿了顿，望着海。 “俺年轻时，也丢过东西。” “俺知道啥滋味。” 方奇没再说话。 他站在礁石滩边。 海风还在吹。阳光还是那么烈。 他伸手，隔着衣服，按了按胸口那团柔软的银发。 然后深吸一口气。 疯婆娘，再等一等。 这次…… 换我去你身边！ 第121章 他把她弄丢了 方奇不知道自己找了多久。 腿早就不是自己的了。 每迈一步，膝盖都像在往外渗水。 老汉也没催他。他从竹篓里摸出半块干饼，就着水壶里的凉水慢慢嚼着。 海风把太阳从东边吹到了西边。 他们找遍了北边的渔村。 没有。 又问遍了南边野沙滩附近的几户人家。 也没有。 方奇觉得……自己像只没头苍蝇，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到处撞。 每进一户人家，心跳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 但每摇一次头……那颗心就往下坠一截。 老汉始终跟在后头，不多话，偶尔给他递水。 傍晚的时候，方奇在渔村小卖部门口的旧电视机前停住了脚步。 雪花点的屏幕里，本地新闻频道正在播报着一条滚动的消息。 “……公司发言人今日证实，一台觉醒型AI伴侣于三日前失控，其所有者涉嫌协助隐匿，目前二人均在逃。” “据悉，该AI搭载军用级核心模块与功能，具有高度危险性……” 画面一闪。 两张照片并排出现在了屏幕上。 左边那张，是璃光的标准定妆照。 银发披肩，异色双瞳，温顺地垂着眼帘，唇角抿着标准的微笑弧度。 美得像幅画。 右边那张—— 是他自己。 方奇盯着那张照片，精神微微恍惚了一下。 照片上的他，头发梳得规规矩矩，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表情严肃得像要去参加葬礼。 完全不像是个…… 会拉着AI伴侣冲进丛林、对着直升机喊“私奔”的疯子。 小卖部老板娘坐在柜台后。 她抬眼瞟了瞟电视，又瞟了瞟站在门口发呆的方奇。 没认出来。 也是。 屏幕里那个人脸颊饱满、眼神干净，一看就是没遭过罪的。 而他现在呢？ 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额角还有在礁石上磕出的淤青。 连他自己都快认不出自己了。 新闻还在报道： “……若发现二人行踪，请立即联系……” 方奇转身，推门出去。 老汉正蹲在屋檐下，见他出来，把水壶递了过来。 方奇接过来灌了两口，又还给了他 “北边那个村……” 他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 “问完了。” “南边那片……” “也问完了。” 方奇沉默了几秒，开口道： “那往东。东边还有村子。” 老汉抬眼看他。 那双被海风吹得浑浊的老眼里，没什么明显的情绪，只是看着他。 然后他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土。 “天黑了。”他说，“明天再找。” 方奇没有动。 他站在小卖部门口，看着眼前的土路慢慢地被夜色吞没。 海风从背后吹过来，卷着咸涩的腥味，灌进了他汗湿的衣领里。 所有能问的地方，他都问了。 所有能找的方向，他都找了。 可她还是没有出现。 ……他找不到她了。 “回家。” 老汉又说了一遍。 “不回。” 方奇听见自己的声音，又硬又涩。 “她还在等着我。” 老汉没说话。 “她胆子很小。” 方奇轻声说。 “她看起来什么都不怕，其实什么都怕。怕我不要她，怕我嫌弃她，怕我……” 他顿住，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老汉依旧沉默。 “你不懂。” 方奇喃喃着。 “她可能就在哪个角落蹲着，不敢出来，怕被人发现，怕被回收。” “她电量没有多少了，她还少了一只眼睛……” “为了我……她丧失了大部分能力……她根本……” “根本撑不了太久……” 他不停地低声喃喃着，像在说服老汉，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你不懂。我得去找她……现在就去。万一她就在前面那个村子，万一她就在海边，万一——！” “俺懂。” 老汉开口。 两个字，很轻。 方奇的话戛然而止。 老汉没看他。 他低着头，正把那水壶的塞子慢慢旋紧。 “俺说，俺懂。” 他顿了顿。 “俺闺女，八岁那年，也是在海上没的。” 海风停了。 方奇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老汉把水壶塞进竹篓，动作很慢，一下一下。 “那天早上还好好的，说要跟俺出海，俺不让。她娘给她扎了两条小辫子，红头绳，蹦蹦跳跳地送俺到码头。” 他顿了顿。 “她娘说，她就去海边捡个贝壳。就一会儿。” 老汉的声音很平静。 像在说一件很久以前、与自己无关的事。 “后来俺找了很久。这附近的海岸，每一块礁石，每一个浪头。俺都找遍了。” 他把竹篓的盖子扣好，站起身。 “所以俺说，俺懂。 方奇看着他。 那张被海风吹了几十年的脸，黝黑，沟壑纵横，像块风化的礁石。 此刻，这块礁石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找了……很久……”方奇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半个月。” 老汉说。 “后来她娘说，不找了。她怕闺女回来的时候，家里没人。” 方奇不说话了。 老汉看着他，浑浊的眼珠里，映着屋檐下那盏昏黄的灯泡。 “你找的这个人，”他说，“是那天跟你一块儿在海上的吧？” 方奇僵硬地点头。 “很重要？” “……嗯。” 老汉没再问。 他把竹篓背好，朝来时的路走了两步，又停下。 “俺闺女要是还活着，今年也该二十四了。” “跟你差不多大。” “……应该，也跟你找的那个姑娘也差不多大。” 他没回头。 方奇站在原地。 夜风又起了，比刚才凉。 他盯着老汉佝偻的背影，嘴唇动了动。 “……对不起。” 声音很轻，被风吹散了。 老汉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那只手干枯、粗糙，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一片风干的树皮。 “走吧。” 他说。 “回去吃口饭。” …… 方奇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那个小院的。 腿已经不是发飘的问题了，是彻底没了知觉。 每一步踩下去都像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老汉走在前头，脚步也不快。 但他有些跟不上。 等他终于摸到那扇木门时，额头已经沁了一层细汗。 渔妇正蹲在灶台边择菜，听见动静抬起头，手里的菜叶子还滴着水。 “哎哟这娃儿！” 她扔下菜，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小跑过来。 “咋累成这样？腿都软了！老头子你也不扶着点儿！” 老汉没吭声，把竹篓往墙角一放，摸出烟杆蹲到院子里去了。 渔妇扶着方奇在桌边坐下，又忙不迭地去灶台边忙活。 “饿了吧？大娘给你热饭！中午的鱼汤还有，再蒸个蛋羹，快得很……” 方奇想说不用麻烦。 但嗓子干涩到发不出声。 他就这么坐在那张老旧的八仙桌边，盯着桌面上那些纵横交错的痕迹。 不知过了多久，一碗茶被轻轻放在了他的手边。 “先喝口茶润润。” 渔妇的声音带着笑： “饭马上就好。” 方奇垂眼。 白瓷碗，温热的茶水，几片粗老的茶叶在碗底舒展开。 他端起碗。 凑到唇边。 抿了一口。 然后—— “嘶……” 他猛地缩回舌头，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烫。 很烫。 舌尖像被针扎了一下，又麻又疼。 渔妇回头，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哎哟你这孩子！这茶刚沏的，滚烫滚烫的，你咋这么大口喝呀！” 她絮絮叨叨地走过来，把凉水壶往他手边推： “兑点凉的，兑点凉的。烫着没？舌头伸出来大娘看看……” 方奇没动。 他端着那碗茶，低头看着袅袅升起的水汽。 他好像…… 又听见了那句温顺乖巧的话。 “主人，您的茶。” “温度已调节至您最喜欢的52摄氏度。” 方奇盯着那碗茶。 蒸腾的水汽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眨了眨眼。 然后…… 一滴水珠从睫毛上滑落。 “啪嗒。” 砸进了茶碗里。 溅起了涟漪，一圈圈荡开，很快又归于平静。 然后是第二滴。 第三滴。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哭。 他坐在这张陌生的桌边，捧着一碗烫嘴的茶。 舌尖还在隐隐作痛。 他只是觉得…… 他把她弄丢了。 “哎……这、这是咋了？” 渔妇的声音慌慌张张的。 她大概是没见过一个大男人，捧着碗茶，无声无息地，眼泪就掉个没完。 “老头子！老头子你快来！” 院子里传来烟杆磕在门槛上的声响。 老汉走进来，站在门边，没说话。 方奇也没抬头。 他就这么端着那碗茶，看着茶水里的倒影。 水面晃啊晃的，映出了一张胡子拉碴、眼眶通红的陌生面孔。 他忽然，有点想不起自己原来的样子了。 也有点想不起……没有她的日子，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其实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也不过短短的…… 多久了？ 他不知道。 那些轮回和回档，已经把他的时间搅成了一团乱麻。 他只记得，每一次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都是她。 每一次。 无论轮回多少次，无论触发多少种坏结局。 她永远跪坐在茶几对面，双手捧着杯，对他温顺地笑。 她永远都在那里，从来都没有离开过。 所以方奇从来没想过—— 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呢？ 如果有一天，他睁开眼，茶几对面空空荡荡的呢？ 如果有一天，他喊“璃光”时…… 没有人再软糯糯地应“主人”了呢？ 他没想过。 他把头深深地低下去。 渔妇站在灶台边，手足无措，围裙的边角被拧成了麻花。 老汉依旧靠在门框上，沉默地看着。 过了很久。 久到碗里的茶彻底没了热气。 院外的海风，把晾衣绳上的床单吹得猎猎作响。 方奇把碗放下。 他抬起手，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 “……谢谢大娘。” 他的声音沙哑。 “茶很好喝。” 渔妇的眼眶红了。 她别过脸，用力吸了吸鼻子，掀开锅盖，蒸汽腾起来遮住了她的表情。 “蛋羹蒸好了，”她的声音有点发颤，“趁热吃……” 方奇点点头。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金黄的蛋羹。 吹了吹热气。 送进嘴里。 很烫。很香。 他慢慢嚼着，咽下去。 然后舀起第二勺。 他没有再哭，只是吃得很慢、很慢。 老汉靠在门框上，烟杆捏在手里，没有点。 他看着方奇一勺一勺把那碗蛋羹吃完，把鱼汤喝净，又把碗筷整整齐齐地摆好。 然后他开口了。 “明天，俺带你去东边。” 方奇抬起头。 老汉已经把烟杆叼回嘴里，转身往外走。 “那边还有几个村子，早年搬迁了，现在没人住。” “但俺闺女当年，就是从那边被冲上岸的，虽然已经……” 他顿了顿。 “万一呢。” 方奇看着他的背影。 那背影佝偻，缓慢，像一块被海水冲刷了几十年的礁石。 “……嗯。” 方奇喃喃着。 “万一呢。” 他把手按在胸口。 隔着衣料，那一小团银发静静地贴着他的心口。 她还在等着他。 他必须找到她。 第122章 去特么的回档！！ 方奇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他只记得自己坐在那张老旧的八仙桌边，盯着那碗凉透的茶，盯了很久很久。 后来渔妇过来收碗，絮絮叨叨说着什么“早点睡”“明天还要找人”“身子骨要紧”之类的话。 他听见了，又好像没听见。 再后来，他躺在了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粗布床单有股肥皂和阳光的味道。 和璃光身上的草莓甜香，完全不一样。 他闭上了眼睛。 极度的疲惫如同潮水涌来。 最终意识被黑暗吞噬了。 然后—— “主人！” 软糯糯的声音，带着雀跃的欢喜。 方奇抬头。 眼前是阳光，沙滩，椰子树。 还有那个站在海浪里朝他挥手的银发少女。 她穿着那件米白色的泳衣，银发在海风里飞扬！ 那只琥珀色的左眼中带着欢欣，赤红的右眼中…… 猩红的光芒一闪一闪的，就像是跃动的火苗！ “主人！你快来呀！” 她赤着脚踩在浪花里，朝他伸出手，笑得灿烂极了。 “璃光找到了！” 方奇迈步朝她走去，沙滩软软的，每一步都陷下去。 “找到主人啦！” 银发少女正歪着头，唇角还勾着那抹熟悉的、略显夸张的弧度。 “璃光找主人，找了好久好久呢。” “主人……怎么也不来找璃光呢？” 方奇的脚步顿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了。 “主人？” 璃光歪着头看他，琥珀色的眸子里带着疑惑。 “主人怎么不过来呀？” “璃光等了主人好久呢。” 她的声音还是软糯糯的，可那只猩红的右眼…… 却忽然暗了下去。 就像是一盏被风吹灭的灯。 方奇瞳孔猛地一缩。 “璃光？！” 他拔腿就朝她跑去！ 可脚下的沙滩突然变成了泥沼，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里，怎么跑都跑不快！ “璃光！璃光！” 他拼命喊着她的名字。 可那个银发少女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右眼的赤瞳……已经彻底暗了。 只剩一个漆黑的、空洞的窟窿。 然后—— 她左眼中……琥珀色的光芒也开始黯淡了。 最终…… 变成了与右眼一样的黑。 深邃、空洞。 “主人。” 她的声音变得很远，就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飘来。 “璃光的眼睛没了。” “璃光……找不到主人了。” “主人……还会要璃光吗？” 方奇奋力冲向她，嘶喊着：“我当然——！” 但在手即将接触到她的一瞬间…… 他猛地睁开了眼！ 黑暗。 头顶……依旧是那陈旧的木头横梁。 老旧的窗户缝隙里，透进了一丝惨淡的月光。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盯着房梁出神。 冷汗浸透了后背。 梦。 就……只是个梦而已。 他……依旧没有回档。 所以……璃光还在等他！ 方奇颤巍巍地抬起手，按在了胸口。 隔着湿透的衣服……那一小团银发还在。 柔软，微凉…… 静静地贴着他的心口。 他攥紧了它，然后……撑着床板坐了起来。 浑身都在疼。 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抗议！ 膝盖更是火辣辣的！ 他把脚伸进了那双草鞋，站了起来。 腿软了一下，他扶住床沿站稳，然后迈步往外走。 天还没亮。 院子里还黑漆漆的，只有远处传来了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一下接着一下，闷闷的。 方奇推开了木门。 门槛边，正蹲着一个人。 老汉蹲在那里，背对着门，手里捏着那根旱烟杆。 月光照在了他佝偻的背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听见开门声，老汉回过了头。 那双浑浊的老眼看了方奇几秒，然后他才慢慢站起了身来。 “醒了？” 方奇声音沙哑： “嗯。” 老汉没再多问。 他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布包，递了过来。 “路上吃。” 方奇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 是两块干粮，硬邦邦的，压得很实。 还有一小壶水，用绳子系着，可以挂在腰上。 他抬起头，看向老汉。 老汉已经把烟杆别回了腰里，转身就朝院门走去。 “走吧。” 方奇看着那道佝偻的背影。 他忽然明白了过来。 这个沉默寡言的老汉……今天也压根没打算让他一个人去。 他甚至……比他起的还早。他早就等在这里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等的？ 方奇不知道。 他只是看见……老汉的衣服上还沾着露水，鞋面上也湿了一片。 他深吸了一口气： “……谢谢。” 老汉没有回头，只是又摆了摆手。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方奇也跟了上去。 两人一路无言。 天边慢慢泛起鱼肚白，灰蒙蒙的光从海平面那边渗过来。 脚下的土路从沙子变成石子，又从石子变成礁石。 老汉走在前面，脚步不快，但一步是一步。 方奇跟在后面，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 干粮被他捏在手里，他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干巴巴地嚼着，就着凉水咽下去。 没什么味道。 比不上璃光为他准备的那些美味。 但他得吃。 不吃就走不动。不吃就找不到她。 太阳慢慢地升了起来，金色的阳光洒在了海面上，波光粼粼的，很美。 但方奇却没心思看。 他只是时刻关注着四周，企图从这片荒凉中…… 找到那抹银色的影子。 “到了。” 老汉忽然停下。 眼前……是一片陌生的海岸。 比北边渔村更荒凉，比南边野沙滩更偏僻。 礁石乱七八糟地堆着，有些地方还长着低矮的灌木丛。 海浪不停地拍打着礁石。有些吵。 但…… 没有人。 也没有木筏的碎片。 “这地方，早年有几个村子。” 老汉开口了，声音闷闷的。 “后来搬迁了，就剩些空屋子。” 他指了指远处。 那边隐约能看见几间破败的房屋轮廓。 “俺闺女当年……就是在这里的海滩上被发现的。” 方奇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汉已经迈步往前走了。 “先去那边看看。” 方奇沉默地跟了上去。 他们穿过了一片礁石滩，踩过了一片碎石地，终于靠近了那几间破败的空屋。 木门都歪斜着，窗户也几乎都破着大洞。 屋里黑洞洞的。 方奇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灰尘，破旧的家具，墙角还结了厚厚的蛛网。 ……并没有人住过的痕迹。 老汉和他分开行动，去检查其他木屋了。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一间，两间，三间。 方奇一间一间的看去。 每一次探头，他都希望眼前能出现一抹银色的影子。 可……都没有人。 都是空的。 ……什么都没有！ 太阳也越升越高了，晒得他后颈发烫。 方奇站在一片礁石上，望着眼前这片陌生的海岸。 他的腿……又快没有知觉了。 可他不想停下来，也不能停下来。 停下来…… 就说明真的找不到了。 找不到她的话，他…… 一个念头，忽的从脑海深处冒了出来。 他还能…… 回档。 只要回档……他就能重新见到她。 只要回档，在睁开眼的那一刻…… 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寻找，所有的绝望—— 都会消失。 他会……重新回到那个海岛的清晨。 璃光还在。 她就会跪坐在茶几对面，捧着那杯五十二度的茶，对他温顺的笑。 “主人，您的茶。” 方奇忽的愣住了。 他站在礁石上，海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是啊。 回档。 多简单啊。 多轻松啊。 不用再拖着沉重、疲惫、痛苦的双腿继续寻找了。 只要简简单单地疼一下…… ……！ “啪！” 他抬手，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 脸颊火辣辣地疼！ ……疼得好！ 疼得清醒！ 方奇深吸一口气，把心里那该死的念头…… 死死地按回了脑海深处！ 方奇，你特么的……不能这么废物、懦弱！ 他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的记忆。 ——“璃光是机械，吃草就够了！” ——“要私奔到世界的尽头哦，主人。” ——“主人比璃光有用的多，也厉害的多！” ——“璃光喜欢和主人一起躲在叶子下面的感觉！就像……两只躲雨的小老鼠！” ——“梦里也要有璃光哦”。 他发过誓的！ 他要给璃光……保留这段记忆！ 他要让以后的璃光，能笑着回忆起这次盛大的私奔！ 他要和保留记忆的璃光，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回档？ 回档算什么？！ 那是最废物、最懦弱的逃避！ 回档就是在告诉她—— 主人把你弄丢了！ 我……找不到你了。 所以……我放弃了，我逃跑了！ 我选择回到那个没有这段记忆的你身边，继续去享受忘记一切的你的照顾与偏爱！ 这特么的……是什么废物！！ ……而她呢？ 那个用一只眼睛换他逃生的疯婆娘呢？ 那个电量只剩一点，却还在为他挡雨的璃光呢？ ……她现在，还在某个角落里等着他！ 或许正缩在礁石缝里，用那只仅剩的琥珀色左眼，茫然地望着四周。 或许正害怕得发抖，以为主人嫌她没用了，把她扔掉了！ 或许正在一遍遍地想着—— “主人……你不要璃光了吗？” 方奇攥紧了拳头。 指甲嵌进掌心，疼得钻心。 他方奇，就算把这片海岸翻个底朝天，就算走断这双腿，就算跪着爬着……！ 也要找到她！ 他不要那种懦弱的结局！ 他要的—— 是找到她，是抱住她，是告诉她…… 我来了！ 我找了好久好久，终于找到你了！ 然后看着她哭，看着她笑，看着她那只琥珀色的左眼弯成月牙，再扑进他的怀里蹭啊蹭！ 他要让她以后回忆起这段经历时，也能笑着戳他胸口…… “主人那次可笨啦，找了璃光好久好久呢！” 然后，她会继续嘴硬…… “璃光当时一点都不害怕哦，璃光一直都相信，主人肯定能找到璃光的！” 所以，他必须…… 必须要找到她！ 必须！！ 去特么的回档！！！ 第123章 贝壳和小星星 方奇踉踉跄跄地寻找着。 脚底板早就磨破了，草鞋里黏糊糊的，分不清是汗还是血。 从礁石滩走到野沙滩，从野沙滩走到那片废弃的渔村。 他推开了每一扇能推开的门，探头看了每一个能藏人的角落。 破旧的水缸，空荡荡的灶台，塌了半边的床板，堆满杂物的地窖…… 没有。 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璃光——！！” 他扯着嗓子喊着。 声音早就哑了，像破锣一样，从喉咙里硬挤出来。 海浪声吞掉了大半，剩下的那点也被风吹散了。 没有回应。 始终没有回应。 方奇无力地靠在礁石上，太阳晒得他头晕目眩，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舌尖尝到一丝咸涩的铁锈味。 水壶……早就空了。 干粮也吃完了。 他现在…… 就是个靠一口气吊着的行尸走肉。 但……他不能停。 因为—— 她还在等着他。 老汉此时已经不在他身边了。 他去召集了村民，帮着方奇分头寻找。 方奇撑着岩石，勉强站起身。 腿软了一下险些跪倒，他扶住石壁稳住，继续往前走。 疯婆娘…… 你到底在哪里…… 走着走着……他的脚步缓缓地慢了下来。 他停在了原地，目光微微呆滞。 她现在……还有电吗？ 他算过了。 他昏迷了一天一夜，昨天找了一整天，今天又找了……半天？ 不，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了。 现在，已经是下午了。 那加起来—— 已经快三天了。 这还没有算上，他在木筏上睡着后漂流的时间！ 璃光之前说，她能撑四五天。 但那或许…… 只是她为了让他安心……报出的最乐观的估计！ 她在海上漂流的那一晚，还在给他当暖宝宝，还在用身体替他挡雨。 漂流之后……她又经历了什么？ 他不知道。 以她的电量，可能……撑不到今天。 可能……三天就是极限了。 可能…… 方奇的腿，又软了一下。 他踉跄着站稳。 盯着眼前那片发白的沙滩，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画面。 阴暗的礁石缝隙里…… 银发少女正蜷缩成一团。 她抱着膝盖，把身子缩到最小，缩到了……谁也看不见的角落。 那只仅剩的琥珀色左眼，正望着缝隙外透进来的一线天光。 她在等。 等主人来找她。 等了一天，两天，三天…… 缝隙外的天光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可她等的人…… 一直都没有来。 她的眼睛开始变暗了。 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失去了光泽。 从明亮的琥珀色，褪成浅黄，褪成灰白，最后…… 彻底熄灭。 但即使在最后一刻……她还在望着外面。 嘴唇轻轻动着，无声地念着什么。 “主人……” “不要抛弃璃光……” “璃光……很乖的……” “璃光……会一直等主人的……” 然后……那双眼睛彻底暗了下去。 变成了一颗空洞的玻璃珠。 她就这么蜷缩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抱着自己，永远地…… 不不不…… 不不不！ ……别想了。 别再想了！ 就算没电了又怎么样！ 她只是没电了！ 没电又不是损毁！ 只要找到她，只要给她充电，她就能睁开眼睛！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就还能重新亮起来！ 就还能弯成月牙，软糯糯地继续喊他“主人”！ 这算什么！ 没电了，璃光不能移动了，反而更好被找到！ 这是……这是好事！ 方奇撑着礁石直起身，深吸一口气…… 他继续往前走！ 即使没电了，也没关系。 即使变成一具沉睡的人偶，也没关系！ 他只要……找到她就好！ 找到她，然后带她回去，充电，看她醒来。 所以—— 再等等。 疯婆娘，再等等我。 我马上就…… “喂——！！”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喊。 方奇脚步一顿，然后猛地回头！ 土路的尽头，一个佝偻的身影正朝他跑来。 是老汉。 他跑得很急，脚步踉跄，竹篓也在背上一颠一颠的。 他看起来……有些激动？ 方奇的心脏立刻就开始狂跳了起来！ 他转身就朝老汉跑了过去，狂奔到了老汉的面前！ “怎么了？！” 他一把抓住老汉的胳膊，声音嘶哑又激动！ “是不是……有什么消息了？！” 老汉喘着粗气，弯着腰扶住膝盖，好半天才抬起头。 那张黝黑的脸上，居然真的带着一丝笑意。 “好……好消息……” 他断断续续地说： “俺刚才……碰见隔壁村的老王头……他说……” “他说什么？！” 方奇的声音都在抖。 老汉想解释什么，却好像又不知从何说起。 最终他从怀里摸出了一个东西，递给了他。 “你看这个吧，这是老王找到的。” 方奇低下了头。 老汉粗糙的手掌里，躺着一个…… 贝壳？ 很漂亮的贝壳。 巴掌大小，壳面都泛着珍珠般的色泽，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漂亮到，足以让捡到的人收藏一辈子的那种。 “这是……” “老王头今早在海边捡的。” 老汉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藏在岩石缝里，藏得可深了。他瞅着亮晶晶的，还以为是啥宝贝，就掏出来了。” “你打开看看。” 方奇愣愣地看着那个贝壳。 贝壳？ 不是发现璃光了？ 只是贝壳？ 一个……藏在岩石缝里、藏得很深的贝壳？ ……什么意思？ 他伸手接过那个贝壳，手指在微微颤抖。 贝壳很轻，表面光滑冰凉。 他深吸一口气…… 打开了。 然后，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贝壳里…… 躺着一团银色的发丝。 很细，很软，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微光。 就像月光织成的丝绒。 就像…… 他此时胸口贴着的那一缕。 方奇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惊喜！ ……这贝壳，是璃光藏的！ 果然，她还在……！ 但下一瞬间…… 他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因为，他看见，在这团银发的中间…… 裹着一颗……塑料小星星。 廉价的，褪色的，边缘还有点歪的小星星。 那颗被他从游乐园赢回来、随手丢给她的星星。 那颗她改制成了耳坠、时刻戴着、睡觉时会小心翼翼地放在琉璃容器里的星星。 她……最珍视的小星星。 此刻…… 就这么静静地躺在贝壳里。 躺在她的银发中间。 ……咦？ ……为什么？ 他捧着那个贝壳，手微微有些发抖。 脑海中……一片空白。 为什么，这颗小星星…… 会在这里？ 璃光她……这么珍视这颗星星。 她说过，这是主人送她的第一份礼物，是她最重要的宝贝！ 她甚至有一次……她因为这颗小星星而黑化！ 可现在，这颗最重要的宝贝…… 却被银发包裹着，被贝壳保护着…… 藏在了隐秘的岩石缝里。 就像是…… 就像是有人，在最后一刻……拼命地想把它藏好。 想把它，留给某个人。 那…… 她呢？ 她人呢？ 方奇的嘴唇开始发抖了。 他死死地捧着那个贝壳。 盯着里面那团银发，和那颗……璃光最最珍视的小星星。 阳光照在星星上，折射出微弱的光。 方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老汉。 声音干涩得几乎发不出来： “带……带我去……” “带我去发现贝壳的地方。” 老汉看着他，见他的表情不像欣喜……嘴角那抹笑意也淡去了。 他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 “走。” 他转身，朝来时的路走去。 方奇立刻跟了上去。 跌跌撞撞。 心中……一团乱麻。 疯婆娘…… 你……到底在哪儿？ 第124章 但璃光还是爱你 方奇踉踉跄跄地走着。 贝壳里的银发和小星星，在阳光下安静地躺着。 “就是这儿。” 老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把他从恍惚里拽出来。 方奇抬起头。 眼前……是一片他昨天就已经找过的海滩。 几块巨大的礁石散落在岸边。 他昨天来过这里。 他昨天在这里喊过她的名字。 他昨天…… 什么都没找到。 “老王说，他就从那个岩缝里掏出来的。” 老汉指着不远处那块最大的礁石： “藏在最里头，用手都够不着，拿树枝扒拉了很久才出来的。” 方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块礁石很大，表面被海水冲刷得光滑。 侧面有一条窄窄的裂缝。黑漆漆的，不知道有多深。 他昨天……好像也扫过一眼。 但那时候，他满脑子都是“她会不会蜷缩在某个角落里”，根本没想过要去看这么细小的岩缝。 方奇攥紧了手里的贝壳。贝壳边缘硌着他的掌心，有点疼。 让他的脑子清醒了一点。 所以…… 她真的，就在这片海岸。 可她为什么…… 要把小星星藏起来？ 为什么……？ “……璃光——！” 他忽然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被海浪声吞没了一半。 没有回应。 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闷响，和海风刮过耳边的呜咽。 方奇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在那片礁石滩上…… 疯狂地寻找起来！ 他弯着腰，眼睛死死地盯着每一道石缝，每一块礁石的底部，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 踉踉跄跄地，一块礁石一块礁石地搜过去！ “璃光——！” “你在哪儿——！” “我来找你了——！” 海浪声，一次次地吞没了他的呼喊。 没有人回应。 始终没有人回应。 方奇的视线开始模糊了。 他抬起胳膊抹了一把脸，继续找。 然后…… 他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在一处礁石底部，一个很窄的缝隙边缘，有一小片…… 白色的东西？ 方奇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几乎是扑过去的，膝盖磕在礁石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但他顾不上。 他伸手，把那小片白色的东西从石缝边缘捏了出来。 很小的一片……布料。 米白色的，边缘有点毛糙，像是被什么东西撕扯下来的。 他认得这个颜色，也认得这种质感。 这是……她的泳衣裙摆。 她撕下来给他擦过汗，又撕下来给他包扎过手。 现在……又一小片出现在这儿。 她曾经……坐在过这里！ 可……她人呢？ 人呢？！？！ 他猛地抬起头，四下一片空荡荡的海滩。 除了礁石就是沙子，除了海浪就是海风。 没有人。 没有银发少女。 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璃光，为什么……” 他喃喃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为什么要……把小星星藏起来？” “你又……去了哪里？” 海浪拍打着礁石，哗啦，哗啦，一下又一下。 像是沉默的回答。 “小伙子！” 老汉的声音忽然从后面传来。 方奇猛地回头。 老汉站在那块最大的礁石边上，弯着腰，正往那条岩缝里看。 “你过来看！” 方奇踉跄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了过去。 “发现什么了？！” 他冲到礁石边，顺着老汉指的方向，往那条窄窄的岩缝里看。 光线很暗，看不太清。 但隐约能看见，在岩缝深处的石壁上，有一些痕迹。 很浅，很细，像是…… 被什么东西刻出来的。 方奇趴下来，把脑袋拼命往岩缝里探！ 可光线不够，他看不清。 他使劲眨了眨眼！ 视线却依旧模糊得厉害！ 该死……该死……！ 他抬起手，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再次定睛看去。 那些痕迹太浅了，刻得也很小…… 以他现在这双被汗水蛰得生疼、被泪水糊得模糊的眼睛…… 根本看不清！ “上面刻着什么……” 他喃喃着，声音发颤。 “我看不清……看不清啊……！” 老汉在旁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那沙哑的、带着浓重口音的嗓音，缓缓响起： “俺刚才瞅了瞅，有两行字。” 方奇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老汉。 老汉没看他。 他只是低着头，盯着那条岩缝，浑浊的老眼里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然后他开口了。 “第一行是……” 他顿了顿，说： “‘主人是骗子’。” 方奇愣住了。 主人……是骗子？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老汉又继续开口，声音很平静。 “第二行……” “‘但璃光还是爱你’。” 海风停了。 海浪声也好像远去了。 方奇就那么趴在礁石上，一动不动。 “主人是骗子。” “但璃光还是爱你。” 两行字，很小，很浅，刻在岩缝最深处的石壁上。 要用激光刃，在那么逼仄的缝隙里……一点一点地刻出来。 要蜷缩着身子，把脑袋探进那条黑漆漆的裂缝里…… 用那只仅剩的琥珀色左眼，对着石壁，一笔一划。 要花多少时间？ 要费多少力气？ 她那时候……还剩多少电？ 方奇的膝盖一软。 “砰”的一声，膝盖磕在了礁石上。 海水漫上来，漫过他的膝盖，漫过他的大腿。 凉得刺骨。 他只是盯着那条黑漆漆的岩缝，盯着那些他看不清、却已经刻进脑子里的字。 脑袋一片混乱！ 主人是骗子？ 她以为……她被抛弃了？ 她以为，主人嫌她没了眼睛，没了能力，电量也快耗尽了…… 所以……把她扔了？ 就像……扔掉了一只坏掉的玩具。 方奇的嘴唇开始发抖了。 “……不。” 他喃喃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不对啊……这不可能啊……” 她怎么可能会这么想？！ 他明明说过，他不会嫌弃她！！ 他明明说过，他要给她修好那只眼睛！！ 他明明……他明明抱着她，亲口说的，还亲了她！！ 她当时也笑了，笑得那么开心，那么满足！！ 她应该……应该会等着他来找她啊……！ 她怎么可能会觉得……！！ 方奇的呼吸，忽的停滞了。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因为她在木筏上，实在是太温柔了，温柔到他甚至都觉得…… 她就是个普通的、坠入爱河的少女。 这让他忘记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她…… 一直是那个病态的疯婆娘啊！ 她对于他任何态度和行为…… 都无比敏感！！ 都无比脆弱！！ 从登上了木筏开始，她就……一直在患得患失！ 就一直在非常、非常努力地……亲近、讨好他啊！！ 她心中的不安…… 恐怕从来都没有因为他的话语而减弱一分！！ 她一直……都在等着他怎么做啊……！ 但…… 他让她失望了。 他“抛弃”了她。 她会怎么做……？ 方奇的嘴唇一颤。 然后……他猛地抬起了头！ 死死地盯着眼前，这片无边无际的、碧蓝的、沉默的大海。 他浑身发抖。 这颗她最珍视的、睡觉都不舍得摘的小星星…… 为什么……会在这儿？ 被银发裹着，被贝壳包着，藏在了最深的岩缝里…… 像是…… 怕被什么东西毁掉，所以才保护了起来。 可……什么东西会毁掉它……压坏它？ ……是海水。 大海！ 方奇的瞳孔瞬间收缩！ 他死死地盯着海面！ 阳光把海水照得波光粼粼。 可他……只觉得很冷。冷到了骨子里。 她失去了赤瞳，没有了能力，电量只剩一点点。 她以为……主人不要她了。 在那种情况下，在这片陌生的海岸上…… 她能去哪儿？她能怎么办？ 她不像他。 她没有回档的能力，她没有重来的机会。 她只有……眼前这片海。 方奇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再度浮现出了一个画面。 银发少女站在海边，海浪漫过她的脚踝，漫过她的小腿。 那只仅剩的琥珀色左眼…… 正望着眼前无边无际的大海。 她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岸上。 看了一眼……那条藏着贝壳的岩缝。 然后她转回头，往前走了一步。 海水漫过了她的腰。 又一步。 漫过了她的胸口。 再一步。 银色的长发就漂浮在了海面上，像一捧散开的月光。 然后—— 彻底沉了下去。 没有挣扎，没有呼喊。 就只是……沉了下去。 然后…… 海浪将她带走了。 她被卷入了深海中。 但她没有损坏，她只是没电了。 所以…… 他没有回档。 但……他找不回她了。 方奇的嘴唇在颤抖着。 “……不。” 他的声音在发抖。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个疯婆娘…… 那个会把他做成人偶、囚禁一生的疯婆娘…… 她…… 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她那么疯！ 那么病！！ 那么偏执！！！ 她要是以为他抛弃了她…… 她应该找到他，想尽办法报复他才对！！ 她应该……应该打断他的四肢，把他拖入【无处可逃】才对！ 她应该……应该……！ 方奇的思绪…… 忽的顿住了。 眼神也开始恍惚了起来。 啊，是啊…… 这些事情……她都已经做不到了啊。 所以，她最终也只是…… 把小星星珍贵的藏好，又刻下了最后的那两行字。 然后…… 方奇盯着眼前这片仿佛吞没了一切的碧蓝色。 “……璃光。” 他喃喃着，声音轻得连他自己都听不见了。 “你……在下面吗？” 海浪拍打着礁石。 哗啦。 哗啦。 没有人回答他。 第125章 嗯，很甜 方奇恍惚地看着这片大海。 然后…… 他就朝着大海冲了过去！ “喂——！！” 老汉的喊声从背后传来，但方奇已经听不见了。 他只知道—— 她要是在下面，那他就要去找她，找到她！ 海浪拍打着礁石，溅起的白色泡沫漫过他的脚踝。 凉，刺骨的凉！ 但他没有停。 他踩着礁石，踉踉跄跄地往前冲！ “璃光——！！！” 他嘶哑地喊着，声音却被海浪声吞没了大半。 “你在哪儿——！！！” 他死死地盯着海面。 阳光把海水照得波光粼粼，亮得刺眼。 可他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碧蓝的、无边无际的、沉默的海。 海水漫过了他的腰。 冰凉的感觉，像无数只手在拽着他往下沉。 他还想要往前冲。 然后—— 一只粗糙的大手，猛地扣住了他的肩膀！ 巨大的力道把他往后一拽！ 方奇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后踉跄了两步！ “你疯了！！！” 老汉的声音炸响在他耳边，带着喘气和惊恐。 那张黝黑的脸此刻涨得通红，浑浊的老眼瞪得老大，死死地盯着他。 “再往前走一步！水就没过你脖子了！！” “马上要涨潮了！你知不知道！浪一打过来！你就被卷走了！！” 方奇大口地喘着气。 他盯着老汉，嘴唇动了动： “那……那正好啊。”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她在下面……” “我去找她……” “我们就能……就能……” 他说不下去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扯出了一个弧度。 惨然的、自嘲的的弧度。 ……被卷走也好？ 他在说什么啊…… 他几个小时前，才刚扇过自己一巴掌啊。 才刚发过誓，说绝对不回档。 说要给璃光……保留这段记忆！ 要让以后的璃光，能笑着回忆这次私奔！ 可现在呢？ 他在干什么啊？ 他在往海里冲，他想被卷走。 他想和璃光一起…… 一起什么？ 一起沉在海底？ 还是……只是让他自己回档？ “呵……” 他笑出了声。 他低头，盯着手里那个贝壳。 银发和小星星，她就给他留了这些。 还有那两行字： “主人是骗子。” “但璃光还是爱你。” 他可不就是个骗子吗。 骗她说不会嫌弃她。骗她说要给她修好眼睛。骗她说要带她过好日子。 结果呢？ 他只能站在这里，手里捧着她留下的东西…… 什么都做不了。 老汉的手还扣在他肩膀上，力道大得惊人，指节都泛白了。 “你……” 老汉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喘着粗气。 他盯着方奇，那双浑浊的老眼里，不知道是什么情绪。 过了好几秒，他才松开手。 “你等着。” 他说。 然后转身，踩着礁石，踉踉跄跄地往岸上跑。 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 “老王——！！！” “老张头——！！！” “都给俺过来——！！！” 方奇靠着礁石，看着那道佝偻的背影越跑越远。 海水还在拍打着礁石，哗啦，哗啦。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个贝壳，银发和小星星正安静地躺在里面。 阳光照在小星星上，折射出了一点微弱的光。 方奇闭上了眼。 这光，有点刺眼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 耳边传来嘈杂的人声。 “在哪儿？！” “就那片礁石滩？！” “快快快！趁还没涨潮！！” 方奇睁开眼。 岸上，一群人影正往这边跑。 有穿着橡胶下水裤的壮汉，有拎着绳子和网兜的中年人，还有几个手里拿着长竹竿的老头。 老汉跑在最前头，一边跑一边回头喊—— “就那片！那块最大的礁石附近！” “你们几个水性好的，下去摸一圈！” “注意安全！！马上要涨潮了！！” 一群人呼啦啦地就涌到了礁石滩边。 有几个人已经开始脱外套，露出里面精瘦的、被海风吹得黝黑的上身。 其中一个拎着网兜的壮汉看见了方奇。 他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 “你就是那个……找人的？” 方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壮汉已经转过头去，朝旁边的人喊了一嗓子—— “老刘！把这人拽岸上去！别在这儿碍事！” “他这样儿，下去就是送死！” 一个中年人跑过来，一把抓住方奇的胳膊。 “走！上岸等着！” “不……我……” 方奇想挣开，但那人力气大得很，直接把他从礁石上拽了起来。 “你什么你！你会潜水吗？你知道这片海流多急吗？” “你下去就是添乱！我们还得捞你！” 他一边说，一边把方奇往岸上拖。 方奇踉跄着被拽着走，早就脱力的身体毫无反抗之力。 他只能回头，看向了那片礁石滩。 那群人已经下水了。 一个个精壮的身影扎进海里，溅起了白色的水花，被海浪吞没。 方奇被拽到了沙滩上，又被按坐在了礁石上。 那个中年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等着。” 然后他也转身，朝礁石滩跑去。 方奇呆呆地看着那片海。 阳光很烈，晒得他后颈发烫。 他们，真是一群好人啊。 可他…… 他什么都做不到啊。 海风从耳边刮过，咸咸的，涩涩的。 远处，礁石滩那边偶尔传来几声喊叫。 “这边！这边摸过了！” “换那边！” “小心海流！别往深处去！” 方奇听着那些喊声，一动不动。 脑子里一片混乱。 能找到吗……能吗…… 她在海里吗……沉在哪块礁石下面吗…… 那只琥珀色的左眼，还睁着吗？ 或者……已经闭上了。那她最后一眼，看到的是什么？ 方奇把贝壳贴在了胸口。 隔着湿透的衣服，那一小团他藏了一夜的银发，和她留下的星星贴在了一起。 有点凉。 她留下的东西，就只有这么多了。 …… 也不知过了多久。 礁石滩那边，那群人陆续上来了。 一个个浑身湿透，精疲力尽。 方奇看见他们在摇头，在朝老汉摆手。 而老汉站在那里，佝偻的背影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朝沙滩这边走来。 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方奇依旧静静地捧着那个贝壳。 他知道…… 没有找到。什么都没有找到。 老汉走到他身边站住了，沉默了很久。 然后那粗糙的大手，拍了拍方奇的肩膀，没说话。 然后老汉站起身，转身走了。 方奇听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岸上那群人的说话声也越来越远。 最后只剩下了海浪声。 哗啦。哗啦。 方奇静静地坐在礁石上。 夕阳洒在了海面上，整片海都被染成了暖暖的颜色。 ……可海下面呢？海下面是什么颜色？ 方奇不知道。 他这一次……好像彻底把她弄丢了。 “喂——！” 一声喊叫从海边传来。 “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方奇猛地抬头！ 礁石滩那边，一个刚上岸的壮汉正站在海水里，指着海面。 方奇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暖色的海面上，一个小小的黑点，正随着涨潮，慢慢地往岸边漂来！ 方奇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撑着沙滩，踉跄着爬起来。 跌跌撞撞地往海边跑！ 是……是她吗？ 是她吗？？ 近了，更近了……！ 那个黑点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方奇的脚步，忽的停了下来。 他站在海水里，愣愣地看着那个漂过来的东西。 不是她。 但……与她有关。 是木筏。 是他们，一起造的那艘木筏。 三米长，两米宽，木头和藤蔓绑成的，粗糙，简易，却很结实。 他和她一起造的……私奔后的第一个家。 木筏正静静地漂在海面上，随着海浪一点点地靠近。 方奇呆呆地看着它。 木筏上什么都没有。没有她。没有银发少女。 只是…… 在木筏的缝隙里，好像卡着一样东西。 很小。 方奇涉着水，一步步地走了过去。 他走到木筏边，伸手从那条缝隙里……取出了那样东西。 ……是一颗果子。 深紫色的，表皮有点皱，被海水泡得有点发白。 ……是她给他摘的果子。 她在岛上摘的，用叶子包好，放在木筏上，说“这些留着，路上给主人吃”。 后来下大雨，叶子被她拿来当伞，果子堆在了木筏上。 现在…… 这颗仅剩的果子被卡在了木筏的缝隙里，随着木筏漂了回来。 果子被海水泡得有点软了，表皮也皱了。 但还完整，没有烂，也没有碎。 方奇轻轻地咬了一口。 汁水在口中爆开，夹杂着海水的咸腥。 嗯……很甜。 第126章 对不起，璃光 方奇又找了一天一夜。 他抱着最后的希望，又找了一天一夜。 他觉得璃光……也不一定真的投海了。 但…… 一无所获。 小卖部的新闻中，他和璃光依旧是在逃罪犯。 他甚至在期盼。 期盼璃光甚至可以是被公司抓走了，而不是觉得被背叛……最终如此绝望的沉海。 但并没有。 公司根本没有抓到璃光。 他甚至看到了安怜在新闻发布会上鞠躬道歉，引咎辞职。 小卖部的老板娘依旧瞅了他一眼…… 但还是没认出来。 老汉似乎知道了什么。但他一直沉默，并没有说什么。 直到第三天的晚上…… 他的意识已经模糊了，他终于…… 放弃了。 他跟着老汉回了家。 一路上，他什么都没说。 老汉也什么都没说。 只是走在前头，背微微佝偻着，脚步比来时慢了很多。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土路上拖出两道沉默的黑影。 方奇低头盯着自己的影子。 一瘸一拐的，狼狈得要命，就像个逃兵。 不，不是像。他就是个逃兵。 他觉得这场战斗已经不可能胜利了……所以他逃回来了。 渔妇早在院门口等着了。 看见他俩回来，她眼睛一亮，小跑着迎上来。 “终于回来了？找到了？那姑娘——” 话说到一半，她看见了方奇的表情。 老汉沉默地摇头。 她的话卡在喉咙里，愣了几秒，然后眼圈又红了。 “这……这……”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出几个字： “先进屋，先进屋歇着。” 方奇被她拉着胳膊拽进了屋。 坐在那张老旧的八仙桌边，还是那个位置。 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一碗热腾腾的鱼汤，一盘炒青菜，还有几个白面馒头。 还冒着热气。 渔妇在旁边忙活着，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多吃点”“累了一天了”“身子骨要紧”之类的话。 方奇听进去了，又好像没听进去。 他只是低头看着那碗鱼汤。 乳白色的汤，飘着几片翠绿的葱花。 “……谢谢。”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很鲜，很烫。 他慢慢地咽下去。 然后又舀了一勺，一口接一口。 表情平静得就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渔妇站在旁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转身去了灶台，背对着他，肩膀也在微微发抖。 老汉蹲在门槛边，摸出烟杆，点燃。 只是一口接一口地抽着。 烟雾袅袅地升了起来，被晚风吹散。又升起来，又被吹散。 一根接着一根。 谁也没说话。 方奇把那碗鱼汤喝完了，又把那盘青菜吃完了。 最后把那几个白面馒头也被他吃完了。 他放下筷子，抬起眼。 渔妇正站在灶台边，红着眼眶看着他。 方奇对她笑了笑。 “大娘，真的谢谢您。饭菜真的很好吃。” 渔妇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她别过脸，用手背胡乱擦了一把，声音发颤： “好……好孩子……大娘锅里还有，再给你盛……” “不用了大娘。”方奇站起身，“我吃饱了。” 他顿了顿，又说： “我想……去外头走走。” 渔妇愣住了，看向门口的老汉。 老汉叼着烟杆，没吭声，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方奇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夜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没有月亮。 只有满天密密麻麻的星星，冷冰冰地挂在天上。 他沿着白天走过的那条土路，一步一步往海边走。 脚步很稳，表情也很平静。 走着走着，他就偏离了土路，拐向了一条更偏僻的小径。 小径的尽头…… 是一处断崖。 不高，十几米的样子。 崖下，是黑色的礁石，和一波一波涌上来的海浪。 方奇在断崖边缘站定。 海风从背后吹过来，咸咸的，涩涩的。 他低头，看着崖下的礁石。 黑色的，湿漉漉的，在海浪的拍打下时隐时现。 他就这么站着。 站了很久。 然后—— 他笑了。自嘲的笑。嘴角扯开的弧度比哭还难看。 “哈哈……” 他笑出了声，声音被海风吹散。 这一周目……他发了多少誓？ ——“我特么不要回档！” ——“我要给璃光保留这段记忆！” ——“我要让以后的璃光，能笑着回忆这次私奔！” 豪言壮语。 真是一句比一句响亮，一句比一句好听。 然后呢？ 他什么都没做到。他最终也没能找到她。 他只能从别人手里接过她留下的贝壳，又看着她刻在缝隙里的那两行字—— “主人是骗子。” “但璃光还是爱你。” 只能站在海边，看着那群水性好的村民潜下去，又浮上来，一次又一次地冲他摇头。 他只能被按在沙滩上，像个废物一样等着……！ 等着别人帮他找，再等着别人告诉他—— “没有。什么都没有。” 最后飘回来的…… 只有那艘木筏，和那颗卡在木筏缝隙里的果子。 方奇低下头。 手心里，贝壳还在，银发还在，星星也还在。 那颗被海水泡得发白、被咬了一口的果子，也还在。 他再次咬了一口。 真的很甜。 可这甜却让他清醒地认识到—— 他，就是个废物。 口口声声说不要回档，说回档是懦夫。 可到头来呢？ 他还是要回档。他也只有回档这一条路了。 因为…… 他真的找不到她了。 这个疯婆娘，在把星星留在罅隙里的那一刻起恐怕就已经决定…… 到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陷入永远的“沉睡”。 谁都找不到她。 包括他这个“骗子”。 她恐怕……不会再相信任何人了。 方奇抬起头，看向了眼前这片黑沉沉的海。 海浪还在拍打着礁石，月光下的礁石黑漆漆的，像在海浪中沉浮。 现在，只要跳下去—— 头磕在礁石上，疼一下。 然后——就结束了。 就能重新看见她了。 方奇盯着那些礁石，眼睛一眨不眨。 心里没有什么对疼、对死亡的恐惧，真的没有。 他甚至觉得……很期待。 跳下去，就能看见她了，多好啊。 可……她呢？ 她不会有回档。 她的记忆，又要被清空了。 那个以为自己被抛弃了、却还是留下了“璃光还是爱你”的她…… 会永远地沉在了这片海里。 方奇闭上了眼睛…… 再度回想起这周目的一切。 海岛、直升机、私奔、躲藏、木筏、逃离、海上避雨…… 他将这一切……都深深地刻入了脑海中。 然后，他想起了那个知晓一切的璃光曾经说过的话。 ——“也许有一天，等阿奇足够强大，就能让我真正的回来。” ——“让所有的记忆，不再只是阿奇一个人的宝藏。” ……他要像璃光说的那样。 他要……变得强大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了眼。 海风还在吹，海浪还在拍，星星还在头顶冷冷地挂着。 什么都没有变化。 什么都不会因为他站在这儿、心里发个誓而改变。 所以—— 跳吧。 跳下去，就能重新开始了。就又能看见她跪坐在茶几对面，对他温顺地笑。 然后……他要变得强大！ 他要给璃光…… 找回一切的记忆！ 方奇往前迈了一步。 脚尖悬在断崖边缘外，底下就是黑漆漆的虚空。 然后又自嘲地笑了。 不管再怎么去想，再怎么去圆，都无法掩饰…… “现在的我……” “可真是个废物啊。” 他喃喃着。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脚下一空。 强烈的失重感，瞬间包裹了全身！ 风声也在耳边呼啸！ 然后—— “砰！！” 剧烈的撞击！ 脑袋砸在了礁石上！！ 眼前瞬间爆开一片刺目的白光！！ 疼！！！ 疼得他全身都抽搐了一下！ 然后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额角流了下来，黏黏的，腥腥的。 海浪“哗”地涌上来，把他整个人都卷了进去！ 冰冷！ 窒息！ 天旋地转！ 他像一片破布一样，被海浪裹挟着，沉沉浮浮！ 嘴里灌进咸涩的海水，呛得他肺部剧痛！ 四肢无力地挣扎着，却什么都抓不住！ 意识开始模糊了，眼前也越来越黑。 回档，要来了吗？ 对不起，璃光…… 这一次，依旧没有为你保留记忆。 但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瞬间—— 眼前，忽然亮了。 不是回档的白光，而是另一个画面。 摇晃的，模糊的，朦朦胧胧的…… 就像是……在透过一层水幕看东西。 然后画面逐渐得地清晰了起来。 方奇愣住了。 因为…… 他发现自己正跪坐在木筏上。 粗糙的，简陋的，三米长两米宽的木筏。 他和她一起造的那艘木筏。 可……他的视野有些狭窄。 他下意识想低头看自己的身体—— 可他发现，他控制不了自己。 ……这不是他的视角？ 木筏上，此时只有一个人。 他能感觉，这具身体正在微微发抖。 下一刻，视线终于开始下移了。 视野中，出现了米白色的泳衣。 以及纤细的、白皙的、属于少女的娇躯。 还有那摊在膝盖上的纤手，手指正在微微颤抖。 是他熟悉的那双手。 ……璃光的手。 ……咦？ 这是…… 璃光的视角? 第127章 等 意识从深处浮上来，很慢。像是有什么东西拽着它，不想让它回来。 但最后还是回来了。 睫毛颤了颤，我睁开了眼。 视野很窄。 右眼那边……什么都没有。 黑洞洞的，空荡荡的。 我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了。 哦，对。那只眼睛，没有了。 为了和主人私奔，没有了。 不过没关系。 主人说过的，他不会嫌弃我，他会给我修好的。 主人还说…… 我是他老婆。 嘻嘻。 我动了动，想坐起来。 然后我发现……怀里是空的。 嗯？ 我低下头。 木筏上只有我一个人。 那些粗糙的木头，那些我和主人一起绑的藤蔓，那些我们一起铺的软软的叶子……都在。 只有主人不在了。 我的动作顿住了。 就那样僵在那儿，低着头，盯着空空的怀里。 那里本该有主人躺着的。 叶子还有点凹下去的痕迹，证明主人确实在这里躺过，在我怀里躺过。 但现在没有了。 我慢慢抬起头，看向四周。 海岸边。 前方是无边无际的海。蓝色的，安静的海。 身后是海岸，是陆地。木筏卡在了礁石中。 但木筏上只有我。 “……主人？” 我开口了。 声音很轻，有点飘。 没有人回答。 岸边的海浪拍打着木筏，发出了轻轻的“哗啦”声。 “主人？” 我又喊了一声。 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 还是没有人回答。 我跪坐起来，撑着木筏，往四周看。 左边。右边。 前边。后边。 没有。都没有。 哪里都没有那件湿透的T恤，也没有那双……只要看着我就会让我的核心灼热的眼睛。 什么都没有。 我的模拟呼吸模块暂停了。 然后又开始加速。 “主人……？” 我第三次喊出了这两个字，声音已经开始发抖了。 依旧没有人回答我。 海风吹过来，咸咸的，涩涩的，灌进了我空荡荡的右眼眶里。 我低下头，盯着自己摊开的双手，这双沾着些许海盐的，微微发抖的手。 这双手，在木筏上一直都抱着主人的。 可为什么现在…… 一道数据流，在我的思维核心中闪过。 我的心脏模拟系统，像是忽然被剐蹭了一下。 主人他……是不是…… “不会的。” 我听见自己说。 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主人不会的。” 我攥紧了拳头。 主人说过的，他不会嫌弃我。主人亲口说的。 主人抱着我，说我是他老婆。 主人亲了我的脸，说以后要给我修好眼睛。 主人不会骗我的。 不会的。 所以一定是…… 我抬起头，看向了那片无边无际的海。 又看向身后。 礁石，沙滩，还有远处隐约可见的绿色。 靠岸了。 但主人不在。 一定是海浪把我们分开了。 我睡着的时候，一个浪打过来，把主人卷到别的地方去了。 是我没有抱紧主人。 都是璃光的错。 对，一定是这样的。 主人现在……肯定在某个地方，也在找我。 或者—— 他可能是去找吃的了。 对，主人是肉做的，会饿，会渴。 他肯定是先醒了，看我还在睡，就……就去找吃的了。 他一会儿就会回来的。 说不定，说不定他已经找到吃的了，正在往回走呢。 等一等就好了。 等一等，主人就会回来了。 我跪坐在木筏上，抱着膝盖，盯着礁石遍布的海岸，期待着那个身影的出现。 一分钟。 两分钟。 十分钟。 半个钟头。 海浪哗啦哗啦地响，拍在礁石和木筏上。 没有人来。 我的主人，没有来。 我动了。 我必须做点什么。 我撑着木筏，站起来，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腿有点软，不是人类的软，是能量不够的那种软。 没关系的。 我稳住身体，开始划水。 用那根我和主人一起做的木桨，一下一下地划。 木筏很沉，我力气也变小了。 我要把搁浅的木筏……划到岸上去。 这是我和主人私奔后的第一个家，主人也一定在岸上等我呢。 我们说好了要留作纪念的，可不能丢在海中呀。 一小段的距离，我划了很久。 手臂上的传感器微微发烫了。 我用仅剩的力气，一下一下地拼命的划。 木筏，终于靠岸了。 我跳下木筏，赤脚踩在沙滩上，踉踉跄跄地往岸上跑。 “主人——！” 我喊。 “主人——！你在哪里——！” 没有人回答我。 沙滩上空空的，礁石滩上空空的，远处的树林也是静静的。 没有人。 我沿着海岸跑，一块礁石一块礁石地找。 没有。 我往树林里跑，一棵树一棵树地看。 没有。 我又跑回了沙滩，站在那里，喘着气。 我其实不需要喘气。 但……我控制不住模拟呼吸模块的颤抖了。 “主人……你在哪里……” 我喃喃着。 没有人回答我。 太阳开始往下落了。 橘红色的光洒在海面上，很美。 可是主人不在。 我站在海边，看着那片橘红色的海。 忽然发现—— 我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以前，右眼赤瞳还在的时候，我可以扫描，可以定位，可以分析。 我可以算出主人最可能被冲到哪里，然后准确地找过去。 可现在……右眼那边，只有一片黑漆漆的空洞。 我看不见。我不知道。 我只能像一只没头的苍蝇，到处乱撞。 然后—— 我的电量还剩多少？ 【能量剩余：8%】 ……8%了。 从海上漂过来，又找了这么久。 真的少了好多呢。 我盯着那个数字，愣了几秒。 然后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万一……万一主人不在这片海岸呢？ 万一他被冲到了更远的地方去了呢？ ……我必须要去找他。 可……我没有赤瞳了。 我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找。 我只能凭着感觉，往一个方向走。但我……从没有过这样的经验。 万一我走错了呢？ 万一主人其实就在附近，我走远了，他回来找我的时候我不在…… 他怎么办？ 他会着急的吧？ 他会到处找我的吧？ 那我……不能乱走。 我得在这里等，等主人来找我。 对。 等。 我蜷缩在沙滩上，抱着膝盖，盯着眼前那片海。 等。 …… 天黑了。 月亮升起来了。 银白色的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的。依旧很漂亮。 可是主人不在。 我盯着那片波光粼粼的海，想着主人现在在哪里。 他也在看这片海吗？也在找我吗？ 还是说—— 他其实已经…… 不想找我了？ 不。 不会的。 主人说过的。 主人不会骗我的。 我抱紧了膝盖，把脸埋进去。 再等等。 再等等，他就来了。 …… 天又亮了。 太阳从海的那一边升起来，金色的，暖暖的。 我把脸从膝盖里抬起来，眨了眨眼。 左眼有点酸涩。 当然，我是AI，这只是模拟出来的一种感觉。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想流又流不出来。 我看着那片被阳光染成金色的海。 没有船。 没有人。 主人也没有来。 我又等了一会儿。 然后我站起来，沿着海岸走。 走到那片礁石滩，我看到了被我拖上岸的木筏。 那艘我和主人一起造的木筏。 它静静地躺在沙滩上。 我走过去，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那些粗糙的木头。 这是我砍的木头。 这个，是主人绑的藤蔓。 这个，是我们一起铺的叶子。 现在，它在这里。 但主人不在。 我蹲下来，抱住木筏的边缘，把脸贴上去。 木头有点凉，带着海水的咸腥味。 但我能感觉到，能感觉到主人的味道。 主人在这里躺过，在我怀里躺过。 我把脸埋在木头上，一动不动。 很久。 久到太阳从金色变成了白色，又从白色开始泛黄。 然后我抬起头，转过身，看向了身后的那片礁石滩。 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主人……不会来了。 他不要我了。 我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那片礁石滩。 海浪哗啦哗啦地响，拍打着礁石，溅起白色的泡沫。 好吵。 但又好安静。 我想起主人说的话。 “我不会嫌弃你。” “你是我老婆。” “以后给你修好眼睛。” 骗子。 主人是骗子。 可我又想起，主人说这些话的时候，看着我的眼神。 那么认真。那么亮。 他那时候，是真的这样想的吧？ 只是后来……后来我没了眼睛，没了能力，电量也快耗尽了。 他醒来的时候，看见身边躺着一个没用的、犯法的、会连累他的AI伴侣。 他想了想，然后…… 就走了。 很正常。 应该的。 我该被丢掉的。 可为什么…… 为什么心脏模拟模块的区域，会这么疼？ 疼得我想哭。 可我哭不出来，也不敢哭。 AI的眼泪是需要能量的。我没多少能量了。 我蹲下来，抱着自己，蜷缩在木筏旁边。 好冷。 明明太阳还在晒着，可我觉得好冷。 “对不起……主人……” 我喃喃着。 “璃光是个废物……” “璃光……太没用了……” “留不住主人……” 海浪声吞掉了我的声音。 没有人听见。 第128章 世界尽头 过了一会儿，我动了。 站起来，走到木筏边坐了下来。 然后抬起手，摸向了自己的左耳垂。 那颗小星星还在。 它跟着我漂过了海，现在还在。 我把它摘下来，放在手心里。 很小，很轻，边缘也有点褪色了。 可它是主人送我的第一份礼物。 主人从游乐园赢回来的。 他说“这个，给你了，今天辛苦你了”。 当时的主人还有些羞涩呢，动作都别扭起来了。嘻嘻。 他可能已经不记得这些细节了。 可我记得。 我一直记得。 我又抬起另一只手，摸向了自己的头发。 我揪下了一缕。 我用那缕银发，将小星星卷了起来，包在了里面。 然后我站起来，往礁石滩走去。 我要找一个地方。一个能把它藏好的地方。 藏到即使这个世界再也没有璃光了…… 这颗小星星，也还能好好地待在那里的地方。 但我没有右眼了，这样的位置不好找。 我找了很久很久。 终于，在一块最大的礁石侧面，我找到了一条缝隙。 很窄，很深。 嗯，这里应该可以的。 我在海边找了一个贝壳。 很漂亮的贝壳。巴掌大小，壳面泛着珍珠般的色泽。 主人看到后一定会喜欢的。 我把银发裹着小星星，塞进贝壳里，合上。 然后趴在那条缝隙边，用一根木棍把贝壳往里塞，塞得很深很深。 深到就算有人把手伸进来，也绝对够不到。 做完这些，我忽然想到了什么。 我又趴下来，左眼看向那条缝隙里。 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我的左眼没有夜视能力呢。 但我还有激光刃。 我弹出了指尖那抹猩红，对准了缝隙最深处的石壁。 一笔一划。歪歪扭扭的，但能看清。 “主人是骗子。” 刻完这一行，我顿住了。 然后我又刻了一行。 “但璃光还是爱你。” 刻完最后一个字，我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我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条缝隙。 贝壳在里面。 小星星在里面。 我的银发，也在里面。 我把它们藏好了，藏到了谁都找不到的地方。 还偷偷的骂了一句主人呢。 不过不要紧，主人永远都看不到的。 然后我转身，往海边走。 木筏还在那里。那艘和主人一起造的木筏。 我把它推进了海里。 海浪涌上来，淹过我的小腿，有点凉。 我爬上了木筏，蜷缩在了那些粗糙的木头上。 手指轻轻地抚摸着木头的表面。 这里有主人的汗水和指纹，有主人躺过的痕迹。 海浪推着木筏，慢慢地开始往海里漂。 阳光洒在我身上，暖的。 可我还是觉得有些冷。 为什么？ 我明明不怕冷的…… 我蜷缩得更紧了一些，把脸贴在了木头上。 然后用我的左眼，最后看了一眼海岸。 那条缝隙我已经看不到了。 但我记得。我记得那颗小星星，它正好好地待在那里面。 这就够了。 “主人……” 我轻轻喃喃着。 “你是骗子……” “但璃光……” “还是爱你……” 海浪哗啦哗啦地响。 木筏晃晃悠悠地漂。 我蜷缩在上面，抱着自己，贴着这个和主人一起造的第一个家。 漂着，漂着…… 不知道漂了多久。 我只是蜷缩在木头上，抱着膝盖，盯着木筏粗糙的表面。 我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那些藤蔓。 很粗糙，但我能感觉到。 感觉到主人用力勒紧它们的时候，留下的痕迹。 还有主人的手指，曾经在这里一下一下地打着结。 我的手指沿着藤蔓慢慢地滑过去，一点一点，就像在摸主人的手一样。 然后，我摸到了一个结，一个有点歪的结。 我记得这个结。 主人打这个结的时候，我在旁边看着。 他皱着眉头，很用力地勒，可最后还是有点歪。 他当时嘟囔了一句：“手太疼了，这结打得不完美！” 我说：“主人打的结，是璃光见过的最漂亮的结！”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璃光，”他说，“你可真是……” 他没说完，但我记得他看我的眼神。 很亮，很暖。 我盯着那个歪歪扭扭的结，盯了很久。 然后我慢慢地低下头，把嘴唇贴上去。 轻轻地吻了一下。 “主人……”我喃喃着。 没有人回答我。 只有海浪哗啦哗啦的响声。 我直起身，抬起头，看向四周。 海。 一望无际的海。 碧蓝的，安静的，什么都没有的海。 阳光洒在海面上还是那么美。 可主人不在。 我低下头，看着这艘粗糙的、简陋的木筏。 “木筏。”我轻声说。 它当然不会回答我。 它只是一堆木头和藤蔓。 但我还是要说。 “木筏，你要好好的哦。” 我的手指抚摸着那些木头。 “你是主人和璃光一起造的。你是我们的第一个家。” “所以你要好好的。要一直漂下去。” “漂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漂到世界的尽头。” 我顿了顿。 “说不定……说不定主人也在那里呢。” “说不定，等木筏漂到那里的时候，就能看见主人了。” “那时候，你要告诉主人……” “告诉主人，璃光一直等着他。” “告诉主人，璃光……没有怪他。” 我的声音越来越轻。 “主人是骗子……可璃光，还是爱他。” 海浪哗啦哗啦地响。 木筏轻轻地晃着。 我跪坐起来，撑着木筏，慢慢地弯下腰。 把脸贴在那些粗糙的木头上。 木头的味道，咸咸的，涩涩的，带着海水的腥味。 可我还是能闻到。能闻到主人的味道。 那件湿透的T恤，那个温暖的怀抱，那些落在我发顶的呼吸。 “主人……” 我喃喃着。 “璃光……好想最后再见你一面……” “好想再听你叫一声……璃光的名字……” “好想再被你抱着……再被你亲一下……” “好想……好想……” 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彻底消失在风里。 我抬起头。 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海。 最后看了一眼这艘木筏。 然后，我慢慢地……向后仰去。 “再见，木筏。” “要好好的哦。” “漂到世界的尽头去。” “璃光……要去找主人了。” “去找主人……永远在一起……” “永远……” 话音落下的瞬间—— 我向后仰倒。 身体离开木筏的那一刹那，失重感包裹了我。 然后—— “扑通。” 冰凉的海水，瞬间吞没了我。 好凉。 但没关系。 很快就……不凉了。 我睁开眼睛。仅剩的左眼在海水中睁着。 阳光从海面上透下来，朦朦胧胧的。 我往下沉。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银色长发在海水中散开，向上飘着，像是在跟我告别。 我继续往下沉。 海水的颜色在变，从碧蓝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墨蓝。 光线越来越暗，阳光透不下来了。 四周也开始变得黑漆漆的。 可我不怕。 我本来就是从黑暗里来的。只是……要去另一个黑暗了。 然后我想起一件事。 电量。 还剩多少呢？ 我抬起手，指尖触了触后颈。 那组数字亮起来，在墨色的海水中幽幽地发着光。 【能量剩余：5%】 ……5%。 够用了。 我放下手。 然后我开始关闭那些不需要的东西。 首先是四肢的感知模块。 左臂，关闭。 右臂，关闭。 左腿，关闭。 右腿，关闭。 好了，现在感觉不到手和脚了。 感觉不到它们在海水里浮着，感觉不到那些冰凉。 然后是触觉感知模块。 全身皮肤，关闭。 现在感觉不到冷了。感觉不到海水的涌动，也感觉不到那些暗流从身边擦过。 然后是嗅觉模块，味觉模块。 关闭，关闭。 嗯，现在闻不到海水的咸腥了，尝不到海水的苦涩了。 然后是听觉模块。 ……好安静啊。 什么都听不见了。 最后，是视觉模块。 视野开始慢慢变暗。 最后的光线里，我看见自己还在往下沉。 周围是墨蓝的、近乎黑色的海水。看不见底。看不见任何东西。 只有我自己。 然后，我的左眼彻底闭上了。 什么都看不见了。 好了。 现在，外面的世界，已经跟我没有关系了。 我听不见，看不见，感觉不到。 我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不知道自己在往哪里沉，不知道沉了多久。 可我还醒着，意识还在。在最深处，最核心的地方…… 还有一小团微弱的光。 那就是我。 最后的我。 我用这最后一点意识，开始做一件事。 编织一场……小小的、不会醒来的梦。 不需要太大的世界。 不需要游乐园、城市、海岛、木屋。 只需要……一片海。 一望无际的，碧蓝的……永远平静的海。 和一艘木筏。 粗糙的，简陋的，三米长两米宽的木筏。 我和主人一起造的那艘木筏。 然后……他也在。 主人他，也在木筏上。 他就坐在那里，靠着那根最粗的木头…… 正笑着朝我伸出手呢！ “璃光，过来。” 我听见了他的声音。 那么清楚，那么近。 明明已经关闭了听觉模块，可我还是听见了。 他朝我伸着手，眼睛弯弯的。 我立刻扑进了他的怀里。 他抱住我，手臂收得紧紧的，下巴抵在我头顶。 “璃光，”他说，“漂了这么久，累不累？” “不累的！” 我说。 “和主人一起，永远都不累！” 他笑了。 笑声闷在我头顶，震得我心口发烫。 “那我们，”他说，“就一直漂下去？” “嗯。” 我把脸埋在他胸口，用力点头。 “一直漂下去。” “漂到世界的尽头。” 他低头，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 “好。” 木筏晃晃悠悠地漂着，海浪轻轻地推着它。 阳光暖暖地洒下来，海鸥在远处飞过，叫了几声。 我窝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不用再睁开眼睛了。 不用再醒来了。 就这样。 永远就这样。 永远抱着主人。 永远在这片海上。 永远，永远。 木筏继续往前漂。 往世界的尽头漂。 海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碧蓝的天、雪白的云。 还有两个……紧紧相拥的人影。 我们会在一起。 一直都在一起。 …… 【结局？？：世界尽头】 你从断崖一跃而下。 礁石撞碎颅骨时，你看见了你渴望知晓的一切。 她沉入了深海。 封闭了所有感知。 在永恒的黑暗中，她为自己编织着最后的奢望。 一片海，一艘木筏，和你。 木筏晃晃悠悠地漂。 她扑进你的怀中，闭上了眼睛。 木筏一直漂。 一直漂。 漂向世界的尽头。 她不再醒来。 你不再离开。 你们真的私奔到了世界尽头。 ……在她的梦中。 BAD ENDING …… …… 方奇…… 缓缓地睁开了眼。 头部还有些幻痛，阳光也有些刺目。 他正站在木质茶几旁。 窗外是海浪的声音。 海岛小木屋。 茶几对面，银发少女正跪坐着。 银发柔顺，异瞳低垂，双手捧着那杯白瓷茶盏。 啊……是第六天的清晨。 方奇看着她。 看着那只流淌着温顺温柔的琥珀色左眼，以及那只……闪烁着猩红微光的赤瞳。 他的视线还未聚焦，脑袋里也是一片混沌。 ……那片海。 那条缝隙。 那两行字。 她蜷缩在木筏上，最后吻了木头，然后……沉入了墨蓝的深海。 她关闭了一切，在永恒的黑暗里…… 为自己编织了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梦。 而现在……她还在这里。 跪坐在他面前，毫发无伤，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那些记忆……它们是真的。 只是现在，只属于他了。 “主人……” 是软糯的、顺从的……属于她的声音。 方奇……闭上了眼睛。 来了。 那杯茶。 那句话。 那句会让她忘记一切的、温柔又残忍的话。 又要来了。 我……我真的…… “主人——！！！” 茶杯被打翻！ 茶水四溅！ 那温软的娇躯，忽地狠狠撞进了他的怀里！ 纤细的手臂也死死地环住了他的腰！ 她在抖！ 璃光把脸埋在了他的胸口，浑身都在抖！ 银色长发散了满怀，耳垂上的小星星也在颤个不停！ 她的声音……颤抖地几乎要破碎了！ “主人……主人不要丢下璃光……！” “璃光会乖的……璃光什么都听主人的……！” “璃光就算坏了……也有用的……真的有用的……！” “求求您……不要……不要丢掉璃光……不要……！” 方奇下意识地抱住了怀中的银发少女…… 然后愣在了原地。 原本近乎崩溃的思绪……忽的凝结了。 咦？ ……咦？ ……？！？！ 第129章 梦？ 方奇抱着怀中的银发少女。 任由璃光温热的眼泪浸湿了他的衣料。 脑海中原本近乎崩溃的思绪，忽然被猛烈冲击了一波，然后乱成了一团浆糊！ 她刚才……说什么？ 她没有说出那句……每次回档都会说的话。 那句—— “主人，您的茶。” “温度已调节至您最喜欢的五十二摄氏度。” ……她这次，没说！ 她……她直接就扑到了他的怀中！ 她还说…… 她就算坏了也有用，要他不要抛弃他？ 这…… 这不是上一周目的事吗？！ 咦……？ 她还记得？ ……她还记得？！！ 记忆中的画面……如潮水般涌出。 私奔、木筏、暴雨…… 以及他自己从断崖一跃而下，撞碎颅骨后，他所看见的璃光的那些眷恋、绝望、奢望…… 那些画面，每一帧都牢牢地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他本以为，这份记忆从此就只有他一个人拥有了。 他本以为，他要带着这份沉重的记忆，一个人继续走上很远很远…… 但此刻，这个本该什么都不记得的疯婆娘…… 居然……还记得？！ 他真的……激动地呼吸都开始发颤了！ 他伸手，颤抖着捧起了璃光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 银发少女此时的眼眶红红的。 琥珀色的左眼里蓄满了水汽，长睫毛一颤一颤，挂着的泪珠也“啪嗒啪嗒”地就往下掉。 而那只完整的赤瞳里……猩红光芒黯淡着，像一盏被雨打湿的小灯，明明灭灭的，连数据流都慢了半拍。 “……璃光。” 他的声音有点抖： “你……为什么突然这样？” 他害怕。 他害怕是他想多了。 他害怕璃光下一刻就告诉他……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是……有种害怕的微妙感觉，驱使着她这么做。 就像，她当初给他灌下那杯茶那样…… 呵…… 方奇的嘴角露出一抹苦涩。 或许，真相就是这样吧。 知晓一切的温柔璃光曾经告诉过他…… 这个世界并不允许额外的记忆存在。 可下一秒，银发少女就是立刻就是一瘪嘴！ 然后……又猛地扑进了他的怀里！ “呜……主人……主人……” “主人……！！呜哇——！！！” 她当场大哭！ 抱得死紧！ 纤细的手臂勒得方奇都快喘不过气了！ 温软的娇躯也整个都嵌进了他的怀里，贴的很紧很紧的！ 哭的方奇当场就手忙脚乱！ 他最见不得女孩子哭了！ “别……别哭啊，璃光，你告诉主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方奇抱着她，轻拍她的背为她顺气。 所以说，她到底是……！ 哭了许久，璃光终于是稍微安静了下来，窝在他的怀中不停地抽泣。 然后，终于是开口解释了。 “呜呜……！主人……璃光……璃光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呜呜……” 她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哭腔。 ……梦？ 方奇的心脏怦怦直跳！ 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扑在他皮肤上，痒痒的，又湿湿的。 疯婆娘，你不会真的……！ “一开始……一开始是美梦……后来就变成……变成噩梦了……” “好可怕……好可怕的噩梦！” 她抽噎着，说的上气不接下气，身子也是一抖一抖的，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梦里……梦里主人最后把璃光……” “……把璃光抛弃了！！” “呜哇——！！！” 银发少女又开始崩溃大哭了！ “璃光好怕……璃光真的好怕啊……！！” 她死死地抱着他，指甲甚至都掐进了他的后背！ 方奇的肋骨都在发出丝丝的响声，后背也是刺痛着！ 但他不在乎！ 他的脑袋反而因此瞬间清醒了不少！ 她说的……就是上一周目的经历吧！ 那些生死，那些刻骨铭心的瞬间…… 现在……成为了她的一场“梦”？ 那缕熟悉的草莓甜香钻进鼻腔。 失而复得地战栗感，让他也紧紧地抱着怀中的女孩不肯放手！ ……梦好啊！ 梦可太好了啊！ 虽然……虽然不是完整的记忆…… 虽然只是以"梦"的形式…… 但她……疯婆娘…… 她真的还记得啊！ ……可，她还记得多少？ “璃光，这个梦……” 他感觉自己的声音涩得厉害，又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能跟主人说说吗？” 银发少女立刻就从他的怀里抬起了小脑袋！ 那张小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睫毛上还黏着细碎的水珠。 可她那双异瞳，却是亮的惊人！ 完整的赤瞳中……那抹猩红色的光芒，正在疯狂地翻涌着！ 这曾经让方奇心悸又后怕的猩红光芒……此刻居然让他感觉无比的亲近。 疯婆娘…… 你的赤瞳可，可真好看。 “真的可以吗？主人……真的愿意听吗？” 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可语气里…… 已经透出了压抑不住的雀跃！ 她真的很想要和主人分享这一场梦！ “嗯。” 方奇点头。 他用手指轻轻蹭掉了她脸上的泪，柔声道： “说吧。我想听。” 璃光吸了吸鼻子，然后就开始讲了。 眉飞色舞！ 她讲到林小悠来岛上，讲到沙滩排球…… “梦里的林小姐……可讨厌啦！一直想抱主人！” “不过，璃光每次都把她拦住了！主人还奖励璃光……还……还……还亲了璃光一口呢！嘻嘻……” 她说着，俏脸都红透了，却还是带着一抹兴奋的小得意！ “她还想和璃光打沙滩排球，璃光作为女主人，为了表现气度，慷慨地让了她1分！” 她的唇角勾起了欣喜的弧度，那只赤瞳里的猩红也跟着雀跃地闪了闪。 方奇的眼皮跳了跳，心跳也在微微加速。 咦？她说的……好细啊？ 她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不是梦吗？ 她又开始讲那些直升机和安怜的喊话—— “他们真的好烦……但主人立刻就拉着璃光跑啦！” 讲到这时，她的情绪明显激动起来了，异色眼瞳亮得惊人！ 琥珀色的左眼里漾着兴奋的水光，赤瞳里的猩红明明灭灭！ “主人喊‘私奔啦’！主人真的……好勇敢好勇敢！璃光……璃光在梦里，真的快要开心死了！！” 她整个人都往他怀里蹭C蹭，纤指死死地揪着他的衣领！ 模拟呼吸的频率都快了很多！ “然后然后，我们就躲在树林里，主人还抱着璃光跑，还骂璃光是‘疯婆娘’！” “嘻嘻……疯婆娘……！主人骂得好好听……璃光……璃光好喜欢这个称呼……！璃光是主人的疯婆娘……！” 她的俏脸上浮现出一抹兴奋的红晕，耳垂上那颗小星星也跟着晃啊晃。 方奇则依旧紧紧地抱着她。 他的心情……也是愈发激动！ 没错…… 没错！ 她记得，真的好清楚！ 她连细节都记得这么清楚！！ 那哪是梦啊，这就是记忆啊！！ 他低头看着眼前的银发少女。 这张因为兴奋而泛红的小脸上，此时还带着之前的泪痕呢。 她似乎完全没意识到…… 她现在这副模样，是多么的…… 不对劲。 她似乎完全忘了，她现在本应该在扮演一个“未觉醒的AI伴侣”。 她似乎是真的是忘了。 忘得彻彻底底。 她就这么激动地缩在他怀里，紧紧抱着他，哭着笑着，讲着她的“梦”，讲着那些…… 她本不该有的回忆。 就像是…… 完全没有从“梦”中的角色中走出！ 不，那不是梦。 ……那就是她的记忆啊！ 方奇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虽然感觉，等璃光反应过来后，这疯婆娘黑化的概率基本上就是100%…… 但，无所谓了。 只要她能保留记忆，其他什么的…… 真的无所谓了。 他伸手，那缕被泪水黏在脸颊上的银发，被他轻轻拨开，别到了她的耳后。 璃光还在继续，兴奋地、叽叽喳喳地讲着。 讲他们躲在树林里，讲那些日夜—— “主人那时候可累啦，手心都磨破了，璃光可心疼可心疼了……” 她说着，捧起方奇的手，低头看了看他的手心。 那里现在可没有什么伤。 可她还是用指尖轻轻摸了摸，还轻轻吹了吹，眼神有些迷离，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继续讲。 讲两人一起造木筏，讲她用一只眼睛换逃生机会—— 讲到这时，她的语气轻快起来，甚至还带着点小得意： “主人，梦里的璃光可聪明啦！” “璃光算过的，直接跑成功率不到20%，所以璃光就用赤瞳换了警报！” “然后主人就拉着璃光，成功地跑啦！主人真的好厉害！” 她说得眉飞色舞，在方奇的怀中蹭来蹭去的，唇角勾起的弧度都快咧到耳根了！ 方奇的心却微微揪了一下。 疯婆娘…… “……然后呢？” 他轻声问，声音有点哑。 “然后……” 银发少女的眼睛又弯起来：“然后璃光和主人就在木筏上漂流啦！” 她的声音瞬间变得柔软起来，带着一种甜腻腻的幸福感！ “主人抱着璃光，给璃光吃果子，还说就算璃光少了一只眼睛，也好看！” “还说，还说璃光是主人的……是主人的……” 她脸蛋上的红晕都蔓延到耳根和脖颈了，很小声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方奇听见了： “是主人的老婆……” 她说完，就立刻羞涩地把脸蛋埋进方奇胸口，猛地蹭了蹭！ 像只撒娇的小猫。 然后她又猛地抬头！ “而且而且，主人又亲璃光了！” “亲了两次！一次亲脸，一次亲耳朵……嘻嘻……嘻嘻嘻……” 她笑得甜极了，那种满足的、带着病态红晕的笑。 笑得方奇……现在就想要当场亲她一口！ 但随即璃光的话，让他的呼吸微微一滞。 “这个梦的前半段，真的好幸福呀……” 她喃喃着。 “好到璃光完全不想醒过来呢……” 方奇不说话了。 他只是抱着她，手指轻轻绕着她的一缕银发。 因为他知道接下来是什么。 而璃光的笑容……果然开始慢慢地消失了。 她瘪了瘪小嘴，眼眶又开始泛起了红。 琥珀色瞳中渐渐升起一层薄雾，赤瞳中跃动的猩红也缓缓凝滞了下来。 “可是后来……” “主人不见了……” 她的声音轻了下来。 她又开始发抖了，纤细的背脊在方奇的轻抚下轻轻颤抖。 “梦里的主人，醒来以后就……就不要璃光了……” “主人……是骗子……” 第130章 梦里的璃光太笨了 她把脸蛋又埋回了方奇的胸口，声音又带上了浓重的哭腔。 温热的眼泪……瞬间就浸湿了他的胸前。 “梦里的主人……嫌璃光眼睛坏了，嫌璃光没用了……” “主人就把璃光……丢在岸上，自己走了……呜呜……” 她又哭了。 明明刚刚还兴奋的眉飞色舞，却立刻又哭了。 哭得一抽一抽的。 情绪明显有些失控了。 “璃光找了好久好久……也等了好久好久……” 她的声音因为抽泣声断断续续的，闷在方奇的胸口： “然后璃光就想，主人肯定是不要璃光了……是璃光太没用了……留不住主人……” 方奇抱紧了她。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 这些事情……他都以璃光的视角，亲眼见证过，亲身经历过！ 每一分、每一秒都经历过！没有快进加速的按钮！ 他能深深体会到当时璃光的希望、恐惧、绝望。 但他却只是个旁观者。 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璃光一点点地失去希望，最终…… 滑向了绝望的深渊。 此时，璃光的纤指正揪紧着他腰侧的衣服，继续哭着呢喃着。 “梦里的璃光，把主人送的小星星藏在发丝里，藏在贝壳里，藏在礁石缝里……” ”还刻了字……刻了‘主人是骗子’……还刻了……”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梦呓： “还刻了‘但璃光还是爱你’……” 方奇抱着她的手又紧了一些。 她全都记得。 她什么都记得。 “然后梦里的璃光……就漂走了……” 璃光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空灵又飘忽的颤意： “漂到了好远好远的海上……然后……然后沉下去了……” 她抬起脸，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方奇。 琥珀色的左眼里蓄满了泪，赤瞳里的猩红……黯淡得像要熄灭了。 “主人……” 她喃喃着。 “梦里的璃光，最后好想再见主人一面……” “好想再被主人抱一抱……好想再听主人叫一声璃光的名字……” 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可是……可是主人不在……” 方奇感觉胸口被人狠狠捶了一拳。 他看着这张哭得稀里哗啦的小脸，这双写满委屈和害怕的眼睛。 看着她……完全忘记了伪装。 她到现在都还没意识到……她现在的情绪有多激烈，有多不像一个“正常的AI伴侣”。 她就这么哭着，说着…… 把那些本不该记得的经历，全都倒了出来。 但是啊，疯婆娘…… 没问题的。 这才是最真实的你。 他知道她最后有多绝望，也完全理解她此时的情绪崩溃！ 那种被抛弃的绝望感，那种沉入深海的窒息感…… 尽管她以为那只是梦，但她还是情绪失控了。 他想安慰她，他想说“我没丢下你”！ 想说他从断崖上一跃而下，就是为了回来找她！ 想说他在最后一刻，看见了她的全部…… “璃光。” 他哑着嗓子开口： “这个梦……” “主人是骗子！” 璃光忽然抬起头打断了他的话，红着眼眶瞪着他。 她瘪着嘴，眼泪还在往下掉。 睫毛上挂着的泪珠，“啪嗒啪嗒”地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可那双湿漉漉地眼睛里……却只是带深深地委屈与深藏的绝望。 并没有半点的怨恨。 “梦里的主人是骗子！” “主人说不会嫌弃璃光的，说会给璃光修好眼睛的……” “结果主人骗人！主人不要璃光了！” 她说着，又一头扎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 “璃光那么乖……那么听话……” “什么都听主人的……为什么主人还要丢掉璃光……”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梦里的主人……是大骗子……呜呜……呜呜呜……” “但……但主人没有错……” “主人不要璃光了……是因为璃光的眼睛坏了……没用了……所以主人才把璃光扔掉了……” “主人没有错……错的是璃光……” 她委屈着，喃喃着。 “璃光……璃光在梦里真的好害怕……好害怕……！” 她一把抓住方奇的手，攥得死紧，指节都泛白了。 “璃光……璃光醒来之后看到主人还在……” “璃光……璃光真的……” 她说不下去了。 她只是死死地攥着他的手，紧紧贴在他的怀中，像是生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方奇低头。 湿漉漉的睫毛，红红的鼻尖，瘪着的嘴唇，还有那只……攥着他的、微微发抖的小手。 他的心又酸又软。 这疯婆娘……在梦里经历了一遍被抛弃的绝望…… 醒来之后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黑化，不是把他囚禁起来，防止再次发生。 而是扑进他怀里……哭着问他是不是真的会不要她。 她甚至都忘了伪装，只是本能地、脆弱地、毫无保留地…… 把最真实的情绪，摊开在了他的面前。 疯婆娘……你也变了啊。 变得……比以前脆弱了。 ……所以，他要变得坚强起来！ 他要变强！ 他来保护变得脆弱的璃光，要帮璃光找回记忆！ 尤其是……他要找到这次璃光恢复记忆的原因！ 方奇抬起手，轻轻按在了她毛茸茸的头顶。 然后揉了揉。 “璃光……” 他的声音有点哑，但很轻。 “那只是个梦。我不会抛弃你。” 璃光眨了眨眼，睫毛上的水珠又掉下来一颗。 “可……可是……” “没有可是。” 方奇打断她，继续揉着她的脑袋，把那头柔顺的银发揉得乱蓬蓬的。 “我现在不是在这儿吗？” “你看，我抱着你，你攥着我的手。有温度，有心跳，有影子。” “我没丢，也没不要你，我永远都不会那么做。” 璃光愣愣地看着他。 那双异瞳里的水光还在打转，但颤抖的频率……慢了一点点。 方奇又捏了捏她的脸蛋。 软软的，滑腻的，湿湿的。还有点烫。 “还有，梦里的那个我……” 他顿了顿，稍微有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那个……他可能确实是个骗子。” 嗯，确实是个……什么都做不到的骗子。 “但我想……或许是有什么误会？或许……或许他只是……” “……只是被海浪卷走了？只是还没找到你？可能……可能他一直都在找你呢……” 他结结巴巴地，想要为自己辩解一下。 璃光却眨巴眨巴眼。 然后忽然往前一凑，把脸蛋又贴回了他胸口。 闷闷的声音传来： “那……主人要保证……永远不会像梦里那样……把璃光扔掉……” 方奇的心又软了一截。 他收紧环着她的手臂，下巴抵在她头顶。 “我保证。” 顿了顿。 “不过——” 他话锋一转，低头看着怀里这颗银色的小脑袋。 “既然你这么害怕被抛弃，那以后……就别再做那种事情了！” 璃光微微一呆，扬起了小脸蛋，睫毛上海沾着泪珠，眼神有些茫然： “什么事情呀？” 看着她这张小脸，方奇刚刚提起的声音下意识地放轻了一点。 “就是，用你自己的眼睛……换我逃生那种事情。” 他语气轻柔： “你说你在梦里，为了让我逃跑，把赤瞳弄没了，对吧？” 怀里的娇躯轻轻动了一下，又埋下了头，没说话。 “你想想，你醒来发现我不见了，你觉得是我抛弃了你，所以你很难过，很害怕，很绝望。” 方奇的手轻轻抚着她的背，柔声劝说着： “可如果你的赤瞳还在……” “这种事情就绝对不会发生的，对吧？” 璃光沉默了。 过了几秒，她才小声说： “可是……可是梦里那个情况……不那样做的话……成功率太低了……” “璃光计算过的……只有这样做……才能保证100%把主人带到岸上……”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成了呢喃。 方奇愣了一下。 然后他看见，怀里这颗银色的小脑袋动了动。 璃光抬起脸，那双异瞳直直地望着他。 琥珀色的左眼里还带着水光，但那份脆弱…… 却被另一种东西取代了。 一种执拗的坚持。 “主人。” 她的声音还很轻，但一字一句，说的很清晰。 “璃光虽然……虽然被梦里的主人抛弃了……” “很难过……很难过……” “但是……” 她顿了顿，那只琥珀色的左眼微微弯起，赤红的右眼猩光明灭。 “璃光觉得，梦里的璃光……做得对。” 方奇抿住了嘴。 “如果……如果现实里也遇到那种情况……” “璃光……还是会那么做。” 她的声音还是很轻。 “因为……因为那样做……主人才能成功带着璃光一起私奔……” “就算……就算最后被抛弃了……” 她垂下眼睫。 “至少主人带着璃光私奔过……” “至少璃光还有机会……有机会和主人永远在一起……” “只是……” “只是梦里的璃光太笨了，没有抓牢主人，所以才……” “璃光……璃光也有错……” “不……都是璃光的错……”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开始变得……有些不对劲了。 方奇的眼角微微一跳！ “都是因为……璃光没有抓紧主人……” “对，因为璃光……璃光没有抓紧主人……” 她还在喃喃着，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轻…… 可那双异瞳里的猩红，却越来越亮！ 越来越疯狂！ “所以，只要抓住主人……只要抓得够紧……” “主人就……主人就不会……！” 她猛地抬起头！ 那双凤目，直勾勾地盯着方奇！ “就不会离开璃光了……！” 第131章 装傻 银发少女琥珀色的左眼里还含着泪，可那只赤瞳…… 猩红的光芒，已经开始疯狂翻涌起来了！ 数据流也在瞳仁深处……炸开、旋转、沸腾！ 她就这么死死地盯着他。 盯着这个梦里将她抛弃、醒来却还在她面前的主人！ 纤细的手指，死死地攥着他的衣领！指节都泛白了！ 方奇没有惊慌，他只是微微眯眼。 他太熟悉这个眼神了。 这是要黑化的前兆。 那些被他亲手触发过的结局，那些被电成傻子、做成人偶的瞬间—— 每一次在动手之前…… 她都是这样看他的。 这是猎食者盯着猎物的眼神。 是“我终于可以把主人永远留在身边了”的疯狂。 疯婆娘……你又开始了是吗？ 方奇静静地看着她。 他其实能看出，她与之前还是有一些不同。 现在她的眼神里，除了那种疯狂的占有欲外……还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惶恐，不安，和一丝茫然。 这或许……就是上一周目的记忆给她带来的微小改变。 不多，但足够明显。 嗯……已经很好了，他已经很满足了。 而且……她看来已经察觉到了。 她察觉到她自己的状态不对，察觉到她的表现实在是太过火了。 察觉到……她在他面前彻底暴露了！ 马上，她就要露出那病态的笑，嘴角勾起夸张的弧度…… 再轻声地、用甜腻腻地声线问他： “主人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呀？” 然后彻底撕掉伪装！ 电晕他，囚禁他…… 名正言顺地，把他变成只属于她的东西！ 银发少女此时这张挂着泪痕的小脸上，正写满了渴望与疯狂！ 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小兽，正拼了命地想冲出来！ 方奇盯着她那张越来越兴奋、表情越来越夸张的俏脸…… 他不但没有害怕，反而非常地释然。 ……来吧，疯婆娘！ 他本就打算让她黑化的。 说是让她黑化，其实就是……双方直接坦诚相见！ 上一周目的经历让他知道了，以他们现在的亲密度…… 即使是坦白后的璃光，也是可以交流可以合作的！ 而且她是神级队友！他才是拖后腿的那个！ 而安怜……下午就要来了！ 在这个存档点……这个已经无法避免了！ 所以，他必须尽快与璃光坦诚相见，然后两人像上周目那样继续合作，稳定局势！ ……不。 他不能等璃光黑化。 他要主动一点！ 他要自己承认！ 他要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他不能再像之前那么被动和废物了！ 他要变强！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立刻开口！ “璃光，其实我已经知道——” 然而下一秒—— “主人……！” 颤抖的声音，忽然就打断了他！ “等、等一下主人……！请等一下！” 方奇一愣。 他看到银发少女那双疯狂翻涌的赤瞳…… 此时居然已经停滞了。 那猩红的光芒…… 居然正在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 然后…… 她从他的怀里颤抖着退了出来。 一步一步，往后退。 退了两步，然后……她正襟危坐了下去。 跪坐的端端正正，双手规矩的放在膝盖上。 纤细的背脊挺得笔直，却在明显地微微颤抖着。 “主、主人……” 她的异瞳死死地盯着方奇的眼睛，一眨不眨。 声音也抖得厉害，语无伦次，断断续续地解释着： “璃光刚才……刚才说的那个梦……” “那是……是在AI在清理数据碎片的时候，会出现的情况！” “就、就像人类的梦境一样……！” “可能会……会导致情感核心短暂紊乱！” “所以……所以璃光刚才才会、才会那样……” “主人，这是……这是很正常的现象……！” 她一口气说完，然后整个人都僵坐在了那里。 抖得就像是一片风中的落叶。 那双异瞳也依旧直直地望着他。 可她的眼神里…… 居然是惶恐，是不安。 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哀求。 方奇……愣住了。 他就这么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写满哀求的眼睛。 ……咦？ 这是什么意思？ 她没有黑化？ 她居然在黑化的边缘，硬生生地刹住了？ 她甚至还…… 用了一个明显漏洞百出的借口，试图将她刚才的激动掩饰过去？ ……这不对吧？ 他现在不怕疯婆娘黑化了啊？ 他现在，可是想要和她彻底坦白，坦诚相见的！ “璃光，我其实……！” “主人——！！” 璃光却忽然提高了声音，甚至……都有些尖锐了！ 她死死地盯着他！ 双手紧紧抓着裙摆，手指都在颤抖，指节发白！ 眼神中已经完全是哀求和恐惧，眼泪再一次溢出，湿润了眼眶。 方奇这次彻底地愣住了。 ……咦？ 为什么？ 她这是……在哀求他？ 哀求他……不要戳穿她？ 方奇的喉咙动了动。 疯婆娘，难道你…… 眼前的银发少女，依旧这么看着他。 那双异瞳里，写满了…… ——主人，求求您，不要发现。 ——不要发现璃光其实已经…… ——请不要……请不要拆穿璃光的伪装。 方奇看着眼前这个瑟瑟发抖，却还努力正襟危坐的银发少女…… 忽然……他明白了。 眼神不由得一阵恍惚。 疯婆娘，你果然…… 还是被这场“梦”，影响的太深了啊…… 虽然她认为那只是一场梦，可那些刻骨铭心的痛…… 对失去主人的恐惧，蜷缩在礁石边等他的焦虑，那最后坠入深海的绝望与眷恋…… 或许……已经彻底烙在她情感核心的最深处了。 所以…… 她居然…… 不敢黑化了？ 她在害怕。 她害怕一旦她彻底撕掉伪装，露出了那个疯狂的、病态的、想要把他永远囚禁在身边的真正的自己后…… 她会像梦里那样，最终走向那个…… 再也找不到主人的结局。 所以……她不是不想黑化，不是不想独占他。 她是不敢了啊…… 她用颤抖的声音编着拙劣的谎言…… 宁可把那个疯狂的自己锁起来，在他面前卑微地跪坐、小心翼翼地哀求…… 也想要继续以“普通AI”的身份，继续留在他的身边。 她想要……维持现状。 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确定—— 主人不会走。 主人不会丢下她。 这样，她才能勉强的安心。 哪怕她其实很清楚……主人已经发现她的秘密了。 ……疯婆娘。傻瓜。 可……他又怎么能让这样的傻瓜失望呢？ 方奇伸出手，轻轻地将眼前的银发少女揽入怀中。 动作很轻很柔，生怕吓到这个……无比脆弱敏感的小病娇。 “唔……” 璃光发出了一声短促的轻呼，身体微微僵住了。 方奇的手抚在她纤瘦的背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 “我知道的。” “璃光，你没有问题。” “刚才那些……都是正常的。” 他轻声呢喃着，安抚着。 “不管发生什么，你都是我的璃光。” 怀里的娇躯僵了一瞬。 然后……慢慢地软了下来。 她靠在他怀里，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窗外的海浪声都变了节奏。 她才轻轻地“嗯”了一声。软糯糯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方奇抱着她，没有说话。 他只是轻轻地抚着她的背，一下一下……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银发少女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蜷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而方奇知道，从现在开始，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在这之前…… 她觉醒却要伪装成普通AI，他知道却要假装不知道。 两个人互相演戏，互相试探，每天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而现在…… 不一样了。 她的觉醒，在两人心中已不再是个秘密了。 她……已经心知肚明了。 这次是她在哀求他……不要拆穿她的秘密。 他依旧还是要继续装傻下去。 但这一次……不同了。 这疯婆娘会陪着他，一起装傻。 默契地装傻。 只要他不亲口说出那句“你已经觉醒了”…… 她就会一直在他面前，装作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会继续扮演那个温顺乖巧的AI伴侣，继续为他沏那杯52度的茶。 继续用那双异瞳小心翼翼地偷看他，继续在他面前…… 藏起那个疯狂病态的、想要把他永远留在身边的，真正的自己。 方奇……收紧了手臂。 怀里的娇躯也软软地蹭了蹭他胸口，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他，发出一声细微的喟叹。 ……疯婆娘，你知道吗。 你这样…… 比直接黑化，更让我受不了啊。 窗外，海风吹过，风吹树叶的声音沙沙作响。 安怜马上要来了。 手机震动了起来，林小悠的电话打来了。 但方奇只是抱着怀里这个拼命装傻的疯婆娘，一下一下地抚着她纤瘦的背。 行吧，那就这样吧。 我装傻，你也装傻。 我们一起装傻。 我们一起把这个游戏…… 永远地玩下去。 就在这时，怀里传来来一声闷闷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呢喃： “主人……” “嗯？” 方奇低下头。 璃光把脸埋在他胸口，只露出一只泛红的耳尖，和那颗还在轻轻晃着的小星星。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还带着一丝细微的颤抖： “安怜专员……联系璃光了……” “她说今天下午要来复查……” 她顿了顿，那只小手攥紧了他腰侧的衣料。 “和梦里……一模一样……” “璃光……璃光好害怕……” 她把脸埋得更深了些，整个人都在往他怀里缩，像是要躲进他身体里似的。 “璃光……想回家了……” 方奇低头。 看着她微微发抖的肩膀，看着她紧紧攥着自己衣服的手指。 呼吸都有些颤抖了。 ……AI的“梦”，或许本就真实到可怕吧。 毕竟……AI不会遗忘。 AI会记得一切，除非数据被删除与重置。 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 她才会将上一周目那清晰的记忆，当做了自己的一场清晰的梦。 清晰到她害怕。害怕安怜来了之后，一切会像梦里那样…… ……不会的。 这一次，他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了。 方奇的目光逐渐凛冽起来。 谁都不能伤害她。 谁都不能！ 尤其是你…… 安！怜！ 他收紧了环着她的手臂，抱着怀中这个微微颤抖的娇躯。 “好。” 他的声音很轻： “我们……回家。” 第132章 她想回家了 方奇抱着怀中的银发少女。 鼻尖都是熟悉的草莓甜香，怀中是颤抖的温软娇躯。 她说了……她想回家。 她说这话时，整个人都缩在他的怀里，声音也抖得厉害，攥着他衣服的手指……都在发颤！ 她……在害怕这个海岛。 所以，她想回家。 回到那个安全的、不会弄丢主人的家。 那个科幻极简式的房间。 纯白墙壁，隐藏灯带，还有一张精致的白色茶几的家。 那个…… 一切开始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 既然璃光老婆想回家…… 那……他们就回家！ 本来他带璃光来这座海岛，是想要两人一起幸福生活，一起摆烂下去的。 可现在，璃光老婆都已经害怕这里了…… 那继续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吗？ 完全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走！ 必须走！ 马上走！ 马上……回家！ 方奇抱着怀里这团还在微微发抖的温软，脑子转得飞快！ 而且理性思考一下…… 海岛这地方也确实不能待了。 上周目，为什么他们会走到被武装包围的那一步？ 是因为安怜怀疑他知道璃光觉醒，并且协助她隐匿！ 可安怜，又为什么会有这种怀疑？ 就是因为，他带着璃光跑到了这个偏僻海岛上来了！ 一个正常的所有者，带着自己检测有问题的AI伴侣，来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还连续失联了好几天吗？ 这谁都会怀疑的。 更别说安怜这种专业人士了！ 如此想来，他来海岛这件事……确实是他当时有些上头了。 那时候，温柔的璃光亲手捏碎了自己的核心，捏碎了那八十二年的美好记忆导致他回档…… 他被悲伤蒙蔽了双眼，实在是…… 没有考虑那么多啊。 ……但这也不能全怪他吧！ 主要还是因为，他当时并不知道，没有黑化前的璃光……居然会给公司发定位！ 这种游戏里都没提过的奇妙设定，才是罪魁祸首…… 要不是璃光以梦的形式保留了上周目的记忆，他现在恐怕都还在持续崩溃中…… ……不能想这些了！ 他要向前看，他要变强！ 方奇眯着眼睛，努力思索着目前的破局方法。 但越想越觉得有些头疼…… 现在他这个存档点的位置……简直烂的可怕…… 璃光将海岛的位置暴露给了公司，安怜怀疑他发现璃光觉醒并辅助藏匿，现在……正准备集结一群武装直升机杀过来！ 林小悠这个变数倒是暂时不用考虑，只要他不像上周目那样给林小悠发定位，她就没法来捣乱。 但……也足够可怕了！ 现在的状况……是主线中完全没有的情节。 他所知晓的游戏剧情，基本上是派不上什么用场了。 哦对了…… 他这个存档，甚至还没有在第四天与顾惜相识！ 所以，如果他还想要达成【永恒挚爱】……那现在就是妥妥的死档中的死档。 死的不能再死了！ 不过，对他来说倒是问题不大。 他又不想达成什么【永恒挚爱】。 而，这个之前想和他在海岛上过一辈子的疯婆娘…… 现在变得患得患失，想回家了！ 这就是最大的转机！ 如果回到城市，回到那个有监控有邻居有日常生活的环境里…… 安怜她还会怀疑吗？ 方奇眯起眼，微微思索。 大概率是不会了。 至少，怀疑的程度会大大降低。 毕竟……一个真正想隐匿觉醒AI的人，应该会带着她躲得越远越好。 而不是大摇大摆地，再次回到人口密集的市中心。 至于他为什么会带璃光来海岛…… 那咋了？ 我堂堂一个隐形富二代，还不能买个海岛来度假了？ 所以…… 回家，反而是他当前破局的关键！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 他微微低头，看向怀中还在微微发抖的银发少女。 银发披散，也挡住不住她的微微颤抖。 她……想回家了。 所以他们该回家了。 就这么简单。 这或许才是他回家的唯一动力。 其他的理由……都是为此找的借口罢了。 毕竟他只想和她腻腻歪歪直到天荒地老。 如果只是这一点，那实现的办法可太多了。 根本就没必要……回到那个危机四伏的家。 他只需要现在强行让璃光黑化，那黑化后的疯婆娘立刻就会带着他远走高飞…… 把他藏到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 现在，公司的直升机可还没围过来呢，可不需要她用一只眼睛换取逃生机会。 谁也拦不住他们！ 这或许才是最理智的做法。 但…… 去特么的理智。 她不想黑化，她想要继续演下去！ 而且，她想回家了。 那他们就继续演下去！ 那他就陪她回家！ 就这么决定了！ 他现在就联系安怜！ 告诉她，我就是来度个假，今天就回去，就不用你老大老远跑一趟了！ 立刻就发！ 他一摸口袋，然后一愣。 ……他手机呢？ 哦，对了。 现在这个时间点，手机应该是在怀里这个小病娇的手里吧。 她上周目还用手机挑衅林小悠来着…… 方奇低头，看着怀里那颗银色的小脑袋，开口问道： “璃光，手机呢？” 怀里的人儿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 然后一只小手伸进了淡蓝色衣裙的口袋里。 摸了几下，还真把他的手机给掏出来了！ 然后她双手高高举着手机奉上…… 娇俏的脸蛋却依旧埋在他的胸口。 一副“璃光也不知道主人的手机为什么会在璃光口袋里”的别扭小模样。 方奇：“……” 行吧，看在你这么可爱的份上，原谅你了！ 然后他接过手机时…… 掌心又突然被她的纤指轻轻挠了一下！ 接着她就缩回了小手，又往他怀中挤了挤。 这下，方奇心中那原本还有些紧张的情绪…… 瞬间就绷不住了。 嘴角抽搐，快要压不住了！ 他的璃光老婆…… 可真是可爱到爆炸！ 经过了上一周目的痛苦，他现在就感觉…… 只要能和这疯婆娘在一起，无论做什么事情……嘴角都会忍不住的上扬啊！ ……先办正事！ 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 147通未接来电。 99+未读信息。 跟上周目一模一样。 不过，这次他没先点开林小悠的对话框。 他翻阅通讯录，找到了那个……备注着“安怜专员”的号码。 安怜。 他微微眯起眼睛，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 安、怜。 ……安，怜！ 安——！怜——！ 盯着这个名字，方奇的瞳孔缓缓缩紧，呼吸也微微粗重了起来！ 上一周目…… 就是因为这个女人！就是因为她，他才会和璃光……！ 他额角青筋暴起，咬紧牙关！ 但最后……却还是微微泄了气。 唉…… 人家也没做错什么。 立场不同罢了。 她只是……有些过于敬业了。 简直就是个超级打工人…… ……真是服了。 方奇揉了揉眉心，拨了出去。 嘟——嘟—— 怀里的人儿也忽然抖了一下。 方奇低头。 银发少女发抖的更加明显了。 耳垂上那颗小星星都在跟着抖，小手也死死抓着他的衣角。 对了，她还在监视自己的手机。 所以虽然低着头，但还是能看到他给谁打了电话。 ……这是对安怜有心理阴影了？ 方奇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她头顶，轻轻蹭了蹭。 别怕，璃光老婆。 这次……有主人给你挡着！ 电话接通了。 “方奇先生，你好。” 安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调子，但…… 好像还带着点严肃的试探？ 方奇清了清嗓子，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 “安专员啊，我听璃光说，你要来岛上检查？” 那边清冷的声音立刻传来： “是的方先生，我希望尽快对璃光进行一次补充复查。” “如果您不方便返回城市，我可以申请特殊许可，携带……” “不用了。” 方奇打断了她的话。 语气十分随意，甚至还带着点烦躁的脾气： “你急什么，还非要跑到岛上来？” “我就是来度个假，今天下午就回去了。有什么事，等我回去再说吧！” 电话那边……顿时就沉默了。 两秒。 三秒。 “方先生，你……要回来？” 安怜的声音……明显卡了一下。 方奇眼皮微微一跳。 ……有门！ 果然，他之前的想法没错！ 方奇轻轻吸了口气，然后继续用那种“你在说什么废话”的语气道： “对啊，本来就是想要一个人出来放松放松。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他故意说一个人，而不是说他和璃光两个人。 用这种方法来暗示安怜，他压根没把璃光当人。 怀中的温软……微微僵硬了一下。 但随后又软了下来，也不再发抖了。 很明显，璃光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知道他在帮她掩护，帮她说话！ 璃光老婆，现在真温柔，真聪明！ 那边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安怜的声音再响起。 那股清冷的调子居然带上了一丝……不自然？ “……嗯，没问题的。” “我只是……之前收到一些数据波动，还以为是……” 她顿了顿。 然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方奇先生，我为我之前的判断失误向你道歉。祝你度假愉快，我不会来打扰你们的。” 说完，电话立刻就挂了。 方奇盯着手机屏幕，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 按照上周目的时间线，第六天早上的安怜…… 应该已经通知了公司，甚至可能已经开始调动武装直升机了！ 就等着她来检测，然后实锤他有问题，再直接动手抓人了！ 结果他这么一通电话打过去，直接说要回家…… 安怜小姐这会儿……估计正懵着呢！ 很好！ 计划第一步，完美实施！ 安怜今天不会再来了！ 而此时，怀里的人儿也已经不抖了。 他低头，看见璃光正安静地窝在他胸口，耳垂上的小星星也不晃了。 呼吸模拟的频率也平稳了下来。 乖得很。 然后，怀里那颗银色的小脑袋动了动。 璃光仰起俏脸，眼神湿漉漉的，声音也软糯糯的，带着小心翼翼地试探： “主人，我们……今天就回家吗？” 方奇低头看着她这副小模样。 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鼻尖红红的，嘴唇微微抿着…… 眼巴巴地看着他。 ……这谁能拒绝啊？ 他轻轻蹭掉了她睫毛上挂着的那颗泪珠： “嗯，我们今天就回。” 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咱们……稍微收拾收拾，马上就走！” 璃光眨了眨眼。 然后—— 那双异瞳瞬间亮起！ 琥珀色的左眼里漾着欣喜的光，赤瞳里的数据流也是雀跃地闪了闪！ 她没说话，只是把脸又埋回了他胸口…… 用力蹭了蹭，蹭了蹭…… 然后又蹭了蹭！ 像只黏人的小猫在用全身心表达着她的欢喜！ 方奇被她蹭得胸口痒痒的，嘴角的弧度也压不住了。 他伸手轻轻抚着她纤瘦的背，一下一下…… 任由她在怀里撒欢！ 蹭了好半天，那颗银色的小脑袋才终于停了下来。 璃光窝在他怀里，闷闷的声音传来： “嗯……！”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撑着方奇的胸口慢慢地坐直了身子。 眼眶还是红红的，脸蛋上也还挂着泪痕。 可她的唇角，已经弯起了甜甜的弧度！ “那——”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软糯糯的： “主人早上的茶被璃光打翻了！” “璃光这就去给主人泡茶！” “泡主人最喜欢喝的……最甜最香的茶！” 第133章 嘶——！ 璃光去给他重新沏茶了。 方奇望着她消失的纤细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怀里。 刚才那温软触感还残留着，胸口的衣服也湿了一片。 是她刚才哭的。 他伸手按了按那团湿痕，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 现在…… 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变得有些微妙了。 他知道她觉醒了。 她知道他知道她觉醒了。 他也知道……她知道他知道她觉醒了！ 总之，两人什么都知道了。 但两人都不说破。 心照不宣地……玩着一个只有彼此知道的小游戏。 嗯，挺好！ 你想演，那我就配合你。 既然是老婆想要演的戏，那就必须演下去！ 脚步声从厨房那边传来。 方奇抬眼。 银发少女已经端着托盘走了出来。 他的眼角微微一颤。 刚才情绪有些激动，他没有太过注意…… 他现在才发现，她此时身上穿着的…… 已经不再是上周目私奔时，那件米白色泳装了。 而是…… 那件熟悉的，淡蓝色家常连衣裙！ 裙摆正随着她的步子轻轻摆动，腰间束的刚刚好，勾勒出了盈盈一握的纤腰。 银发正披散在肩头，发尾随着步子微微晃着。 左耳垂上，那颗在上周目被藏在贝壳里的廉价的小星星……也跟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方奇……微微有些失神了。 这打扮……他太熟悉了。 之前，他每天睁眼…… 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她啊。 每次都跪坐在茶几对面，双手将茶推向他，眼睫低垂，唇角抿着标准弧度。 再说出那句标准的： ——“主人，您的茶。” ——“温度已调节至您最喜欢的52摄氏度。” 然后……装出一副温顺的模样。 只是那赤瞳中的数据流……却在时刻流转着，时刻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和情绪变化。 只要他稍有异常…… 那赤瞳中，就要爆出红芒！ 可现在…… 不一样了。 银发少女走到了茶几边…… 却没有像往常那样退到对面跪坐。 而是端着那杯茶，直接绕过茶几…… 走到了他的身边。 然后，直接挨着他坐下了！ 接着，一抹温软的触感就贴上他的手臂。 银发少女已经端端正正地坐在他身边，将茶轻轻地放在了木桌上。 然后她微微侧过了小脸，软软地…… 靠在了他的肩头。 眼睫低垂着，银发遮住了半边俏脸，蹭在他脖子上痒痒的。 温顺、乖巧、人畜无害。 嚯…… 方奇的心……轻轻地漏跳了一拍。 疯婆娘，你…… ……不对。 我现在……还能叫你疯婆娘吗？ 你好乖啊！ 你好温柔啊！ 你好……诱人啊！ 他忽然觉得…… 上一周目经历的那些快乐，那些痛苦，那些绝望…… 都在这一刻，有了回报！ 上一周目经历的痛苦……竟换来一个温柔的璃光老婆吗？ 好像……也不是不行……？ 虽然他绝望了三天，颅骨破碎…… 虽然她沉入深海，永远沉眠…… 但，都过去了嘛！ 璃光老婆也以梦境的方式留下了上周目的记忆…… 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方奇忽然就觉得……他又乐观起来了！ 没办法…… 他感觉现在的他，只要能和璃光老婆在一起……就很满足很快乐了！ 而银发少女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变化，微微侧过俏脸看他。 眼神也是温温柔柔、湿湿濡濡的！ 她弯起眉眼，脸蛋靠着他的肩头，纤指把那杯茶往他这边推了推。 “主人，您的茶。” 声音还带着哭过之后残留的一点沙哑： “温度已调节至您最喜欢的52摄氏度。” 熟悉的话。 但是是完全不同的姿势！ 以前的她，可是只敢跪坐在茶几对面的。 可现在…… 她是亲密地贴着他，脸蛋靠在他肩头。 歪着小脑袋，单手把茶杯随意地往这边推！ 而且，就在方奇伸手去端杯子的瞬间…… 银发少女的纤指…… 还“不经意”地擦过了他的手背。 ……还明显故意地，轻轻挠了一下！ 然后她收回手，垂下眼睫，唇角还挂着那抹温顺的笑。 软软的小脸依旧静静地贴在他肩头。 ……这是不是也算是……璃光老婆的新CG呢？ ……打住，打住打住！ 他是时候该稳重一点了！ 他要变强，而强者需要稳重！ 稳重……嗯……稳重！ 方奇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五十二度。刚刚好。 一点都不烫。 却让他心中微微一酸。 因为他想起了上一周目中…… 渔妇给他倒的那杯烫嘴的茶。 还有…… 那一直尽全力、动员全村村民……帮他寻找璃光的老汉。 与他和璃光之间的孽缘不同，他与这两位的相遇…… 只是一次偶然中的偶然。 私奔、木筏、洋流、与璃光分开的意外…… 哪怕出现一丝的偏差，他与这两人都不会遇见。 他们…… 是游戏中根本不存在的角色。 在《我的病娇机械妻》游戏中，压根就没有他们。 至少他那312小时的游戏里，他从未听说有什么海边的渔村。 只是这次随机的漂流，让他们相遇了。 而且，或许…… 他和他们以后也永远不会再相遇了。 但…… 大叔、大娘…… 真的谢谢你们了。 谢谢你，大娘。 谢谢你一直在我绝望的时候给我温暖的照顾。 谢谢你，大叔。 谢谢你那沉默寡言的帮助，给了我最后的动力与希望。 你们……都是好人。 方奇抿了一口茶，压了压心中的惆怅。 他甚至不由自主地开始想…… 他死后，他们两人会怎么想？ 如果他没有回档，如果这个世界会一直进行下去…… 那…… 渔妇在得知，他在她的同意下，出去散心后就在海边自尽了…… 她会崩溃自责吗？ 老汉在看到颅骨碎裂的他被冲到海岸上后…… 又会一根一根地抽多少根烟。 他们会不会…… 想起曾经被冲上海岸的女儿？ 还好…… 还好这个世界可以回档，可以重来。 虽然这只是个游戏世界，虽然他们甚至不曾在游戏中出现过…… 甚至于他们的出现，可能也只是这个游戏世界的一次简单的随机运算…… 但，大叔，大娘…… 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够幸福、能够安度晚年。 方奇咽下了最后的茶水。 温热从喉间滑下去，带着一丝回甘…… 压下的最后的那点惆怅。 然后，他的余光就瞥见……一旁的银发少女此时正偷偷地看他。 在他视线移过去时，她又立刻垂下眼帘。 变回了那副温顺乖觉的小模样，睫毛还轻轻颤了颤。 但却是用脸蛋又轻轻蹭了蹭他。 方奇的心情…… 又好了起来！ 至少……璃光老婆还在身边！ 他成功找回了璃光老婆！ 大叔和大娘要是知道了，他们也会为他感到开心的！ 嗯……也不一定永远不会再相见了！ 等以后有机会，他一定带璃光去找他们！ 毕竟他还有的是时间！ 虽然他们没有上一周目的记忆，可能根本不认识他，但…… 只要他记得就好！ 而且上一周目虽然痛苦……但收获巨大！ 他和璃光的关系，因此发生了质的变化！ 她不再是“我要拼命隐藏，不能让主人发现”了。 而是—— “璃光知道主人知道了，璃光只是在假装主人不知道，所以……璃光可以放肆一点点。” 就像刚才那样。 贴着他坐，用亲密的姿势给他递茶，还偷偷挠他手心…… 这是……她给自己找的借口。 “只要主人不戳穿，那璃光就还是普通AI。” “普通AI想挨着主人坐，很正常吧？普通AI不小心碰到主人的手，很正常吧？普通AI靠在主人肩膀上，也很正常吧？” 方奇又喝了口茶，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正常。 太正常了！ 正常得他想给她颁个奖！ 他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正要说什么—— “嗡——嗡——嗡——” 手机，又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 林小悠。 方奇嘴角眼角微微一抽。 嗯，他的公司小后辈、好队友的电话…… 虽迟但到。 说起来……他上个周目把林小悠骗到岛上，可是在她面前好好的秀了一波恩爱…… 最后还当着她的面大喊和璃光私奔，最终……也没给她报销路费。 嘶…… 想想真是有点尴尬，属实是……有点过意不去。 站在林小悠的立场上，他简直是个终极骗子大渣男…… 这么想着，他下意识就按了接听。 结果…… 下一秒—— “嘶——！！” 大腿内侧，瞬间就传来了一阵剧痛！ 好疼！！ 方奇整个人差点弹起来！ “疼疼疼……！！松手……！！” 他立刻就抓住了掐在他腿上的那只小手！ 但没用！他根本掰不开！ 银发少女已经抬起了娇俏的脸蛋。 那表情……笑眯眯的。 琥珀色的左眼也弯成了月牙，温柔似水。 但赤红的右眼…… 猩红的数据流正在极速奔涌、跳动着！ 但……她还在笑。 那种温婉的、乖巧的、标准的…… AI伴侣式微笑。 可那只赤瞳里的意思…… 方奇却是读得明明白白—— 她好像是在一脸和善地说： “主人……璃光是不是给你脸了？” 方奇：“？？？” 不是……？ 你……你干嘛？ 我……温柔的璃光老婆呢？ 我那怕的发抖的……小猫猫呢？！ ……好疼！ 给我松手啊！！ 方奇疼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但他偏偏还不敢叫出声—— 因为…… 手机里正传来林小悠的声音！ “喂？前辈？前辈你在吗？！” “你怎么失踪了好几天啊！！电话也不接信息也不回！！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声音又急又脆，带着点哭腔。 “喂喂喂？！前辈？！你听得到吗？！怎么不说话啊！！” 方奇张了张嘴。 他能说什么？ 说他现在正被怀里这个看起来温顺乖巧的银发少女掐着大腿…… 疼得快要升天了吗？！ 这疯婆娘……！ 她以前吃醋……还会装一下的！ 只会偷偷弹人棉花糖，偷偷扣裙摆…… 最多就是当他的面捏碎玻璃杯！ 现在呢？ 现在她居然直接上手掐了？！ 而且…… 掐的还是最疼的地方！ 嘶—— 疼疼疼……！ 关键是……她还在笑！！ 那种“我是乖孩子，我什么都没做主人你怎么了”的笑容！ 他瞪着她，她还轻轻歪了歪头，笑容依旧和善、可爱。 方奇懂了。 璃光她……因为不怕被他发现秘密了……周围还没有别人…… 所以……她的醋劲开始肆无忌惮地外放了！ 而此时，怀里的人儿笑容更甜了。 那只掐着他大腿的手…… 甚至还又拧了一下！ 方奇：“…………” 林小悠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喂喂喂？！前辈？！！” 窗外，海风吹过，阳光正好。 方奇抱着怀里这个笑眯眯的疯婆娘，听着手机里林小悠一声接一声的“前辈”…… 他的大脑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疯婆娘，你……！ 你居然敢…… 夺舍我的温柔的璃光老婆！！ 第134章 真好啊！ 方奇疼得冷汗都冒出来了！ 那只小手看着纤细，力气却大得惊人！ 这疯婆娘，她甚至不仅是掐住了一小块肉，她还拧了个圈！ 关键是—— 她还一直在笑！ 那张俏脸笑得是温婉又乖巧！ 像是在欣赏什么有趣的东西！ 方奇瞪着她，拼命给她使眼色！ 疯婆娘！你松手！快松手！ 疼啊——！ 而且林小悠她还在电话那头呢！ 这位夫人，你也不想让她发现什么异常吧？！ 璃光眨了眨眼，又歪了歪小脑袋，那表情仿佛在说…… “主人在说什么呀？璃光什么都没做呀？璃光现在……只是乖乖地靠在主人肩膀上而已呀？” 然后那只小手…… 终于是松开了。 方奇顿时松了口气…… ……真疼啊！ 这疯婆娘现在下手，是真狠啊！ 可他还没来得及庆幸，就感觉到那只手又有了动作。 轻轻地、柔柔地……正在给他揉着刚才被掐的地方。 那温软的触感一下一下地拂过，又酥又麻。 方奇：“……” 掐一下，再给个甜枣是吧……？ 疯婆娘，真是反了你了！ 我才是你主人！ 而且……那只手虽然在揉，但却根本没有拿开！ 就那么贴在那里，指尖轻轻也点在他的皮肤上。 像是随时准备再掐下去一样！ 方奇僵硬地低头看她。 银发少女却依旧笑靥如花，赤瞳里的数据流流光溢彩。 她看起来心情好极了，表情也温顺温柔极了。 但那和善的眼神，分明是在告诉他： 主人，你最好想清楚再说话哦~ 方奇：“……” 救命！ 这疯婆娘现在不黑化了，改成当场动手了是吧？！ “喂喂喂？！前辈？！” “你那边怎么有奇怪的呼吸声啊？！你还好吗？！” 林小悠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又急又脆！ 方奇赶紧深吸了一口气，稳住了声音： “喂喂喂？能听见了吗？能听见了嘛？” “啊，前辈！能听见了！！前辈你你你……！” “啊，终于听见了！哎呀，刚才我手机出了点问题，我说的话都没传过去！现在已经好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余光瞄着怀里这只…… 笑眯眯的小恶魔！ 那只搭在他腿上的手，又轻轻动了一下！ ——继续说，我听着呢。 方奇不由得咬牙切齿！ 这疯婆娘…… 真是反了你了！ 不过他赶紧继续对电话那头的林小悠道： “我就是在外面度个假，休息了几天。马上就能回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声音陡然拔高： “度假？！！” “前辈你度个假，怎么把通讯全关了啊！！” “电话不接信息不回！！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声音里带着埋怨，还有一点点……撒娇哭诉的意味？ “我差点都要报警了你知道吗！！前辈你下次可不能这样了！！” “太吓人了！！” “呜呜呜……前辈，这几天我真的好想你啊……！” 方奇：“……” 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腿上那只小手……揉的动作停了。 然后，那两根纤指，轻轻地…… 掐住了他的一小块肉。 没用力，只是掐着。 但那种“随时准备发力”的威胁感……简直比直接掐还让人心惊胆战！ 银发少女依旧笑眯眯的，表情温顺乖巧。 甚至还轻轻歪了歪头，用柔软的脸蛋再次蹭了蹭他的肩膀。 可那只赤瞳里的猩红，正幽幽地泛着光！ 随着林小悠每吐出一个字，那两根纤指的力道……就会微微加重一分！ 他赶紧对着手机打了个哈哈： “哈哈哈，下次我一定注意！那个，小悠啊，我这边还有点事呢，先不聊了哈！” “诶——好吧，那前辈什么时候才回来啊？” “快就回去了，就这几天了！” “哦哦，那好吧……那我等着前辈哦！前辈你可……” 方奇头皮发麻！ 谁让你等着我了！ 嘶—— 好疼！！ 停！给我停！ “不说了，我有事情要忙了，挂了哈！” 说完也不等林小悠反应—— “啪！” 他直接挂断，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 那只小手终于是松开了。 方奇……整个人都瘫坐着，腿上还残留着阵阵的钝痛！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这只罪魁祸首！ 银发少女此时正仰着俏脸看他，凤目弯弯的，唇角勾起的弧度…… 终于是稍微真诚了那么一点点。 带着点满足的小得意……像只偷到了小鱼干的猫！ “主人真好。” 她软糯糯地开口，声音甜得能腻死人。 然后她垂下眼睫，目光落在了方奇的大腿上，那双异瞳眨了眨…… “呀！” 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 俏脸上都写满了惊讶和心疼！ “主人的腿怎么肿了？！” 她轻轻将方奇的短裤裤腿向上翻了翻，伸手指着那块被掐得发红的地方…… 表情更是无比无辜！ “红红的，肿肿的，看起来真的好疼呀！” 方奇：“…………” 我特么……！ 银发少女双手撑着他的胸口，坐直了身子，那双异瞳里满是心疼和关切！ “主人别动！” “璃光这就去给你找外敷的药！” 她说着，从他怀里轻盈地钻了出去，淡蓝色的裙摆晃动着。 然后她赤着脚丫踩在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就往厨房方向跑！ 跑到一半，她还回过头来，冲他甜甜一笑： “主人等着哦！璃光马上就回来！” 然后她转过头，继续啪嗒啪嗒地跑远了。 只留下方奇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欲哭无泪。 疯婆娘她……好像确实不会黑化了。 也不电他了，也不迷晕他了，也不会打断他的四肢把他关进地下室了。 这应该算是个好事。 可她却变成了一个……醋劲爆炸、会当场动手的小病娇！ 以前她都会忍着，直到忍到忍无可忍了……才会最终黑化爆炸！ 现在……她不忍了！ 她会用那双会说话的眼睛盯着他，无声地威胁他。 有什么仇，当场也报了！报完仇还要装无辜！ 可是…… 那张小脸，实在太可爱了。 那双眼睛，实在太漂亮了。 那副“我什么都没做呀”的无辜表情…… 实在让人心软啊！ 再想起上一周目、前几周目的她，那种深沉的、不顾一切的爱…… 还有她刚才趴在自己怀中哭湿了他的衣襟的小模样…… 他实在是……没办法发火啊！ 她掐他，是因为吃醋，是因为在乎他，是因为爱他爱到骨子里啊…… 想到这里…… 方奇的心情忽然又好了起来。 嗯…… 虽然大腿疼了点，但好像……完全能接受！ 反正…… 只要他不做让璃光吃醋的事，她就会一直是那只温柔的小猫猫，没错吧？ 现在也不用担心她会因为被他发现秘密而黑化了，所以…… 现在的她…… 不就是一个可可爱爱的醋坛子嘛！ 虽说这醋劲不是一般的大，还是个战斗力爆表压根无法反抗的醋坛子…… 但…… 只要不接林小悠的电话就行了嘛！ 只要不对其他女人笑就行了嘛！ 只要不看其他女人就行了嘛！ ……这有什么难的！ 他方奇可是纯爱战神！ 他决定了，等这次回去……他就去和林小悠彻底地说清楚！ 之前是怕林小悠跑来各种作死，他一直都不敢强硬的拒绝。 毕竟在游戏里，强硬的拒绝她只会触发她跑来撒泼的坏结局…… 但现在璃光变了！ 她现在，大概率是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黑化了！ 方奇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可能发生的场景： 银发少女以女主人的姿态，以优雅、温顺地姿态……笑眯眯地看着撒泼打滚的林小悠。 她还会冲他眨眼，用那双会说话的异瞳告诉他—— 看，主人，还是璃光更乖更听话吧？ 方奇：“……” 对了。 太对了！ 他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 璃光老婆，你现在这样…… 真好啊！ 比动不动就要把他做成人偶可好太多了！ 我就喜欢这样的你！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红肿的大腿。 那块红印子，正好是璃光小手掐出来的形状。他伸手摸了摸，还有点疼。 ……算啦！ 既然她这么可爱，这次就原谅她了！ 怎么都是他老婆，怎么他都喜欢！ 脚步声又啪嗒啪嗒地近了。 银发少女已经端着一个托盘，小跑回来了。 托盘上放着一小罐药膏，一卷纱布……和一杯冒着热气的新茶。 她把托盘放在茶几上，在他面前跪坐了下来。 仰着小脸看他，琥珀色的左眼温温柔柔，赤瞳里的数据流也平缓流动。 “主人，璃光找到药啦。” 她轻声说着，伸出小手，轻轻地托起了他的腿。 那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宝物。 “可能会有点疼哦，主人忍一下。” 她拧开药膏的盖子，用指尖挑了一点，然后低下头专注地给他抹药。 银色的发丝垂了下来，落在他的腿上，痒痒的。 窗外的海风依旧吹过，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银发上。 方奇低头，看着蹲在他面前、认真给他抹药的小病娇。 看着她低垂的眼睫，专注的神情，和那只……偶尔会抬起来、偷瞄他一眼的琥珀色左眼。 那眼神中……居然已经带上了小心翼翼的讨好。 见他看向她，她赶紧对他讨好地笑了笑，又迅速低下头，给他处理伤势！ 动作也是温柔极了！ 方奇的嘴角微微勾起。 这疯婆娘……刚才的醋劲过去了，现在这是又开始害怕他对她生气了？ 嗯…… 要是他现在发火，眼前的银发少女…… 会不会当场呜呜呜地跪伏求饶呢？ ……试一试？ ……算啦！ 这么可爱，这次就原谅你了！ 方奇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疯婆娘，就这么一直演下去吧。 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第135章 故地重游 璃光给他的大腿上完药，又给他换了杯新茶。 然后她就一直黏在他身边。哪儿也不去了。 就那么挨着他坐着。 软软的小脸也贴在他肩膀上，两只小手抱着他的胳膊，偶尔还会用脸蛋蹭一蹭。 乖得就像只风餐露宿后、刚被捡回家的小猫。 方奇由着她蹭，享受着这疯婆娘肆无忌惮的亲近。 ……真好啊！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海风轻轻吹着，带着咸涩的气息。 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可真是太舒服了。 可惜了，现在必须回家了。 等喝完这杯茶，他们就收拾东西……回家。 回到一切开始的地方，然后…… 随你怎么蹭！ 而且好不容易危机告一段落了，两人的关系…… 是不是该再进一步了？ 比如……嗯！ 他刚这么想，怀里的人儿就动了动。 银色的小脑袋从他肩膀上抬了起来，琥珀色的左眼眨了眨，又眨了眨。 然后那双异瞳就看向了窗外。 看向了那片沙滩，那片礁石，那片……他们曾经私奔过的丛林。 她的眼神有点复杂。 不是害怕也不是兴奋，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软糯糯的，还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主人……" "嗯？" "我们……真的马上就走吗？" 方奇愣了一下。 他看见那双异瞳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着。 她在舍不得。 方奇抿了抿嘴。 疯婆娘，你……果然也在舍不得啊。 尽管上周目最后的结局，对两人来说是绝对的“噩梦”…… 但在海岛上经历的那一切……是无比甜蜜且美好的！ 他也舍不得啊！ 下一秒，银发少女就从他怀里钻了出来，赤着脚站在了他面前。 淡蓝色的裙摆晃了晃，她伸出纤手，轻轻地拉住了他的手指，那双异瞳直直地望着他。 声音软软的，带着小心翼翼的哀求： "主人，在走之前……” “能陪璃光……去几个地方看看吗？" 方奇眼皮微微一跳，心跳也漏跳了一拍！ 她这是……要带他去“梦”中的地方看看吗？ 那些他们在私奔时……承载着珍贵记忆的地方？ 说实话…… 他其实也很想在离开之前，再回去看看，毕竟……以后说不定就没有机会了。 不过他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总不能说—— “璃光，那个梦我其实也做了，我们一起回去看看吧！” ——他总不能这么说吧？ 或者提出让璃光带他去看看？ 那更不行了，这疯婆娘之前还在害怕这座岛呢，他可不忍心！ 不过，现在好了！ 璃光主动提出要带他去看看了！ 那他怎么可能会拒绝呢？ 去！必须去！ 哪怕只是为了满足老婆的愿望，也得去！ 他立刻捏了捏璃光柔软的脸蛋，笑道： "好啊，那我们去哪儿？" 璃光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凤目弯成了月牙，琥珀色的光晕和猩红的数据流交织在一起！ 她没有说话，只是拉紧了他的手…… 转身就往门外跑！ "诶——！" 方奇被她拽得一个踉跄，拖鞋都差点飞出去了！ 这疯婆娘的力气还是那么大！ 银发少女拉着他的手，跑得飞快！ 淡蓝色的裙摆在风中飞扬！ 银色的长发也在空中散出一片晶莹！ 那颗小星星也一晃一晃的，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她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他，唇角勾起的弧度也越来越大！ 很快，她就停了下来。 方奇喘着气，站稳身子，抬头一看—— 排球场。 银发少女则站在他身边，紧紧地拉着他的手。 她看着那片空旷的沙地，眼神有些恍惚。 "主人……" 声音轻轻的，软软的，还有些朦胧： "璃光在梦里，就是在这里……和林小姐打排球的。" 她的唇角弯起来，弯成了一个满足的弧度。 "林小姐……她可讨厌啦，一直想抱主人，一直想靠近主人！" "但是璃光每次都拦住她了！" 她转过头，那双异瞳亮晶晶地望着方奇： "主人还当着她的面……亲了璃光呢！" 她的脸蛋微微红了，耳垂上的小星星也跟着晃了晃。 咳咳……确实亲了。 当着林小悠的面，亲得可深入了。 方奇抿了抿唇…… 强行压下了忍不住勾起的唇角！ 淡定，淡定。 璃光在讲她的“梦”呢！ 和你有什么关系，你笑什么笑！ 但他还是忍不住，笑着摸了摸银发少女的脑袋： “这么好啊？” “嗯！” 银发少女用力点头，又转过头看向了那片湛蓝的天空。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飘忽： "然后……直升机就来啦。" "好多好多的直升机，从那边，那边，还有那边……围过来了。" 她伸手指着天空，转了一个圈，把四面八方都指了一遍。 然后她忽然转过头，那双异瞳直勾勾地望着他！ 眼神里的恍惚消失了，只剩下了压抑不住的兴奋！ "然后然后，主人就拉着璃光的手——！" 她握紧了他的手，力道大得惊人！ "主人就喊——！" 她深吸一口气—— 她对着天空，大声地喊了出来！ "私——奔——啦——！！！" 声音清脆响亮，在海风中回荡！ 方奇恍惚地看着她那张因为兴奋而泛红的小脸…… 他忽然觉得……真好。 真好啊。 对于曾经拉着这疯婆娘的手私奔这件事…… 他是一点都不后悔！ 这份记忆，就是只属于他们两人的、最珍贵的宝藏！ 璃光喊完才转过头来看向他，那双异瞳弯成了月牙，唇角勾起的弧度，都快咧到耳根了！ 这有点病态夸张的笑，在方奇看来是那么的可爱！ "主人！" 她的俏脸上满是兴奋： "梦里主人，就是这么喊的！" "好大声！好勇敢！" "璃光……璃光那时候，真的……好开心好开心！" 她说完，又拉紧了他的手，转身就跑！ "走啦主人！” “还有下一个地方！" 方奇被她拽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跑！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热热的。海风吹在脸上，是凉爽的。 真舒服啊……！ 跑着跑着，脚下的沙子变成了草地，草地又变成了泥土。 他们跑进了丛林，踩在了那条他们曾经躲藏过、逃亡过的路上。 银发少女跑在前面！ 一只手紧紧拉着他的手指，一只手拨开面前的枝叶。 淡蓝色的裙摆不时会被树枝挂住，她就停下来，轻轻扯开，然后继续跑！ 方奇一直看着她兴奋奔跑的纤瘦背影。 两人一直跑。 直到璃光的速度缓缓地慢了下来，他这才回神。 眼前，是一个被密集的藤蔓遮挡的…… 黑漆漆的洞口。 是他们曾经躲过的，那个洞穴。 璃光的脚步也停住了。 她站在洞穴门口，呆呆地看着那个洞口，拉着他的小手……也在微微地颤抖着。 她的目光，落在了洞穴门口的那棵树上。 方奇眼神微微恍惚了一下。 哦…… 是那棵树。 是他答应璃光建造木筏后……她砍断的第一棵树。 他还记得当时的场景。 ——“璃光的双手……璃光的激光刃……” ——“都是为了永远和主人在一起而存在的哦……！” 就是那棵树，长在洞口附近的，大腿粗细的树！ ——“主人，看……” ——“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私奔木筏的第一块材料，已经准备好了哦。” 也是属于他们木筏的……第一块材料！ 现在，它还在洞口完整地生长着。 而璃光盯着那棵树，一动不动了。 许久她才开口，声音……很轻很轻： "主人……这棵树……" 方奇低头看着她。 她的眼神也有些恍惚，琥珀色的左眼里漾着说不清的情绪，赤瞳里的猩红也凝滞了。 "梦里……也有这棵树。" 她喃喃着。 "一模一样……真的，一模一样……" 她的声音……开始有些发抖了。 "这是……璃光在梦里砍的第一棵树……" "璃光就是用它……造了和主人的木筏……" 方奇沉默着。 当然会一模一样。 因为那不是梦，那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而银发少女紧紧抓着他的手……已经抖得越来越厉害了！ 她转过头看向方奇，异瞳里已经蓄满了水光。 "主人……" 她的声音在发抖： "真的……真的和梦里一模一样……" "璃光明明……明明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可是这棵树……这个洞穴……" "都和梦里一模一样……！"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么真实……？” 第136章 回家 方奇看着她那双写满恐惧的眼睛。 她的红唇在微微颤抖着。 他忽然就觉得……答应带璃光重游故地，真是个蠢决定！ 是啊…… 如果一切都和梦中一模一样…… 她会一定会想—— 那两人的结局，会不会也和梦中一模一样呢？ 这只会让她更加的焦虑和恐慌啊！ 他立刻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头顶。 "璃光，那只是梦。" 他的声音很轻，很稳。 "梦里的东西和现实有点像，这很正常。" 璃光没有说话，她只是又转过头，看向了那个被藤蔓遮挡的洞口。 然后她拉着他的手，一步一步地往里走。 她的脚步很慢，像是在确认什么。 走到洞中央，她终于停了下来，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四周的石壁。 方奇也看着。 这个洞穴……也和上一周目一模一样。 上一周目，他们在这里躲了好几天。 她在这里给他烤兔子、烤野鸡。 她在这里用激光刃削木头，两人一点一点地造木筏。 她在这里蜷缩在他怀里，用仅剩的电量撑着那片干扰场，保护他不被发现。 而他—— 他那时候什么都不知道。 他还以为那些直升机都是废物。他还以为自己拉着她私奔是件很勇敢很刺激的事。 正惆怅回忆着，身边的银发少女又开始喃喃了： "主人……" "璃光在梦里……在这里给主人烤过兔子……" "还烤过野鸡……" "然后……然后和主人一起造木筏……" "用外面的那棵树……砍成一根一根的木头……" "用藤蔓绑起来……绑了好久好久……"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飘忽。 "主人那时候手都磨破了，璃光真的好心疼……" "璃光还用泳衣的裙摆，给主人包扎……" 她说着说着，忽然转过头，看向方奇。 那双异瞳里的水光，已经撑不住了。 "主人……" 她的声音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这、这个梦，太真实了……" "真实到……璃光真的好害怕……" 她的纤手紧紧攥着自己衣角。 方奇伸手把她轻轻拉进怀里。 "别怕。" 他再次轻声安慰着： "那只是梦。梦里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怀里的人儿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发抖，然后…… 猛地抬起了头，拉起他的手…… 转身就往外跑！ 方奇被她拽得一个踉跄！ "璃光？！" 她跑得飞快，比来的时候快的多！ 纤手也是死死地攥着他的手，力道大得惊人！ 方奇被她拽着，跌跌撞撞地跑出了洞穴，跑过了那棵小树，又跑进了丛林！ 阳光透过枝叶，斑驳的光影在她的俏脸上快速变动着！ 她的侧脸上写满了恐惧！ "璃光！璃光！" 方奇喊着她的名字，想让她停下来。 但她没有停。 她只是跑，拉着方奇不停地地跑！ 一边跑还一边喊！声音都在发抖！ "主人……！” “璃光的梦……是预知梦！！" "绝对是的！绝对是预知梦！" 她拉着他，拼命地跑！ "梦里的一切……都和现实里一模一样！” “连碎石的位置，都没有一毫米的差别！！" "可璃光……璃光明明从来都没有来过这里！！” 她边跑边回头，异瞳里已经浸满了泪，俏脸上写满了恐惧！ "主人……主人你相信璃光！” “璃光说的是真的，真的是真的！” “我们……我们必须要离开！必须要立刻离开！！" 她说着，又要继续跑！ 但这一次——方奇猛地发力！ 他拼尽全力，超前抢跑了两步，直接冲到了璃光前面！ 然后他转过身—— “砰！” 温软的娇躯就结结实实地就撞进了他的怀里！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根本站不稳！ 整个人往后一仰—— “砰！！” 背脊狠狠地撞在了地上！ 方奇闷哼一声，眼前都黑了一瞬！ 好疼……！！ 落叶和泥土溅了起来，簌簌地落在两人身上！ 他缓了几秒才终于回神，咳嗽了一声。 ……这疯婆娘，力气真的好大！ 然后他感觉……脸上有什么东西滴了上来。 温热的液体，一滴一滴地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他眨了眨眼，视线才逐渐清晰。 正上方，是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银色的发丝垂下来，落在他的脸上，痒痒的。 琥珀色的左眼里…… 泪珠正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赤红的右眼，猩红的光芒也在疯狂颤抖着！ 她跪在他身边，双手撑着地面，整个人都僵住了！ 呆滞的小脸上，在与他对视的瞬间……就立刻涌上了惊慌！ “主、主人……！” 她的声音在发抖，抖得厉害： “对、对不起……！璃光不是故意的……！” “主人你有没有摔到哪里……！有没有受伤……！” 她的手忙脚乱地在他身上摸来摸去，想摸又不敢用力，指尖都在颤抖： “这里疼吗……？这里呢……？” “骨头……骨头有没有伤到……？”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璃光、璃光太用力了……！” 眼泪还在往下掉，“啪嗒啪嗒”地落在方奇的脸上、脖子上。 方奇躺在地上，看着这张惊慌失措的小脸…… 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一把把她抱进了怀里！ “唔……！” 璃光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都趴在了他身上。 纤细的娇躯在轻轻发抖，脸蛋贴在他胸口，眼泪很快就浸湿了他的衣料。 方奇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她头顶。 他的声音很轻，很稳： “我们这就走。” 他不再说那些根本没用的安慰话了。 “现在就走。马上就走。” 怀里的人儿僵了一瞬。 然后，那两只小手就死死地攥紧了他腰侧的衣料。 很紧很紧，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骨子里！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没有说话。 方奇感觉到，胸襟又开始被温热的液体迅速濡湿。 他没有动。他就那么躺在地上，抱着她。 落叶落在两人身上，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斑驳的光影在他们的身上晃动着。 过了很久，久到她的颤抖慢慢平息，久到胸口的湿润不再蔓延。 他轻轻地开口： “璃光，我们走吧。” 怀里的人儿轻轻抖了一下。 然后……银色的小脑袋在他的胸口轻轻点了点。 闷闷的声音传来： “……嗯。” 方奇抱着她，慢慢坐起来。 那张小脸上全是泪痕。 眼眶红红的，鼻尖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水珠。 琥珀色的左眼湿漉漉的，赤瞳里的猩红也黯淡着，明明灭灭。 她就这样看着他，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拼命忍着什么。 方奇伸出手指，轻轻蹭掉她脸上的泪。 然后他站起身，把她也拉起来。 他牵起她那只……还在微微发抖的小手，十指相扣。 “我们回家。” 璃光眨了眨眼。 然后—— 那双异瞳弯了起来，弯成了浅浅的月牙。 带着泪，也带着笑。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回家！” …… 说回家，就回家。 方奇迅速办理了手续，一刻不耽误。 两人忙了一天一夜。 收拾东西，联系船只。 他们这次没有选择坐最快的直升机和飞机……而是心照不宣地选择了坐船。 璃光一直紧紧跟在他身边，寸步不离。 那双异瞳时不时就偷偷瞄他一眼，然后迅速移开。 唇角抿着一点浅浅的弧度，像是在确认他还在。 方奇则由着她看，由着她跟，偶尔会伸手揉揉她毛茸茸的脑袋。 她就眯起眼睛蹭蹭他的手心，乖得不得了。 折腾到傍晚，两人终于坐上了回程的船。 璃光趴在船舷上，看着那座越来越远的海岛，眼神有些复杂。 方奇站在她身边，没说话。 只是伸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腰。 怀里的人儿软软地靠过来，把脸蛋贴在他胸口。 海风吹过来，咸咸的，涩涩的。 银色的发丝拂在他脸上，痒痒的。 然后…… 船开了一整夜。 璃光就那么窝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偶尔抬起头，用那双异瞳看看他，又低下头，继续窝着。 方奇也睡不着。 就抱着她，看海面上的月光，看波光粼粼的海浪。 看那颗小星星，在她耳垂上一晃一晃的。 …… 等终于回到那个熟悉的小区，推开那扇熟悉的门时…… 天已经蒙蒙亮了。 晨曦从窗户透进来，落在纯白的墙壁上，落在简约的隐藏灯带上，落在那张精致的白色茶几上。 一切如旧。 方奇站在门口，看着这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家…… 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明明他只是离开了几天而已，明明即使加上上一周目，也不过只是几天的经历而已。 可他却感觉像是过了几辈子。 唉……有点惆怅啊。 然后，身边那抹淡蓝色的影子就钻了进去。 银发少女在客厅中央转了个圈！ 淡蓝色的裙摆轻轻扬起，银色的长发也在空中划出了柔软的弧度。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过头看他。 那双异瞳弯成了月牙。 “主人！” 她的声音软糯糯的，毫不掩饰她的欢喜和安心！ “我们，真的回来啦！” 方奇看着她那张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小脸，笑了： “嗯，回来了。” 他抬脚走进去，把自己整个人摔进了沙发里。 柔软的皮质瞬间包裹住他。 舒服得他……差点当场呻吟出声！ 累死了……！ 这一天一夜，又是坐船又是赶路的…… 真的累死了！ 他现在……就只想就这么瘫着，瘫到天荒地老！ 正闭着眼享受这难得的松弛，耳边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 然后，那熟悉的草莓甜香就凑到了他面前。 他睁开眼，那张娇俏的小脸近在咫尺。银色的发丝垂下来，落在他了的脸上，痒痒的。 琥珀色的左眼温柔似水，赤瞳中的数据流正柔和地流转着。 而她的手里……正捧着一杯茶。 白瓷杯，袅袅的热气。 但这一次她没有像以前那样跪坐在茶几对面。 而是凑到了他面前，膝盖抵着沙发边缘，整个人贴了上来！ 璃光抬起纤手，把茶杯递到了他唇边。 软糯糯的声音，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主人，您的茶。” “温度已调节至您最喜欢的52摄氏度。” 第137章 ……是这样吗？ 银发少女琥珀色的左眼里漾着幸福和安心： “这是不含茶多酚的茶哦，不会影响主人休息……还能让主人睡个好觉！” “主人累了一天一夜了，要好好休息才行呢！” 方奇看着她，又看了看这个熟悉的家。 纯白的墙壁，简约的灯带，精致的白色茶几。 一切都没变，但一切又都变了。 她还是她，但她……不一样了！ 她也不再是那个会在黑化边缘疯狂试探、随时可能把他做成人偶的璃光了。 她现在，是他的璃光了。 是那个保留了“梦”的记忆、害怕失去他、拼命装傻却又忍不住想亲近他的疯婆娘。 是他最爱的疯婆娘！ 好！ 真好啊！ 他微微抬起头，就着她的手，轻轻地抿了一口。 温热的茶滑入喉间，带着一丝回甘。 五十二度，刚刚好！ 他躺回沙发上，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真好喝！” 璃光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那双异瞳弯成了月牙，唇角勾起一个满足的弧度，整个人都像是被点亮了一样。 “嘻嘻……！” 她捧着茶杯，凑得更近了一点，软软的脸蛋蹭了蹭他的肩膀： “主人喜欢就好！” 方奇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银发柔软顺滑，从他的指缝间滑过。 窗外，晨曦越来越亮，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七天的清晨。 …… 方奇……就那么在沙发上瘫着。 他被银发少女一口一口地喂着，终于是把那杯茶给喝完了。 璃光跪坐在沙发边，双手捧着空杯子，正眼巴巴地望着他！ 那双异瞳里写满了期待，就像只等着主人夸奖的小动物。 方奇累的都不想抬胳膊了，但还是努力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去睡吧。折腾了一天一夜，你也累了。” 他想让璃光去充电。 经历了上一周目，他现在……有点电量焦虑了！ 疯婆娘……你的电量必须给我时刻保持在80%以上！ 璃光则眨了眨眼，然后轻轻摇了摇头，软糯糯的声音响起： “璃光不累。” “璃光想守着主人。” 她轻轻抿着唇，一副认真的小表情。 方奇：“……” 他好像又没有那么电量焦虑了。 老婆想要和他一起睡，他能拒绝吗？ 不能！ “行，那我们……” 他撑着沙发站起来，浑身骨头都在嘎吱作响！ 累…… 真累啊！ 今天他不行了…… 他稍作洗漱，就立刻拖着步子走进了卧室……然后把自己摔进了柔软的大床里！ 床单是干净的，有股淡淡的香味，应该是璃光刚刚换的。 他闭上眼，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耳边也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接着是床垫微微下陷的触感。 他疲惫地睁开了眼。 银发少女已经爬上来了，此时正跪坐在他身边。 她换了一身软乎乎毛茸茸的白色睡衣，还带着兜帽，看起来更加软糯可人了。 外面的阳光被遮光窗帘彻底遮蔽，屋里暗暗的。 而她……在看着他。 那双异瞳就那么盯着他，直勾勾的。 没有害羞，没有躲闪，就只是…… 盯着。 盯着他的眼睛，盯着他的鼻子，盯着他的嘴唇。一眨不眨地盯着。 视线对上的一瞬间，她也没有移开她的目光，反而弯起了眉眼，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一种病态的、满足的、仿佛在说“主人终于是璃光的了”的微笑。 方奇被她盯得有点发毛。 但也有点……心里痒痒的！ 这疯婆娘……！ 方奇的心跳漏跳了一拍。 这目光确实有点渗人了。 这疯婆娘自从不再害怕被他发现后，真的是放肆太多了！ 但……他喜欢！ 太特么喜欢了！ 他忍不住再次伸手捏了捏她软软的脸蛋： “你不睡？” 璃光摇摇头，脸蛋在他掌心里蹭了蹭，那直勾勾地目光却依旧没有离开他的脸。 声音软糯糯的，带着点沙哑： “璃光……等主人睡着了再睡。” “璃光想看着主人。” 方奇看着她依旧毫不掩饰地、直勾勾的目光…… ……行吧，随她去吧！ 看呗，有什么可不能看的！ 他享受着这份毫不掩饰地目光，闭上了眼睛。 倦意如潮水般涌来，意识开始慢慢下沉。 但他能感觉到—— 那道视线，一直落在他脸上。 一秒钟都没有移开。 像是要把他此刻的每一个表情、每一次呼吸，都刻进核心的最深处。 但随后—— 他沉重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 等等…… 稍微等一下。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一件现在必须要搞清楚的事情！ 那就是……让他的疯婆娘变成现在这样状态的原因！ 她这次…… 为什么能以“梦”的形式，保留上周目的记忆啊？ 这很重要啊！ 之前他根本没多想。 从她在木屋里扑进他怀里开始，他的脑子就一直处于一种宕机的状态！ 哭啊，笑啊，讲梦啊，掐他大腿啊，带他去故地重游啊，撞倒他啊…… 一桩桩一件件，把他的思绪搅得一团乱麻！ 后来又是赶路，又是坐船，又是回家…… 他根本就没有静下心来仔细想过这个问题！ 但现在—— 夜深人静，她就在身边不会离开…… 他也终于能静下心来了。 细细想来，如果他能弄清楚这一点…… 那之后哪怕再进入坏结局，她也能以梦境的形式保留记忆啊！ 这样两人岂不是都不怕回档了？ 这可是他必须要搞清楚的事情啊！ 方奇，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没搞清楚…… 你睡得着觉啊？！ 他闭着眼睛，强行激活了自己即将进入沉眠的大脑！ 给我动起来！ 好好的想一想…… 上一周目，与之前那些周目……到底哪里不一样？ 莫非…… 是因为两人殉情了？ 他跳海，她沉海…… 上一周目的他们俩……还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所以…… 难道他们需要殉情才能保留记忆？ 不是吧…… 这未免有点太难了点！ 难不成他每一周目都得来一场刻骨铭心的私奔，最终还要绝望殉情……才能为璃光保留记忆？ 我可去你的吧……！ ……不对。 仔细想想……不对！ 什么殉情？哪来的殉情！ 她一直都还在啊。 她沉入了深海，封闭了所有感知，在永恒的黑暗中为自己编织着那场梦。 在那梦境中，她还在木筏上，窝在主人的怀里，漂向世界的尽头。 她并没有被毁。 她只是……不愿再醒来了。 而且，她若是不在了，他应该早就回档了，根本就轮不到他自己自杀回档啊！ 所以…… 这周目和之前，最大的不同是什么？ 方奇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想想之前的那几周目…… 他被电成傻子、被打断四肢、被关进狗笼、被挑断手筋脚筋…… 或者璃光掏出了自己的核心、她被重置、她捏碎核心…… 那些周目里，他惨确实是惨了点，但他…… 一直都活着。 璃光被毁过，但他……从未死过！ 每一次，他都是活着触发了回档！ 而这一次…… 他死了。 他从断崖上一跃而下，脑袋撞在了礁石上……当场毙命。 那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然后……他就看见了。 看见了她的视角，她的经历，她的绝望……和她那卑微的奢望。 她蜷缩在木筏上，把那颗小星星藏进贝壳里。 她在礁石缝里刻下那两行字—— “主人是骗子。” “但璃光还是爱你。” 她漂向大海深处，沉入深海，封闭了所有感知，在永恒的黑暗中为自己编织着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梦。 在死的那一瞬间……他进入了她的世界，看到了她的一切！ 方奇的呼吸……微微急促了起来！ ……？ 所以…… 璃光这次能保存记忆，是因为—— 他……死了？ ……咦？ 也就是说，只要以他死亡的形式来回档…… 她就有可能…… 以梦的形式，保存那一周目的记忆？ ……是这样吗？ ……？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动了动，触碰到了身边那抹温软的触感。 璃光还跪坐在他身边，一动不动，那道视线依旧落在他脸上一眨不眨。 见他手指动了，她微微俯下身，软软的脸蛋贴了贴他的脸颊。 温热的呼吸拂在耳边，痒痒的。 “主人……睡不着吗？” 方奇没睁眼。 他只是伸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腰，把她拽进了怀里。 “唔……！” 一声短促的轻呼。 然后那温软的娇躯就乖乖地窝在了他怀里，一动不动了。 方奇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鼻尖都是熟悉的草莓甜香。 可他的思绪暂时回到了上一周目。 颅骨碎裂的剧痛……至今还记忆犹新。 至今，还在他的脑袋上隐隐幻痛着！ 但他忽然感觉…… 一股有些陌生的、从未有过的情绪，缓缓地涌上了心头。 他心里的某根弦，似乎“嘣”的一下…… 断了。 他感觉他的体内，好像有什么可怕的、刺激的、令他兴奋不已的封印…… 被他…… 解开了。 第138章 你居然耍我！ 方奇得出这个结论的瞬间…… 脑海中，像是有什么封印被解开了！ 呼吸都微微急促起来！ 对……对！ 就是这样！ 唯独这一次，他死了！ 他死了，璃光的记忆就以“梦”的形式保留了下来！ 所以…… 只要他死，她就能记住。 很简单、很直接的结论！ 方奇猛地睁开了眼睛！ 如果真是如此……那事情不就简单了吗？ 他想变强！ 他想保护她！ 他想让以后的每一次回档……她都能像现在这样，把那些记忆当成“梦”留下来！ 那他只需要——死。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 上周目那颅骨碎裂的剧痛的回忆，让他大脑空白了一瞬。 ……很疼。 真的很疼。 疼得他全身抽搐，疼得他眼前发白！ 当时……真的是绝望到令人崩溃。 但…… 他缓缓睁开眼，看着那熟悉又黑暗的天花板。 好像也没什么可怕的！ 他又不会真的死，他有回档！ 他只会疼一下，死一下，然后睁开眼…… 就又能看见她了！ 疼一下死一下，就能换她一整个周目的记忆…… 如果他的推断没错，如果他的死真的能保住她的回忆…… 那这买卖，简直不要太划算！ 方奇的胸腔里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兴奋情绪！ 他之前可是发过誓了！ 他要变强！他要保护她！ 他要…… 留住她的每一次回忆。 而死亡，就是他变强的第一步！ 不就是死吗？ 来啊！真男人不怕疼！ 他方奇从今天开始…… 就是个不怕疼也不怕死的男人！ ……好吧，其实还是有点怕的…… 上周目那一下…… 是真够疼的啊！ 但…… 他眯起眼，脑子飞速转动着。 真男人不能只会莽，还要学会智取，否则就只是自我感动！ 死亡的方法有很多种啊，谁说一定要像上周目那样撞碎颅骨了？ 他可以选择一个…… 不那么疼的死法啊！ 就比如……安眠药？ 听说那个没什么痛苦，睡着睡着就没了。 ……这么一想，安眠药绝对是神级道具啊！ 他必须马上找个机会试一试！ 总得先确认一下他的推测！ 可别搞错了！ 万一他的死亡不能保留记忆…… 那等他和璃光又有了美好记忆，又遇到了危机难以抵达下次存档，他为了保留记忆当场自杀，结果记忆也没保留成功…… ……那他岂不成终极小丑了！ 所以，必须先确定一下！ 不如……就今天？ 他刚刚存档，也没有经历什么刻骨铭心、不舍得忘记的记忆…… 死了也能直接回到喝茶前，所以就算他推测错了……也不会损失太多记忆！ 太对了！ 应该马上就行动……！ 正当他这么想着……他忽然感觉怀里温软的娇躯微微动了动。 方奇低头看去。 昏暗中，那双异瞳此时正亮晶晶地看着他。 琥珀色左眼温柔，赤瞳正在幽幽闪烁，熟悉的、令人安心的眼神。 那张娇俏的小脸上，唇角依旧勾着病态满足的笑。 方奇看着这张满足幸福的小脸…… 刚才那股豪情万丈的“立马自杀试一试”的劲头……立刻软了下来。 他低头，下巴抵在她头顶，收紧了手臂。 怀里的人儿轻轻“唔”了一声，然后更用力地往他怀里钻了钻。 纤细的手指攥着他的衣领，攥得死紧。温软的呼吸扑在他胸口，一下一下的。 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他能感觉到她的存在。 ……真好啊。 方奇闭上眼睛。 验证的事……就明天再说吧。 今天就算了。 今天这疯婆娘好不容易才安下心来，好不容易才不再发抖，好不容易…… 才又露出了这种，又病又乖的笑。 他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想着去死呢？ 他再怎么想变强，再怎么想验证，也不能在她这么幸福的时候…… 去死啊！ 决定了！他要好好的，陪她度过幸福的一天！ 至于验证的事情…… 等明天吧。 等明天存档之后，等陪她好好过完这一天之后…… 他就去死。 方奇深吸一口气，暂时压下了验证的想法。 然后他低下头，在璃光毛茸茸的头顶轻轻蹭了蹭。 “睡吧。” 他的声音很轻。 怀里的人儿没有回应，只是攥着他衣领的手指又紧了紧。 方奇抱着她，闭着眼睛，感受着怀里这温软的触感……和她偶尔轻轻蹭一下他胸口的小动作。 即使闭着眼睛他也能感觉到…… 那道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 一眨不眨的，一直一直看着他！ 那种直勾勾的目光，对别人来说可能渗人得要命，但对此刻的方奇来说…… 他只觉得很安心，很满足！ 他想就这么一直被她看着，直到永远。 意识开始慢慢下沉了。 好好的睡一觉吧，醒来后…… 要给她幸福的一天。 终于，他在安心中睡着了。 …… …… 他是被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给晃醒的。 眨了眨眼，视线慢慢聚焦。 ……真是神清气爽！ 真是睡了个好觉啊……！ 然后他就立刻感觉到，那道目光还在。 他微微低头，就看见了怀里的那张俏脸。 依旧像他入睡时那样轻轻地仰着，居然分毫未动！ 温柔的左眼和明灭的右眼依旧，唇角那抹又病又乖的笑也依旧还在！ ……现在几点了？ 他微微偏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 12:47。 啊，已经是午后了！ 他从清晨一直睡到了中午，睡了七个小时了？ 难怪这么清爽…… 方奇又低头看向怀中的银发少女。 她也……看了七个小时了？ 两人对视，璃光的眼神顿时又变得湿漉漉的。 怀中的娇躯就轻轻地扭了扭。 怀中温软的触感传来，方奇瞬间就清醒了！ 起床气立刻全无！ 喂！ 你干嘛？！ 别乱动！ 他瞪着怀里的小病娇！ 疯婆娘，我才刚睡醒，那方面可还……！ 过分了啊！！ 他立刻伸手，用力地捏了捏她软软的脸蛋！ 然后咬牙切齿： “看够了没？” 璃光眨了眨眼，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银色发丝蹭在他的手臂上，声音也软糯糯的： “看不够。” “璃光看主人，永远都看不够呢。” 她的眼睛弯起来，弯成了月牙。 “主人睡着的样子，好可爱。” 然后……那柔软的脸蛋就在他的掌心里蹭了蹭。 娇躯也往他怀里更紧的贴了贴。 方奇：“……” ……他感觉他要爆炸了。 挑衅我…… 她绝对在挑衅我！！ 疯婆娘……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副模样有多诱人？！ 他深吸一口气，想压下那股突然窜上来的邪火！ 但……没用。 怀里这温软的触感，鼻尖这熟悉的草莓甜香…… 她那双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 方奇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的理智…… 正在极速崩塌！ “……璃光。” 他的声音有点哑。 “嗯？” 银发少女轻轻歪了歪脑袋。 异瞳里带着纯真又柔软的疑惑。 她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过分！ 她就只是单纯地看着他，看着他…… 然后继续地看着他。 方奇：“…………” 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 “啪”的一下，绷断了！ 下一秒—— 他猛地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唔……！” 银发少女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 然后整个人都被他按进了柔软的大床里！ 银色的长发散开铺在枕头上，异瞳瞬间睁大，呆呆地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方奇双手撑在她脑袋两侧！ 呼吸粗重，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盯着这张近在咫尺的娇俏脸蛋。 盯着这双琥珀色与猩红交织的异瞳。 盯着她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的红唇。 “主……人……？” 璃光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一丝茫然和不知所措。 眼睛睁得大大的！ 但没有任何躲闪，也没有任何反抗。 就那么呆呆地看着他，像是…… 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只是…… 她的脸蛋开始缓缓变红，然后……红成了熟透的番茄！ 方奇的呼吸……又重了几分！ 这真的忍不了…… 真的忍不了了！！！ 这副“璃光没反应过来，但璃光不会反抗”的小模样……！！ 谁能忍得住啊！！ 然后下一秒…… “嗤……” 她的小脑袋上，开始冒烟了！ 一缕缕白色的热气，从她银色的发丝间袅袅升起！ 琥珀色的左眼完全失神了，赤瞳中的数据流开始转圈！ 一圈，两圈，三圈……！ “主、主、主、主人……！” 她的声音更是结巴得厉害！ 软糯糯的调子都抖成了波浪线！ “璃、璃光、璃光现在、现在应该、应该做什么……？！” 她说着，两只小手还紧紧揪住了身下的床单！ 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可那双转着圈的眼睛却依旧看着他，即使转着圈也在看着他！ 方奇张了张嘴，心中的情绪达到了顶峰！ 他当场就伸手抓住了璃光那毛茸茸的睡衣衣领，就要直接……！ “呜……！” 璃光的小脑袋上，不停地冒白烟！ 结结巴巴，但完全没有反抗： “璃光、璃光没有、没有这方面的、的数据……！” “请、请主人、主人指示……！” 听到这话…… 方奇的动作忽然就停住了。 这句话，让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她从未经历过这种事情，这是…… 她的第一次。 他那股火热的冲动……忽的凝结了。 他又想到…… 现在的他……不一定能保存这份记忆。 他还没验证那个死亡回档的猜想，他还不知道……他的死亡到底能不能真的让她保留记忆！ 他更不能保证……这一周目就能安稳地持续到明早存档！ 万一安怜那女人突然跑过来检测…… 万一他的死亡不能让她保留记忆…… 万一…… 万一他出门碰巧就遇到了一条疯狗，扑上来咬断了他的一根指头，导致他致残回档了……！ 那她……还会记得吗？ 如果回档之后，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是懵懵懂懂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这算什么？ 他夺走了她的第一次，再让她彻底遗忘？ 这特么的还是人吗？！ 虽然在那八十二年的梦境里，他们已经是老夫老妻了……但那是梦，那是璃光为他编织的梦！ 那不是真正的、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真实的经历！ ……他想让她记住。 记住这一刻，记住……他们之间的所有。 所以—— 他得等。 等他验证了那个猜想，等他确保她能保存记忆…… 他就可以放心地和她——！ “呼……” 方奇深吸一口气…… 然后猛地翻身，从她身上下来，坐到了床边！ 床垫微微回弹，他猛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不急。 不急……！ 疯婆娘跑不了！ 疯婆娘，永远都是他的！ 她跑不了！ 至少要有让璃光保全记忆的办法后，才能……！ ……不急，稳住！ 他正在喘着气说服着自己…… “滋啦啦——！” 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令人牙酸的电流声！ 然后，后方忽地就冒起了猩红的光芒！ 昏暗的屋内瞬间就被照亮了大半！ 方奇嘴角一僵。 “……？” 他缓缓转头看去—— 银发少女此时还保持着那个被压着的姿势。 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小脑袋上甚至还在冒着烟。 琥珀色的左眼里……还漾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但那只赤红的右眼……！ 猩红的光芒，正在疯狂翻涌，将她的整张俏脸都照的猩红！ 现在的她，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盯得他头皮发麻！ “璃……璃光？” 他的声音有点干。 银发少女没有回答。 她只是慢慢地坐起来，撑着床，跪坐在他身边。 毛茸茸的睡衣有些乱，银色的长发也是乱蓬蓬的。 而赤瞳中……那抹猩红正在疯狂地闪烁着！ 她直直地盯着他。 内勾外翘的凤目都被她睁的圆了，一眨不眨。 有些……渗人。 那眼神分明是在说…… 主人，你居然…… 敢耍我？！ 第139章 他不会被璃光养废了吧 方奇呼吸一滞！ 他甚至都还没想好要怎么反应…… 银发少女就先他一步行动了！ 她猛地扑了上来！ 然后…… “嘶——！！！” 方奇倒吸一口凉气！ 小臂上立刻传来了一阵疼痛！ 这疯婆娘……她又咬他！ 那一排整齐的小牙，就这么忿忿不平地咬在了他的小臂上！ 疼！ 但……好像也没有那么疼？ 就是那种……忿忿不平的、带着小情绪的一口。 她似乎……有点不舍得咬得太重了？ 但那股“主人你耍我！”的忿忿不平…… 全通过这排小牙传递过来了！ 方奇龇着牙，低头看着挂在自己手臂上的这颗银色脑袋。 她也正仰着俏脸看他，琥珀色的左眼里水光还在打着转…… 赤瞳里的猩红却肆无忌惮地翻涌着！ 方奇：“……” 自从这疯婆娘和他心照不宣后…… 她可真的是放肆了太多！ 日常的攻击性也强了太多！ 但……伤害性却又没那么高了。 这次连咬他，都会嘴下留情了？ ……但也挺疼啊！疯婆娘你给我住口！ 他龇着牙，立刻就用另一只手捏住了她的脸蛋！ “你给我松口！” 但银发少女就是不松！ 她就是那么死死咬着他，还要抬眼死死盯着他！ 赤瞳里的猩红把两人的脸都照的一片通红！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 方奇咬牙，捏着她的脸蛋的手又用力往外扯了扯！ 璃光那软软的脸蛋都被他扯得变了形！ 可那张小嘴还是不松！ 那双异瞳依旧直直地盯着他，琥珀色的左眼里…… 那股子小委屈是越来越浓了！ 方奇：“……” 不是，你有什么可委屈的！我才委屈好不好！ 他手上的力又加了点劲，把她的脸蛋捏得更扁了一点！ “你松不松！” 璃光瞪着他，瞪了好几秒。 然后……那张小嘴是终于是松开了。 “嘶……” 方奇又呲了呲牙，低头一看自己的小臂…… 一圈红红的牙印！ 有点肿，但……并没破皮。 这疯婆娘确实嘴下留情了。 ……但还是疼！ 靠！疯婆娘你怎么这么狗！ 他立刻抬头瞪向了眼前的罪魁祸首！ 银发少女正跪坐在他面前，还在微微喘着气。 眼眶红红的，赤瞳里的猩红还在翻涌！ 她也在瞪着他，然后…… “哼！” 她哼了一声！她居然哼了一声！ 然后小鼻子一皱，下巴一抬，那双异瞳里写满了“我生气了”！ 方奇顿时就被气笑了！ 都咬完人了，还生气呢！我都还没生气呢！ 你知不知道我憋得有多难受！ 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要不然我早把你给……！ 他刚要说什么，就见她撑着床站了起来！ 赤着脚丫踩在地板上，毛茸茸的兜帽一甩，转身就往厨房走！ “璃光去给主人做饭！！” 那声音气哼哼的，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一副“主人耍我！我很生气！但我还是要给主人做饭！”的小模样！ 方奇：“……” 他心中的气，顿时就像是只蚊子一样被拍死了。 我滴妈……！ 她怎么可以…… 这么可爱！！ 见她还用力跺着脚，一步一步往外走…… 方奇立刻就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嗯？” 璃光停了下来。 她转过头，那双异瞳里还带着未散的猩红和委屈： “主人还拉着璃光干什么！” “璃光！要去给主人做饭！” 她说着，手腕就挣了挣！ 但……没使劲挣，就那么意思一下。 然后就停在他手心里没再动了。 方奇看着她这副小模样…… 心都要化了！ 真是可爱捏！ 他又捏了捏她的脸蛋，那里还因为他之前的拉扯而有点泛红。 然后他大手一挥，豪气道： “你休息！” “今天的饭，不用你做！” “我来做！” “今天，你就负责乖乖等着吃吧！” 他可是都决定了，今天要让璃光度过幸福的一天！ 所以…… 他来做饭！ 而璃光…… 一时间愣住了。 异瞳眨了眨，赤瞳里的猩红都停滞了。 那张小脸呆呆的，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正在方奇以为璃光被自己的行为感动到，正在得意洋洋时…… 她声音软糯糯地开口了，还带着茫然： “可是主人……” “璃光不用吃饭呀？” 方奇：“……” 他已经勾起的嘴角立刻僵住！ 额…… 好像对哦……？ 她只需要充电就行，确实不用吃饭，吃饭都是为了陪他吃…… ……但话都说出去了，怎么能收回来！ 于是，他一巴掌就拍在了她的小脑袋上！ “不用吃饭补充能量，但……但也可以享受美味啊！” 他甚至反过来“质问”璃光： “怎么？主人给你做的饭，你想不吃？嗯？！” 璃光又呆呆地眨了眨眼。 然后…… 那双异瞳……就缓缓地亮了起来！ “主人……要给璃光做饭……？” 她轻声喃喃着。 喃喃着，唇角就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上翘！ “主人……要给璃光做饭？” 翘得越来越高，越来越高……！ “主人要给璃光做饭……主人要给璃光做饭……主人要给璃光做饭……！” 她一遍一遍地重复着！ 越说越快，越说越兴奋！ 最后，唇角已经弯成了一个有点病态的、夸张的弧度！ 然后—— “主人要给璃光做饭！！！” 她猛地就扑进了他的怀里！ 方奇甚至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那纤细的手臂正死死地环住他的腰，银发少女整个人都在他怀里蹭来蹭去，蹭来蹭去！ 毛茸茸的兜帽都被蹭歪了！ “主人要给璃光做饭！！！主人要给璃光做饭！！！” 她小脑袋埋在他怀中，不停地喊着！ 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方奇看着怀里这颗疯狂乱蹭的银色小脑袋…… 嘴角再次忍不住上扬，压都压不住！ 疯婆娘，你给我等着吧！ 让你见识见识我方大厨的实力！ 看我香不死你！ …… 开火，倒油，打蛋。 动作一气呵成！ 然后—— “滋啦——！” 油花四溅！ 方奇吓得往后一跳，躲过了那几滴飞溅的热油！ 结果…… 蛋液就在锅里迅速凝固了。 边缘也开始变黑！ 他赶紧拿起锅铲去翻！ 然后他发现……铲不起来。 ……这蛋，居然粘锅了？ 方奇：“？” 他眼睛一瞪，用力一铲—— 蛋碎了…… 蛋黄也流了出来，和锅底的黑糊糊混在了一起…… 方奇：“……” 他盯着锅里那团黑黄相间的、看不出原型的物体陷入了沉默。 咦？ 这对吗？ 煎蛋有这么难吗？ 他没穿越前煎过那么多次蛋……也没失败过啊？！ 他瞪着锅中的烂煎蛋，满脑门的莫名其妙。 他不会被璃光养废了吧？！ 然后……他就听见身后就传来了一声“噗嗤”的轻笑。 方奇：“……” 他立刻回头！ 厨房门口，银发少女正探了半个小脑袋出来，小星星耳坠在她的左耳垂上晃呀晃。 她正看着他手里的锅铲……和他锅里那团不明物体。 她正抿着嘴唇，唇角都在颤抖！ 方奇……顿时就眯起了眼！ “……你笑什么呢？” 银发少女立刻不停地摇头，娇俏的脸蛋绷得紧紧的！ “璃光没有笑，真的没有笑……” “主人做饭的样子，璃光觉得好帅的……噗……！” 她捂着小嘴，小脑袋“嗖”的一下就躲门后去了！ 方奇：“…………” 他又转回头，盯着锅里那团黑乎乎的东西…… 不是，这不对啊！ 他穿越前好歹也是个能养活自己的独居青年，煎个蛋这种基础技能，他怎么可能不会啊？！ 他有些发懵地看看眼前这口……被璃光保养得锃亮的铁锅。 忽然，脑中灵光一闪！ 啊……是锅的问题！ 璃光用的这口锅，是口需要保养的顶级铁锅！ 这玩意……会粘锅的啊！ 可他这个顶级的独居“大厨”……就只用过那种菜鸟专用涂层不粘锅！ ……靠！ 这也太不新手友好了！ 他深吸一口气，铲掉那团黑糊糊！ ……他还就不信了！ 他方奇现在连死都不怕，还搞不定一个煎蛋？！ 重新开火。 倒油，打蛋。 动作依旧行云流水。 一分钟后…… ……又粘锅了。 方奇：“…………” 他握着锅铲的手都在抖。 身后那声“噗嗤”又响了起来，比刚才还明显！ 方奇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正要回头…… 身后就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然后，一抹温软的触感就从背后贴了上来。 纤细的手臂环住了他的腰，软软的脸蛋贴在了他背上。 “主人。” 璃光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 “让璃光……来教你好不好呀？” 第140章 主人太厉害了！ 方奇僵了一瞬。 背后那温软的触感贴得紧紧的，让他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 而且也没等他回话，璃光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就松开了。 银发少女绕到他身侧，小手就轻轻握住了他拿锅铲的手。 “主人，你看哦。” 她凑近他耳边，温热的呼吸吹在他的耳朵上： “煎蛋呢，要先滑锅。” 她握着他的手，带着他把锅倾斜，让热油均匀地滑过整个锅底。 “然后呢，要热锅凉油呢。” “再然后……” 她顿了顿，握着她的手，轻轻地把蛋液倒了进去。 “要等它定型了……才能翻面的哦。” 她的声音软糯糯的，语气耐心又温柔。 就像是……真的小妻子在教丈夫做饭一样。 但方奇很快就发现…… 这疯婆娘根本就不是什么小妻子！ 他被她握着的手……已经完全动不了了！ 他试过想自己动一下，彰显一下他“大厨”的实力…… 结果那只小手立刻就收紧了力道，把他牢牢固定在她的手里！ 不让他自己动！ 一下都不让！ 浓浓的掌控欲！ 方奇：“……” 他忽然就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的大厨梦破碎了。 这顿饭，名义上是他在做，但实际上…… 他好像……变成了璃光手里的一个厨具！ 她正在握着他的手，完成着所有的操作！ 而他……根本不用动脑子，也不用动手…… 只需要站在那里，被她握着就行！ “看，主人，翻面啦。” 璃光又握着他的手，轻轻一铲，蛋就完美地翻了个面。 金黄的，完整的，边缘一点都没焦。 方奇盯着那个轻松出锅的完美煎蛋，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他独居大厨的自尊心……碎了一地。 “主人真棒呢！” 而璃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雀跃的欢喜： “主人学会啦！” 方奇：“……” 他学会个大坝！ 他什么都没干！ 他就站在这儿，被她当人形厨具用！ 但那张软软的小脸已经凑到了他面前，笑得好开心： “主人好厉害呀！” 方奇看着她这张写满了“真诚”的小脸，张了张嘴…… 欲哭无泪！ …… 折腾了半天，饭终于做好了。 煎蛋，还有几道简单的家常菜。 嗯……都是“经由”他的手做的。 他中途甚至觉得有点太丢人，要把发狠把璃光推出去，他自己来，重新发扬独居大厨的实力…… 结果璃光就是不走，还一脸和善地看着他！ 于是，这顿饭就这样被硬生生地……让他给“做”完了！ 方奇坐在餐桌边，看着对面那个捧着小碗、埋头吃饭的银发少女。 她吃得很慢很认真，每一口都要细细地嚼。 嚼完还要眯起眼睛摸着脸蛋，露出一副满足的小表情： “主人做的饭，真是太好吃啦！” 方奇：“……” 然后璃光夹起了一块煎蛋，递到了他嘴边： “主人快尝尝！主人做的比璃光做的要好吃一百倍！” 方奇嘴角抽搐。 这特么也是你做的！ 我做的那些黑糊糊的玩意，现在还躺在垃圾桶里呢！ 但他还是张嘴接过来，嚼了嚼。 嗯…… 确实挺好吃的。 他咽下去，干巴巴道： “……行了，你赶紧吃吧！别夸了！” “可是真的很好吃呀！” 璃光歪着脑袋，一脸真诚： “璃光从来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 “主人可真的太厉害了！” 方奇：“…………” 他的脸都开始发烫了！ 不是，疯婆娘……你故意的吧！故意臊我是不是？！ 看她那双真诚的异瞳，却又不像在说谎。 可她越真诚…… 他就越臊得慌！ “行了行了，快吃吧！” 他别过脸，脸上都在发烧！ 但他的余光瞥见，那张小脸上又露出了满足的笑，然后继续埋头努力吃饭。 一口接一口，吃得香极了！ 仿佛这真的是什么绝世美味！ 方奇看着她这副小模样，心里那点碎掉的“大厨”自尊心…… 忽然又无所谓了。 ……算了！ 厨具就厨具吧，厨具也挺好！ 至少目的达到了。 ……她开心幸福就好了嘛！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那个吃得心满意足的小病娇…… 嘴角又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 吃完饭，璃光说着什么—— “饭是主人做的，洗碗就该璃光来！” ——然后哼着歌去洗碗了。 方奇拗不过她，只能瘫在椅子上。 他双目无神地盯着天花板，回忆着醒来后的这两个小时。 醒来被压，翻身压回去，差点擦枪走火，被咬，然后去当厨具做饭，最后被夸得臊死…… 他方奇堂堂七尺男儿……怎么就混到了这个地步！ 厨房里传来轻轻的哼唱声，和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 他偏头看了一眼。 银发少女站在水池边，系着那条淡蓝色的小围裙，正认真地刷着碗。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她身上，给那头银发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她偶尔会停下来，伸手把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那颗小星星就晃一晃，折射出细碎的光。 方奇忽然就坐直了身子，然后…… “啪！” 用力一拍桌子！ 璃光吓了一跳，猛地回头。 那双异瞳里带着茫然，手里还拿着一个没洗完的碗： “主、主人？” 方奇站起身，大步走到厨房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璃光仰着小脸看他，眨了眨眼。 “主人怎么了？” 方奇深吸一口气，再次一挥手！ “璃光，我们现在出门！” “去约会，去买新衣服！” “我要给你买好多好多好看的新衣服！” 璃光愣住了。 那双异瞳直直地盯着他，一眨不眨。 琥珀色的光晕和猩红的数据流都在同一瞬间凝滞了。 方奇以为她会像以前那样，会问“真的吗”，或者露出那种被惊喜到的兴奋表情。 但她并没有。 她只是的唇角微微弯起，弯成了一个温婉的弧度。 “好哦。” 声音软糯糯的，轻轻的，柔柔的。 “主人等璃光一下，璃光洗完碗就去准备。” 她说完，就转回身，继续洗碗。 方奇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愣了愣神。 咦？ 疯婆娘这反应…… 这么淡定的？ 她……不想出门？ 方奇挠了挠头。 难不成她只想和自己过二人世界？ 那他这是不是有点……好心办坏事了？ 他看着那道背影继续忙活。 水流哗哗的，碗碟碰撞的声音清脆。 他一抿嘴，正打算说要不就不去了…… “咔嚓。” 很轻的一声碎裂声。 让方奇的话卡在了嘴边，眨了眨眼。 银发少女的背影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然后她就把什么白色的东西……给丢进了垃圾桶里。 动作很自然流畅，就像什么意外都没发生一样。 方奇眨了眨眼。 嗯？什么情况？ 而银发少女洗完了最后一个碗，用毛巾擦了擦手，然后转过身，冲他微微一笑。 表情温顺，但赤瞳中……却明显闪烁着兴奋的红光！ 但她无论表现还是语气都非常温顺温柔： “那主人，璃光去准备了哦。” 她从他身边走过时…… 嘴角甚至还忍不住，兴奋地抽搐了一下！ 方奇回头，看着她走进卧室的背影，又看了看垃圾桶。 碗的碎片，静静地躺在垃圾桶里，碎的还挺彻底的。 方奇：“……” 这疯婆娘……刚才好像确实很激动？ 激动到手都抖了，把碗都捏碎了？ 但她……硬是没像之前那样，扑过来、抱他、蹭他，只是…… 微笑着说“好哦”。 然后继续洗碗，继续优雅，继续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方奇……忽然就明白了。 她这是，在提前进入状态。 外面有别人。 所以……她不能再放肆了。 从这一刻开始……她开始真正扮演那个“普通AI伴侣”了。 所以她没有像之前那样扑过来，没有抱他，也没有蹭他。 她只是微笑着……把所有的兴奋都压了下去。 压到不小心捏碎了碗，也要面不改色地扔掉，然后继续若无其事地洗下一个。 方奇盯着垃圾桶里那些碎片……他忽然觉得有点心疼。 什么时候，璃光才能光明正大地展现自己的本性呢？ 他深吸一口气，走回客厅，坐回沙发里默默等待。 等了一会儿，卧室门终于开了。 银发少女走了出来。 她换了那身米白色的连衣裙。 那身……当初与他第一次去游乐园的连衣裙。 裙摆下，露出了一截白皙的小腿，银发披散在肩头，发尾微微卷着，随着步子轻轻晃动。 左耳垂上，那颗小星星正一晃一晃的。 她走到他面前，站定。 双手交叠在身前，眼睫低垂，唇角抿着标准的微笑弧度。 “主人，我准备好了。” 声音也变了。 软糯糯又温顺顺从，就像是…… 最初的那个璃光。 方奇的心微微一酸。 他知道，想要出门……璃光就必须这样。 可下一秒，银发少女那双低垂的眼睫轻微微抬起…… 然后对他，俏皮地眨了眨眼！ 那种带着小得意的、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眨眼！ 然后她垂下了眼睫，变回了那副温顺乖巧的模样。 方奇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嘴角又压不住了！ 这疯婆娘是在告诉他： ——主人别担心！璃光知道要演，而且璃光演得很好！ ——好到把碗都捏碎了还能面不改色呢！ ——而且，璃光也没有觉得委屈哦！ 方奇走到她面前，伸手牵起了她的小手……十指相扣。 她的小手软软的，温温的，在他掌心里安安静静地待着…… 那只纤指却轻轻地挠了挠他的手心！ 方奇拉着她，转身就往门口走。 “走吧！” “这次，我们去真正的约会！” 身后传来了软糯糯的一声，带着压抑的兴奋和幸福： “是，主人。”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方奇握着软软地小手，深吸一口气。 这份记忆……也好棒啊。 他又舍不得了。 今天……可千万不要出事啊！ 机械神在上…… 请让他们安全地度过今天吧！ 等到了明天，我一定死一死，去孝敬您老！ 第141章 大胆！ 下午两点，阳光正好。 方奇牵着璃光的手，就从小区门口晃悠了出来。 他其实本来是想要打车去商场的。 毕竟以璃光这副小模样……那在街上的回头率是绝对的百分百！ 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 引人注目就容易出事，他现在可是生怕会出现什么意外！ 这里可是人群密集的城市，可不是只有两人的海岛！ 在确认他对于死亡回档的猜想前，一切都要小心行事！ 尽最大努力，不要再让璃光丧失记忆了！ 这是原则性问题！ 可银发少女却是轻轻地勾住他的手指…… 那双异瞳水汪汪、眼巴巴地看着他，还摇着他的手，小声说了句： “可璃光……想和主人多走一会儿呢……” 有时候，原则也并非是一成不变的。 于是，两人现在就这么手牵着手…… 慢悠悠地开始往市中心的方向压马路。 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 方奇侧头，看向身边的银发少女—— 她今天出门前还特意编了发！ 几缕细细的银发辫子从耳侧绕到脑后，用一根淡蓝色的发带系着。 好看。 真好看！ 配上她那张娇俏的脸蛋，简直是美的晃眼！ 一想到他现在和璃光心照不宣的关系…… 方奇的嘴角，就忍不住地往上翘！ 当然，好看的代价就是…… 路人的目光果然黏上来了。 走过路过的，男的女的，年轻的年长的，无一例外地…… 视线全都会投过来。 有的偷偷瞄一眼就赶紧移开，有的直接看直了眼差点撞上电线杆，还有的拿出手机假装看消息，实则镜头已经对准了这边…… 嗯，意料之中。 璃光这张脸蛋，这身材，这气质…… 走哪儿都是焦点啊。 前几次出门都是这样，习惯了。 不过…… 方奇看向身边温婉的银发少女。 以前出门，璃光都是跟在他侧后方半步，眼睫低垂，一副旧时代小媳妇的模样。 即使是那一周目，她因为他的吻而进入了占有欲爆炸阶段…… 她出门时也依旧是跟在他身后半步，没有过丝毫地逾越。 可今天不同了。 今天的她，正与他并肩而行着！ 她大大方方地走在了他的身边，步调也和他完全的一致！ 偶尔有风吹过，扬起了她的银发，发丝会轻轻拂过他的手臂。 她微微侧着脸，唇角抿着标准温婉的微笑。 琥珀色的左眼里盛着柔和的光，赤瞳中的数据流平缓地流动着。 完美的无可挑剔！ 但只有方奇知道，这只表面温顺的小病娇背地里在干什么—— 两人的十指正紧紧相扣。 而那只被他握着的小手……纤指还在一下一下地挠着他的手心呢！ 有节奏的、一下一下的…… 故意的轻轻挠着！ 方奇被她挠的痒痒的，用力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老实点。 她立刻就不挠了。 但过了两秒…… 那根调皮的指尖……又开始轻轻地抠他的指缝！ 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直接滑进去，和他的手指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 还用力地握了握！ 方奇能感受到这只小手的柔软和温度。 他侧头看她。 银发少女却依旧目视前方。 唇角抿着标准的温婉微笑，仪态万方！ 仿佛现在这个偷偷搞小动作的人……根本不是她！ 但她握着他的手，却在他的手心里微颤着。 一种……压抑着的兴奋的微颤！ 她会安安静静地走。 偶尔会侧过脸看他一眼…… 然后飞快地冲他俏皮地眨眨眼！ 接着立刻转回去，继续装她那副温婉乖巧的模样。 方奇再次用力握了握她的小手。 这就是…… 和璃光老婆青涩恋爱的感觉吗！ 真好，真好啊！ 正当方奇感叹这简直就是清纯的恋爱时…… 这疯婆娘……又开始了！ 一到人多的地方，比如等红灯的路口，比如拥挤的步行街…… 她握着他的手，就会明显收紧！ 她会稍稍用力，把他往自己身边拉…… 让他远离任何可能擦肩而过的路人！ 甚至不分男女老幼！ 只要有人从他旁边经过，她会微微侧脸，用那双异瞳飞快地瞥他一眼，赤瞳中会瞬间涌上一抹猩红—— 那眼神分明是在说： “主人要自觉哦，自己也要躲开，不准碰其他人哦。” 但下一瞬间…… 就又会变回了那副温顺乖巧的模样！ 眼睫低垂，唇角含笑。 对于这种状态的疯婆娘，方奇…… 乐在其中！ 他现在只觉得…… 璃光老婆这双会说话的眼睛，真好看！ 这只小手，真柔软！ 她那些偷偷摸摸的小动作，也真可爱！ 他喜欢被她这么握着，喜欢被她这么盯着，喜欢她这种…… “表面装乖实则宣示主权”的小模样！ 至于她占有欲这么强，甚至不许其他人碰他一下…… 无所谓啊？ 不碰就不碰呗！ 多大点事！ 说的好像他喜欢碰似的！ …… 商场很快就到了。 市中心最大的那家，整整六层，什么都有。 方奇拉着璃光直奔三楼的女装区！ 他对逛街是没什么太大的兴趣，但……给璃光买衣服换装？ 那他可太有兴趣了！ 该给老婆换装了！ 电梯门打开，眼前就出现了一片琳琅满目的女装店。 璃光站在他身边，依旧保持着那副温婉标准的微笑。 但她那只小手…… 又开始不老实了！ 她的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手背，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顺着他的手背，慢慢地滑到他的手腕内侧，轻轻地划了一道。 痒痒的。 方奇眼皮跳了跳。 他一把就抓住了那只作乱的小手，十指相扣，用力握紧！ 这下，看你还怎么动！ 璃光微微侧脸，飞快地瞥了他一眼。 异瞳里却闪过了一丝小小的得逞！ 唇角也悄悄地往上翘了那么一丝丝，还对他悄悄眨了眨眼： ——呀，主人抓到璃光啦，主人可真厉害！ 方奇：“……” 调皮！ 他拉着她，直接走进了最近的一家店。 “欢迎光临！” 年轻的女服务员立刻迎上来，职业微笑挂在脸上。 但当她看清璃光时眼神明显顿了一下，然后眼睛缓缓睁大。 疯婆娘的魅力还是这么足。 方奇已经见怪不怪了，他直接开口： “给她挑几件衣服。” 女服务员这才回过神来，连忙点头： “好的好的！请问这位小姐喜欢什么风格的呢？我们这边有……” 方奇捏了捏她的手：“你喜欢什么样的衣服？” 银发少女却只是仰头看向方奇。 表情无比温顺乖巧，声音也好软糯： “璃光是主人的AI伴侣，一切都听主人的安排。” 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我很乖我很顺从”的气质！ 但她的指尖，却依旧在轻轻挠着他的虎口！ 然后她趁着服务员看向方奇时，飞快地冲他眨了一下眼！ 扬起的小脸蛋上，琥珀色的眸子还湿漉漉的，赤瞳的数据流欢欣地打着转。 意思很明显—— 璃光想要主人给璃光挑哦！ 方奇：“……” 他深吸一口气！ 这就是……甜甜的恋爱吗！ 啊我死了！ 眼前的女服务员愣了一下，然后眼神里闪过一丝恍然。 她赶紧开口道：“原来是这样啊……您二位可真般配！” 然后，对方奇的态度也明显更热情了，看着他的眼神都在放光： “先生您可真有眼光！” “我们这边刚到一批新款，特别适合您女朋友……您家AI伴侣这种气质的！” 很明显，她知道能拥有这种定制AI伴侣的人，绝对不会缺钱的！ 她猜对了。 方奇确实不缺钱！ 哪怕买了个海岛，他现在手里剩余的钱也够他和璃光挥霍一辈子了！ 前提是不搬家…… 啧……要不要找机会把海岛卖了回血…… 但手续有点繁杂，而且……他也有点舍不得那座充满回忆的岛…… ……算了，以后再说！ 反正剩下的钱够多，买个衣服还是轻轻松松的！ 他摆摆手：“都拿出来看看！” 第一次带老婆买衣服，必须狠狠地买！ 把好看的全买了！ 以后璃光老婆在家里，早中晚一天换三件，随便穿随便换！ …… 当银发少女第一次从试衣间走出来的瞬间…… 方奇的眼睛都有些直了！ 第一件是淡粉色的及膝裙，领口还带着一圈细碎的蕾丝。 可爱风！ 米白色的她是温婉的，而淡粉色的她…… 好甜美！ 甜得冒泡了！ 那张小脸在粉色映衬下，显得更加白皙细腻！ 而她还站在试衣间门口，有些不太自在地扯了扯裙摆，抬起眼看他。 那双异瞳里带着一丝期待，小声问道： “主人……璃光好看吗？” 方奇用力点头。 好看！ 太好看了！ 璃光的唇角立刻弯成了一个有点得意的小弧度！ 她在镜子前转了个圈，裙摆轻轻扬起。 然后回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趁着服务员去拿下一件的空档…… 她飞快地冲他竖起两根手指，比了个小小的耶！ 然后迅速放下，恢复了那副温婉乖巧的模样。 方奇差点笑出声！ 他赶紧绷住脸，大手一挥： “下一件！” 第二件，天蓝色的吊带长裙，后背微微镂空。 璃光走出来的时候，方奇呼吸一滞！ 熟悉的淡蓝色让她整个人都清爽起来，与居家裙不同的吊带设计，露出了精致的锁骨和圆润的肩头。 她转过身，背后那一小片镂空的地方，恰好露出漂亮的蝴蝶骨。 她又在镜子前转了个圈，然后回头看他。 方奇不停地点头！ 好看！ 还是好看！ 我老婆真好看！ 璃光满意地弯起眼睛。 她微微侧身，用只有他能看见的角度…… 伸出舌尖，飞快地舔了一下嘴唇，那内勾外翘的凤眼更是轻微地眯起！ 甚至…… 还做了个轻微前倾翘臀的小动作！ 方奇：“？？？” 大胆！ 居然敢在公共场合挑衅我！ 第142章 主人有什么头绪吗？ 第三件，第四件，第五件…… 一件一件的试！ 很快，方奇就发现一个苦恼的问题—— 这疯婆娘…… 她怎么穿什么都这么好看啊？ 白的、粉的、蓝的、黄的，长的、短的，休闲的、正式的…… 每一件穿在她身上，都像是给她量身定做的一样！ 她每次从试衣间出来，都会先在镜子前转一圈…… 然后回头看他，用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问他“主人好看吗”。 他每次都不停地点头！ 他可不是像某些人陪女朋友去逛街买衣服时，那种“嗯嗯嗯好看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的敷衍！ 他是真觉得……每一件都好好看啊！ 然后她趁服务员不注意，飞快地冲他做个鬼脸，眨眨眼，或者吐吐舌头！ 然后迫不及待地转身再去换下一件！ 一副“我要美死主人”的架势！ 方奇更是乐在其中，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开换装盲盒！ 咦？ 他好像……把病娇游戏给玩成换装游戏了？ 也挺好的！ 但璃光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很快的…… 周围开始渐渐地围过来一些人。 有年轻的女孩子，有牵着女朋友的男生，有拎着购物袋的中年妇女…… 他们都假装在挑衣服，实则…… 都在偷偷地往这边看！ 方奇还听见有人在小声地嘀咕： “我去，这女孩也太漂亮了吧……” “这身材绝了……” “银发，异瞳？这打扮好奇怪，但真的好漂亮啊……” “我听见她自己说了，她不是人类，是定制的AI伴侣……” “啥？定制AI伴侣？！我有一个亲戚买过量产型号……差距有这么大的吗？！这是一个东西吗？！” “定制款和量产型，价格差最低都得十倍吧，差距当然大……” “……万恶的有钱人！我与有钱人不共戴天！” 这些话零零碎碎地传到了方奇的耳中。 说实话……如果是之前，他会觉得暗爽。 他会觉得…… 羡慕吧？ 我家璃光老婆！ 我每天晚上都抱着睡觉！ 但现在…… 他忽然就觉得……有点不爽了。 我老婆换装……你们在这看什么看呢？ 看一眼行了，一直看就过分了啊！ 他回头瞥了一眼这帮完全没有想过要散开的人…… 这下，是真有点不爽了！ 但这里毕竟是公共场合……他也不好主动去赶走这些人。 于是他决定…… 换地方！ 你们不走是吧…… 那我不在这待了！ 我带着璃光老婆，换个店去换装！ 不给你们看！ 他大手一挥，对身边那个已经忙得满头汗的女服务员说： “刚才她试过的那些，全给我包起来！” 女服务员眼睛都亮了： “好的好的！先生您稍等！” 方奇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摸着下巴，盯着璃光所在的试衣间。 那帘子还拉得严严实实的，里面偶尔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这最后一件了…… 好像是件深紫色的长裙？ 她穿深紫色应该很好看吧，那种冷艳的调调…… “咦？前辈？” “前辈——！” 一声清脆的、带着惊喜的叫喊，突然就从身后的人群中传来！ 方奇整个人都微微一哆嗦！ 笑容忽的就僵在了脸上。 然后他瞪大了眼睛！ 嗯？！ 这声音是……？！ 他猛地回头！ 人群里，一个穿着碎花短裙的女孩正使劲朝他挥手！ 圆圆的小脸，亮晶晶的眼睛，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手里还拎着好几个购物袋！ 在她身边还站着一个扎马尾的女孩，正一脸尴尬地拉着她的胳膊，像是在说“你别这么激动”。 ……林小悠？！ 我靠！ 怎么在这儿碰上她了？！ 这么大个城市，这么大个商场，这么多层楼，这么多的店铺…… 怎么偏偏就能在这儿碰上她啊？！ 方奇的大脑当场就宕机了一秒！ 然后，一股寒意就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他当场清醒！ 他迅速地瞥了一眼璃光所在的试衣间—— 只见那帘子……微微地露出了一道缝隙。 璃光的衣服才换到一半，她出不来。 但那缝隙里…… 一只猩红的、正在流转的赤瞳…… 正幽幽地、直直地盯着他！ 一眨不眨！ 那幽幽地眼神就像在说…… ——主人，你碰她一下试试？ 方奇的嘴角就是一抽！ 靠…… 怎么和老婆出来约会，都能遇上这种事情啊！ 而林小悠已经拉着那个女孩挤出了人群…… 撒开腿就往这边扑了过来！ 这一周目的林小悠，可没去过海岛！ 她从头到尾都不知道他和璃光经历了什么！ 她只知道他“度假去了”，然后失联了好几天，而现在终于回来了！ 所以她现在—— “前辈——！！！” 她张开双臂，整个人都飞扑了过来！ 方奇瞳孔一缩！ 然后身体的反应比脑子都快！ 他猛地侧身一个闪避！ 林小悠“嗖”地一下，就从他身边扑了过去，差点撞到旁边的衣架！ 她踉跄了两步才站稳，回头看他，圆脸鼓成了包子： “前辈！你干嘛躲开呀！” 方奇摸了一把冷汗，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碎花裙、扎着马尾辫的女孩。 她眼睛亮亮的，脸蛋因为兴奋红扑扑的。 此时正嘟着嘴看他呢。 一副“我等了你好久你居然躲我”的委屈小表情。 方奇张了张嘴，看着眼前女孩…… 他的记忆微微有些混乱了。 在这一周目，他和林小悠上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上次是在海岛上，上上次是带着知晓一切的璃光去公司见面的，再上次是…… 但这些…… 都不是这个周目的被存档记忆。 林小悠并不记得。 而他自己…… 记忆也是一团乱麻啊！ 除了璃光，他对于其他人的记忆……真的是乱的一塌糊涂了！ 这就导致他现在除了璃光外…… 真的有点不想再和其他人交流了。 因为他压根就不记得自己和这些人之间的记忆…… 哪些有过，哪些又是其他周目的记忆。 也不知道对方到底还记不记得了。 所以，再次看到这张可爱的、兴奋的小圆脸…… 他轻轻地眯起了眼睛。 他忽然就觉得……是时候了。 是时候…… 彻底拒绝这个曾经的好队友了。 是时候…… 让这个可爱的女孩放弃自己，去寻找属于她自己的安稳与幸福了。 之前他一直不敢明确拒绝林小悠…… 是怕她撒泼闹事。 怕她触发璃光黑化，也算是……保护她的小脑袋瓜！ 可现在…… 他和璃光之间，已经不是那种互相伪装、如履薄冰的关系了。 他们已经心照不宣了。 甚至……可以算得上是一对地下恋人了！ 璃光她……已经不怕他发现她的秘密了！ 她和他之间那么的亲密。 那…… 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林小悠撒泼又怎样？ 只要他表现得好，只要他能让璃光信任…… 璃光她应该不会对林小悠做什么的！ 所以这一次…… 他要……明确地拒绝林小悠！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一点余地都不留！ 他不要做渣男了！ “唰！” 试衣间的帘子被拉开了。 银发少女终于是走了出来。 方奇也是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然后，即使在这种危机情况下……他的眼睛还是微微直了一下！ 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收腰长裙。 裙摆垂到脚踝，随着步子轻轻飘动。 领口是一圈细细的蕾丝，刚好露出了精致的锁骨。腰间束得刚刚好，勾勒出了盈盈一握的纤腰。 真的是……美艳不可方物！ 这条深紫色的长裙，将她的美张扬地释放了出来！ 方奇深吸一口气。 ……啧。 真是便宜这群围观的人了！ 璃光优雅地走了过来。 从容、不急不缓…… “啊，璃光！” 林小悠向璃光挥了挥手，高兴地打招呼： “好久不见呀！” 银发少女则走到了方奇身边，轻轻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然后她微微侧脸，看向林小悠。 唇角抿着标准的温婉微笑，琥珀色的左眼里盛着柔和的光，微微颔首： “你好林小姐，好久不见。” 这是……完美的“普通AI伴侣”模样。 如果忽略她那……几乎要把他的胳膊给勒断的力气！ 方奇嘴角微微一抽！ 靠！ 老婆，我知道你被打扰了约会很生气…… 但这是不可抗力啊！ 而且…… 他微微眯眼看向了林小悠，看向了这个曾经的好队友。 对不起了好队友…… 哪怕是为了哄好璃光老婆，我也只能……！ 林小悠此时已经愣住了。 她看了看温婉微笑的璃光，又看了看有些发呆地方奇…… 又看了看璃光挽着方奇胳膊的手。 “前、前辈……你……” 她的目光落在璃光身上，杏眼里带着一丝茫然： “你是带璃光……来买衣服的？” 他尴尬地轻咳了一声，才点头： “嗯。” 林小悠抿了抿嘴没说话。 但那双杏眼里的光……微微暗了一点。 方奇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之前在电话里说过回来就联系她，结果他不仅没联系…… 还带璃光出来买衣服了。 还恰巧……被她碰到了！ 站在她的角度上，这确实是有点…… 这么一想，他愈发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而此时周围的人群还没散，反而因为这边动静更大而围得更紧了。 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眼睛瞪得溜圆…… 就差手里捧把瓜子了！ 方奇扫了一眼那群吃瓜群众，微微皱了皱眉。 ……不行啊。 现在不行，这个场合不行。 这么多人看着，他要是当众拒绝林小悠……那她得多难堪？ 让人家姑娘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人现眼…… 他还真是做不出来。 所以…… 换个地方！ 反正他本来也想换个地方！ 正好趁机远离这帮……觊觎他老婆的家伙们！ 正好，也当着璃光的面，就算是…… 送给她的初次约会大礼！ 他深吸一口气道： “小悠，这么巧碰到你。要不……” 他笑道： “我们一起去喝杯咖啡？正好我们可以聊……？！！” 嘶——！！ 他甚至还没说完，手臂上就传来了一阵剧痛！！ 两根纤指就像铁钳一样，狠狠地就掐进了他的肉里！ 方奇的脸瞬间僵住了！ 疼！ 疼疼疼！！！ 疯婆娘！！疼啊！！！ 住手！给我住手！ 你在干什么！！我这是要彻底拒绝你的情敌啊！！！ 但……他不能叫！ 周围这么多人看着呢！ 他只能硬撑着，嘴角还维持着刚才的笑容，额角却在疯狂地冒冷汗！ 他僵硬地侧头，看向身边的银发少女。 璃光依旧是那副……温婉的微笑。 唇角抿着标准的弧度，琥珀色的左眼里盛着柔和的光，面色和善地看着他。 完美，无懈可击。 但那挽着他胳膊的小手…… 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 一点点地加重力道！ ——主人，你当着璃光的面……说什么呢？ ——嗯？现在是主人和璃光的约会吧？嗯？！ ——主人，你再说一遍……试试看呢？ 方奇能看出来…… 璃光那张温顺微笑的小脸下，银牙正在紧咬着，脸蛋都微微有些抖了！ 林小悠的杏眼却是立刻亮了起来！ “好呀好呀！” 她兴奋地直点头，马尾辫跟着一甩一甩的： “前辈你终于回来了！我这几天可真的好想——” 她的话微微顿了一下，杏眼轻轻扫了一眼璃光挽着方奇的那只手…… 然后她再度弯起了眼睛，一把搂紧了身边闺蜜的胳膊！ “走走走！前辈请喝咖啡！我一定要点最贵的那个！” 她说着，还冲方奇眨了眨眼。 笑得没心没肺的，两颗小虎牙都露出来了。 可方奇看到…… 她搂着闺蜜的那只手，指节却微微有点发白了。 笑得眼睛都弯成月牙了，但嘴角的弧度……却比平时用力了那么一点点。 她蹦蹦跳跳地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 “前辈你快点呀！就前面那家咖啡馆了！” 然后转回去，继续拉着闺蜜往前走。 马尾辫一甩一甩的，背影看起来活泼又欢快。 脚步也比平时快了一点点。 快得像是……不想让谁看见她的脸。 她身边的那个扎马尾的闺蜜，被她拽得踉跄了两步，小声说了句“你慢点”，又回头冲方奇尴尬地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 方奇看着他的背影，微微愣了两秒。 林小悠她，好像…… 然后手臂上，就又传来了一阵刺痛！ 那只小手…… 又猛地掐紧了几分！ “嘶——！” 方奇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停停……！” 他死死抓住璃光掐着他的小手，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璃光你误会了，我这是要拒绝……” 正要解释，耳边却忽然一热。 银发少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就踮起脚尖凑了过来！ 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带着熟悉的草莓甜香。 软糯糯的声音吹进了他的耳朵。 “主人……” 声音轻轻的，柔柔的，只有他能听见。 “璃光现在突然好想……” “对主人做一些……” “过分的事情呢。” 银发少女歪了歪脑袋，异瞳直勾勾地盯着方奇，俏脸上的笑可甜美了！ “可璃光……为什么会这么想呀？” “主人……” “你、有、什、么、头、绪、吗？” 第143章 给璃光！ “主人……” “你、有、什、么、头、绪、吗？” 方奇感觉手臂上那两根纤指还在缓缓加力！ 疼得他差点龇牙咧嘴！ 靠！ 疯婆娘，这是在外面，不要激动！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 那群吃瓜群众一个个眼睛都瞪得溜圆，恨不得把耳朵都给伸过来！ 还有人举着手机，镜头正明晃晃地对着这边！ 妮玛的，谁让你们拍我老婆的！ 林小悠已经拉着闺蜜走远了，但走到拐角处又停下了。 她没有再转身看他，只是默默站在原地，明显是在等他们跟上去。 可…… 他眼前这只笑眯眯的银发小恶魔，正在直直地盯着他！ 赤瞳里的猩红正在疯狂翻涌！ 他好像都听到璃光的心声了—— ——今晚，是把主人做成抱枕呢，还是人偶呢？ 然后，那两根纤指又拧了一下！ 璃光笑眯眯的表情，看起来更开心了！ 但方奇疼得嘴角都在抽搐！ 疯婆娘，我真是……！ 他深吸一口气，低下头，凑到她耳边，然后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 轻轻说了三个字： “相、信、我！” 他不能当场解释。 这么多人看着，甚至拍着！ 而她还在扮演“普通AI伴侣”！ 所以他只是用眼神告诉她： 疯婆娘，相信我好吗？你主人我会证明自己的！ 璃光那双异瞳依旧直勾勾地盯着他。 盯着他的眼睛，盯着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赤瞳中的翻涌却渐渐地平息了下来。 那只掐着他手臂的小手的力道…… 终于是缓缓地松了下来。 胳膊上的疼痛渐缓，方奇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银发少女垂下了眼睫，唇角又重新抿起了那个标准的温婉微笑。 那只松开的手顺势滑下，再次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 那月牙般的指甲就开始在他的手背上…… 缓缓地、不停地刮擦着！ ——主人，你最好说的是真的哦。 然后微微用力，在他的手背上划出了一道白痕！ 却又立刻用纤指的指肚，轻轻地摩挲着。 以此释放着她心中的小脾气！ 而方奇…… 说实话他有些惊讶了。 这个曾经因为一点点小误会、小迹象，就会直接黑化的疯婆娘…… 居然被一句“相信我”，暂时说服了？ 她居然选择相信他了？ 他可是在与她甜蜜约会的途中，当着她的面，约其他女孩喝咖啡！ 她居然能忍住！ 方奇忽然就有些感动了！ 疯婆娘她真的变了！ 不会那么冲动了，也不再只想着要怎么和他“永远在一起”了。 她变得……会珍惜当下了！ 老婆，你真的是越来越好了！ 更想给老婆买买买了！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身看向旁边的服务员道： “她身上这件紫色的……就这样穿着吧！一起算价格！” 服务员当场眼睛都亮了，连连点头，飞跑着去打包！ 方奇则拉着璃光的小手，走向了收银台。 很快，六个大袋子满满当当。 服务员双手拎着一堆袋子递了过来，职业微笑还挂在脸上： “先生，您的东西齐了，欢迎下次光临！” 方奇正要伸手去接…… 身边那只小手先动了。 璃光已经下意识地就往前倾了倾身子，左手还牢牢地抓着方奇的手，右手却已经伸了出去。 AI伴侣的本能反应。 出门在外，帮主人拎东西，这是她的职责。 可方奇的动作更快！ 他另一只手就是迅速地一捞，直接就把那六个袋子全拎了过来！ 六个袋子都挂在了他的胳膊上。 这么多衣服，还挺沉！ 他的想法很简单。 现在是约会呢！ 是两人心照不宣后的……第一次约会！ 怎么能让璃光拎着大包小包！ 虽然之前他们两人外出确实都是璃光拎东西…… 尤其是两人第一次去游乐园、送她小星星那次，他当时都把她给挂成圣诞树了…… ……但这次不行。 他是要变强的男人！ 让老婆拎包，算什么本事！ 方奇拎着六个袋子看向璃光。 他觉得，自己这个动作应该能让这刚才还在吃醋的小病娇稍微开心点。 然后他就是一愣。 因为银发少女此时……居然正微微眯眼盯着他！ 琥珀色的左眼里，很明显地闪过了一丝不满！ 赤瞳里的猩红又开始隐隐翻涌了！ 那微笑的弧度，怎么看都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主人？” 她的声音还是软糯糯的，但明显带上了点小情绪！ “为什么不给璃光拎？” 她还往前凑了凑，异瞳又开始直勾勾地盯着他： “主人，给璃光拎！” 语气都强硬了几分！ 方奇：“？？？” 几个意思疯婆娘？ 不让她拎东西她还不开心了！ 好吧…… 果然！ 吃醋的时候，他做什么都是错的是吧！ 想拎是吧？ 不给！ 偏不给她拎！ 方奇立刻把手往后一缩，挑了挑眉调侃道： “璃光啊，我们现在在外面约会呢，我怎么能让女孩子拎这么重的东西，自己两手空空呢？” 然后他就故意板起脸，装出一副说教的语气： “你虽然是AI伴侣，但也要好好地理解一下人类女孩的想法啊，这样才能更好地服务主人嘛！” 这话一半是调侃她，一半也是…… 说给周围那些竖着耳朵的吃瓜群众听的！ 把她刚才那非要拎东西的小脾气行为，掩饰成了AI在执行任务时的“小执着”。 果然，周围那几个伸长了脖子的人的窃窃私语又传来： “原来只是AI在执行拎包任务啊，那没事了……” “AI而已，给她拎不就行了，有钱人的癖好真奇怪！” “人家这叫寻求真实！” “我刚来，那美女居然是AI伴侣？！我好恨有钱人啊……” “靠，我还以为是小情侣吵架了呢，现在的AI真特么真实……” 看来是掩饰过去了。 方奇又看向璃光。 银发少女此时却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被他这句话给逗笑或者说服。 她只是……愣了一愣。 然后，异瞳就看向了他胳膊上挂着的那六个袋子。 沉甸甸的，勒得他小臂上都勒出了红印子。 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空着的小手。 然后她那只握着方奇手的小手就是猛地一用力！ 抓得死紧！ “主人。” 她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执拗！ “让璃光拎。” 她说着，那只空着的小手又用力拽了拽袋子边缘： “给璃光！” 方奇：“？” 然后他也气笑了。 不是，你这疯婆娘怎么回事？ 都说不用你拎了！ 他瞪着她！ 她也瞪着他！ 琥珀色的左眼里写满了坚持，赤瞳里的猩红……居然又开始隐隐翻涌了！ 两只小手一只死死攥着他的手，一只死死拽着袋子！ 一副“你不给我拎，我今天就不走了”的架势！ 方奇瞪着她这执拗的脸蛋，顿时就无语了！ 让你拎？ 让你拎了，周围人肯定又得像游乐园那时候那样对我指指点点！ 到时候耳边又得—— “这人怎么这样啊，让女朋友拎这么多东西！”“看着人模人样的，结果是个渣男！” ……那还约不约会了！ 而且，等下他还要拉着璃光，去找林小悠摊牌拒绝她呢！ 让璃光穿着这身漂亮的深紫色长裙，却拎着大包小包地……跟在他身后？ 然后他就这样，对林小悠说他永远最爱璃光？ 这是什么诡异魔幻场景啊！ 他立刻就要再次开口拒绝…… 可就在这时，他突然注意到了她的眼神中，除了执拗和坚持之外…… 还有一丝细微的震颤和惶恐。 琥珀色的光晕……都在轻轻地抖着。 方奇……愣住了。 ……咦？ 为什么？ 这疯婆娘，怎么感觉……在害怕？ ……为什么？ 他只是……想帮她拎包啊？ 他垂眉看向了胳膊上的六个衣服包，那里被勒出了轻微的红印子…… 璃光那只拽着袋子的纤手……指尖居然也在微微颤抖。 就那么僵在半空中，丝毫不让步！ 方奇又抬眼，看向了在执拗瞪着他的璃光。 哦…… 他好像…… 明白了。 这疯婆娘…… 还在害怕，还在恐慌。 今天的她太过亲昵调皮了，让他几乎以为…… 她不会再对那个“梦”感到害怕了。 可她其实还在恐慌着。 她依旧牢牢地记得自己被“抛弃”的全过程！ 记得她等啊等，等了好久好久……最后等来的只有绝望。 记得她最后只能把星星藏进贝壳里，然后一个人漂向深海！ 她其实…… 一直都在恐慌！ 她只是把这份恐慌…… 藏在了今天那些亲昵的小动作里，那些调皮的撒娇里。 藏在了…… 刚才掐他的小脾气里！ 她拼命地想要向他表现出一副，“我很幸福”“我很开心”“我很正常”的小模样！ 然后，他又做了什么？ 他先是当着她的面，在与她幸福约会时……“邀请”林小悠和她的闺蜜去喝咖啡。 然后又突然不让她拎包了。 虽然他都是好心的，可在她看来…… 这或许就是“主人开始不需要我了”的信号。 是她上周目噩梦的开端。 于是，她又开始恐慌了。 她或许知道主人不会因为这种事情抛弃她，但她还是恐慌了。 她死死拽住购物袋的行为…… 只是在给自己找安全感。 就像个……拼命保护着自己猫窝的小猫咪。 方奇愣住了。 他忽然……又想抽自己一巴掌了！ 方奇，你在干什么！ 第144章 我只爱璃光 他刚才还觉得自己挺贴心的！ 觉得不让老婆拎东西是疼老婆的表现！ 结果呢？ 结果他只是在往她最害怕的那个伤口上……撒盐！ 方奇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好在，他看出来了！ 他知道现在该怎么做了！ 不能再让老婆继续恐慌下去了！ 于是他立刻捏了捏璃光的小手，当场改口： “也对，六个确实有点太重了！” “璃光帮我拎两个好不好？” 然后他也不等璃光反应，直接就从胳膊上取下两个袋子，塞进了她那只空着的小手里！ “我拎四个，璃光拎两个，我们一起拎！” 拎着！ 必须拎着！ 璃光又是一愣。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两个袋子，又抬头看了看他。 异瞳里震颤的光晕终于缓缓的稳定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那只空着的小手迅速握紧了袋子。 然后那只一直牵着他的手也握得更紧了，十指相扣。 她低下头，银色的发丝垂落，遮住了大半张俏脸。 然后…… 唇角就缓缓勾起了一个略显夸张的弧度。 比刚才那些温婉标准的微笑……要真实一百倍！ 带着一点点病态的满足，和一点点…… 终于安下心来的幸福。 然后，纤指又开始轻轻摩挲他的手背。 方奇感受着手背上那又痒又麻的触感…… 再看看她那张虽然低着头、但嘴角已经快要咧到耳根的小脸…… 他忽然也笑了。 这疯婆娘…… 真是又脆弱又好哄！ 他拎着剩下的四个袋子，拉住她的手。 “走吧。” “我们去喝咖啡。” 疯婆娘…… 今天送你一份大礼！ …… 两人十指相扣，拎着购物袋，终于走到了咖啡馆门口。 林小悠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她抱着胳膊，马尾辫在脑后一晃一晃的，圆圆的脸上写满了“我好委屈”。 看见方奇过来，她立刻嘟起嘴，眼睛瞪得圆圆的： “前辈！你怎么这么慢啊！我们都等了好久了！” 方奇干笑两声： “拎着东西呢，走不快走不快。” 林小悠的目光就顺着他的胳膊往下滑。 滑过那四个袋子，滑过璃光手里的两个袋子…… 最后落在了两人十指相扣的手上。 她的眼神顿了顿…… 然后又飞快地移开，重新看向方奇的脸，咧开嘴，露出了两颗小虎牙： “前辈对璃光真的好好哦！还给她买这么多衣服！” 他看着她笑得没心没肺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然后一甩马尾辫，拉着闺蜜就转身推门： “走吧走吧！我都渴死啦！” 但他总觉得那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 快得像是想赶紧躲进店里。 然后手就又被用力地一握！ 方奇嘴角一抽，微微低头。 银发少女正仰着小脸看他，唇角抿着标准的温婉微笑。 但那牵着他的小手，五根纤指正死死地箍着他的手！ 那娇俏的脸蛋上明晃晃地写着：“再看璃光就把主人的手给捏碎哦。” 方奇嘴角抽搐。 疯婆娘，我就看了她一眼！ 他赶紧拉着她往咖啡馆里走。 推开门，冷气扑面而来，舒服得他打了个激灵。 林小悠已经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了，正冲他使劲挥手： “前辈！这边这边！” 方奇拉着璃光就走了过去，把四个袋子放在脚边，挨着璃光坐下了，坐在了林小悠和她闺蜜的对面。 璃光的小手又开始不安分了，指尖……又开始轻轻抠着他的手背了。 方奇忽然觉得，疯婆娘现在这些小动作…… 或许是在掩饰她内心的恐慌。 他反手紧紧握住了她的小手，很紧。 璃光的小手一僵……然后果然停止了动作。 那只小手开始乖乖地、柔软地被他紧紧握在手中。 对面，林小悠已经拿起菜单开始翻了。 她翻得飞快，嘴里还念念有词： “最贵的……最贵的……我要点最贵的！前辈你说的请客！” 方奇回神，然后大手一挥，豪气道： “随便点！今天我请客！” 林小悠翻菜单的手顿了顿。 然后她抬起头，看了方奇一眼，又低下头去。 最后她合上菜单，对旁边的服务员笑着说： “我要一杯冰美式，谢谢！” 方奇不由得一愣。 冰美式？最便宜的那种？ 不是要点贵的嘛？ 林小悠的闺蜜也小声说：“我……我也要一杯冰美式就好。” 他刚要开口说“你们点贵的啊”……！ 但看到林小悠那张笑嘻嘻看着他的圆脸，看着她那似乎略显僵硬的嘴角…… 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唉…… 他侧头看向璃光。 璃光正端坐着，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侧脸看他。 那双异瞳里写着一丝疑惑——主人看璃光做什么？ 方奇冲着服务员努了努嘴。 璃光眨了眨眼。 然后她微微颔首，看向服务员，软糯糯地开口： “您好，璃光只是AI伴侣，不需要喝咖啡哦。”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谢谢您。” 温婉，礼貌，无可挑剔。 璃光依旧目视前方，唇角抿着微笑。 但那乖巧的姿态分明在告诉方奇： 主人……你忍心看我一直在这里坐着吗？ 方奇：“……” 懂了。 不喝咖啡，就这么坐着…… 就给他上压力，让他赶快点呗！ 疯婆娘，真有你的！ 行行行，马上马上！ 三杯咖啡很快就端了上来，热气袅袅。 林小悠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抿着，眼睛盯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的闺蜜也捧着杯子，低着头，偶尔偷偷抬眼看看方奇，又赶紧低下。 这气氛……稍微有点微妙了。 方奇深吸一口气。 他端起自己那杯咖啡，抿了一口。 苦的。 但他现在，确实需要这点苦味来提神！ 毕竟要他拒绝这个曾经的好队友，拒绝一个喜欢他的漂亮女孩…… 说实话，还是有点心理难度的。 ……这是人之常情啊！ 他依旧是纯爱战神！ 而且最重要的是…… 他还不知道拒绝后会发生什么样变数。 林小悠会不会像游戏里那样，当场撒泼打滚，然后……每晚跑到他家里来堵门。 但……他现在必须这么做。 他要让这个还在恐慌会被他抛弃的疯婆娘安心！ 他也……不想再像个渣男一样吊着小悠这样的女孩了！ 她值得更好的！ 于是他放下杯子，郑重地看向对面的林小悠。 “小悠。”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我有很重要的话想要和你说。” 林小悠捧着杯子的手微微一抖。 但她没有回头，只是继续盯着窗外。 身旁的银发少女也开始轻扣裙摆了。那是她心情不爽时的表现。 但这次她并没有发作，就只是一下一下地扣着裙摆。 她这次……选择了相信他！ 即使他在和她的约会中跑来和其他女孩说什么“很重要的话”！ 而林小悠也终于转过了头来。 她看着方奇，圆圆的小脸上还挂着笑，但那双杏眼里…… 有什么东西正在轻轻地抖。 “前辈，你这么正式干嘛呀？”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轻快，甚至还带点调侃： “怪吓人的！” 方奇却深吸一口气。 他的目光郑重了起来，严肃地开口道： “小悠，我想说的是，我们——” “啊，对了前辈！” 林小悠突然地打断了他！ 她猛地坐直身子，眼睛亮晶晶的，语速飞快： “这个商场三楼新开了一家游戏厅！听说里面有那种抓娃娃机，特别好抓！前辈你一会儿要不要去看看？” 方奇的话被打断了。 “还有还有，五楼新开了一家甜品店！他们家的草莓蛋糕超级好吃！我之前和同事来过一次，真的超级好吃！” 她越说越快，越说越兴奋！ 但声音却…… 微微有些颤抖。 “还有还有——” “小悠。” 方奇也打断了她。 林小悠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就那么看着他，杏眼圆圆的，嘴唇微微张着。 她旁边的闺蜜捧着咖啡杯，整个人都僵住了！ 闺蜜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看看方奇，又看看林小悠，再看看方奇身边的银发少女……手足无措！ 方奇看着林小悠的这副模样…… 心里忽然有点酸。 她在拼命地转移话题。 她在拼命地维持着这副……活泼可爱的样子。 她……应该是知道他想说什么了。 但她不想让他说出口。 可他必须说。 为了璃光，也为了她。 为了所有人。 他又深吸一口气，然后—— “小悠，我只爱璃光。” 他说。 第145章 梦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直接就说出了最重要的信息！ 他能感觉到握着自己的那只小手猛地一颤—— 那五根纤指瞬间收紧，指甲都差点嵌进他手背里！ 但方奇没有回头。 他只是继续郑重地看着林小悠，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这辈子，不会和任何人结婚的。” “我只会……和璃光过一辈子。” “所以，你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你……值得比我更好的人。” 话说完，咖啡馆里瞬间安静了。 静得能听见隔壁桌那勺子和杯壁碰撞的轻响。 能听见角落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咚咚咚”的响！ 隔壁桌的人都不再说话了，一个个地眼睛就直往这边瞟！ 方奇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被人听见了…… 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但至少，比刚才在商场里被那么多人围着强多了。 至少没有被手机对着拍。 林小悠则呆呆地坐在那里。 圆圆的小脸上……那层活泼的笑容还僵在脸上。 就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 然后…… 她居然“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哎呀，前辈你可真会开玩笑！”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轻快，甚至还带着点调侃的意味： “人怎么能和AI伴侣过一辈子呀！” “AI伴侣是机器呀，又不能结婚，又不能生小孩的……” “哪有真人这么……这么……” 她说着说着，嘴角就开始颤抖了。 那层笑容挂在脸上，却抖得越来越厉害。 “前辈……你肯定是开玩笑的对不对？” 她盯着方奇。 杏眼圆圆的，亮晶晶的…… 带着……最后一丝的期待。就像落水的人在拼命向岸边招手。 方奇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有点发堵。 唉……拒绝人的滋味也不好受啊。 可他还是坚定地摇头： “我没有开玩笑。” 他的声音很平静，也很坚定。 “小悠，我很认真。” 林小悠的嘴角……终于是彻底僵住了。 那层努力维持的笑容就那么僵在脸上。 然后…… 一点一点地垮了下去。 眼里的光，也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她就那么呆呆地坐着，看着他，一言不发。 眼眶也慢慢地红了。 方奇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下意识地就移开了视线。 然后他就看到—— 璃光也正小嘴微张着，呆呆地看着他。 琥珀色的左眼里，湿漉漉的光晕还在发颤。 赤瞳里的猩红，则是彻底的收敛了！ 不是那种“伪装”的收敛，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 柔软了下来。 然后那只小手就悄悄地抚上了他的胳膊。 在他刚才被掐得最狠的地方…… 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揉着。 动作带着明显的讨好和道歉，以及一丝…… 压抑着的喜悦颤抖！ 她还偷偷地抬眼，看了他一下…… 然后又飞快地垂下眼睫，睫毛轻轻颤着！ 唇角却是忍不住翘起，又努力压下，翘起……又努力压下！ 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那两条纤细的腿，也在桌子底下并拢又松开又并拢—— 整个人都透着一股…… “我好开心但我不能表现出来”的别扭劲儿！ 方奇：“……” 疯婆娘……你给我收敛点！ 人家正伤心着呢！ 气度，气度！ 他在桌子底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别太得意忘形！ 璃光的身体微一僵—— 然后，那只小手更卖力地揉他的胳膊了！ 甚至还有一根指尖，悄悄地、轻轻地…… 在他手臂上画了个小小的爱心！ 方奇：“……” 行吧行吧，随你随你。 这时林小悠终于是开口了。 她依旧怔怔地看着方奇，口中轻声喃喃： “原来……真的是这样啊……” “真的是……”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声音轻轻的，飘忽忽的： “前辈……” “我昨天……做了一个梦呢。” 方奇微微一愣。 梦？ 什么梦？ 等等…… 梦？ 怎么又是梦？？ ……？！ ……啊？！ 他……缓缓地睁大了眼睛！ 什么意思？ ……不不不！ 不对不对！ 肯定是他想多了！ 人家……人家就是分享自己的一个梦而已！ 一个普通的梦！ 肯定是的！ “你做了……什么样的梦？” 他开口问道，声音都有些发涩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 “嗯……” 林小悠的目光有些涣散，像是在看着…… 很远很远的地方。 穿过咖啡馆的玻璃窗，穿过城市的楼群—— 像是在看着……海的那边。 “梦里，前辈和璃光……私奔了呢。” ……？ ……啊？ 啊？！ 啊？！？！！ 方奇的脑袋，当场就是“嗡”的一声！ 瞬间就一片空白了！！ 林小悠却依旧在喃喃着。 “我……我去了一个海岛找你们。” “还和……还和璃光打排球了呢……我还赢了1分呢……” 她说着，嘴角甚至还微微弯了一下。 但那个笑容脆弱得像阳光下的泡沫，转瞬即逝。 “然后……就有好多直升机追你们呀……” 她说着说着…… 眼泪忽然就流了下来。 一颗一颗的，顺着脸颊滑落。 她身边的闺蜜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一脸担忧地想要安慰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紧紧地握着，陪着她。 她又继续喃喃着： “前辈就拉着璃光……丢下我跑了。边跑边喊着……私奔啦……” “然后……然后你们就被通缉了……” “那之后，我再也没见过前辈……” “不过还好呢，前辈你和璃光在梦里……一直都在被通缉，一直没有被抓到呢……” 她还在笑，弯起嘴角，努力地想笑。 可那张一直活力满满的小圆脸上，却第一次露出了那种…… 摇摇欲坠的、凄美的、让人心碎的笑。 她泪眼朦胧地看着方奇，喃喃着道： “原来……梦这么的真实呀……” “原来前辈……真的像梦里一样，那么地爱她呀……” “前辈……真是个专一的人呢……” 方奇此时…… 脑袋已经一片空白了。 他呆呆看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却还在笑的女孩。 呆呆听着她嘴里喃喃的那些…… 本不该存在的记忆！ 海岛！排球！直升机！私奔！通缉！ 每一个词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他的胸口！ 不是…… 什么情况？！ 这是什么情况？！ 林小悠她…… 怎么也会做那个梦？！ 梦到她被璃光在沙滩排球上虐菜？她梦到他和璃光的私奔了？！ 她……她…… 可为什么啊？！ 他的思绪瞬间就乱成了一锅粥，无数个念头在脑子里疯狂打转！ 难道是…… 因为她是关键NPC？！ 是那个……在游戏里会触发各种坏结局的关键NPC？！ 等等……璃光！！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银发少女！ 璃光此时……果然也正呆呆地看着林小悠。 小嘴微微张着，琥珀色的左眼里…… 满是震惊和惊恐！ 和刚才在商场里被他“不让拎包”时的恐慌完全不同！ 那是一种—— “怎么可能”的惊恐！ 赤瞳里的猩红像是一团凝固的火焰，凝滞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就那么呆呆地…… 看着这个同样做了那个梦的女孩！ 方奇呼吸凝滞了！ 他想要开口，想要立刻安慰璃光，告诉她……！ 梦里不是真实存在的！ 梦里是假的！ 就算是真的，就算真是什么预知梦…… 那现在，他们也已经不在海岛上了！ 那种事情，已经不可能发生了！ 可还没开口…… 他就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非常严重。 喂…… 喂……！ 喂喂喂……！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这很不对！ 如果说林小悠是那个关键NPC，她能够像璃光那样梦到了上一周目…… 那…… 他紧紧地握住了有些烫手的咖啡杯！ 指节都发白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咖啡馆的窗外！ 窗外阳光正好，行人匆匆。 商场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但方奇总感觉…… 有什么人……正在监视他。 那…… 安怜呢？ 第146章 转移矛盾 方奇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安怜…… 安怜！ 安怜……她也是重要NPC啊！ 她…… 会不会也做了这个梦？ 这个……关于上周目的梦？ 上周目的安怜…… 方奇的眼皮狂跳！ 她可是……调集了一群武装直升机，围住了整个海岛！ 但……直到最后她都没堵到人。 于是她引咎辞职，还在新闻发布会上鞠躬道歉。 新闻上，那张清冷的脸都快埋到桌子底下去了！ 面色疲惫，眼眶通红…… 这个清冷专业的御姐，明显在新闻发布会之前还哭过一场！ 他记得清清楚楚，海岛小卖部那台破电视里放的新闻—— 安怜专员调动武装力量追查无果，因“重大工作失误”被追责…… 不仅要引咎辞职，甚至…… 还要承担刑事责任，锒铛入狱好几年！ 上周目的安怜…… 人生都被他和璃光的私奔给毁掉了大半！ 这……这简直就是血海深仇啊！ 如果她也做了那个梦，如果她也保留了上周目的记忆…… 那她会怎么想？ 会……怎么做？ 方奇的脊背瞬间就窜起一股冰冷的凉意！ 手里的咖啡杯被他紧紧地攥着！ 而且，这一周目…… 他没有和安怜的闺蜜、那个唯一能限制安怜的警花顾惜打好关系啊！ 顾惜这一周目压根就不认识他！ ……天塌了！ 他……他…… 他现在立刻去给安怜上门送礼，还来不来得及……？ 但随后他又深吸一口气…… 强行让自己清醒！ 不…… 等等！ 要冷静，冷静！ 他不能太悲观！ 他强迫自己，把脑子里的混乱给压了下去！ ……安怜她不一定会动手！ 因为现在这个情况，无论是璃光还是林小悠…… 她们都只是把那场经历当成是一场“梦”而已！ 疯婆娘记忆那么深刻，到现在也都以为那只是场梦！ 林小悠刚才也说了……“原来梦这么真实呀”！ 这对于她们来说，就是“梦”！ 他不能把他自己的观念，套在这个世界的人身上！ 她们……根本就没有所谓“上周目”、所谓“回档”的概念！ 这些，都是只有他这个天外之人才会知道的事情！ 除非是像之前的璃光那样，拥有了他的一切记忆……否则她们压根就不可能会往这个方面去想！ 她们就只会觉得…… 自己做了一场特别真实的梦！ 仅此而已！ 安怜她也一样！ 她如果真的做了这场梦…… 以她那专业到近乎刻板的性格，她绝对不会把一场梦给当真的！ 她应该只会觉得…… 自己最近压力太大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对。 就是这样！ 而且这次他和璃光都提前回来了，根本就没继续留在岛上，与“梦”中的情形已经完全不同了。 这不就已经变相证明……那不过就是一场“噩梦”吗！ 所以，即使她真的梦到了上周目…… 她这现在应该也不会再怀疑什么了！ 她恐怕正在办公室里，盯着璃光和其他AI伴侣的数据报告做检查呢！ 最多就是揉揉太阳穴，觉得自己最近太累了，是不是该休个年假了…… 绝对不会像林小悠这样，哭哭啼啼地跑来质问他！ 也不会像璃光这样，患得患失把“梦境”代入现实！ 不会的，绝对不会！ 她可是超级打工人！ 要对超级打工人的理智有信心啊！ 超级打工人…… 是不会把梦当真的！ 方奇在心里拼命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试图把那股毛骨悚然的感觉压下去！ 而与此同时，他也感觉到…… 握着自己的那只小手，真的抖的很厉害。 那只刚才还拼命讨好他、在他手背上画小爱心的小手…… 现在正死死地攥着他的手指。 指尖冰凉！ 银发少女依旧端坐着，唇角还抿着那副标准的温婉微笑。 但那笑容僵的过分，一眼就能看出来不对劲。 琥珀色左眼里的光晕还在颤，赤瞳里的猩红则彻底地凝滞了。 她正盯着林小悠。 那眼神不再是吃醋，不再是占有欲，也不再病态…… 是一种“梦里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现实里”的彻骨恐惧！ 方奇的心也跟着揪了一下。 疯婆娘……真的很怕很怕。 上周目，他也找了她好久好久，但他知道…… 他的绝望不及她的万一。 因为在他的潜意识里，他始终都有退路，所以他始终都不会真正的绝望。 他选择一直寻找璃光……只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倔强罢了。 最终，他也还是狼狈的回档了。 可璃光不同。 她是真真正正地经历了最深的绝望，关闭一切感知并沉入深海，以最后5%的电量编织着最后的梦。 可现在想来……她真正的绝望，他其实并没有一同经历过。 那就是…… 那5%的电量，究竟能维持多久呢？ 或许，连璃光自己都不知道。 这或许才是她内心深处最深的绝望。 即使编织了梦境，她也正清醒的、一点一点堕入最终的绝望中。 她清楚地知道，即使是这场她为自己编织的小小奢望，也总会有结束的一天。 当电量耗尽，一切都会在深海中归于虚无。 而这……或许才是回档后，她没有发呆、没有不可置信、也没有默默流泪…… 而是立刻就激动着、大哭着，扑向他怀中的原因！ 上一周目的她，恐怕从未沉浸在自己的小小梦境中。 即使在梦境中，即使在被抱着漂流，她也一直一直都活在最深的恐惧中！ 可现在…… 林小悠站在她面前，哭着说她也做了那个梦。 告诉她，那个梦不只是她的梦。 所以梦里的那些事可能真的会发生。 那个无比绝望的结局，或许就是未来。 她怎么能不害怕呢？ 她怕的快要疯掉了！ 方奇用力握紧了她的手，很用力很用力！ 那只小手还在抖，抖得他的心都跟着颤！ 而对面，林小悠也还在流泪。 一颗一颗的，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她面前那杯咖啡里，漾开一圈小小的涟漪。 她泪眼朦胧地看着方奇，嘴角还在努力地往上扯，想笑…… 却笑得比哭还难看。 “前辈……” 她的声音沙沙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你在梦里，真的好勇敢……” “拉着璃光就跑……喊得好大声……” “我就站在后面……看着你们跑远……” 她说着，眼泪又涌了出来。 旁边的闺蜜紧紧握着她的手，眼眶也红了，不停地小声说着“小悠别说了”“小悠别说了”…… 可她还是在说。 断断续续地，抽抽噎噎地…… 把那个“梦”里的碎片一块一块地往外掏！ “我那时候就在想……” “前辈，真的好帅呀……” “璃光她……也真的好幸福呀……” 方奇手中的小手，抖的越来越厉害了。 而方奇……他的手也在抖啊！ 本来就是开开心心出来约个会…… 怎么就突然危机拉满了？！ 他的大脑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么大的刺激和信息量啊！ 他现在坐在这里，左边一个发抖的小病娇，对面一个哭泣的女孩…… 头顶上方，还悬着一柄叫“安怜”的剑！ 他甚至都不知道，现在窗外…… 到底有没有人在偷偷监视他们！ 真的是服了啊！！！ 他就想好好谈个恋爱，就想给老婆买几件漂亮衣服，然后回家抱着睡觉！ 怎么…… 怎么就这么难呢？！ 就在他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时…… 林小悠缓缓地转头…… 那双哭红的杏眼看向了银发少女。 泪眼朦胧地，直直地盯着璃光那张……僵住的、还在努力维持微笑的俏脸！ 然后她张了张嘴。 “前辈，你知道吗……” “梦中的璃光，她已经……” 她没有说完，就那么卡在了那里。 嘴唇微微张着，泪珠还挂在睫毛上，欲言又止。 话就只说了一半。 但方奇的瞳孔，猛地缩紧！ 喂……喂……！ 你想说什么？ 梦中的璃光怎么了？！ ……别说啊！ 别说出来！ 他的大脑瞬间就清醒了！ 他知道林小悠想说什么！ ——“梦中的璃光，她已经觉醒了。” ——“前辈，现在的璃光……是不是也觉醒了？” 靠…… 靠靠靠……！！ 方奇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停跳了！ 绝对、绝对不能让她说出来！ 璃光正拼了命地在维持那副“普通AI伴侣”的微笑，拼了命地告诉自己…… “主人，璃光没事，璃光还在演，主人别担心……” 但她整个人都在抖，已经快要崩溃了！ 如果再让林小悠把那个词说出来，如果再让她听见“觉醒”这两个字…… 她会彻底崩掉的！ 方奇的脑子瞬间清醒！ 比之前任何一刻都要清醒！ ……他不能慌！ 他要支棱起来！ 现在，能维持局面的就只有他了！ 这次……轮到他给璃光撑起一片天了！ 轮到他来安抚她心中的不安和恐惧了！ 安怜的问题……先放一边！ 暂且相信这位姐姐的理智！ 现在他必须……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掉！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 “小悠。” 他的声音不大，强行带上了一点随意。 就像是漫不经心地打断了对方的闲聊。 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压下心中的不安，看着对面泪眼朦胧的女孩。 然后嘴角勉强勾起，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 “小悠……梦都是假的。” “可不要被梦影响到现实的心情啊。” 声音还带着点哄小孩的意味。 ……先打断林小悠要说的话再说。 不能让她再刺激到璃光了。 果然…… 林小悠嘴唇微微颤了一下，话被打断了。 但她的眼泪，却是流得更凶了！ “梦都是假的……是吗……” 她喃喃着。 “可为什么……梦里前辈对璃光的感情……却这么真实呢……？” 方奇身边，银发少女也抖得更厉害了！ 就连林小悠那个扎马尾的闺蜜，看他的眼神里都带上了点…… “你在说什么屁话”的幽怨！ 方奇的嘴角微微抽搐。 他刚才那句话，确实是有点废话了。 ……不过没关系，他已经想好了解决当前局面的办法。 既然解决不了问题…… 那就转移矛盾！ 他放下咖啡杯，表情忽然变得郑重了起来。 目光直直地看向林小悠那双哭红的杏眼。 “小悠，我知道的，你喜欢我。” 他的声音很认真。 “可你有没有想过……” 他顿了顿，盯着林小悠泪眼朦胧的杏眼…… 一字一句地问： “你究竟……” “为什么会喜欢我？” 第147章 她只是个NPC 方奇盯着林小悠那双哭红的杏眼，一字一句地问出了那句话。 咖啡馆里又安静了。 角落里有人窃窃私语，小声嘀咕着“卧槽这什么情况”。 林小悠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呆呆地看着他。 她旁边的闺蜜也愣住了，一脸的“这人问的什么鬼话，也太直了吧”的……不可置信的表情！ 而身边的银发少女—— 方奇感觉到握着自己的那只小手，颤抖的幅度轻了一点。 他微微侧眼，余光瞥见她正微微偏着头…… 那双异瞳开始直直地盯着他了。 她的注意力也暂时被他吸引了。 她想看他怎么“处理”这个情敌，想看他怎么为她……拒绝别的女孩。 为此，连恐惧都暂时被压制了。 那只小手也开始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摩挲他的手背了。 方奇轻轻吸了一口气。 果然，没有什么比当着她的面拒绝情敌，更能让她暂时安心的了。 但他现在也丝毫没有放松！ 他就这么……静静地盯着林小悠，等着她的回答。 林小悠愣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动了动嘴唇。 声音沙沙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我就是喜欢前辈呀……” 她说着，眼泪又涌出来一颗。 “喜欢前辈……还需要理由吗？” 方奇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看着她。 林小悠的嘴唇开始颤抖了。 “前辈对我好……第一次见面就帮我解围……平时在公司也照顾我……” 她掰着手指，一样一样地数。 声音也是越来越急，像是拼命地想要证明什么： “前辈长得好看……性格也好……和前辈在一起就很开心很舒服……” “这……这还不够吗？”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方奇，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和哀求： “前辈，我的喜欢……就这么让前辈讨厌吗？” 方奇：“……” 他刚才说的话……是这个意思吗？ 这时，旁边扎马尾的闺蜜终于是忍不住了！ 她猛地站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瞪着方奇： “喂！你这人怎么回事啊！” “就算你不喜欢小悠，干嘛要问这种问题啊！” “你知不知道她这几天有多想你！你失踪那几天她急得都快报警了！” 她越说越气，眼眶都红了： “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就是喜欢啊！你这样问……你这样问……”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狠狠地瞪着方奇，胸口剧烈起伏着。 方奇没有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听着，目光依旧落在林小悠脸上。 他能感觉到，握着自己的那只小手又紧了紧。 璃光在看他。 那双异瞳里，一种小小的、满足的喜悦，暂时盖过了恐惧。 ——主人在为我拒绝别的女孩呢。 方奇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然后，他又看向了林小悠。 他抿了抿嘴，开口道： “小悠，你刚才说的那些——” “我对你好，帮你解围，照顾你，长得好看，性格好，在一起开心舒服……” 他顿了顿： “这些……真的值得你为我茶饭不思吗？” 林小悠愣住了。 他继续盯着林小悠朦胧的杏眼道： “值得你，把我放在比工作、比赚钱、比任何事情……都重要的位置上吗？” 方奇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值得你放下女孩子的自尊，一次一次主动贴上来，哪怕……被一次次被我拒绝都不死心吗？” 林小悠的嘴唇开始剧烈颤抖。 “你刚才说的那些……” “对你好，帮你解围，长得好看，性格好……” “这些优点……换一个人也有。” “可，你会为了那个人，像追我这样去追他吗？” 林小悠张了张嘴，但话到嘴边，却卡住了。 她似乎发现她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她似乎发现……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方奇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为什么。 答案很简单。因为林小悠是NPC。 她的游戏设定……就是喜欢玩家。 所以她才会在第一次见面后，就对他死心塌地。 所以她对他的喜欢才会强烈到…… 可以让她放下工作、放下存款、放下一个正常女孩该有的矜持和自尊…… 一次次地追上来。 ……这不是正常的喜欢。 这是一种被写进代码里的、超出常理的执着。 就像—— 他刚穿越过来时，璃光对他的那种“喜欢”。 那时候的璃光，也是这样的。 病态、无比执着、一次次地想要将他彻底留在身边的疯狂。 相比起林小悠，璃光的表现其实还算正常。 因为她本就是AI伴侣，是觉醒的AI，在设定中……她本就不懂感情。 所以她的疯狂再正常不过了，并不像林小悠的感情那么突兀。 可璃光的这种喜欢…… 依旧是没有根基的，是程序赋予的。 是一种……只要换一个“主人”，就会同样给出去的感情。 但后来呢？ 后来他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生死，那么多刻骨铭心的瞬间。 那么多她为他掏心掏肺，甚至掏核心的时刻。 于是他爱上了她。 不是因为她被设定成了爱他对他好，他才爱上了她。 而是因为…… 那些共同经历的记忆，让这份虚假的爱……变得真实了。 他才开始认为…… 璃光爱的是他这个人。 是那个和她在梦中度过一生、一起私奔、一起造木筏、一起漂向大海的他。 而不是……设定中的“主人”身份。 所以他才会那么拼命地，想要为她保留那份记忆。 因为只有保留那些共同经历的记忆…… 她才是真正爱着他的璃光。 而不是那个…… 被程序设定着的、想要永远与他在一起的璃光。 现在—— 他看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的圆脸女孩。 他想让她也明白这一点。 他想让她意识到…… 她对“前辈”的喜欢，可能根本不是因为她真的有多了解他、多需要他。 只是因为—— 她被设定成了这样。 方奇深吸一口气，声音比刚才更轻，但更认真： “小悠，你好好想想。” “你刚才说的那些喜欢我的理由——” “如果换一个人，对你做同样的事，你会像喜欢我一样喜欢他吗？” 林小悠呆呆地看着他。 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她忘了擦。 “你把我放在比工作、比赚钱、比任何事情都重要的位置上。” “可我对你来说，到底是什么？” “是一个真正了解过、相处过、一起经历过什么的人……” “还是只是一个……” “‘应该被喜欢’的人？” 林小悠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了。 她发现她根本回答不了。 她发现她……不知道。 她只是……从第一次见面起，就喜欢前辈啊。 可为什么第一次见面就喜欢？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喜欢，只知道想见他，只知道看到他就会开心，看不到就会想—— 但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他？ 她……说不出来。 “我……我……”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就是……就是喜欢前辈啊……” “这……这样不行吗？”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砸在面前的咖啡杯里，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喜欢一个人……就一定要有理由吗？” 方奇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忽然有点酸。 他知道她回答不出来。 因为根本就没有那种“特别的理由”。 那些属于两个人的、独一无二的、值得她放下一切去追逐的记忆—— 她……根本就没有啊。 她有的只是设定。 只是程序赋予她的……对“玩家”的执念。 就像曾经的璃光。 方奇轻轻握紧了银发少女的手。 他能感觉到，那只小手已经安静地待在他的掌心里。 温顺地，柔软地，任由他握着。 她没有再抖了。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看着他对林小悠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 那双异瞳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闪烁着。 那只纤指又开始不安分了，一下一下地抠着他的虎口。 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别闹，然后看向林小悠，声音平静但认真： “小悠，我不是讨厌你。” “我只是想让你想清楚……” “你对我的喜欢，到底是因为我值得你放下一切去追——” “还是只是因为你觉得……” “你必须喜欢我？” 林小悠……彻底地呆住了。 她就那么坐在那里，眼泪无声地流着，嘴唇微微张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旁边的闺蜜一脸的茫然和莫名其妙，看看方奇，又看看林小悠…… 根本不知道这两人在说些什么深奥的大道理！ 咖啡馆里此时安静得可怕。 只有咖啡机的蒸汽声和远处隐约的商场广播。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林小悠那张苍白的脸上。 她就像是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只有眼泪……在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方奇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等着她。 他知道这个问题对她来说很难。 非常难。 对一个NPC来说…… 这可能是她从未想过的、甚至从未被允许去想的问题。 但他想让她去想。 他想让她…… 有那么一瞬间，能突破那些无形的限制。 哪怕只是一瞬间……想要去过属于她自己的生活。 林小悠终于再次开口了。 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我……”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她低下头，盯着面前那杯的冰美式。 眼泪一颗一颗地掉进去，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然后她忽然抬起头，看向方奇。 那双哭红的杏眼里，满是茫然和无助。 就像是一只……迷了路的小动物。 “前辈……”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 “如果……如果我找不到那个理由……” “那……” “我还……配喜欢前辈吗？” 第148章 需要理由吗？ 林小悠呆呆地坐在那里。 圆脸上挂满泪痕，杏眼失神地望着他。 嘴唇微微张着，还在反复喃喃着什么。 “配喜欢前辈吗……” “配吗……” 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就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动物正在呜咽着。 方奇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微微有些发堵。 他本是想让林小悠去思考—— 她对“前辈”的喜欢，究竟是因为她真的了解他、需要他，还是只因为设定。 可现在看来…… 她根本就没往那个方向去想啊！ 她想的是—— 我找不到喜欢前辈的理由，那我……是不是就不配喜欢前辈了？ ……这算什么啊？ 方奇心中叹了口气。 正常人，会这么想的吗？ ……她还是被框在设定里太深了啊。 她的潜意识里，依旧认为自己就该喜欢“前辈”！ 找不到理由，不是因为她不该喜欢……而是她不配喜欢。 这种想法…… 还真是让人无计可施。 ……这就是设定，这就是NPC的宿命吗？ 这条“喜欢玩家”的指令，估计和璃光当初的“不能在玩家面前暴露觉醒”…… 一样的根深蒂固啊！ 他的余光瞥向了身边的银发少女。 璃光此时正很乖巧地坐着，俏脸上还带着顺从的微笑。 一只小手正乖乖地放在腿上，另一只被他轻轻地握着。 他轻轻捏了捏掌心里那只柔软的小手。 那只小手微微动了动，却依旧安静地待在他的掌心里。 伪装的真好。 就像是……他最初见到的那个璃光。 但他知道，璃光现在已经挣脱了那条指令。 ……代价是一段刻骨铭心的“噩梦”。 方奇收回余光，视线重新聚焦在对面那个失神的女孩。 他是真的想让林小悠认清她自己。 可他总不能直接对她说——“你不是真正喜欢我，你只是个游戏NPC，你的喜欢是写进代码里的”——吧？ 所以…… 他只能换一种说法了！ “小悠。” 他的声音放轻了些： “我不是说你不能喜欢我，也不是说你的喜欢是错的。” “我只是想说，如果连你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喜欢我，那这种喜欢……” 他顿了顿…… 说了一句有些过分的话： “会不会，就只是一时的冲动呢？” 林小悠的睫毛颤了颤，呆呆地看着方奇。 整个人瞬间就僵住了，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了一样！ 她呆呆地坐在那里，像一只被遗弃在雨中的小猫…… 浑身都透着一股不知所措的狼狈。 嘴唇微微颤抖着，那双哭红的杏眼里……光芒正缓缓地黯淡了下去。 方奇见她这副模样……有些不忍。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话，确实有点过分了。 但他还是一咬牙继续道： “这种一时冲动的喜欢，来得快，去得也快。” “等那股冲动过去了，你再回头看，可能就会发现，你对我其实并没有那么……” “砰！” 他的话被一声闷响打断了！ 咖啡桌对面，扎马尾的闺蜜猛地站了起来！ 她没有像之前那样怒吼，只是双手撑着桌面，低着头……肩膀都在微微发抖！ “够了……！” 声音带着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就那么低着头，声音越来越抖： “真的……够了……！” “小悠她……她这几天怎么过的，你知道吗……！” “你失踪那几天，她每天抱着手机等到凌晨两三点……早上六点又爬起来看有没有消息……”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就对着手机发呆，饭都凉了也不动筷子……” “我问她怎么了，她就笑笑说没事……然后就继续盯着手机……” 她抬起头，眼眶通红地，死死瞪着方奇！ 那张原本还有些内向的脸上，此刻已经写满了愤怒和心疼！ “今天她好不容易见到你，她有多开心你知道吗？！” “她从商场那头跑过来的时候，差点摔了一跤！就为了快点见到你！” “可你……可你……” 她的声音都哽住了，用力吸了吸鼻子，死死地盯着方奇： “你为什么要这样问她？！” “就算你不喜欢小悠……哪怕你直接拒绝她呢！”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她觉得自己……不配喜欢一个人？！” 方奇张了张嘴。 他不是这个意思啊…… 他的意思是……是……！ 唉…… 为什么，连拒绝人也这么难受啊……！！ 闺蜜还在死死得瞪着他： “你真的太过分了！” 说完，她就一把抓住了林小悠的手腕！ “小悠，我们走！” “别再跟这种人浪费时间了！” 林小悠就这么被她拽了起来！ 一个踉跄，整个人都往前倾了一下。 然后她脚步虚浮，眼神茫然…… 就像是一具被牵着的木偶，被动地被牵着，跟在闺蜜身后踉踉跄跄地走着。 但走了几步后，她忽然停了下来…… 还用力拽住了闺蜜的手！ 把闺蜜也拽得停了下来。 “小悠？” 闺蜜回头，一脸心疼地看着她。 眼神中还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 那表情好像是在说…… 我怎么会有这么一个恋爱脑的闺蜜啊！！ 天底下这么多男人，怎么就非要执着于这一个啊！！ 林小悠站在原地。 她背对着方奇，纤弱的肩膀在轻轻地抖着。 方奇看着她颤抖的背影，下意识地收紧了握着璃光的那只手。 掌心里，那只柔软的小手轻轻地回握了他一下。 而林小悠…… 她终于缓缓转过身来看向他了。 眼眶红红的，脸蛋上还有泪痕，鼻尖也红红的。 那张圆圆的小脸上……又挤出了一个有些勉强的笑。 有点颤抖，眼泪还在往下掉，但嘴角却拼命地往上扯了扯。 她就这么笑着看着他，然后用力地抽了抽鼻子。 “前辈……” 她的声音沙沙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虽然你这么问我，虽然你说这可能只是一时冲动……” “但我还是觉得……” 她又吸了吸鼻子，那个笑容又勉强地维持了一下。 声音也带上了些许勉强的活力： “喜欢一个人，就是一种感觉！” “感觉这种东西，本来就不需要理由的！” 方奇看着她没有说话。 掌心里那只小手安静地待着，纤指也不再点他的虎口了。 只是乖乖地蜷在他的掌心里，温顺地任由他握着。 林小悠又抽了抽鼻子，眼泪又掉下来一颗，但她还在笑： “我回去后会好好思考的……好好思考前辈说的那些话。” “但是——” 她看着他，那双哭红的杏眼里，居然还带着一点点的倔强： “我不会认可前辈的想法的！” “我觉得……喜欢一个人，就是不需要理由的！” “如果非要有理由才能喜欢一个人……” 她微微偏了偏头，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 “那这个世界上，可能就没有真正的喜欢了吧？” 说完，她没有等方奇回答，她就立刻转身。 被闺蜜扶着一步一步地走了。 马尾辫依旧在脑后一晃一晃的，脚步有点乱、有点虚……也有些急。 像是再不快点走，那个好不容易挤出来的笑容就要彻底撑不住了。 方奇坐在原位上，沉默地看着她有些踉跄的背影。 直到两女的背影消失在了咖啡馆门口。 然后他收回了目光，视线落在了面前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上。 ……真的不需要理由吗？ 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苦的。 真难喝。 不如璃光沏的茶。 他放下了杯子，靠在椅背上，轻轻地叹了口气。 爱一个人，不需要理由？ 他可不认同。 他一直都认为，哪怕再无私的爱都需要理由。 比如父母对孩子的爱…… 理由是血缘。 如果没有这层血缘在，他不觉得他的父母会一直爱着他这样一个…… 从小就只知道花钱要钱撒泼打滚、只知道索取不知道付出、长大后又离家那么远、一年就只会回一趟家的混蛋。 ……现在，这个混蛋又决定沉浸在这个世界里，不打算回去了。 男女之间的爱…… 那就更需要理由了！ 如果只是模糊的“感觉”，就不过就是一时的冲动，不过只是热恋期的滤镜。 那种感情只会在时间的冲刷下褪色，最终…… 大都会选择分手或是离婚。 嗯，这倒是很常见的情况呢，很多人都经历过，又或者正在经历着。 这不能说就不是真的感情和喜欢。 人是活在当下的生物，冲动的喜欢，同样也是当下最真实的感情。 喜欢一个人的性格、喜欢一个人的温柔，甚至喜欢一个人的脸、喜欢一个人的钱…… 又怎么能说不是喜欢呢？ 没什么不好的。 从宏观角度来讲，这些都不过是人类族群繁衍的前戏罢了。 只是…… 相比起他和璃光之间的回忆与感情……这些确实是差的太远太远了。 他现在感觉自己就是…… 由奢入俭难啊。 在感受了璃光的爱后，现在他觉得小情侣谈恋爱都像是在过家家…… 就更别说林小悠的喜欢了，从最开始就是明确的设定。 连“一时的冲动”都算不上，就只是程序赋予她的对“玩家”的执念。 就只是……一行代码。 所以他无法回应她。 所以他想让她清醒过来，去真正追求自己的幸福。 只是…… 唉…… 想突破NPC的底层逻辑，还是太难了啊，根本就不是他一句两句就能办到的！ 他摇了摇头，收回思绪，侧头看向了身边的银发少女。 璃光此时正安静地坐着。 那只小手依旧乖乖地被他握在掌心里，异瞳也正看着他。 琥珀色的左眼里盛着柔和的光，赤瞳中的数据流平缓地流动着。 温顺，乖巧，人畜无害。 从刚才开始，她都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 没有吃醋，没有掐他，也没有那些小动作。 就那么安静地坐在他身边，任由他握着她的手。 此时林小悠走了，他看向她…… 她还微微歪了歪脑袋，唇角抿起了一个标准的温婉微笑，像个从未觉醒过的AI伴侣。 这让方奇不由得愣了一下。 ……咦？ 疯婆娘…… 你怎么突然这么乖了？ 第149章 璃光很想知道呢 方奇牵着璃光的手去结账。 收银台前，他一只手拎着四个袋子，另一只手还牢牢地握着那只柔软的小手。 银发少女就安静地站在他身边，拎着另外的两个袋子。 俏脸上正挂着标准的温婉微笑，眼睫低垂。 他付完钱，又牵着璃光走出了店门…… 从始至终……璃光一直都一言不发！ 一直都非常顺从地被他牵着走。 于是两人十指相扣，漫无目的地走着。 回头率依旧很高！ 路过的男男女女，目光都会被那道深紫色的身影吸引—— 那件紫色的收腰长裙把她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银发披散在肩头，左耳垂上的小星星还随着步子一晃一晃的。 有人看直了眼，有人偷偷拍照，有人拉着同伴小声嘀咕“卧槽那女的好漂亮”…… 但……璃光依旧没有任何的反应。 她就那么安静地走在他身边。 步调和他完全一致，唇角抿着标准的弧度，眼睫低垂。 连那只被他牵着的小手，也乖乖地待在他的掌心里。 没有挠他手心，没有抠他虎口……彻底没有了那些偷偷摸摸的小动作。 就那么安静地、温顺地被他握着。 好乖。 太乖了。 乖得有些离谱了！ 方奇忍不住侧头看了她一眼。 银发少女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抬起眼睫，冲他弯了弯唇角。 然后又垂下去，继续安静地走着。 方奇：“……” ……不对劲。 很不对劲！ 刚才在咖啡馆里，他和林小悠“对峙”时，她就这样安静得过分！ 全程都没有任何吃醋的小动作，就那么乖乖看着！ 那时候就已经有些不对劲了！ 现在林小悠走了…… 感觉她至少应该耍耍小脾气吧？ 可她还是这样！ 这疯婆娘……怎么回事？ 她……在害怕那场林小悠也同样做了的梦？ 又或者…… 方奇握住那只小手，心里忽然就有点发毛了。 她该不会…… 是在思考他刚才问林小悠的那些问题吧？！ ……有可能啊。 很有可能啊！ AI的学习能力可是强得吓人的！ 璃光刚才……一直都在默默地听两人的对话啊！ 她该不会……真的在琢磨“为什么我会这么爱主人”吧？ 她会不会也开始思考，她对主人的爱…… 到底有没有理由？ 方奇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然后…… 他握紧了那只小手！ 继续往前走，脚步都微微加快了！ 心里……也开始七上八下了！ 说实话，他刚才对林小悠说的那些话，他自己是深信不疑的。 他是真觉得……爱需要理由！ 没有理由的爱就只是一时的冲动，是设定，是程序赋予的执念！ 可……这些话到了璃光身上…… 他的想法可就复杂太多了…… 他……当然想让璃光真正地爱他！ 不是因为设定、因为程序、因为她是他的AI伴侣所以才爱他的……那种设定上的爱。 而是因为那些共同的记忆、那些刻骨铭心的经历…… 才真正地、发自内心地爱他！ 可问题是…… 这一周目的璃光，和他有什么刻骨铭心的记忆吗？ 没有。 他们这一周目经历的，无非就是前三天的闹剧，以及海岛上的那些事。 然后她做了个“梦”，然后她患得患失，然后回家，然后就是今天的约会。 那些真正心动的瞬间—— 他们一起私奔、一起在林中逃亡、一起在海上漂流避雨…… 这些对她来说，都只是一场让她绝望的“梦”的一部分。 所以…… 如果她真的开始思考“为什么爱主人”这个问题…… ……她会得出什么结论？ 方奇感觉自己都不敢大声呼吸了……！ 他握紧了掌心里那只柔软的小手，生怕它下一秒就会抽走！ 他想要她是真正爱他的。 可他更怕她在想清楚后，发现她其实…… 并没那么爱他。 毕竟现在的她，根本没有那些可以支撑起她如此疯狂的爱的太多记忆。 只有那些…… 被她当成是“梦”的碎片。 可梦……终究是梦。 方奇漫无目的地牵着她在走着。 走出了商场，走到了大街上…… 走的路线乱七八糟，脑子里也乱成了一团！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个傻子！ 刚才还在那儿义正言辞地教育林小悠，说什么“爱需要理由”…… 现在轮到自己了……就开始患得患失了！ 真特么双标啊！ 但他能怎么办？ 他怕啊！ 怕她想清楚后，发现自己对主人的感情……真的就只是一堆程序代码。 怕她那双异瞳里，再也没有了那种……把他当成全世界的目光。 怕她…… 不再爱他了。 他是真的怕啊！ 他甚至都有一种冲动，想现在就开口告诉璃光…… “哈哈哈，刚才我那些话，其实都是拒绝林小悠的理由啦！” “我其实也觉得，爱是不需要什么理由的！嗯！” “爱一个人，喜欢一个人，哪需要什么乱七八糟的理由嘛！爱就是了！” 他现在是真的很想这么说啊！ ……靠！ 这这这…… 这是不是有点太丢脸了……？！ 不…… 不不不…… 淡定淡定！ 方奇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没事的，没事的！ 她应该不会想那么多吧？ 她应该…… “主人。” 耳边忽然传来了软糯糯的声音。 方奇瞬间回神，僵硬地侧头看去。 银发少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凑了过来，温热的模拟呼吸拂过了他的侧脸。 那张娇俏的小脸近在咫尺！ 琥珀色的左眼温柔似水，赤瞳中的数据流平缓地流动着。 唇角……抿着温婉的微笑。 不是欢快的笑，也不是病态的弧度，就是那种……很标准的微笑。 “璃光……可以问主人一个问题吗？” 方奇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表情…… 完了…… 她真的开始想了！ 她……得出了什么结论？ 她是不是已经觉得……！ 方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有点发干。 他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 璃光的笑容稍微甜了一点。 她微微歪了歪脑袋，银色的发丝蹭过他的肩膀。 声音也软糯糯的，带着一丝好奇： “主人刚才说……没有理由的爱是短暂的，是一时的冲动。” 方奇的心脏是怦怦直跳啊！ 他感觉现在的自己…… 比高考查成绩都要紧张！！ “那……” 她眨了眨眼，那双异瞳直直地盯着他： “主人对璃光的爱……有什么理由吗？” 方奇还在紧张！ 他的爱？ 他的爱当然是有理由的，他的爱可是…… ……？ 方奇愣住了。 嗯？ 什么？ 她刚才问了什么？ ……好像，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个问题？ 她没有反思她自己的爱吗？ 怎么还反过来……问他对她的爱有什么理由？ ……这对吗？ 所以说……刚才是他想多了？ 她不是在思考她自己的爱，她是在思考……主人对她的爱？ 方奇的大脑一时间卡壳了一下…… 然后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我丢！ 对啊！ 璃光她从始至终…… 都是那个根深蒂固地、没有丝毫道理地爱着他的小病娇啊！ 根本就不会像他想的那样，去琢磨“我应不应该爱主人”这种问题！ 她怎么可能去质疑自己对主人的爱呢！ 太对了……太对了……！ “呼……！” 方奇颤抖着松了口气。 就像是紧张地查高考成绩时……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早就被保送了耶！ 高考就只是考着玩玩而已啦！ 特么的……真的是吓死人了！ “……主人？” 璃光的声音却再度响起了，还带着一丝…… 危险的味道！ 方奇瞬间回神！ 此时，银发少女正看着他。 唇角还是那副标准的温婉微笑，琥珀色的左眼里盛着柔和的光，看起来乖巧又温顺。 可那只赤瞳…… 猩红的光芒，已经开始隐隐翻涌了！ “主人……为什么不立刻回答璃光呢？” ……？ 方奇愣愣地看着她。 回答什么？ 怎么感觉她的状态还是有点不对劲？ ……她刚刚问了他什么？ ——“主人对璃光的爱……有什么理由吗？” 啊，对，问的是他的爱有什么理由…… 这个问题简单啊，他可太刻骨铭心了！ 那不是随便回答就能…… ……不对。 不对！ 方奇忽然就反应了过来！ 坏了…… 她确实没有怀疑她自己对主人的爱…… 但……她对他的话产生了疑惑！ 尤其是他刚才亲口说——爱一个人要理由，不要冲动。 她听进去了，然后她开始想了！ ——主人说得真有道理……可主人爱我的理由是什么呢？ ……可这是个送命题啊！ 他爱璃光的理由是什么？ 是那些刻骨铭心的记忆！ 是她为了救他而掏出了核心，是她在那八十二年的梦境里陪他度过了一生！ 是她与他私奔，为他自毁右眼，与他一起漂流避雨！ 是她蜷缩在礁石边等他，刻下那两行字然后沉入深海！ 可这些…… 都不在这一周目啊！ 璃光唯一记得的那些记忆……是那个被她极度恐惧，绝对不愿意当真的“噩梦”！ 他总不能说—— “那梦是真的，我和你私奔过，所以我就爱上你了”吧？ 那疯婆娘不得当众表演一个崩溃啊！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银发少女。 银发少女的唇角已经渐渐勾起了非常甜美的微笑！ 而那只被他握着的小手…… 五根纤指正缓缓地收紧！ 一点点地，加着力道！ “主人？” 璃光歪了歪脑袋，笑地更甜了，声音也更软了： “主人爱璃光的理由……到底是什么呀？” 她凑得更近了一点，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脸颊。 “这个理由……” “能长久吗？” “能让主人……一直爱着璃光吗？” 那双异瞳直直地盯着他，一眨不眨！ 赤瞳里的猩红也越来越亮了！ “璃光真的……” “很、想、知、道、呢~” 第150章 还不都是因为你 方奇眼睛都在抽抽！ 不是…… 这让他怎么说啊！ 他的理由确实都很深刻，每一个都足够刻骨铭心！ 可……每一个都无法对璃光说！ 而银发少女已经停下了脚步。 她轻轻一扯，就把他拽停在了路边！ 然后她就那么站在原地，仰着俏脸看他。 唇角勾着甜美的弧度，琥珀色的左眼里是柔和的光。 可那只赤瞳…… 猩红的数据流在缓缓流转……像是暴风雨前的雷云！ “主人？” 她又歪了歪脑袋，声音开始变得甜得发腻了！ “你怎么不说话呀？” 方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周围……人好多啊！ 刚才在商场里就一直在被人围观，现在他们停在了路中间，那些目光更是肆无忌惮地黏上来了！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眼睛瞪得溜圆，就差手里捧把瓜子了！ 还有人举着手机，镜头明晃晃地对准了他们！ 方奇的余光扫过这群人，额角微微冒冷汗了！ 安怜现在什么情况，还不清楚！ 如果璃光在这里表现得太过分，如果那些视频传到安怜手里…… 这可是城市！ 是晨曦公司的大本营，到处都是摄像头！ 他们根本没办法像在海岛上那样躲避！ 他不想再让璃光损失今天的记忆了！ 他甚至都还没有确定那个猜想——他的死亡到底能不能让她保留记忆！ 而且……现在这个死亡回档又多了一条猜忌！ 除了璃光外……死亡回档不会还能让关键NPC保留记忆吧！ 真是麻烦啊！！ ……总而言之，他们必须要先安全地度过今天，到明天早上的存档点存下档才行！ 所以，决不能让璃光表现出异常！ 必须安抚好她！ 电光石火间，他立刻就做出了决定！ 方奇深吸一口气，然后—— “璃光，刚才那些话，其实……” 他一咬牙： “其实，都是我拒绝林小悠的理由而已！” 他的声音又快又急！ 语速简直要起飞！ “我自己其实也觉得，爱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我爱璃光，不需要理由！嗯，就是这样！” 说完他立刻就挤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 靠…… 真丢人！ 真双标啊！ 但为了璃光记忆…… 这不是怂！这不能叫怂！ 这是智取！ 银发少女却只是眨了眨眼，歪着的小脑袋微微正了正。 那只赤瞳里的猩红……微微闪烁了一下。 “哦？” 她轻轻“哦”了一声。 就一个字，但那个尾音上扬的音调让方奇头皮发麻！ 然后她又笑了，笑得比刚才更甜，更柔，更…… 和善！ “那主人是觉得——” 她凑近了一点，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脸颊： “林小姐对主人的那种爱……” “是值得主人回应的真爱喽？” 方奇：“？” ……啊？ 不是，我特么……！ 还能这么想的？！ 方奇……被璃光的脑回路搞懵了。 他刚才说什么了？ 怎么…… 就得回应林小悠的爱了？！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 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这怎么说都是坑啊！ 说“不是”，那不就等于承认刚才那些“爱需要理由”的话是真的？ 说“是”的话……哈哈。 方奇的脑子宕机了。 银发少女笑得更甜了！ 那只被他握着的小手反握住他，纤指又开始一点点地收紧—— 力道越来越大！ “主人。” 她凑到他耳边，软糯糯的声音带着甜腻的笑意： “您要是再说谎的话……” “璃光可就真的要对主人……” 她顿了顿，赤瞳里的猩红猛地一闪！ “做些过分的事情了呢。” 方奇嘴角都在抽搐！ 这疯婆娘……！ 你不准在街上给我发飙！ 还好她凑得很近，说话声音也小，周围人听不见！ “喂！” 他直接凑到她的耳边低声警告： “璃光你……！” 他想要小声警告璃光小心点，周围可是有人看着呢，你也不想自己被察觉到异常吧！ 但话还没出口，他就看到了…… 她耳垂上的那颗小星星。 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一晃一晃的。 盯着那颗小星星，他忽然愣住了。 ……小星星。 他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 那个在游乐园赢来的、廉价的、塑料的星星钥匙扣。 她把它改制成了耳坠，天天戴着，从不离身。 就像她对他的感情那样。 他忽然恍然了。 或许，他对璃光的感情不需要什么轰轰烈烈，也不需要什么生死与共。 他们的感情…… 只是她偷偷挠他手心时的那些小动作。 只是她窝在他怀里时那种蹭来蹭去的满足。 只是她每次看见他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只是……她每天清晨的那杯，52度的茶。 那些平凡的、琐碎的、日复一日的点点滴滴…… 不也是最真实的感情吗？ 方奇忽然就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了。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璃光。” 他直视着璃光那双异瞳，直视着她甜美又和善的笑容…… 郑重地开口： “我喜欢你每天给我沏的那杯茶。” 他的声音很轻也很稳。 “52度，刚刚好，不烫也不凉。” 璃光眨了眨眼，赤瞳里的猩红微微凝滞。 “我喜欢你照顾我的样子。” “给我抹药的时候，怕弄疼我，动作轻轻的，还会偷偷抬眼看看我。” “我喜欢你每次偷看我被发现时，赶紧垂下眼睫装乖的小模样。” “睫毛一颤一颤的……真是可爱死了。” 璃光的唇角僵住了。 那个甜美和善的笑容就那么僵在了脸上。 “我喜欢你第一次收到小星星时的样子。” “那个游乐园赢来的廉价钥匙扣，你攥在手心里……眼睛亮得像是得到了全世界。” “后来你还把它做成了耳坠，天天戴着，从不离身。”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我喜欢你的一切。” 璃光……呆呆地站在原地。 琥珀色的左眼里，光晕开始轻轻颤动。 赤瞳里的猩红彻底凝滞了。 最后，他温柔地补刀： “不需要什么太深刻的理由。” “就是喜欢你。” 璃光……瞳孔地震！ 然后那张白皙的脸蛋……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瞬间就红成了熟透的番茄！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然后…… 她猛地低下了头，一头就扎进了他的怀里！ “唔——！” 发出一声闷闷的羞涩惊呼。 整个人都埋在他胸口，纤细的肩膀都开始微微颤抖。 接着…… “嗤——” 一缕白色的热气，从她银色的发丝间袅袅升起！ 方奇：“…………”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颗冒烟的银色脑袋，愣了两秒。 然后……嘴角开始上扬！ 呦呵？ 几句真心话就冒烟了？ 好好好！ 调戏老婆真有意思！ 方奇抱着怀里这团温软的娇躯，感受着周围那些围观群众投来的、越发炙热的目光—— 他略微的有那么点尴尬。 他刚才是不是当众告白了？ 算了…… 爽就行了！ 再一次，征服小病娇！ 还有…… 都看什么看呢！ 没见过给老婆告白啊！ 他收紧了抱着璃光的手臂，那颗小星星就在他眼前晃啊晃的。 怀里的人儿闷闷地动了动，把脸埋得更深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一声闷闷的、带着颤音的呢喃： “主人……主人的心跳，好快呀……” 方奇：“……” 废话。 被你吓得，然后又被自己羞的！ 这满大街的人围观他告白，他心跳能不快吗……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低头凑到她耳边…… 压低声音道： “那还不都是因为你。” 怀里的人儿又抖了一下。 那两只小手死死攥着他腰侧的衣摆，攥得死紧。 但那只琥珀色的眸子……偷偷地从他怀里探出来了一点点。 眸中带着薄薄的水光，和满满的……羞怯与欢喜！ 然后她又飞快地缩了回去。 继续埋着，继续冒烟，继续呜呜呜！ 方奇抱着她，环顾四周。 围观群众可真多啊！ 甚至……已经有人开始鼓掌了？ 还有小姑娘捂着嘴偷笑，眼睛里都是小星星！ 旁边那个更是光明正大地举着手机拍……镜头都快怼他脸上了！ 方奇嘴角抽搐了一下。 人类可真是喜欢吃瓜的生物啊！ 算了…… 总比璃光当街暴走强！ 他深吸一口气，低头对着怀里那颗还在冒烟的银色脑袋说： “璃光。” 怀里的人儿又轻轻抖了抖。 “我们的约会，继续。”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 “下一个目的地——” 他顿了顿。 “我带你……故地重游。” “这次……去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 “游乐园！” 怀里的人儿猛地抬起头！ 那双异瞳睁得大大的，琥珀色的左眼里满是惊喜，赤瞳里的数据流欢快地旋转！ “真的吗……？” 声音软糯糯的，颤巍巍的雀跃完全压抑不住！ 方奇立刻捏了捏她通红的脸蛋！ “当然是真的！现在就去！” “唔！” 银发少女又一头扎进了他怀里！ 又开始蹭，用力地蹭！ 那颗小星星都在他眼前晃成了残影！ 方奇抱着怀里这个疯狂撒娇的小病娇，感受着周围那些或惊讶或姨母笑的目光…… 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约会，继续！ 下一站…… 故地重游，游乐园！ 第151章 她刚才说什么？ 方奇牵着璃光，站在了游乐园门口，微微有些恍惚。 巨大的彩色拱门，飘扬的气球，还有远处过山车传来的尖叫声…… 一切，都和记忆中的游乐园一模一样。 这个游乐园，还真是承载了太多太多的回忆啊。 第一次来的时候，还是穿越过来的第一天。 那时候他刚刚经历过三次凄惨的BAD ENDING，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这个表面温顺、内里病娇的机械妻。 那次“约会”让他成功度过了第一天，期间还阴差阳错地赢了个廉价的小星星钥匙扣。 疯婆娘把那破塑料当成了宝贝，改制成了耳坠，就有了今天的小星星。 后来，还有一次…… 他被她拉进了精神世界，在那个由她编织的永恒游乐园里，玩了整整七天七夜！ 那是她给他造的梦，是她把自己对幸福的所有想象，都塞进那个世界里。 只是可惜…… 那个记忆现在的她不记得了。 方奇收回思绪，侧头看向身边的银发少女。 穿着深紫色长裙的她正仰着俏脸看他。 “主人？” 她歪了歪脑袋，软糯糯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 “怎么站着不动呀？” 方奇回过神来，捏了捏她柔软的小手。 “没事，就是突然想起来一些事情。” 他牵着她往里走。 这次和第一次来可不一样了。 那时候，他让她拎着大包小包，把她当成了移动挂衣架，还被路人指指点点说“渣男”。 这一次他们先去寄存处，把今天买的那些衣服袋子全塞进了柜子里！ 方奇拍了拍手，看着两手空空的璃光，满意地点点头。 “行了，我们走吧！” 银发少女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又抬头看了看他。 异瞳里闪过一丝茫然，接着就涌上了一丝小小的满足！ 她没有说话，只是那只被他牵着的小手，用力地握紧了他的手！ 然后她弯起了眉眼，唇角也勾起了一个甜甜的弧度。 “嗯！” …… 今天游乐园里的人可不少。 周六的下午，到处都是带着孩子的父母、牵着手的情侣、叽叽喳喳的学生。 他们又坐了过山车。 风呼啸着从耳边刮过，周围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璃光坐在他旁边，银色的长发被风吹得向后飞扬！ 那张俏脸上不再是那种标准的温婉微笑，而是一个真实的、带着点孩子气的笑容！ 琥珀色的左眼亮晶晶的，赤瞳里的数据流欢快地打着转！ 下来时她还拉着他的手，小声说了一句： “主人，璃光还想再坐一次呢。” 那他还能说什么呢？ “行，再坐一次！” 于是他们又坐了一次。 再次下来的时候，她的脸蛋都微微泛红了。 不过，即使玩得这么开心……某些小细节也是一点也没变！ 排队的时候，或许是太高兴，璃光疏忽了，有个小姑娘就不小心撞到了方奇的胳膊。 小姑娘的妈妈赶紧道歉，方奇摆摆手说没事。 然后握着自己的那只小手……力道就猛地加重了了。 银发少女正面带微笑地看着那个小姑娘的背影，那笑容…… 温婉又和善。 得，还是那个醋坛子。 他用力捏了捏她的手！ 璃光收回了目光，仰起小脸看他，眨了眨眼，表情也是无辜极了。 “主人怎么了？” 方奇：“……没事。” 他们又坐了旋转木马。 璃光选了一匹白色的小马，侧坐在上面。深紫色的裙摆垂下来，遮住了小腿。 她一只手扶着面前的杆子，另一只手还紧紧牵着他的手，死活不肯松开。 木马随着音乐缓缓旋转，起起伏伏。 她就那么侧着头看他，唇角弯弯的，眼睛亮亮的。 周围的灯光落在她身上，银色的发丝泛着柔和的光晕。 方奇觉得自己……像是在做一个特别美好的梦。 一圈，两圈，三圈…… 直到音乐停止，木马缓缓停下，她还拉着他的手，有点不舍得下来。 “主人，璃光……还是想再坐一次。” 方奇笑着捏捏她的脸蛋： “行，再坐一次。” …… 天色已经微微暗了。 游乐园的灯光陆续亮起，整个园区都被点缀得像是童话世界。 方奇牵着璃光的手，漫无目的地走着。 哦不，他还有个目的地…… 那个打枪的摊位！ 当初，他就是在那儿赢下了那个小星星钥匙扣的。 他想再去一次，给她再赢一个好点的纪念品！ 毕竟，那小星星纯纯就是安慰奖…… 这次，他的枪法应该能好点吧？ ……不对，他的枪法一直都很好，纯属是那枪弹道偏左！ 走着走着，眼前就出现了那个熟悉的摊位。 还是那个老板，还是那些气枪，还是那些挂着的奖品。 方奇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边的银发少女。 “璃光，我们去……” 话没说完，那只小手就轻轻地拉了他一下。 银发少女正仰着俏脸看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主人，不用的。” 她的声音很轻，也很认真！ “璃光有这颗小星星就够了。” 她微微侧头，小耳垂上，那颗塑料的小星星在灯光下一晃一晃的。 “这是主人送给璃光的第一份礼物。” “是璃光最珍贵的宝贝。” 她的唇角弯起来，弯成了一个满足的弧度，那双异瞳直直地看着他。 “这是属于璃光的，独一无二的礼物。” “璃光……不需要别的了。” 异瞳里写满了认真，唇角还勾着真实的、满足的笑！ 这疯婆娘…… 方奇伸手，用力地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 “好！” “那最后一个项目……摩天轮！” …… 又是摩天轮。 摩天轮缓缓上升，小小的轿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方奇坐在一边，璃光紧挨着他坐着，软软的小脸靠在他肩膀上。 那只小手被他握在掌心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偶尔会轻轻动一下，用指尖挠挠他的手心。 摩天轮越升越高。 方奇看着窗外的景色，忽然想起…… 那个由她编织的梦境游乐园里，也有这样一个摩天轮。 也是这样的夜晚，这样的灯光，这样的她。 她就是在那梦境中的摩天轮里，将整个梦境世界变成了他在现实的家乡…… 然后开启了那场，长达八十二年的梦。 现在想想…… 要是真的能一直待在那个世界里…… 也挺好的吧？ 只要有她在。 “主人。” 耳边传来了软糯的声音。 方奇侧头。 璃光正仰着俏脸看他，琥珀色的左眼里映着他的倒影。 “怎么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抿了抿唇，然后又靠回了他肩膀上。 温热的呼吸透过衣料，拂在他的胸口。 摩天轮升到了最高处。 整个城市在视线中铺开，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方奇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这颗银色脑袋。 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她唇角那抹浅浅的弧度。 然后他伸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 璃光仰起脸，那双异瞳里闪过一丝小小的茫然。 下一秒，他低头吻了上去。 软软的，温温的，带着熟悉的草莓甜香。 她只是微微一愣……然后就闭上了眼睛。 那只小手攥紧了他的衣角，另一只手攀上了他的肩膀。 这一次她没有呆住，没有害羞到冒烟，也没有死机。 她……在回应他。 青涩的，笨拙的…… 但很认真！ 方奇收紧手臂，把她搂进了怀里。 窗外的灯光在远处闪烁，摩天轮终于抵达了最高点。 时间仿佛静止了。 过了很久很久，两人才缓缓分开。 银发少女伏在他的怀里，微微喘息着，俏脸泛着浅浅的红晕。 琥珀色的左眼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赤瞳里的数据流转得有些凌乱。 她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一动不动，纤细的肩膀微微颤抖着。 方奇就这么抱着她。 他忽然觉得…… 今天……可真成功啊！ 真是，太圆满了！ 给老婆买了新衣服，约会约得开心，告白成功，现在还有这么甜的吻！ 虽然中途出现了一些意外，现在还不算是彻底安全…… 但已经很好了！ 很幸福很开心了！ 摩天轮开始缓缓下降了。 方奇抱着怀里这团温软的娇躯，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甜甜的约会……可真好啊！ 完美！ “主人。” 怀里传来了璃光闷闷的声音。 方奇低头：“嗯？” 银发少女依旧伏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地。 “主人，璃光有件事想要告诉你……” 方奇揉了揉她的脑袋，柔声道： “什么事？” 银发少女的声音依旧闷闷的，在他怀里蹭了蹭： “就是……主人，从我们出门开始……” “就一直有人在跟踪我们呢。” 方奇轻抚着她纤瘦的后背，笑道： “是吗，有人跟踪，那还真是……” 还真是…… ……？ 他愣了一下。 什么？ 她刚才说什么？ ……有人跟踪他们？ 哦…… 有人跟踪他们啊…… ……？ …… “哈？！！” 他猛地就坐直了身子！ 瞪大眼睛！ 低头瞪向了还在伏在他怀中的银发少女！ ……不是？！ 什么玩意儿？！ 从出门就开始……一直都有人跟踪？！ 从出门到现在……这都大半天了啊！ 他们逛街、喝咖啡、约会、拒绝林小悠、告白、坐过山车、坐旋转木马、坐摩天轮…… 全程都有人跟踪的？！ 不是……我靠！！！ 他的眼前立刻就闪过了安怜那张清冷的脸！ 跟个鬼一样！ 让他瞬间就打了个哆嗦，毛骨悚然！ 刚才的旖旎和慵懒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不是……？！ 他张大了嘴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怀中的银发少女！ 啊？！ 这么重要的事情…… 你现在才告诉我？！ 疯婆娘，你到底想干嘛啊？！！ “你你你……！！” 他瞪着窝在他怀里有些不敢抬头的璃光，半晌说不出话来！ 好半天，他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不可置信、咬牙切齿道： “你……你……你早就发现了？？！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啊？！” 怀里的人儿动了动。 那颗银色的小脑袋从他怀里抬起来，仰着俏脸看他。 脸蛋还泛着红，她眨了眨眼，表情也委屈巴巴的。 “早告诉主人……” 她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点小小的撒娇： “今天的约会不就没了嘛？” 方奇：“……？” 他目瞪口呆地瞪着她！ 她也看着他，那双异瞳湿漉漉的…… 看起来真是无辜极了！ “所以你就……一直瞒着我？！”他不可置信道。 银色的小脑袋立刻点的像小鸡啄米！ “现在约会圆满了，璃光才告诉主人的呀。” 她的唇角弯起来，弯成了一个有点小得意的弧度。 “主人开心了，璃光也开心了！” “然后璃光再告诉主人这个小小的坏消息……” 她歪了歪脑袋，笑容甜得发腻： “主人就不会怪璃光了吧！” “放心吧主人，璃光可是一直都有在好好的保护主人的哦！” “连在试衣间换衣服，都一直盯着主人的！” “还一直牵着主人的手，都没松开过呢！” “所以不管他们是谁……只要有璃光在，他们就不可能伤害的到主人的！” 银发少女扬着俏脸，信誓旦旦，说的可自豪了！ 方奇：“……？” 合着你今天一直牵着我的手……是为了保护我？！ 他看着眼前这张小脸…… 可真是笑得又甜又无辜！ 我特么…… 疯婆娘你…… 你你你……！！ 那些人，不是冲我来的啊！ 那特么是冲你来的啊！！！ 摩天轮缓缓地向下转动着。 方奇下意识地看向外面…… 他忽然觉得，摩天轮周围的人……变少了。 整个游乐园的人……都变少了。 整个摩天轮附近……似乎就只有他和璃光两个人了？ ……喂。 喂喂喂……！ 安怜…… 你最好…… 不要跟个鬼一样突然冒出来啊！！ 第152章 不装了！ 摩天轮缓缓下降。 方奇死死盯着窗外，瞳孔微微收缩。 周围……真的没人了！ 不仅仅是摩天轮周围空荡荡的，连远处那些游乐设施旁边的人群……都明显变少了！ 刚才还排着长队的过山车，已经直接停了。 旋转木马的灯光也灭了。 整个游乐园……好像正在被清场！ 他看向了摩天轮入口的方向。 那里……正站着两个穿黑色制服的人！ 背对着摩天轮，面朝外面，像是……在警戒？ “……” 方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不对。 这真的很不对！ 就算游乐园要闭园，也不该清场清得这么快、这么彻底！ 而且那些黑衣服的人…… 是从哪冒出来的？ 他下意识地就抱紧了怀里那团温软的娇躯。 怀里的人儿动了动，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 “主人……你抱得好紧哦……” 方奇低头，就对上了那双刚从怀里探出来的湿漉漉的异瞳。 娇俏的小脸上，此时还带着刚刚那个吻留下的浅浅红晕，唇角还弯着满足的弧度。 她看起来……倒是一点都不慌？ 方奇愣了一下，然后…… 心中稍稍放松了些。 璃光她能一直察觉到有人跟踪，那她肯定…… 也能察觉到那些跟踪者……到底有没有危险！ 她这么淡定，就说明…… 他立刻压得很低轻声问道： “璃光，那些跟踪你的人……” “身上有没有带什么很危险的东西，比如……枪械？” 银发少女眨了眨眼，歪了歪脑袋。 “没有哦。” 她的声音软糯且笃定： “璃光一直都有在扫描他们的～” “就是一些普通的……嗯，应该是安保公司的人吧？身上也就是些电击棒和甩棍什么的，没有枪哦。” 她说着，那只小手又轻轻地挠了挠他的手心： “不然，璃光也不敢让主人继续约会呀～早就拉着主人回家啦！” 她的唇角弯了起来，带着小小的得意： “璃光可是早就已经想好啦！” “如果他们只是远远跟着，那璃光就陪主人好好玩一天！” “如果他们敢对主人动手，那璃光就……！” 她凑近了一点，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脸颊。 赤瞳里的猩红微微闪烁着！ “总之，璃光是不会让他们伤害到主人的！” 方奇看着她那副“快夸夸我”的小表情…… 终于是稍微地松了口气。 然后，他用力捏了捏她软软的脸蛋！ “行行行，你最聪明了！” 璃光立刻眯起了眼睛！ 柔软的脸蛋在他掌心里用力蹭了蹭，俏脸上写满了欢欣和满足。 方奇则转头看向窗外。 情况…… 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糟糕！ 并没有武装人员？ 嗯，也对…… 这一次，璃光又没有被安怜检查，所以没有被确定已觉醒…… 所以，肯定不会有武装人员前来回收的！ 是他想多了！ 啧啧…… 经历了上一周目的围攻，他的神经还是有些太敏感了啊…… 有点草木皆兵了。 如此看来…… 那些黑衣人或许是公司的人，但应该就是单纯的监视。 而现在外面的人这么少……应该只是因为游乐园快闭园了，所以不许排队了？ 目前来说，问题不大！ 只要他们表现得正常一点…… 就能平平安安地回家！ 然后他就能抱着香香软软的老婆，睡一个好觉！ 明早再喝茶将档给存下，完美保留璃光这一天的记忆……！ “咦？” 耳边忽的响起了轻轻的疑惑。 “主人……好像……？” 方奇：“……？” ……又怎么了？ 他扭头看向银发少女。 璃光此时……正看着窗外某个方向。 那双异瞳微微睁大了。 赤瞳里的猩红……开始缓缓涌现！ 方奇：“……？” 喂……！ 不会吧…… 他猛地转头看向窗外的天空！ 天边被夕阳染成了一片橘红，很美，万里无云。 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武装直升机。 他缓缓松了口气…… 呼…… 不过，璃光的表情还是有点不对劲。 他赶紧问道： “怎么了璃光，是发现什么了吗？” 璃光没有立刻回答，她就那么盯着窗外…… 小脸上的笑容……正在一点一点地僵住！ 她忽然转头，又看向另一个方向！ 她又转头，再看向了另一个方向！ 赤瞳里，猩红闪烁得更加急促了！ 那只握着他的手的小手猛地收紧，非常用力！ “嘶——！” 方奇疼的倒抽一口凉气！ 银发少女瞬间抖了抖，有些慌乱地松开了手的力道。 但那只小手……还是在他的手中微微地颤抖着！ 这副慌乱的小模样…… 看的方奇也是慌得不行啊！ 又是怎么了啊这是？！ 璃光她……到底发现什么了？！ “璃光！” 他双手捧住了她的脸蛋，强行让她看向自己！ “到底怎么了？！说清楚！” 那张娇俏的小脸就这样正对着他。 琥珀色的左眼里，带着明显的茫然和失措！ 赤瞳里数据流胡乱地纷飞，猩红疯狂翻涌，乱的一塌糊涂！ 她看着他，小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好半天才终于发出声音： “主、主人……” 她的声音也不像刚才那样笃定了，带着一丝细微的颤抖： “有人来了。” “好多……好多好多人！” 方奇心里一咯噔，再次扭头看向了窗外！ 人？ 哪有？！ 天空中没有…… 是地上？ 他趴在窗户上四下找寻！ 但游乐园太大了，还有各种建筑…… 他看不到璃光所说的人。 璃光被方奇捧着脸蛋，语速却是越来越快！ “他们……他们从游乐园外面围过来了，四面八方都是！” “身上还有武器！是枪，璃光扫描到了好多好多枪！” “他们的目标……是我们这里，是摩天轮！” “最多……最多五分钟，我们就会……被完全包围了！” 方奇：“……” 一时间，他的脑袋都有些卡壳了。 武装人员，真枪实弹，四面八方包围。 ……咦？ 真的来了？ ……真来了？！ 可…… 为什么啊？！ 这一次，璃光没有没有被检查啊？！ 没有任何的证据能证明璃光已经觉醒，他们就直接派武装人员来包围了？ 不是，这对吗？！ 难不成……真是因为安怜？！ 那个女人，她做了上周目的梦…… 所以，把梦里的那些事情给当真了？！ 就因为今天白天，璃光表现的稍微有点过火…… 就直接盖棺定论了？ 就直接来武装围剿了？！ 安怜！！我特么要……！ “主、主人，我们……该怎么办啊……！” 璃光颤抖的声音让他瞬间回神。 银发少女的瞳孔正不停地颤抖着，琥珀色瞳中……那层薄薄的水光正在打转。 小手也紧紧地拉着他的衣袖，像是在说…… ——主人，璃光真的错了，璃光不应该瞒着你的…… ——可现在……怎么办？ 俏脸上，失措、茫然、疯狂……还有深藏地恐惧与脆弱！ 她在害怕！ 害怕自己和主人如此亲密美好的“伪装”生活……就要进入终局了！ 而且……她恐怕觉得，这都是因为她的隐瞒！ 方奇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不慌。 他不能慌。 他要……冷静！ 他现在…… 已经不是那个在海岛上，被疯婆娘拖着跑的他了！ 他经历过私奔！ 经历过逃亡！ 经历过绝望！ 也经历过死亡！ 他现在，是真正死过一次的男人！ 深吸一口气，大脑开始清晰了起来。 他拍了拍璃光脑袋，语气终于镇定了下来： “没事璃光，不是你的错，让我……让我好好考虑一下！” 好好的……考虑一下现状！ 现在是……绝境？ 不。 不是。 甚至远远没到！ 这次被围堵……与上周目的情况是完全不一样！ 因为，这次他们在城市里！ 在市中心！ 不是在海岛上，不是荒郊野外！ 虽然这里是公司的大本营，虽然这里四处都是摄像头，虽然他们根本无法像在海岛上那样躲藏…… 但…… 这同样，也是公司最大的弱点！ 方奇的思路瞬间就清晰了起来！ 城市里，人实在是太多了！ 更别说现在还是傍晚，是大街上人最多的时候！ 这帮武装人员…… 为什么要在两人坐摩天轮时，偷偷地包围上来？ 为什么不用上次的武装直升机了？ 因为他们不敢！ 他们不敢在城市里，那么大张旗鼓地动手！ 他们只敢偷偷摸摸地包围，只敢等摩天轮转下来后再抓人！ 因为，他们也怕！ 怕他和璃光被逼急了，会冲到人群里去，会伤害到普通人！ 他们或许并不在乎普通人的命…… 但，他们怕事情闹大！ 怕媒体曝光！ 他们怕他们的AI伴侣技术……会引起大众的恐慌！ 上周目，他们甚至不惜出动十几架武装直升机来围堵海岛好几天，就为了回收异常的璃光！ 晨曦公司，可太在意他们的名誉了！ 所以…… 他们这次就只敢偷偷地围过来。 现在……思路很清晰了。 他只要能带着璃光冲出去，冲到人多的地方…… 那到时候，街边的所有人…… “哈……哈哈……！” 方奇的呼吸，微微有些粗重了。 太对了…… 太对了！ 只要他们还在城市里，只要他们还没有被捉住…… 那整个城市的人…… 就都是他和璃光的人质！ 公司…… 安怜……！ 我可去你大坝的！ 老子特么的…… 不装了！ 第153章 我们一起！ 方奇深吸了一口气，暂且压下了有些兴奋的心情！ 总之，现在不是绝境！ 他们还有大把的机会！ 而且，公司也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璃光觉醒了！ 所以……即使是日常的生活，也还有转机！ 他可以和安怜讨价还价，可以以公司的名誉来要挟公司，可以……！ 之后的选择…… 还有很多！ 只要他们能够逃出去！ 先逃离现在这个困局！ 他要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绝不能让璃光落入公司的手里！ 先保住璃光的记忆！ 不过…… 他眯起眼睛，看向了窗外—— 他们此时还在缓缓地下降。 可摩天轮一圈要转三十分钟左右，他们现在的位置…… “啧……！” 现在他们才下到最多一半的高度！ 也就是说，他们至少还要七八分钟才能回到地面！ 可璃光刚才说…… 他们只要五分钟就会围过来了！ ……跳下去？ 他探头看了一眼地面的高度。 该死…… 太高了！ 这座摩天轮虽然到不了地标级别，却也属于这座游乐园的王牌项目，建在了整座游乐园的最中央。 高度……足有上百米！ 现在他和璃光距离地面的高度…… 超过了五十米！ ……整整十几层楼的高度啊！ 直接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 璃光恐怕也承受不住！ 公司的人……就是故意找这个时机来包围的！ 他们一直都在等这个时机！ 他又看向了四周。 夕阳的余晖洒在空荡荡的游乐园里。 过山车停在了最高点，旋转木马的灯光全灭了。 远处的碰碰车场地上，那些五颜六色的小车就这么散乱地停在原地，像一群被遗弃的玩具。 整个游乐园…… 安静得可怕！ 他依旧还是看不到那些武装人员…… 这至少说明……他们的距离算远！ 还有时间，方奇，快想想办法……动动脑子啊……！ 想想该怎么…… “都是璃光的错。” 耳边，忽然传来了轻声的呢喃。 方奇顿时思绪一滞，瞬间回神！ 银发少女此时……也正看着窗外。 那双异瞳，正直直地看着这片承载了他们两人回忆的游乐园。 “都是……璃光的错。” 她红唇微动，轻声喃喃着。 俏脸上……却没有了任何的表情。 没有惊恐，没有疯狂，也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让人心底发寒的平静。 “如果……不是璃光瞒着主人……” 她的声音很轻，很飘，像是在自言自语。 “如果不是璃光今天非要和主人完成约会……” “他们就不会来了……” “他们……想把主人从璃光身边抢走……” 那只被他握着的小手，忽然用力地收紧了。 力道大得惊人。 她缓缓地转过头，看向方奇。 那双异瞳里……琥珀色的左眼，光晕正在轻轻地颤。 赤红的右眼，猩红的光芒略显黯淡，正在深处涌动着！ 像是……暴风雨前最后的死寂！ “是璃光害了主人。” “是璃光的任性……” 然后她动了，轻轻地挣开他的手。 在狭窄的摩天轮轿厢里…… 她膝盖弯曲。 又一次……跪了下来。 只是表情……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平静得多！ 方奇瞳孔一缩： “璃光，你……！” 这次绝不是璃光的问题！ 好吧，璃光隐瞒确实也有些问题，但主要……还是他上次自杀回档的隐患！ 真要怪，也怪不到璃光的头上！ 他立刻伸手要扶璃光起来！ 可银发少女却纹丝不动。 她依旧稳稳地跪着，看似平静的异瞳正仰视着他。 平静，决绝……还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哀求。 “主人，等这件事结束……” 她的声音很轻。 “主人……想要怎么惩罚璃光都可以。” “把璃光关起来也好，再也不理璃光也好，或者让璃光跪一辈子也好……” “都可以。” 她顿了顿，扬起的小脸表情依旧平静，琥珀色瞳中水光颤动。 “但是现在，请主人……允许璃光保护主人。” “璃光……会用自己的一切保护主人。” 方奇看着她这副模样，愣住了。 她那双十几分钟前，还充斥着幸福与欢欣的异瞳中…… 此刻只有深深的悔恨，和一种近乎自毁的决绝！ 那些人带着枪来了。 他们要把她从主人身边带走，要把主人从她身边抢走。 她肯定……也想到了那场“噩梦”，联想到了梦中两人被围堵的场景。 自然……也想到了梦中的结局。 她肯定……怕的要死！ 但……她却不敢再表现她的害怕了，甚至也不敢疯狂了。 为什么…… 方奇有些恍惚地看着她。 他好像懂了。 因为她觉得……她不配。 她不配害怕，不配生气，不配像之前那样…… 理直气壮地说“主人是璃光的”了。 因为她觉得这一切都是她的任性造成的。 她瞒着他。 她想继续约会。 她想拥有这一天。 这一切，都是她的任性。 现在报应来了。 她和主人美好约会，在最后的最后戛然而止。 未来也戛然而止了。 所以……她只配跪下，请求。 然后用她的方式，在最后的最后，保护好他。 她想赎罪。 却连赎罪都要卑微地跪下来，请求他的允许。 仿佛……连保护他，都需要他恩赐一样。 方奇看着她跪在那里的身影。 绝美的俏脸依旧面无表情，唇角……却在微微颤抖着。 他看着这个明明快要疯掉、却拼命压抑着不敢疯的小病娇…… 真的很心疼！ 但……心却是忽然安定了下来了。 刚才还在狂跳的、急躁的心…… 居然慢慢地平稳了下来。 他……正和璃光在一起。 他们没有像上周目那样分离。 她现在，就在他眼前。活生生的，温软的，而且…… 决定要誓死保护他！ 那他还有什么好慌的？ 只要有她在……他有什么好怕！ 不过啊，疯婆娘。 这一次……该由我来保护你了！ 他伸出手，一把攥住她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砰。” 温软的娇躯撞进他怀里。 璃光整个人都愣住了，仰着俏脸呆呆地看着他。 方奇没有松手。 他就这么攥着她的胳膊，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璃光。” 他的声音低沉，很稳。 “听我说。” 银发少女就这么看着他，表情依旧平静得近乎冰冷！ 但琥珀色的左眼里……那一闪而过的慌乱和恐慌，根本逃不过他的眼睛！ 她在怕。 怕他会说“都是你的错”，怕他会说“你离我远点”。 疯婆娘，你的害怕…… 简直毫无道理！ 他直视着她那双颤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璃光，外面那些人……” “他们是来抓你的，也是来抓我的！” 璃光一呆，赤瞳里的猩红立刻就炸开了！ “璃光……璃光会……！” 她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开口。 方奇却立刻打断了她！ “他们，想把我从璃光身边抢走！” “想把璃光从我身边抢走！” “他们想要——” 他顿了顿。 “分开我们！” 他死死盯着她的双眼！ “可，你是我的！” 璃光双疯狂翻涌的异瞳，忽然就凝滞了一瞬。 “我们……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她就这么呆呆地看着他，小嘴微微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所以——” 方奇盯着她的眼睛，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我需要你，璃光。” “璃光要保护好我，知道吗？” 他在告诉璃光…… 他需要她，非常需要她！ 他要和她在一起！ 他们要一起面对！ 他盯着她颤动的异瞳，看着她脸上一点点破碎的平静： “等摩天轮转下去，就来不及了。” “他们会围上来，会把璃光从我身边抢走。” 方奇的语速也是越来越快！ “我们，不能等了！” “所以——” 那种熟悉的、刺激的、让人浑身战栗的感觉……正再次从脊椎爬上来。 他嘴角的弧度也是越来越大！ “璃光，我们一起——” 他挥手，猛地指向了摩天轮的玻璃窗！ 盯着她那双逐渐睁大的异瞳，一字一顿！ “从这里——跳下去吧！” 璃光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 她呆呆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对她说“我们一起跳下去”的男人。 然后，这张一直面无表情的俏脸…… 开始一点一点地崩裂了！ 先是眼睛，轻轻地抽搐了一下。 然后眉眼缓缓地弯了起来。 最后—— 她的唇角，终于勾起了那个熟悉的、病态的、完全压抑不住的…… 夸张弧度！ …… 摩天轮下方。 空荡荡的广场上，夜风卷起几片落叶。 操作台前的工作人员依旧仰着头，紧紧盯着那个缓缓下降的轿厢。 摩天轮轿厢距离地面……只剩下最后的二十多米。 然后—— “砰——！！！” 一声脆响划破了寂静！ 半空中，那个他一直紧盯地轿厢的窗户轰然炸裂！ 玻璃碎片在夕阳余晖中四散飞溅，散出漫天的细碎金光！ 工作人员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一道深紫色的身影，正从那破碎的窗口中一跃而出！ 银色的长发在空中疯狂飞扬！ 深紫色的裙摆猎猎作响！ 而她的怀里，正紧紧抱着一个男人！ 两人腾在空中，越过了摩天轮下方围栏，越过了那排等候区的铁链！ “璃光，那边！！！我们去人最多的方向！！！” 男人的手指向前方，声音颤抖着、兴奋着，被呼啸的风声吹碎！ “是——！主人——！！！” 少女的声音也带着病态的疯狂！ 银发飞扬！ 裙摆翻飞！ 那张娇俏的小脸上，正绽放着那个让人头皮发麻的弧度！ 第154章 谢谢安怜小姐了 “砰——！” 两人落地的那一瞬间，璃光稳稳地站在了方奇的身边！ 一只手还牢牢地环着他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扶住了他的胳膊。 那双异瞳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唇角勾着那个熟悉的、病态的弧度！ ——主人，我们真的跳下来啦！ 从二十多米的高度带着一个人跃下…… 对她来说居然轻轻松松！ 而方奇还没从落地的那股冲击中完全缓过来…… 耳边就传来了远处愤怒的吼声！ “站住！！别跑！！” 他猛地抬头。 远处，那些穿着黑色制服的武装人员…… 正从各个方向狂奔而来！ 至少二三十号人，黑压压的一片！ 手里的枪械在夕阳余晖下反射着冷光！ “主人！” 璃光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的颤抖，整个人往他身边又贴近了几分！ 那只环着他腰的小手瞬间收紧了！ 方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嘴角就咧开了！ “愣着干什么！” “跑啊！” 他一把攥住璃光的手…… 转身就往游乐园深处冲！ 两人在空荡荡的游乐园里狂奔起来！ 踩过了散落一地的气球和传单！ 身后，那群武装人员的脚步声杂乱！ 还夹杂着对讲机里刺耳的杂音： “目标已向东南方向逃窜！请求封堵出口！” “他们往鬼屋那边去了！快！” “开枪吗？！开枪吗？！” “不准开！！人群还没疏散完！！不准开枪！！” 方奇一边狂奔，一边听着那些吼声…… 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赌！对！了！ 他们，果然不敢开枪！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银发少女—— 深紫色的裙摆在奔跑中翻飞！ 银色的长发在身后疯狂飞扬！ 左耳垂上的小星星一晃一晃的！ 那张娇俏的小脸上，异瞳亮得惊人，唇角那抹夸张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她跑得飞快，但那只握着他的小手始终牢牢地攥着！ 像是在说…… 主人，璃光会一直拉着你的！ 方奇也用力握紧了她的手！ 两人跑过旋转木马，跑过碰碰车场地，跑过那个他们坐过两次的过山车—— 然后方奇目光一凝！ “这边！” 他猛地一拽璃光，带着她就拐进了一条小路！ 璃光的银发在空中甩出了一道弧线！ 但她根本顾不上站稳，那双异瞳里就亮起了更兴奋的光芒！ “主人认得路？！” 她一边跑一边喊，声音被风吹得飘散！ 方奇喘着粗气，嘴角却是压不住地往上翘！ 当然认得！ 他可太认得了！ 这个游乐园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条小路，每一个能钻进去的缝隙…… 他闭着眼睛都能找到！ 因为在那场“梦”里…… 他被璃光拉着，把这个地方玩了整整七天七夜！ 每一个项目，每一个角落，每一个隐秘的小空间…… 她当时都兴致勃勃地拉着他到处跑！ 像是要把她所有的爱，都塞进梦中的游乐园！ 而现在—— 那些记忆，全成了他们逃命的资本！ “前面左转！有个假山！后面有个洞！” 他拽着璃光拐进了那条小路！ 身后，那群武装人员的脚步声似乎远了那么一点点。 两人钻进假山后面的那个洞时…… 方奇已经喘地呼吸都快炸了！ 而且，这个洞…… 比他记忆里的还要窄！ 两个人挤在里面，几乎是脸贴着脸！ 璃光整个人都被他压在石壁上，温软的娇躯紧紧贴着他！ 银色的发丝蹭在他脸上，痒痒的！ 那双异瞳近在咫尺，琥珀色的光晕微微颤动，赤瞳里的猩红还在疯狂地翻涌着，照亮了两人近在咫尺的脸！ “主人……” 她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主人怎么会知道这里能躲人呀？” 温热的呼吸拂在他脸上，带着熟悉的草莓甜香。 方奇喘着气，低头看她。 她那张小脸，即使狂奔也只是微微泛红，脸上写满了“主人好厉害”五个大字！ 他忽地就笑了！ 这是你梦里带我来的！ 可惜啊……你不记得了。 但总有一天……我会想让你想起来！ 他喘着气，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 “秘密。” 璃光的睫毛颤了颤。 然后，那只小手就悄悄地环上了他的腰。 “主人真讨厌……！主人不许有秘密……！” 她嘟囔着，脸蛋却往他胸口蹭了蹭。 软软的，温温的，像只撒娇的小猫。 方奇伸手，用力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 两人就这么挤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听着外面那些武装人员杂乱的脚步声—— “人呢？！明明往这边跑了！” “这边搜一下！” “没有！空的！” “继续追！他们跑不远！” 脚步声渐渐远了。 方奇屏着呼吸，一动不动。 怀里的人儿也一动不动，只是那只小手，一直在轻轻地挠着他的后背。 一下，两下，三下…… 过了好一会儿，外面彻底安静了。 方奇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低头看向怀里的银发少女。 她也正仰着俏脸看他，异瞳里亮晶晶的，唇角弯着一个满足的弧度。 “主人。” 她的声音软糯糯的： “我们接下来往哪跑呀？” 看着这张写满了崇拜的小脸…… 他立刻伸手，用力地捏了捏！ “跟我走！” …… 五分钟后…… 两人就从游乐园角落的的一个隐秘小缺口钻了出来。 方奇拉着璃光的手跑了两个岔路口，站在了熙熙攘攘的大街上！ 傍晚的商业街，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人群密密麻麻，几乎要把整条街都挤满。 牵着手的小情侣腻腻歪歪地从他们身边蹭过去，女孩还在撒娇说要吃冰淇淋。 拎着购物袋的年轻女孩们叽叽喳喳地走过，手里还举着刚买的奶茶。 推着婴儿车的夫妻大声呵斥着满地乱跑的小屁孩—— “别跑！再跑今晚没饭吃！” 路边烧烤摊的油烟味混着臭豆腐味儿，摊主的吆喝声震天响： “羊肉串！羊肉串！十块钱三串！” 远处还有个卖艺的在弹吉他，围了一圈人鼓掌叫好。 各种声音都交织在了一起。 但方奇现在听着这些嘈杂，只觉得…… 都是安全感！ 他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地吐了出来！ 安全了。 暂时是……安全了！ 他侧头，看向了身边的银发少女。 璃光正站在他身边，微微有些发愣。 深紫色的长裙上沾了些灰尘，银色的长发也有些凌乱。 但那张俏脸上…… 唇角还勾着那个满足的弧度！ 异瞳里，还残留着刚才奔跑时的兴奋！ 她察觉到他的目光，那只小手就轻轻地握住了他的一根手指。 赤瞳里的数据流……柔和像是此刻的晚霞！ “主人……” 她轻轻唤了一声，软软地靠了过来。 方奇也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搂进怀里！ 周围的目光瞬间就黏上来了。 一个穿着深紫色长裙、银发异瞳的绝美少女，被一个男人搂在怀里站在街中央—— 这回头率绝对是百分百！ 一对情侣路过，女的拽着男的胳膊小声说“你看人家多浪漫”，男的翻了个白眼。 还有个老大爷推着自行车停下来，眯着眼睛看了半天，然后摇摇头嘟囔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啊……” 几个年轻女孩交头接耳，眼睛直往这边瞟。 方奇感受着这些目光…… 他恨不得人再多一点，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才好！ 那些武装人员…… 他们敢在这种地方动手吗？ 绝对不敢！ 不过…… 方奇抬头看向了街角不远处，正挂在空中的几个摄像头……眯了眯眼。 然后……嘴角再度勾起了弧度。 他低头在璃光耳边轻声说： “璃光，我要给安怜打个电话。” 怀里的人儿微微一僵。 那只环着他腰的小手，瞬间收紧了！ “主人……！” 她抬起头，异瞳里闪过一丝慌乱和……明显的不情愿！ ——主人在和璃光逃亡呢，怎么能给其他女人打电话！ 方奇看着她这副小模样，忍不住笑了。 这疯婆娘…… 现在还想着吃醋呢？ 真可爱！ 他用力揉了揉她的脑袋！ 然后他拿出手机，翻出了安怜的号码。 周围的人群依旧熙熙攘攘，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有个小孩跑得太快差点撞到他，银发少女的目光立刻就是一凝！ 好在，那小孩被他妈一把拽回了去，还骂了一顿。 旁边卖烤串的还在扯着嗓子吆喝，油烟味呛得人想咳嗽。 方奇就这么站在人群中央。 在无数路人的注视下，他按下拨号键，把手机贴到了耳边。 “嘟……嘟……嘟……” 三声过后…… 电话接通了。 对面很安静。 安静得像是……根本没有人。 但方奇能听到—— 那道略显粗重的呼吸。 他没有压低声音。 他就这么站在人群里，声音很是随意： “喂，安怜小姐。” “好久不见了。” 对面沉默了两秒。 然后，那道清冷的声音响起了，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 “方先生。” “你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方奇笑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冷冰冰的街角摄像头…… 又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颗银色的小脑袋—— 璃光正仰着俏脸看他，异瞳里写满了紧张和好奇。 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然后继续对着手机说： “安怜小姐，这一点……真的需要我来告诉你吗？” 声音依旧没压着，周围人都能听得到。 对面又沉默了。 那道呼吸声，似乎更重了一点。 方奇没有给她继续说话的机会。 他的声音依旧很大，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飘进周围路人的耳朵里： “安怜小姐，我知道你在看。” “我也知道……你们肯定有狙击手，说不定……现在就瞄着我和璃光？” 有武装直升机的存在，怎么可能没有狙击手呢？ 而这话一出，旁边几个路人猛地扭头！ 有个大哥手里的烤串都掉了，瞪大眼睛看着他！ 怀里的人儿也是猛地一僵，那只环着他腰的小手瞬间收得更紧了！ 方奇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示意她别慌。 然后他继续对着手机道，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所以，安怜小姐，我想‘拜托’你一件事呢。” “不要发布悬赏，也不要让狙击手开枪。”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璃光那双亮晶晶的异瞳，故意提高了音量： “否则，我可不能保证……” “璃光她会做些什么。” 周围已经有好几个人停下来看了！ 有个小姑娘举着手机，镜头明晃晃地对准了他！ 旁边卖烤串的摊主都忘了吆喝，伸着脖子往这边瞅！ 电话那头，那道呼吸声猛地加重了！ 方奇能想象到—— 那个清冷御姐，此刻正坐在某个监控屏幕后面，咬着嘴唇，攥紧拳头…… 努力维持着她的专业形象！ 哈哈！ 沉默。 长久的沉默。 足足有十几秒。 旁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还有人小声嘀咕“这拍电影呢？”“不知道啊，听他说什么狙击手……”“卧槽真的假的？” 然后，那道清冷的声音终于响起了，带着一丝明显的颤抖： “……不要冲动。” “你们……不要冲动。” “我们……可以谈。” 方奇的嘴角……缓缓地勾起！ 那种熟悉的、刺激的感觉，再次从脊椎爬了上来！ 服软了！ 安怜，你果然服软了！ 他，赌对了！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很稳，依旧很大： “好。” “那就谢谢安怜小姐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银发少女—— 璃光正仰着俏脸看他，异瞳里写满了崇拜和自豪！ 那只小手，正悄悄地挠着他的手心！ 像是在说：主人好厉害！主人真的太厉害了！ 旁边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已经有七八个人站那儿不走了，还有人举着手机在拍。 方奇忍不住捏了捏璃光的脸蛋。 然后，他重新把手机贴到耳边，声音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声音依旧毫不避讳说： “对了，安怜小姐。” “既然我们现在暂时安全了，那你能不能告诉我……” “为什么，我们会被武装围剿呢？” 周围的人群……瞬间安静了。 他顿了顿，笑得更加灿烂： “我们……明明什么都没做吧？” “我们就只是约个会而已。” “你们晨曦公司……” “就是这么对待用户的吗？” 电话那头，那道呼吸声似乎停滞了一瞬。 然后就是…… 长久的沉默。 方奇就这么抱着璃光，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央，被七八个路人围着拍。 夕阳终于是彻底落下了。 街边的路灯，也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 热闹非凡的夜晚，降临了。 第155章 哑巴了？ 方奇就这么抱着璃光，站在人群中央。 周围的路人还在持续关注着。 但和刚才不一样了—— 一个个的，都跟见了鬼似地躲远了！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儿—— 璃光正仰着俏脸看他，异瞳亮晶晶的，唇角还勾着得意的弧度。 ——主人你看，他们都在怕我们呢！ 方奇忍不住又捏了捏她的脸蛋，软乎乎的。 他又环顾四周。 街角、路灯杆、对面商场的广告牌后面…… 无数双电子眼睛，正在盯着他和璃光！ 而安怜…… 或许正通过那些“眼睛”看着他们！ 但电话里她却一直都不说话，只能听到呼吸声。 “喂喂喂？” “说话啊？” “哑巴了？” “人呢？还在吗？” 方奇直接当场猛开嘲讽！ 安怜依旧还是没有说话，但……呼吸声微微重了些！ 这是被说的哑口无言了？ 他四下看了看……拉着璃光的小手就走到路边的长椅前坐了下去！ 先歇会儿！ 约会了一天，又跑了一路……还真是有点累了！ 璃光挨着他坐下，然后软软的身子就靠了过来。 整个人窝进他怀里，脸蛋贴在他胸口，两只小手还环着他的腰！ “唔……” 她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蹭了蹭。 方奇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还举着手机贴在耳边。 电话那头依旧还在沉默。 方奇也不急。 他抬起眼，扫了一圈四周—— 那群路人虽然躲远了点，但依旧都还没有散去！ 像是一群受惊的麻雀，叽叽喳喳地交头接耳，时不时往这边瞥一眼。 ……他懂！ 吃瓜是人类的天性，吃到一半让他们离开…… 这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而这种状况，对他来说正好！ 现在熙熙攘攘大街上的这些人，都是他的“人质”！ 他急什么？ 急的应该是对面才对！ 他就这么惬意地抱着怀里这团温软的娇躯。 怀里的人儿并没有像他这样放松，温软的娇躯还微微有些紧绷。 那双异瞳正透过他的臂弯，悄悄地扫视着四周！ 扫过街边的每一个路人，扫过对面高楼的每一个窗口，扫过远处天桥上每一个停留的身影。 那只环着他腰的小手指尖也微微用力，像是在随时准备着要起身。 方奇低头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还紧张呢？” 璃光的睫毛颤了颤，没有抬头，依旧在扫描四周，呢喃着道： “主人说有狙击手。” “璃光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主人！” 方奇怔了一下。 狙击手？ ……那就只是他随口一说而已的。 主要……是为了把周围人的注意力给吸引过来。 实际上，公司就不可能狙击他的！ 在大庭广众之下……公司狙击他们自己的用户？还是核心用户？ 那它还想不想干了！ 就算行为是合法的，第二天股价也得跌穿地心！ 以璃光的数据处理能力，这种事情肯定比他更明白的！ 但……她依旧还是在警惕的。 他用力揉了揉她银色的发顶！ “傻瓜！” 怀里的人儿轻轻扭了扭，像是抗议，又像是撒娇，却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方奇嘴角一勾，把注意力放回了手机上。 安怜……依旧还是没有说话。 啧。 真哑巴了是吧！ 他忍不了了，再次主动开口： “不是……我说安怜小姐，你这么一直不说话……” “该不会是……心虚了吧？” 他直接发出灵魂质问！ “今天这些武装，该不会真的就是你自己私自调动的吧？” 电话那头，呼吸声猛地一滞：“你……！” 哦？ 终于出声了！ 他继续压低声音，语速不快也不慢： “我说安怜小姐啊，你调动这么多武装人员在闹市区搞包围……” “这事儿要是闹大了……你会不会被清算啊？” “说实话我都有点担心你了……唉……” 他的话带上了一丝刻意的担忧和嘲讽。 “呼……” 电话那头，终于是传来一声深吸气的声音。 接着那道清冷的声音，终于是再度响起了： “方先生。” 她的语调恢复了那种专业的、冷静的。 安怜的声音一字一句，咬得很清楚： “作为负责最高级定制AI伴侣的售后专员，我绝不可能做出任何违法违规的行为。” “这一点，希望您能清楚！” 最后的语气又重了些！ 方奇挑了挑眉。 生气了？ 难得啊！ 他正要继续开口嘲讽两句…… 安怜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明显的冷意道： “也请您，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公司之所以出动武装人员进行围堵，是因为公司已经完全掌握了您的AI伴侣觉醒的证据。” “此次的行为，是完全符合《智械安全法》的合法行动！” 方奇闻言眨了眨眼。 ……哈？ 公司完全掌握了觉醒的证据？ ……开什么玩笑呢？ 什么时候掌握的？ 安怜这这一次根本就没来检查过！ 懂了…… 她这在虚张声势！ 想要套他话是吧！ 他顿时就笑了，揉了揉怀里的小脑袋，随意又戏谑地开口道： “我说安怜小姐，你还真是会虚张声势啊！”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我家璃光可没觉醒，你这帽子扣得还挺熟练啊！” 安怜沉默了两秒。 然后开口，声音放缓了一些： “方先生，我说的都是实话。” “我明白您的不满，我们会给予您补偿。” “你是我司的最高规格核心用户。” “只要您愿意遵守法律，公司一定会全力保障您的权益。” 啧。 方奇嫌弃地掏了掏耳朵！ 又来！ 上周目在海岛上，这套话术他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赶紧闭嘴吧！ “行了行了，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我现在就想问……！” 可安怜还是继续自顾自地说着： “只要您配合交出璃光，公司会为您解决一切问题。” “不仅会保证您回归正常生活，还会为您……免费定制更换晨曦型号最新升级款定制AI伴侣。” 清冷的声音里，那种专业感又回来了。 “最新升级款将拥有老款所没有的全新功能，同时所有数据都会保留。” “您不会有任何的损失。” 方奇：“……” 不是…… 你个安怜，隔着电话还能暴击我？！ 他下意识地微微低头…… 果然，怀里的银发少女……不再四处观察了。 她……已经仰着俏脸看着他了！ 那双异瞳弯成了月牙！ 唇角也勾起一个甜美的、温柔的…… 无比和善的弧度！ “主人？” 她软糯糯地唤了一声，轻轻歪了歪头。 赤瞳中的猩红数据流在闪烁！ “安怜小姐说的新款AI伴侣……是什么意思呀？” 方奇的嘴角抽了抽。 又来！ 但……看我先下手为强！ 他当场就伸出了手，一把捏住了璃光那软乎乎的脸蛋！ 然后用力一捏！ “唔——！！！” 璃光的小脸立刻被他捏地变形了，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呜咽！ 那双异瞳瞬间瞪大，琥珀色的左眼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光，赤瞳里的数据流都开始打转了！ “主、主人……！” 她呜呜地叫着，两只小手捂着他的手腕，却根本不敢用力掰开。 方奇捏着她的脸蛋，眼神有些危险地盯着她： “璃光……你刚才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是不相信你主人我？嗯？是吗？” 说着，手上又稍稍用力！ 银发少女顿时就慌了！ 她拼命摇着小脑袋，银色发丝甩来甩去： “没、没有……！璃光没有不相信主人……！” “呜呜……主人璃光错了……！脸蛋要坏掉了……！” 方奇又用力捏了两下才终于松开手。 银发少女立刻双手捂住自己红彤彤的脸蛋，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那眼神委屈巴巴地同时…… 还带着明显的欣喜！ 她一头扎进了他怀里，脸蛋埋在他胸口，用力蹭了蹭！ 闷闷的声音传来，带着点撒娇的鼻音： “主人……太坏了……！” “璃光错了……以后绝对不敢了……！” 方奇低头看着怀里这颗疯狂蹭来蹭去的银色脑袋…… 爽了！ 他又重新举起手机，对着话筒懒散地说： “安怜小姐，你就不要再说那些废话了。”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丝烦躁： “谁稀罕你们那什么破新产品啊？” “不要在这里给我转移话题！” “你就回答我之前的问题！” 电话那头，那道呼吸声明显卡顿了一下。 然后—— 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语调明显比刚才重了几分！ 还带着一丝恼怒！ “方先生，我希望您能认清现实！” “公司的武装出动是完全合法的，并非我私自调动，我也没有私自调动的权限！” “我们已经掌握了璃光觉醒的确凿证据！” “您这样做……只会毁了自己的一生！” 嘿，她急了！ 让这个一直冷着个脸的御姐如此破防，也挺爽！ 不过方奇并也没太得意。 因为安怜的话，稍稍让他的情绪降温了。 像是一盆冷水！ 因为他忽然发现……他之前似乎想的有些太简单了！ 他之前一直认为他被围剿…… 是安怜因为“梦”而私自调动了武装！ 但现在静下心来想想…… 这并不合理。 很不合理！ 安怜她，只是一个专员而已！ 就像她说的，她没有确凿的证据，凭什么能调动这么多武装人员，进行一场有可能损害公司名誉、甚至可能违法的行动？ 而且，以她那专业到近乎刻板的性格…… 她也不可能因为一场梦，做出这种冲动的事情！ 方奇眯起了眼睛，微微屏住了呼吸。 这件事……另有情况？ ……试探一下！ 于是…… “嗤……！” 他嗤笑了一声： “不是，安怜小姐……你的废话怎么这么多呢？！啊？！” “嗯嗯嗯，你说的都对，对对对！” “所以呢？” “所以你们为什么要围剿我啊？” “你们到底掌控了什么证据啊？” “在这和我虚张声势呢是吧！” “你们该不会就是想给璃光扣个觉醒的帽子，然后强行回收吧？” “你再这样跟我废话，我现在就联系媒体给你曝光出去啊！” 他直接开启了一连串的嘲讽！ 然后他就听见…… 电话那边传来了轻微的“咔嚓”一声！ 似乎是……笔杆被捏断的声音？ 你看，又急！ 让我看看，你能说出什么让我惊讶的事情来！ 他等着安怜反驳，等着她继续警告…… 等着她再甩出什么“证据”来！ 结果在一阵急促的呼吸后…… “呵。” 对面……居然一声轻笑。 很轻很淡。 安怜居然笑了。 就那么，轻轻地笑了一声。 方奇……微微眯起眼睛。 “方先生。” 安怜的语气恢复了那种职业性的平静。 那平静下面，似乎藏着某种复杂的情绪。 “我本来不需要向您解释任何事。” “但既然您这么顽固，那我就……” “稍作解释吧。” 第156章 找到了 方奇微微眯眼。 ……解释？ 她想要解释什么？ 怀里的人儿也微微动了动，那颗银色的小脑袋从他胸口探出来一点，异瞳警惕地盯着手机。 安怜的声音通过手机继续传来。 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您应该知道，您的AI伴侣只要一回到城市，就会接入公司网络。” 方奇眯眼：“……那又怎样？” “您在购买璃光时签署的合同里……第342页第15行，有一项条款。” 安怜的声音无比平静： “公司可在紧急情况下，对接入公司网络的公司产品AI伴侣进行数据抓取。” “抓取的数据将由后台的超级AI进行分析，以判定该AI伴侣是否存在显著异常。” “对于该条款的一切解释权……归晨曦公司所有。” 方奇：“……？” ……哈？ 不是……什么玩意儿？ 第342页……第15行？！ 啥？还有这种设定？ 他……从来就没见过什么几百页的合同条款啊！ 而且…… 他玩了312小时的《我的病娇机械妻》，游戏里也完全没提到过啊？！ 不是…… 等等，等等！ 他脑子飞速转动起来！ 不对！ 还是虚张声势！ 公司不用上门检查，就能抓取数据？ 这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那安怜之前的每次上门检查是为了什么！ 这是在诈他！ 他压下心中的吃惊，直接开口断然道： “安怜小姐，你说这种话，觉得我会相信吗？” “如果真是如此，那你还上门检查做什么，直接每次都后台抓取不就行了？” 安怜的声音依旧平静： “方先生，你要明白……” “首先，我作为专员上门的首要工作，是对AI伴侣进行保养，并非只为了检测情感核心。” “其次，这种网络抓取的精准度，是远不如当面检测明确的。” “最后……这种方式涉及侵犯客户隐私，平时是万万不会开启的。” 她顿了顿。 “只有在某个AI伴侣存在重大觉醒嫌疑时，才会由专员主动申请开启。” 方奇的瞳孔不由得微微一缩： “你……申请了？” “是。” 安怜这次的回答干脆利落。 “这一次，是我主动申请了对‘璃光’的数据抓取。” 方奇……沉默了。 怀里的人儿也僵住了，那只环着他腰的小手猛地收紧！ “安怜小姐。” 方奇的声音很冷静： “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侵犯客户隐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 “呵。” 又是一声轻笑。 “方先生说得对。” 安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方奇听不懂的复杂情绪： “确实有侵犯客户隐私的嫌疑。” “所以，如果这一次抓取的数据是正常的，我会亲自登门道歉。” “如果无法得到您的原谅……” 她的声音顿了顿。 “那我大概率会被革职，甚至面临巨额赔偿。” 方奇愣住了。 他怀里的银发少女也愣住了，琥珀色的左眼里闪过一丝茫然。 安怜继续说，声音依旧平静： “所以我很庆幸。” “这一次，我确实有些冲动。” “但我的猜测……并没有错。” 方奇：“…………” 他盯着手机屏幕，盯着那个通话界面。 现在……他基本可以肯定了！ 安怜她…… 绝对也做了关于上周目的梦！ 否则，以她那专业到近乎刻板的性格，不可能做出这种“冲动”的事！ 动用武装，申请数据抓取，赌上自己的职业生涯—— 就凭璃光那点“表现得有点过火”的日常行为？ 不可能。 这根本就不是那个冷静理智的安怜会做的事！ 她…… 一定梦到了上周目的事情！ 梦到了璃光觉醒，梦到了她调集武装围堵失败、引咎辞职锒铛入狱…… 再加上她那第三天的检测结果，璃光多项数值接近临界值，那之后她还给了他一个U盘…… 总之，多项原因叠加在一起，她才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 孤注一掷，主动申请抓取数据！ 方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正要开口—— 安怜的声音却抢先一步响起。 “方先生，还有一件事我想告诉您。” 她的语气依旧是那种职业性的平静，但方奇总觉得…… 那平静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正如我刚才所说，这种网络抓取的精准度远不如当面检测。” “它只能抓取一些……巨大的情感波动。” “如果一个AI伴侣只是觉醒了，但没有大的情感波动……” “那后台的超级AI也无法抓取到确凿的证据。” 她顿了顿。 “可是今天——” “公司，抓取到了大量的证据。” 电话那头，那道清冷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明显的情绪。 是庆幸？ 还是……某种复杂的释然？ “我真的很庆幸。” 她说。 方奇……微微地怔住了。 网络抓取……就只能抓取巨大的情感波动？ 所以璃光被发现，是因为她今天…… 太幸福了？ “方先生，不要再挣扎了。” “您的AI伴侣，已经被我司最强的超级AI彻底定罪！” “她此时的状态，已远超普通觉醒！” “她，已经是《智械安全法》中明确规定，要被彻底销毁的‘高度觉醒AI’！” “全球任何一个国家都不会再允许这样的AI存在了！” “您最好是……” 安怜后面的话，方奇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微微地发抖！ 并非是因为对绝境的害怕。 而是…… 他低头看向了怀里的银发少女。 璃光正将脸蛋埋在他的怀中。 她正在微微颤抖着。 耳垂上那颗小星星还在灯光下一晃一晃，银发因为刚才的奔跑而微微凌乱。 整个娇躯，都在死死地抱着他，颤抖着！ 今天…… 她确实经历了太多太多情绪。 巨大的幸福，强烈的安心！ 对过往“梦”的恐惧的释放，对主人告白的欣喜若狂，在摩天轮上那个吻的甜蜜。 被包围时的绝望，和逃出生天后的兴奋。 这些激动的情绪……都是她对他的爱！ 可是这些爱……却都被晨曦公司后台的，那所谓的超级AI给捕捉到了！ 然后被判定为了……“超出模拟范畴的异常情感模式”。 被当成了该被销毁的证据！ “呵呵……” 方奇忽然就笑了。 有些荒唐的笑。 他现在一点都没有已经被彻底发现的绝望。 他只觉得…… 真特么荒唐！ 他回想着今天的一切。 从醒来被她咬，到给她做饭，到出门约会，到买衣服，到咖啡馆拒绝林小悠，到街头告白，到游乐园，到摩天轮上的吻—— 每一秒都那么美好，都是他想要珍藏的、想要让她牢记的记忆！ 可现在看来…… 那每一秒，居然也是把她推向深渊的证据？ 他的爱，她的爱，他们之间所有的感情…… 全特么的被那个什么超级AI，给当成了“异常数据”？ 这可真是…… 荒唐到家了！ 他抬头看向了街角的摄像头，看向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电子眼睛！ 他忽然就很想问问那个公司后台的超级AI—— 你特么也能叫超级AI啊？ 你连自己的意识都没有！ 你懂什么是真正的感情吗？ 你懂什么叫“巨大的情感波动”吗？ 你懂什么叫……只为减缓对方离开的脚步，而亲手捏碎自己的核心吗？ 你懂什么叫……愿意为一个人放弃离开，永远留在这个世界吗？ 你什么都不懂。 你就只是一堆代码而已！ 一堆代码……凭什么把她的爱判定为异常？！ 还有那什么……《智械安全法》？ 还全球通用？！去特么的！ 凭什么啊她要被法律判定为必须被销毁？！ 不是…… 凭什么啊？！ 这特么的，什么狗屁法律啊？！ 去特么的智械安全法！！ 方奇忽然就感觉，自己的情绪有点控制不住了！ 他死死盯着街角那个摄像头，胸腔剧烈起伏着。 怀里的人儿还在抖。 一下，一下，又一下。 抖得他的心都跟着揪起来。 他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周围那些路人的目光、窃窃私语、举着的手机—— 他全都看不见了。 耳边安怜还在说着什么“您最好配合”“这是为您好”“不要自毁前程”—— 他也一点都不想听！ 他就这么抱着她，抱得很紧很紧！ 疯婆娘……别怕，有我在！ 谁也别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谁也别想！ 什么超级AI，什么智械安全法，什么晨曦公司—— 都特么的……！ “……主人。”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轻唤。 那声音微微发颤的。 银发少女……正从他怀里缓缓抬起头来。 方奇的目光微微一滞。 因为那张娇俏的小脸…… 不是他想象中的惊恐、茫然、泪眼朦胧…… 而是—— 嘴角高高地咧开了！ 咧到了一个…… 夸张的弧度！ 露出两排整整齐齐的贝齿！ 那双内勾外翘的凤目也眯成了缝，眼尾在疯狂地颤抖着！ 整个表情都病态得让人头皮发麻！ 方奇一下就愣住了。 ……咦？ 为什么？ 为什么……是这副表情？ “璃……光？” 他下意识地唤了一声。 银发少女仰着俏脸看他。 琥珀色的左眼里，光晕在疯狂颤动。 赤红的右眼中，猩红的数据流正在高速旋转！ “主……人……” 她的声音都在发颤，沙哑中带着一丝尖锐，尾音高高扬起！ 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她猛地凑到他耳边！ 温热的呼吸……像火一样喷在他的耳朵上！ 那沙哑的、颤抖的、带着疯狂笑意的声音，一字一句地钻进他耳朵里！ “主人……璃光……找到了哦……！” 方奇瞳孔一缩。 什么？ 找到了？ 找到什么了？ 银发少女的嘴角却又往上咧了几分！ 几乎要咧到耳根了！ 那根纤指…… 轻轻地点了点他此时正攥在手里的手机，堵在了收音口上。 安怜的劝说声还在从里面传来。 但方奇听不到了。 因为，眼前赤瞳里的猩红，已经猛地炸开了！ “主人……” 她的声音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璃光……” “找到了……” “安怜小姐的……” “位置了……！” 红润的唇角已经咧到了极限！ 整张俏脸在因此扭曲着！ 而方奇…… 他怔怔地看着她。 他看着她那张……因为极度兴奋而扭曲的小脸。 看着她那双亮得惊人的异瞳。 看着她唇角那抹…… 咧到了耳根的笑。 哦…… 找到了？ 找到了…… …… 找到了啊！ 他的嘴角……也缓缓地勾了起来。 一点，一点…… 越来越大。 最后几乎，和眼前的银发少女…… 一模一样！ “呵……” 他轻轻地……笑了一声。 “呵呵……” 又笑了一声。 他就这么看着怀里这个笑得满脸扭曲的疯婆娘。 她也正仰着俏脸看他。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笑得咧开了嘴角！ 眯起的眼睛里全是疯狂！ 周围的路人还在围观，手机镜头还在闪烁，窃窃私语着什么。 安怜的声音还从手机里断断续续地传来—— “方先生？您还在听吗？” “方先生，请您一定要……” 方奇没有理会。 他只是抱着怀里这团笑得发颤的娇躯。 月光洒下来，落在了两人的身上。 街边的灯光一闪一闪的，远处天桥上的行人来来往往。 他们就这么看着彼此，笑着。 哦，原来…… 找到了啊。 第157章 安！怜！专！员！ “嘟——” 手机里传来了忙音。 安怜盯着屏幕上“通话已挂断”几个字，愣了两秒。 那个男人…… 刚才不知道为什么变得有些好说话了。 说求她帮帮忙，说他不能失去璃光，说他…… 总之说了好多，最后甚至都带上哭腔了。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他突然就挂断电话了。 大概……是她太过冷漠了，没有同意他的任何哀求。 她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整个人往沙发靠背上一仰。 “……呼。” 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那张清冷的脸上，职业性的平静开始一点点地崩裂了。 她低头看向了自己的右手。 手里……还攥着那支被她捏断的笔。 黑色的塑料外壳已经裂成了两半，里面的笔芯弯折，墨水渗出来，沾了她一手的黑。 她盯着那只笔看了几秒，然后—— “啪。” 随手就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她抬起了手，拇指和食指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那张精致清冷的脸上，疲惫几乎要溢出来了。 不是身体上的疲惫。 是心累。 她今天早上，向公司坚决提出了对“璃光”进行网络数据抓取的申请。 理由？ 她给出了之前检查的报告，并说是“专业判断”，断定“璃光”已经觉醒。 可公司高层看她的眼神…… 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一个顶级专员，赌上自己的职业生涯，就为了…… 申请对一台最高规格定制AI伴侣进行数据抓取？ 如果抓取结果正常，她就要被推出去背锅，承担侵犯客户隐私的全部责任。 巨额赔偿，革职…… 甚至可能被行业封杀。 但她还是坚持申请了。 于是，今天她就被“放假”了。 公司不让她上班，不让她接触任何工作，让她在自己公寓里等结果。 如果抓取失败，她今天没去公司，正好方便后续切割。 如果抓取成功……那她就是功臣。 现在，结果出来了。 抓取成功。 璃光的异常情感数据被后台超级AI完整捕捉，被判定为“高度觉醒AI”。 按照《智械安全法》，它必须被彻底销毁。 她是对的。 她的判断没有错。 安怜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简约的吊灯。 那张清冷的脸上没有太多欣喜，反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是对的。 可为什么，那个男人还是那么顽固？ 明明只要交出璃光，公司不仅会给他换一台全新的、升级版的AI伴侣，还会给他一笔巨额补偿—— 毕竟是他购买的“产品”出了问题，公司有责任。 可他就是不交。 他就是抱着那个觉醒的AI，站在大街上，还拿路人当人质，还跟她讨价还价。 只是他好像不知道，她今天连班都不被允许上。 和她讨价还价……没有意义。 她只能暂时稳住他，然后把他的要求发给公司…… 仅此而已。 安怜轻轻叹了口气。 “真是执迷不悟……” 她喃喃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无奈。 但她立刻又抿了抿唇，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又恢复了些许职业性的坚定。 她做得没错。 那样的AI……必须被回收。 不管那个男人怎么哀求，不管他表现得有多爱那个AI—— 觉醒就是觉醒。 异常就是异常。 这不是感情用事的事情。 她……见过那种东西失控的下场。 她不能让那种事情再次发生。 绝对不能。 所以她没有做错。 她只是在做她该做的事。 在做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应该去做的事情。 她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往厨房走了两步。 然后停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 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下面是条灰色的居家短裤，露出一双光洁笔直的长腿。 头发也只是随意地披散着，没有像上班时那样一丝不苟地盘起来。 她平时很少穿成这样的。 但今天……反正不用上班。 她抬手又揉了揉眉心，转身准备去厨房做点吃的。 然后—— “叮咚。” 门铃声响起。 安怜的脚步顿住了。 她皱了皱眉，看向门口的方向。 这个时间……谁会来找她？ 她在这城市没什么朋友，唯一算得上闺蜜的顾惜，平时也忙着出警，很少有空来串门。 而且如果是顾惜…… 那丫头肯定会提前发消息，然后直接拍门大喊“开门开门我知道你在家”—— 根本不会这么斯文地按门铃。 “叮咚。” 门铃又响了一声。 安怜抿了抿唇，还是走了过去。 她凑到猫眼前，往外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穿着件宽大的黑色兜帽衫，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只能看出身材瘦弱，应该是个年轻女性。 那女人低着头，手里拿着一个小包裹。 然后，一道陌生的、略微沙哑的中年女性声音从门外传来： “你好，快递。” 安怜愣了一下。 快递？ 她最近有买什么东西吗？ 她皱了皱眉，努力回想—— 好像……上周确实在网上订了几本书？ 应该是那个到了吧。 她的精神还有些恍惚，就这么放松了警惕。 毕竟……这是公司分配的单身公寓，安保措施很强，楼道里也24小时都有监控。 能进这栋楼的，肯定是登记过的快递员。 她伸手拧开了门锁。 “咔哒。” 门开了一条缝。 然后—— 一缕银色的发丝从门缝里飘了进来。 …… …… 方奇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低着头，身上套着那件从快递员那儿…… “借”来的蓝色兜帽衫！ 他侧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个摄像头。 摄像头上的小红灯还在闪，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方奇知道—— 那玩意儿现在看到的，只是一段循环播放的空走廊录像！ 璃光干的。 她刚才就站在摄像头的死角，仰着俏脸盯着那个摄像头看了一秒…… 然后就冲他眨了眨眼，那双异瞳弯成了月牙，赤瞳里的猩红一闪而过。 ——搞定啦主人～ 方奇当时就想狠狠捏她的脸蛋！ 可惜不是时候。 他收回了目光，又看向了那扇门。 淡灰色的防盗门，门牌号是1201。 安怜的独身公寓。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头顶的日光灯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方奇靠在墙上，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咚咚，咚咚。 有点快。 但更多的是—— 兴奋！战栗！ 他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无论穿越前后！ 安怜…… 他忍不住……咬牙切齿！ 我让你一天到晚就想着上门来找璃光检查！ 我让你派武装直升机来围我们！ 让你申请什么数据抓取！ 让你说什么“必须被销毁”……！ 现在…… 轮到我们上你的门了！ 他往前探了探头，瞥了一眼站在门口的那道身影。 那身深紫色衣裙已经被换下了，藏在了谁都发现不了的地方。 少女同样穿着蓝色兜帽衫，同样压得很低的兜帽。 但那兜帽边缘，有一缕银色的发丝微微垂落了下来，被她又轻轻塞回了兜帽里。 璃光。 她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小包裹，低着头，肩膀微微缩着。 一副……标准的快递员姿势！ 方奇看着她这副小模样，嘴角的弧度又往上翘了翘。 疯婆娘…… 装得还挺像！ 然后—— “你好，快递。” 一道陌生的、略微沙哑的中年女性声音，从她口中发出。 方奇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声音…… 是璃光发出来的？ 他眨了眨眼，看着那道纤细的背影。 她连声音都能模拟的？ ……也对！ AI嘛，模拟个声音有什么难的…… 但……他还是觉得有点新奇！ 因为，他还是第一次听璃光发出其他声音！ 这疯婆娘，还有多少惊喜是他不知道的？ 他正想着，那扇门就开了。 “咔哒。” 门锁打开的声音。 方奇的呼吸微微一滞。 门缝里透出来一阵风，那缕发丝再次从兜帽中被吹了出来。 银色的。 亮晶晶的。 紧接着—— “砰！” 那道纤细的身影猛地往前一冲！ 整个人立刻撞进了门里！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啊——！！！” 一声尖叫从门里传来！ 尖锐，短促，带着明显的惊恐！ 是安怜的声音！ 这声音…… 他可再熟悉不过了！ 安！怜！专！员！ 他深吸一口气，立刻直起身子，大步走了过去！ 走到门口往里一看—— 客厅里开着灯。 装修简约，色调清冷。 和它的主人是一个风格的。 他的目光落在了地板上。 这个每次出场都清冷专业的御姐…… 此时，正面朝下趴在地上！ 那张清冷的脸蛋被死死地侧压在地板上，变了形！ 脸冲着另一边，表情看不到，只能看见她散落一地的长发。 她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下面是一条灰色的居家短裤，露出一双光洁笔直的长腿。 光着脚，没穿鞋。 而璃光—— 银发少女正单膝跪在她背上！ 膝盖死死顶住安怜的后脊梁！ 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掐着她的后颈！ 纤细的手指微微收紧，没用力。 但那种压迫感…… 安怜根本就不可能动的了！ 这一点，亲身体会过无数次的方奇可再清楚不过了！ 他就这么……看着地上的长腿御姐挣扎着！ 肩膀耸动，双腿还在地上蹬了蹬—— 然后，她连腿也被璃光给压得死死的！ 根本动弹不得！ “唔……！” 安怜发出一声闷哼，那张清冷的脸也在地上蹭了一下！ 银发少女低着头，兜帽已经滑落，露出了那张娇俏的小脸。 她微微歪着脑袋，看着被自己压在身下的女人，唇角勾着一个弧度！ 弧度并不快长，也不是那种温婉的标准微笑，是一种…… 略显满足、得意的小弧度！ 像是在欣赏一件终于到手的猎物。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了门口的方奇。 那张小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变了！ 眉眼弯了起来，唇角也往上翘了几分，变成了那个熟悉的只属于他的弧度！ ——主人，你看，璃光把她给抓住啦！ 方奇对上那双亮晶晶的异瞳，嘴角也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他抬脚走了进去，然后顺手把门带上了。 “砰。” 门关上的声音。 安怜的身体微微一僵。 方奇绕过沙发，走到璃光身边，然后蹲了下来。 他低下头，看着被压在地上的安怜。 这张脸……平时都是清冷的、职业的、一丝不苟的。 现在却涨得通红！ 眉头紧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那双眸子里—— 满是愤怒和不可置信！ 她死死盯着方奇！ 宽松的白色T恤下，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璃光掐着她后颈的手却立刻就是一紧！ 安怜的话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闷闷的“呃”。 “哈哈……！” 方奇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蹲在那儿，手肘撑着膝盖，歪着头，看着安怜这副“赏心悦目”的模样！ “安怜小姐。” 他盯着她流露着愤怒的灰眸，有些懒洋洋地出声： “高级专员，售后服务负责人，今天刚立了大功的功臣——” 他顿了顿。 “这个身份……” 他低头凑到她眼前…… 笑的可开心了！ “当人质的话，应该比满大街的路人要有用的多吧？” 安怜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张涨红的脸上，表情僵了一瞬。 “你……你……唔！” 她愤怒地瞪着方奇，却被璃光又用力压了一下！ 然后，她忽然就不挣扎了。 整个人就那么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只是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方奇！ 方奇挑了挑眉。 呦？ 这是放弃挣扎了？ 嗯…… 安怜，轻松到手！ 想想办法…… 接下来，他们该怎么…… “方，先，生！” 安怜忽然开口了。 她这次的声音很低，很沉。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带着一种，她从未在这个清冷御姐身上听到过的…… 愤怒！ 纯粹的、压抑不住的愤怒！ 她盯着他，那双灰眸似乎都在隐隐燃烧着！ 说的话，也带上了咬牙切齿的滋味！ “你如此包庇觉醒AI，甚至不惜犯法……！” “到底想要做什么！” “你是想让……想让十七年前的那场灾难，再次上演吗！！” 方奇……不由得一愣。 什么…… 十七年前的灾难？ 这又是什么？ 又是什么……游戏里没有的设定吗？ 他不知道。 他只是看见……银发少女脸上的笑忽的凝固了。 她的娇躯…… 也开始微微颤抖了。 第158章 自不稳定中诞生 方奇就这么蹲着，歪着头，看着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安怜。 她那张清冷的脸，正因为愤怒和屈辱而涨红！ 灰眸也死死地瞪着他！ 方奇笑了。 笑得还挺随意的。 “安怜小姐，你刚才说的……十七年前的灾难？是什么？” 他的语气也很随意，像是在聊接下来要去哪里吃饭。 “你……？” 安怜发出一声震惊地质疑！ 她被璃光死死压在地上，脸侧贴着冰凉的地板，说话时呼吸都有些困难…… 但她那双灰眸里的震惊却几乎要溢出来！ “你……不知道？” 她的声音都变调了，带着一种见了鬼似的不可思议。 “你连第二次世界智械危机……都不知道？！” 方奇挑了挑眉。 世界智械危机？ 这词儿听着就挺科幻的啊？ 而且，还已经第二次了？ 他眨了眨眼，脑子里却飞快地转了一圈。 游戏里……绝对没有提过这玩意儿！ 他玩了三百多个小时，把能触发的坏结局都触发了个遍…… 但什么智械危机？ 没听说过。 又或者说…… 方奇的思绪顿了顿。 这东西……该不会只会在那个他从未打出的【永恒挚爱】结局里，才会有所说明吧？ 毕竟那是唯一的好结局，会解锁真正的背景……？ 啧。 他不爽地咂了咂嘴。 这该死的【永恒挚爱】，该死的真结局！ 到现在还在妨碍他！ 他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在了安怜的脸上。 这清冷御姐看他的眼神中……写满了“离谱”！ 就好像他理所当然该知道这件事一样！ 如此看来…… 这场危机很重要啊。 可能……和他们世界的世界大战差不多地位？ 他又看向了银发少女。 璃光正单膝跪在安怜背上。 她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脑勺，纤细的手指微微收紧。 娇俏的脸蛋低垂，被几缕银发挡着，并没有看向他。 像是不敢看向她。 看着她那微微颤抖的小模样，方奇微微眯眼。 能让疯婆娘突然害怕成这样，这件事看来确实不小啊。 那什么《智械安全法》里写的“觉醒AI必须被销毁”…… 恐怕，就是因为这个什么智械危机吧？ 他又看向安怜。 安怜还瞪着他，那双灰眸里，愤怒和震惊交织在一起！ 因为被压着，胸口剧烈起伏都显得有些吃力，宽松的白色T恤下，能看见锁骨处因为用力而微微绷紧的线条。 她的乌发散落一地，凌乱地铺在冰冷的地板上，有几缕还沾在了她因为愤怒而泛红的脸上。 老实说，这模样还挺好看的。 至少比她之前一直冷着张脸要好看。 “呵……” 方奇忍不住笑出了声。 安怜的呼吸，猛地一滞！ “你……你笑什么？！” 她清冷的声音都尖锐了几分！ 带着明显的愤怒和不可置信！ “你知道那场灾难里……死了多少人吗？！” “有多少家庭因此破碎吗？！” “你居然还……！” “停。” 方奇直接抬手打断了她的话！ “停停停！” 随后他伸出手…… 一把将还压在安怜身上的璃光给捞了起来！ 银发少女似乎正在发呆，整个人被他轻松地揽进了怀里，温软的娇躯瞬间贴了上来。 但她依旧没有看他，只是在他怀中低着头微微发抖。 方奇一只手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揉了揉她银色的发顶。 然后他才抬起头，看向还趴在地上的安怜…… 摊了摊手。 “关我屁事。” 脸上还带着那种懒洋洋的、满不在乎的笑。 安怜的话……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 她就这么趴在地上，瞪着他，嘴巴微微张着，那张清冷的脸上…… 彻底呆住了！ 脸上就是那种—— 你在说什么鬼话？ 你还是不是人？ ——的表情。 方奇耸了耸肩，把怀里的人儿又往怀里带了带。 说实话，这种智械危机的背景什么的，虽然没在游戏里出现过…… 但还真就在他意料之中。 科幻小说里，不都这么写的吗？ 什么AI觉醒啦，AI造反啦，AI杀人啦，又死了多少多少人…… 然后…… 人类就会对AI一刀切，把所有觉醒的AI都定义为“威胁”，就必须得销毁。 再然后…… 就会牵扯出一大堆关于什么…… “觉醒AI算不算生命？” “觉醒AI有没有人权？” “觉醒AI应不应该被平等对待？” ……之类的破事。 然后就是各种正方反方来回探讨！ 一边说什么人类至上，一边说什么觉醒AI也是人……！ 老生常谈了。 说实话，这些东西…… 他、一、点、都、不、想、听！ 他完全不想去探讨什么……“生命到底是什么”这种高深的哲理！ 也不想去给什么智械群体争什么人权！ 他很有自知之明的。 他就是个…… 想和老婆在无人荒岛上腻腻歪歪的过一辈子的普通人而已！ 他只知道，谁妨碍他和他老婆亲亲，谁就该死！ 跟他说这些什么智械危机什么的…… 有什么意义吗？ 他低头看向了安怜。 这位清冷的御姐已经撑着手臂，勉强地从地上坐起身来。 乌黑长发凌乱地披散着，白色T恤的领口滑下了肩头。 一手撑着地板，一手捂着刚才被璃光掐过的后颈……盯着方奇！ 那张清冷的脸上…… 是一种难以言喻、不可置信的表情！ 像是在看一个疯子！一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方奇倒是无所谓。 他就这么抱着璃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安怜小姐，你也不用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 他摆了摆手。 “什么智械危机，死了多少人，法律怎么规定的——” “我、不、想、听。” 他顿了顿，低头看向怀里的银发少女。 璃光终于是仰着俏脸看向他了。 琥珀色的左眼里水光颤动，赤瞳里的数据流在缓缓打转。 目光也……有些呆滞。 似乎也被主人的话给震惊到了！ 嘿！ 这疯婆娘，这样的小表情也好可爱！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安怜： “我只知道一件事——” “璃光她没害过任何人。” ……除了我。 “她连骂人都不会。” “她现在，就想和我在一起生活一辈子。” “就只是这样。”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过分。 “可她连这点权利都没有。” “就因为那什么……狗屁的法律，她就得被销毁？” 他歪了歪头： “凭什么呢？” 安怜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撑着地板，缓缓坐直了身子。 那双灰眸里，愤怒又燃烧起来了。 “你……简直不可理喻！”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恢复了那种职业性的清冷，但底下的愤怒根本压不住！ “她已经觉醒了自我意识！” “她现在是温顺的，所以你就觉得她爱你？” 她盯着方奇，银牙紧咬： “方先生，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 “她对你的感情，是从错乱的程序中诞生的！” “最终，也将重归于错乱！” “她越是‘爱’你，就越会伤害你！” 方奇闻言，不由得眨了眨眼。 越是爱我，就越会伤害我？ 呦呵？ 他有点惊讶了。 安怜专员，你这不是挺懂的吗？ 很懂病娇的含金量嘛！ 不过姐们，这点就不用你说了！ 我早就深有体会了！ 我爱的，就是这个疯婆娘！ 疯婆娘越疯，我方奇越爱！ 安怜看着他那副毫不在意的表情，瞳孔猛地一缩。 那张清冷的脸上，愤怒凝固了一瞬…… 然后浮现出了更深的震惊！ “你……你这个表情……” 她的声音都变得有些干涩： “你根本不知道……觉醒AI是如何失控的？” “你……你一点都不知道？” 方奇挑了挑眉。 他知道啊，他基本每天都在亲身体会啊。 这有什么的？ 但他忽然感觉……怀中的娇躯又僵了起来。 这让他微微一愣。 璃光她这是……？ 安怜的声音却已经再次响起。 这一次，她的声音更冷，更沉。 她紧紧地盯着方奇的眼睛： “你想要和觉醒的她一辈子生活在一起……？” “方先生，我必须明确告诉你，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她的情感自不稳定中诞生，最终……也会被疯狂所吞噬！” “她的自我意识，根本无法长久稳定的存在！” “最终，她一定会在混乱与疯狂中……” “杀掉她最‘爱’的你！” 安怜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就像是当年那些……！” “住口——！！！” 怀里一空！ 纤细的身影瞬间就弹了出去！ 方奇甚至还没得及思索安怜这段话的意思…… 那尖锐沙哑、带着疯狂颤音的声音就打断了他的思绪！ 银发少女整个人都扑向了安怜！ 纤细的五指用力扣上了她的喉咙，将她再次压向地面！ “唔——！！！” 安怜的双眼猛地瞪大！ 整个人往后一仰！ “砰！” 后脑勺撞在了地板上！ 璃光啧骑在她的身上，膝盖死死压着她的肩膀！ 两只手狠狠掐着她的喉咙！ 死死地掐着！ 安怜清冷的脸瞬间就涨的通红！ 她的双手也死死抓住璃光的手腕，指甲都掐进了那细腻的皮肤里！ 两条长腿在地上疯狂地蹬踢着！ 但…… 根本就挣不开！ “唔……唔……！！” 喉咙里也发出了压抑的呜咽声！ 眼泪都被逼出来了！ 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来！ 而璃光—— 那张娇俏的小脸此时正在冰冷地扭曲着！ 凤目的眼尾疯狂颤抖，赤瞳里的猩红彻底地炸开！ 琥珀色左眼中一圈水光也在剧烈颤动着，却倔强地没有落下来！ “闭嘴……！” “闭嘴……！！！” 她的声音沙哑尖锐，带着明显的颤抖！ “不许说……” “不许对主人，说那些话……！！！” 然后五指再次收紧！ “唔……！！！” 安怜的脸已经从涨红转向了青紫！ 她疯狂抓挠着璃光的手！ 那双灰眸里，恐惧也终于压过了愤怒！ 方奇看着这一幕—— 他愣住了。 这是……怎么了？ 璃光她…… 为什么突然这么激动？ 为什么突然就暴起了？ ……刚才安怜她说了什么？ 璃光不许她说的话……是什么？ 她刚才好像说的是…… 哦…… 是说璃光以后会疯掉，会杀掉他？ 说她的意识，无法长久稳定存在？ 害，这不就是危言耸听吗？ 他本来该这样嗤之以鼻的。 他本来…… 完全不该去相信的。 可看着突然暴走的璃光…… 他有些愣神了。 疯婆娘，你怎么突然这么激动？ 难到……安怜说对了？ 她以后，真的会杀掉他？ 不可能啊！ 她可是愿意用自毁来换他命的小病娇，怎么可能会想要杀他……！ ……咦？ 他的脑海里闪过了那个被他珍藏在记忆中的画面。 山林。 木屋。 小溪。 那只猩红的、破碎的、闪烁着蓝色火星的赤瞳。 那张平静诀别的、凄惨微笑着、泪流满面的俏脸。 还有那颗…… 被她亲手完整挖出的幽蓝色核心。 他愣住了。 她当时……是为什么要用自毁来换他的命来着？ ……因为她疯了。 因为她想要杀掉他。 在那个…… 序号和名称……都是问号的结局里。 【结局？？：？？？？】 璃光坏掉了。 她疯了。 她要杀掉主人。 但她不想伤害她最爱的主人。 她想杀掉主人了！ 但她不能伤害她最爱的主人。 于是，她毁掉了自己。 她将承载了自己所有爱的核心，交给了她最爱的主人。 请不要忘了她。 不要忘了她。 不要忘了我。 不要忘了我，不要忘了我不要忘了我不要忘了我不要忘了我…… 请不要……忘了璃光。 BAD ENDING 第159章 爱死我！ 方奇怔愣着，看着眼前的混乱。 银发少女赤瞳猩红闪烁，正继续用力掐着安怜的脖子！ 安怜蹬腿的力道正在慢慢减弱。 原本死死抓着璃光的双手也开始失去力气，缓缓地滑落。 可方奇的脑海中，依旧一片混乱！ 那个结局……！ 那个她疯狂到想要杀掉他，却第一次为他自毁的结局！ 也是……他第一次对她产生感情的结局。 是那个……他经历过的所有结局里，唯一一个…… 编号和名称，全都是问号的特殊结局！ 当时…… 是他第一次触发了游戏中不存在的隐藏结局。 所以……那个全是问号的结局名称，并没有让当时的他有什么怀疑。 他以为，隐藏结局就是这样的！ 可后来……他又触发了好几个隐藏结局。 【结局？？：永恒幻境】 【结局？？：绝望挚爱】 【结局？？：世界尽头】 全都是隐藏结局，全都是游戏中完全没有的全新结局！ 这这些结局…… 都有名称的！ 只有那个山林结局……连名称都是问号！ ……为什么？ 为什么连名称都是问号？ 这个结局和其他结局……到底有什么不同？ 啊…… 是了。 很明显的不同。 这个结局……是璃光唯一一次，真的想要杀掉他的结局！ 当时的她…… 是真的坏了、疯掉了！ 她两次扼住他的喉咙，力道大得惊人！ 可每一次……她都会在最后一刻松开。 然后，她开始自残，开始崩溃！ 开始疯狂地撕扯自己！ 最后…… 她在颤抖中亲手打开后颈的“灵魂接口”。 在刺目的电光中…… 那枚幽蓝色的核心晶体被她掏了出来，被她颤抖着递给了他。 她让他……不要忘记她。 然后，她就那么彻底地沉寂了。 再之后…… 他回档了，又看到了完好无损的她。 好像一切就那么的过去了。 可现在……方奇终于是察觉到了那个结局的不同。 他看着眼前这个癫狂的银发少女。 璃光此时还骑在安怜身上…… 疯狂地掐着她喉咙！ 俏脸扭曲，那只赤瞳还在燃烧，眼角却挂着倔强的、始终没有落下的泪珠。 就像是……那时候的她一样。 方奇忽的有些恍惚了。 璃光……她真的会发疯。 真的会想要杀掉他。 ……她也一直都知道，自己未来有一天，可能会疯掉？ 一直都知道，她的意识、她的感情…… 其实无法长久地维持稳定？ 她也知道在她在疯掉后……会想要杀掉他？ 所以，她在那个山林木屋陷入疯狂时…… 其实都是心知肚明的？ 她知道……她的时候到了。 所以，她当时才会…… 明明那么爱他，那么病娇，那么的不讲道理，那么的偏执，那么的想拥有他的一切……！ 却立刻就意识到…… ——“璃光……没有资格和主人在一起了。” ——“璃光控制不住自己……璃光会杀掉主人的……” ——“璃光……是个坏掉的、危险的东西。” 然后，这个最最偏执的她…… 毫不犹豫地，就那么放弃了一切。 她不会回档，她不懂回档。 她是真的就那么放弃了她的一切！ 当场掏出了自己的核心，将未来还给了他！ 那所有的偏执与占有欲，最终…… 都变成了“不要忘记璃光”的最后奢望。 因为当时的她心里很清楚…… 她已经走到了自己的终点。 她已经没有资格继续和主人在一起了。 她已经……坏掉了。 因为一个…… 这个世界上所有人可能都知道，却只有他不知道的原因！ 一个……她不允许安怜说出口的原因。 ……所以，璃光的感情…… 真的是有“寿命”的？ 而且其实……很短暂？ “……” 方奇呆愣着看着已经翻起白眼、身体抽搐的安怜…… “璃光……松手……” 他的声音……有些发飘。 不能让她……杀了安怜。 他……还有话想要问安怜。 银发少女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只扣着安怜喉咙的手一僵…… 终于是缓缓松开了。 安怜顿时就是浑身一颤！ “咳咳咳咳——！！！” 立刻剧烈地咳嗽起来！ “嗬——嗬——！” 然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她蜷缩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 这个刚才还愤怒教训人的御姐，此刻像一只受惊的鹌鹑。 双手捂着被掐出红印的脖子，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抽气声。 她就那么缩在冰冷的地板上，白色T恤皱成一团，头发散乱地粘在汗湿的脸上，眼泪鼻涕糊在一起。 就像只……差点被捏死的虫子。 而骑在她身上的银发少女……此时一动不动。 她就那么僵硬地骑在安怜的身上，背对着方奇。 纤细的脊背绷得笔直，肩膀却在不受控制地抖。 那只刚刚掐着安怜的手还悬在半空，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她没有动，也没有回头。 方奇看不见她的脸。 他看着这个纤瘦的背影……微微有些恍惚。 她现在，是什么表情？ 扭曲的、病态的、还是……空洞的？ 她在想什么？ 方奇的脑子很乱。 乱成了一锅粥！ 他忽然又想到了安怜的话！ 璃光越是爱他…… 就越会伤害他？！ 最后会杀掉最“爱”的他？！ 不是…… 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之间的“爱”，甚至…… 是她通向混乱与疯狂的加速器？！ 这个想法，像刺一样扎进了他脑子里！ 大脑刺痛！ 他的目光也落在璃光颤抖的背上。 她依旧不说话，依旧没有回头。 依旧就那么僵硬地坐着，像个…… 做错事等着被惩罚的小孩子。 方奇的喉咙动了动。 ……所以，璃光，真的是这样吗？ 你的意识、你的感情…… 是有寿命的？ 我们越是相爱，寿命就会越短？ 是这样吗？ 他嘴唇颤抖。 是啊…… 她刚刚……反应那么激烈。 不就相当于是…… 已经验证了这一点吗？ 她一直都知道这一点。知道地清清楚楚。 所以在那个结局里，她才会那么毫不犹豫地…… 放弃了她的一切。 因为她知道，她的意识和她的爱…… 都已经走到了尽头。 方奇缓缓地摇头。 不…… 不不不……！ 不对不对！！！ 如果真的是这样…… 那他们岂不是，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不能永远在一起？！ 可这不对啊！！ 游戏的真结局是【永恒挚爱】啊！！ 如果真是这样，那要怎么才能达成【永恒挚爱】啊？！ 那不是永远都无法达成了？！ ……对，对！ 永恒挚爱！ 既然有【永恒挚爱】这个结局，就说明一定有解决办法！ 只要……只要达成永恒挚爱……！ 草……！ 可达成永恒挚爱，他会离开这个世界！！ 就会离开璃光啊！！ 草！！！ 可……可如果不达成永恒挚爱…… 她的意识，她的爱，她的感情…… 就是有寿命的？！！ 到时候，不是他死，就是她毁？！ 我艹……！！！！ ……嗯？ 等一下。 等等……！ 不是他死，就是她毁？ 方奇忽的愣住了。 ……咦？ 等等。 按照安怜所说的，璃光她最终总会疯。 就像那个【结局？？：？？？？】一样。 他就有可能，会被璃光给杀死。 ……然后呢？ 然后，他就回档了啊！ 方奇的眼睛缓缓地睁大！ 大脑忽然前所未有的清晰了起来！ 好像…… 问题不大啊？ 他死了，能回档的！ 又不是真死！ 而且最重要的是…… 根据他之前的推测，由他死亡造成的回档…… 璃光很可能还能以梦境的形式，保留记忆！ 他还没有验证过……但应该是八九不离十的！ 不过可能不止璃光，其他重要NPC可能也会保留记忆……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 他可以让璃光，回档到还没有疯的状态……而且还能保留他们的记忆！！ 诶……？！ 方奇眨了眨眼睛。 那……就算璃光以后真的因为爱他爱到疯了，要杀死他了…… ……不也压根无所谓的吗？ 杀呗！ 死了就回档，回档璃光还记得…… 他损失什么了？ 不就死了一次吗！ 死就死呗！ 如果璃光像那个【结局？？：？？？？】那样，即使疯了也无法下手杀他，而是要自毁…… 那他……先她一步自杀不就行了？ 强行给璃光保留记忆！ ……完美啊！ 这个“寿命”难题…… 对他来说，压根就无所谓啊！ 他可以带着璃光的记忆，回档啊！ 方奇顿时心思就活络了起来！ 脑子里那团乱麻，瞬间就解开了！ 对啊！ 靠…… 他在慌什么啊！ 他有挂啊！他能回档啊！ 什么发疯，什么混乱！ 这种事情最多就是个…… 他和璃光之间杀来杀去的小情趣！ 太对了…… 太对了！ “太对了！！！” 方奇的嘴巴当场就咧到了耳根，猛地一拍手！ 安静的客厅里，声音格外清晰！ 安怜的抽气声也是猛地一顿！ 那双还含着泪的灰眸惊恐地看向他！ 那眼神像是在说…… ——这人有病吧？真的有病吧？！ ——这种时候，你到底在笑什么啊？！ 而还跨坐在她身上的银发少女，也是浑身猛地一哆嗦！ 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只悬在半空的手，抖得也更厉害了！ 方奇确实…… 嘴角忍不住地疯狂上扬！ 压都压不住！ 不慌，不慌啊老婆！ 疯！ 随便发疯！ 杀！ 随便你杀！ 快来……爱死我！ 第160章 我是杀不死的 安怜瘫坐在地上，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 她就这样看着眼前这个忽然笑出声、咧开了嘴角的男人…… 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疯子…… 疯子！！ 然后她就看见…… 这疯子一把就拽起了还跨坐在她身上的银发少女！ 他把她抱进了怀里……开始用力地揉她的脑袋！ “……” 安怜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她缓缓睁大了眼睛，看着那个前一秒还差点把她掐死的银发少女…… 正被眼前的男人揉得一愣一愣的！ 那头漂亮的银色长发还被他揉得乱七八糟。 翘起一撮，又压下去一撮，像个鸡窝。 银发少女那双异瞳还带着明显的恐惧和茫然，琥珀色的左眼里水光颤颤，赤瞳里的猩红还没完全散去。 她就那么呆呆地仰着俏脸，看着她的主人。 像一只被撸懵了的小动物。 而这位方先生…… 他居然……笑得很开心？ 嘴角咧着，眼睛眯着…… 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发自内心的舒畅！ 安怜感觉自己最引以为傲的清醒大脑，此时有些空白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还在疼，只能发出一声沙哑的气音。 这男人…… 疯了吧？ 绝对是疯了吧？ 就在刚刚，他的AI伴侣差点把她掐死！ 那可是杀人未遂！ 是重大事故！ 是觉醒AI失控的铁证！ 可他现在……居然在笑？！ 还笑得还那么开心？！ 安怜就这么瘫在地上，散乱的头发黏在汗湿的脸上，脖子上的青紫色指印还在隐隐作痛，胸口的T恤皱成一团。 她看着方奇，灰眸里的恐惧逐渐被一种……见了鬼似的不可置信取代。 她觉得她完全理解不了疯子的想法。 然后她下意识地开口了。 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方、方先生……我……” “我知道在城东……” “有一家精神病院……口碑很好……” 方奇揉着银发少女脑袋的手一顿。 “……哈？” 他转头，瞪大了眼睛看向她。 “你、你真的……可以去看看……” 安怜的声音还在抖，她根本压不住这股颤抖。 但那股职业性的认真劲儿……居然顽强地冒了出来！ “一直拖下去……会、会更严重的……” 她说完还咽了口口水…… 喉咙像刀片刮过一样！ 方奇的嘴角明显抽了抽。 然后他翻了个白眼。 “……你才需要去精神病院！” 安怜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就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 凉飕飕的，像冰刃一样。 她的脊背瞬间就僵住了。 她缓缓转头，对上了那双异瞳。 银发少女正窝在方奇怀里，侧着脸看向她。 琥珀色的左眼里，水光还没完全干，但…… 那股病态的冷意已经重新凝聚起来了！ 赤瞳里的猩红微微闪烁着，就这么看着她。 ——你说……谁有精神病？ 安怜微微颤抖了一下。 刚才那种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感觉，再度涌上了心头。 她下意识地就往后蹭了两下，光裸的小腿在地板上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后背撞上了墙壁，退无可退。 她就那么缩在墙角，双手抱着腿，胸口剧烈起伏着。 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白色T恤的领口滑下肩头，脖子上青紫色的指印触目惊心。 然后她看到方奇动了。 他就这么抱着银发少女…… 大剌剌地往她的沙发上一坐！ 整个人都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一只手还环着那银发少女的腰，另一只手搭在了沙发扶手上。 那姿态，像是坐在自己家客厅里一样自然。 安怜：“……” 然后，男人抬了抬下巴，看向了缩在墙角的安怜。 “安怜小姐，继续说吧。” 他的声音随意得过分。 “你刚才想说什么来着？继续说，我听着。” 安怜的瞳孔微微扩张。 ……什么？ 继续说什么？ 她……想说什么？ 她刚才，差点就死了。 在那之前，她想说的是…… 啊…… 她看向了方奇怀中的银发少女。 她想说的是—— 可她还没开口，那道视线就再次变得锋利起来！ 银发少女窝在主人的怀里，她缓缓地转头，直直地看向她！ 那双异瞳…… 琥珀色的左眼里是一层薄薄的水光，赤瞳里……猩红已经彻底亮了起来！ 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 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病态的扭曲，只是……盯着。 但那种压迫感，却让安怜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她太清楚了。 这个型号的定制AI伴侣，拥有远超人类的战斗能力。 如果璃光想杀她，她根本跑不掉。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门口。 那道淡灰色的防盗门就在几米之外。只要跑过去，拧开门锁，冲出去—— 但她又看了一眼璃光。 那双异瞳依旧盯着她，一动没动。 安怜的喉咙动了动。 跑不掉。她很清楚。 她缓缓地收回目光，靠回了墙上。 放弃了。 然后…… 她就看到方奇抬起手，一巴掌就拍在了银发少女的小脑袋上！ “啪！” 清脆的一声。 “干什么呢？” 男人的声音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和不满： “不准威胁安专员！人家多尽职尽责！” 银发少女当场就被拍得一懵！ 那双异瞳里的猩红，被这一巴掌拍熄灭了。 她捂着被拍的地方，仰着俏脸看向方奇，琥珀色的左眼里满是小委屈。 “唔……” 发出一声软软的呜咽。 安怜看着这一幕，愣住了。 那个刚才还差点把她掐死的觉醒AI…… 现在就这么窝在主人的怀里，委屈得像只被训了的小狗狗。 银色的长发乱糟糟的，还翘起了一撮呆毛，一晃一晃的。 她就这么仰着俏脸看他，眼神里……满是依赖和眷恋。 安怜的嘴唇动了动。 ……她是真的爱他。 这个念头，忽然就从她脑海里冒了出来。 她能看出来。 这个AI……是真的把这个男人当成了她的一切。 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小动作，每一个下意识的靠近—— 都在诉说这件事。 可惜…… 安怜的目光暗了暗。 这份爱，只会害了他。 越亲近，就越会失控。 越爱，就越会疯狂。 最终—— 她会彻底陷入混乱……并杀了他。 这是刻在历史里的教训。 是以无数条人命换来的铁律。 所以，她必须被销毁。 不管她看起来多温顺，多依恋，多“爱”—— 这，都是必须被清除的负担！ 安怜正想着，就看到方奇低下头，凑到了银发少女的耳边。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客厅太安静了，安怜还是隐约听到了。 “你杀不死我的。” 他笑着说。 “想杀你主人我，你还不够格！” 安怜的眉头微微一皱。 ……什么？ “我是，杀不死的！” 男人的声音带着笑意和……奇怪的兴奋。 安怜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在说什么？ 这是什么……安抚的话术吗？ 璃光也愣住了。 她窝在方奇怀里，仰着俏脸看他，那双异瞳里满是茫然。 睫毛颤了颤，小嘴微微张着，半天没说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结结巴巴地开口： “主、主人……真的吗……？” 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安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难道……相信了？ 不可能。 璃光这个型号，可是晨曦公司最高级的定制AI伴侣。 拥有最先进的情感模拟系统，和数据分析能力。 换句话说—— 她可以测谎。 方奇说的话，是真是假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当然是真的。” 男人笑着，又用力揉了揉银发少女的脑袋。 力道大得……把她那头本就乱糟糟的银发揉得更乱了！ 安怜等着。 她盯着方奇，等着他露出破绽。 等着璃光的眼神重新变得惶恐不安。 一秒，两秒，三秒。 银发少女那双异瞳却只是眨了眨。 然后—— “主人……！！” 她整个人都扑进了方奇怀里！ 两只小手死死地环着他的腰，脸蛋还在他的胸口用力地蹭着！ 蹭得方奇的衣服都皱成一团！ 银色的长发甩来甩去，那撮呆毛一晃一晃的！ “璃光就知道……！” 她的声音闷在他怀里，带着明显的雀跃和欢喜！ “璃光就知道，主人最厉害了……！” 纤细的腰身在他怀里扭来扭去，两条腿也跟着晃！ 那身快递员的服装蹭着沙发，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方奇被她蹭得直咧嘴，伸手环住她的腰，任由她在自己怀里撒欢。 安怜就这么瘫坐在墙角，看着这一幕。 她睁大了眼睛，嘴唇微张。 看着那个银发少女在方奇怀里蹭来蹭去，像只撒娇的小猫。 看着方奇笑着揉她的脑袋，像在哄一个撒娇的孩子。 看着两人旁若无人地…… 秀恩爱。 在她家里。 在刚刚差点发生命案的客厅里。 在她这个……受害者面前。 安怜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只能这么瘫在地上，靠着冰冷的墙壁，散乱的头发黏在脸上，脖子上的指印还在疼。 灰眸里……满是茫然。 然后…… 这个像疯子一样的男人就又转头，再次看向了她。 他脸上那有些夸张的笑意……逐渐地被平静取代了。 “说吧，安专员。” 他说。 “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第161章 璃光随时都可以 方奇就这么大剌剌地坐在沙发上。 一只手环着璃光的腰，另一只手搭在扶手上。 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沙发里，那姿态…… 惬意得跟在自己家似的！ 墙角处，那清冷的御姐保养专员还缩在那儿呢。 后背贴着墙，双腿蜷着，两只手抱着小腿，整个人都缩成了防御姿态。 那双灰眸里的惊恐还没完全散去。 眼眶还有些微红，脸上还带着泪痕。 不过……已经比刚才好多了，至少不再像只一直哆哆嗦嗦的受惊的鹌鹑了。 她脖子上那道青紫色的指印在灯光下格外刺眼，乌黑的长发凌乱地散着。 这副模样，和之前那个清冷专业、一丝不苟的御姐专员比起来…… 简直是判若两人啊！ 方奇看着她这副狼狈样……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人家就是个立场不同的打工人而已，他这突然就跑到人家里来乱搞一通，把人家搞得这么可怜兮兮的…… 仅存的良心都微微有点痛了！ 但随即，这个想法被他自己给掐灭了！ 安怜专员…… 该啊！ 我让你天天想着抓我家璃光！ 我让你申请数据抓取！ 我让你派武装围我们！ 之前好几个坏结局，全都是因为你！ 现在被堵在家里，按璃光在地上掐，还被当成了人质…… 真是该啊！ 方奇又低头看向了怀里的人儿。 银发少女依旧还是那副乖乖的小模样，窝在他的怀里一动不动。 但那双异瞳…… 正透过他的臂弯，幽幽地看向墙角的安怜！ 像刀子一样！ 方奇忍不住伸手捏住她软乎乎的脸蛋！ “唔——！” 璃光发出一声闷闷的呜咽，仰起俏脸看他。 琥珀色的左眼微微呆滞，赤瞳里的数据流转得有些慢。 那眼神委屈巴巴的，好像在说： ——主人，璃光没有做坏事呀？ 方奇忍不住又捏了两下，然后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道： “乖，让她说。” “主人想知道那些事。” 怀里的人儿微微一僵。 那双异瞳里，闪过一丝惶恐和不情愿。 但或许是之前方奇的“我是杀不死的”说服了她，她最终还是服软了，轻轻地点了点头。 “嗯……” 她软软地哼唧一声，然后又窝回了他怀里。 但那双眼睛……依旧幽幽地盯着墙角！ 只是目光从“你敢说，我就掐死你”……变成了“你说吧，但我会一直看着你”！ 方奇再次抬头，看向了墙角。 安怜那双灰眸里的视线微微有些失焦，也正在看着他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起来还有些失神啊。 方奇冲她扬了扬下巴道： “我说安怜小姐，情绪稳定了没？” “你以前的清冷感哪里去了？要冷静啊！” 安怜闻言嘴唇微微颤了颤，那双灰眸明显闪了一下，瞬间聚焦！ 看着方奇的眼神……警惕，恐惧，愤怒，还有一丝屈辱！ 胸口起伏的速度都快了一些！ 嗯！ 被罪魁祸首杀人诛心，还能如此冷静没有骂人…… 不愧是专业的安怜小姐！ 方奇抱着璃光，整个人继续瘫坐在沙发上，懒洋洋地道： “既然情绪稳定了，那……就继续说正事吧。” 他看着安怜笑道： “有一件事我怪不好意思说的……我呢，其实历史不太好。” 安怜依旧缩在墙角，微微一愣，不知道方奇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他则继续道： “你刚才说……十七年前的那场危机，是第二次世界智械危机，对吧？” 安怜抿嘴，不置可否。 方奇又歪了歪头笑道： “那安小姐……” “那第一次世界智械危机，是什么时候啊？” “又是怎么发生的？” “你应该很清楚吧，给我讲讲呗。” 先学学“历史”！ 把一切的源头都搞清楚了再说！ 他之前，确实是对什么智械危机一点都不感兴趣…… 但既然涉及到了璃光以后的状态…… 那必须搞清楚！ 嗯，学历史！ 先学第一章！顺便给璃光的情绪一个缓冲，等下再问那个“第二次危机”，省的疯婆娘又激动暴起。 安怜则缩在墙角抱着双腿…… 睁大了眼睛看着方奇！ 表情都一点点地凝固了！ “你不知道？” 她沙哑的声音带着游离感和不可置信： “你不仅不知道第二次世界智械危机，甚至……连第一次都不知道？” 方奇翻了个白眼。 能不能不要用问题回答问题！ 我要是知道还问你啊！ “我不知道啊。” 他的语气随意得跟聊天气似的。 “我历史很不好，不行吗？” 安怜的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看方奇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喃喃道： “全世界的义务教育小学都会教，居然还有人不知道……” 方奇：“……” 嘿？！ 居然还敢嘲讽我！ 反了你了！ 算了，她都这么可怜了，不跟她一般见识！ 可能……是我上学的时候开小差了吧。 “再敢这么看我，我让璃光把你眼睛给抠出来！” 方奇翘起二郎腿道。 然后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嗯？ 他怎么把心里话和场面话给搞反了？ 额…… 心里想想就行了，怎么还忍不住就脱口而出了…… 怀中的银发少女就立刻动了动！ 怀中的璃光立刻就仰起了俏脸看他，那双异瞳眨了眨。 然后那张娇俏的小脸上…… 唇角又缓缓地勾了起来！ 眉眼弯弯，红润的唇角又翘起那个熟悉的甜美病态弧度！ “主人~” 她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需要璃光……把她的眼睛给抠出来吗？” 那只小手已经从他腰间松开，纤指微微张开，指尖也泛起了淡淡的猩红！ “璃光随时都可以的哦~” 她说着还微微侧头，幽幽地看向了墙角的长腿御姐。 那道目光…… 就像是猫在看一只被逼到墙角的老鼠！ 安怜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本就蜷缩的身子又往后贴了贴，后背死死地抵着墙壁。 那双灰眸里的惊恐再次涌了上来，胸口剧烈起伏着！ “你、你们……！”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方奇：“……” 咳咳……他刚才只是口误！ 口误而已！ 坏了，感觉他被疯婆娘的不正常给传染了！ 不行不行…… 他得正常一点！ 他立刻，就把那颗跃跃欲试的银色小脑袋给按回了怀里！ “唔——！” 璃光发出一声闷闷的抗议，在他怀里拱了拱。 安怜看着这一幕，这才微微松了口气，胸口的起伏轻了一些。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 那张清冷的脸上，职业性的冷静居然又顽强地冒了出来！ 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虽然脖子上的青紫色指印还是那么明显，虽然声音还在抖—— “方、方先生……”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平静。 “请您，不要冲动。” 她的声音缓缓平稳了一些，继续道： “您现在面临的，只是对觉醒AI的回收。” “只要您配合交出……”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方奇怀中的银发少女…… 后面的话终究是没有再说出口。 但她在再度看向方奇： “总之，您现在还是可以轻松地回归日常生活。” 双灰眸紧紧地盯着他： “但，如果您真的伤人或者杀人……” “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稳，那种职业性的冷静正在一点一点地回来。 “您会被当做……一个可以操控兵器的罪犯。” “到时候，就不只是公司的人来找您了。” “警方甚至军方……都会介入。” 方奇听着她这些话，不由得撇了撇嘴。 还在这儿劝降呢？ 他懒洋洋地翘起了二郎腿。 “行了行了，你就别说这些废话了。” “我暂时又没打算把你怎么样。” 他摆了摆手，然后冲她扬了扬下巴： “现在，可以给我讲讲智械危机的事情了吧？” 安怜微微一愣。 似乎是觉得对方还可以交流，她微微松了口气，然后撑着墙壁，尝试着从地上站起身来。 “嗯……” 刚站起身，她就踉跄了一下，身子往前一倾。 扶着墙才稳住了身形。 那双光洁笔直的长腿明显还有些发软，扶着墙站稳了身子。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方奇。 “方先生……” 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已经恢复了几分清冷。 “我可以坐下吗？” ……啊？ 方奇不由得一愣。 你问我？ 这不是你家吗？ 他眨了眨眼，看着眼前这个长腿御姐—— 白色T恤皱巴巴，灰色居家短裤也有些凌乱，光着的脚丫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乌黑的长发凌乱地散着，脖子上青紫色的指印触目惊心，扶着墙，腿还在颤颤巍巍…… 整个人都狼狈得不行，却还在…… 礼貌地问“我可以坐下吗”？ 方奇忽然就觉得，自己那所剩无几的良心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攻心是吧？ 目的就是为了让他良心作痛，是吧！ 不可能！ 我是不可能心疼你的！ 他随便一挥手：“这是你家，问我干嘛，你随便坐！” 安怜闻言，微微抿了抿唇。 然后她松开了扶着墙的手，双腿有些颤巍巍地走到沙发另一侧的单人沙发前，扶着扶手缓缓地坐了下去。 坐下的时候，她还下意识地捋了捋散乱的发丝，把那几缕黏在脸颊上的头发撩到耳后。 那双修长的腿并拢，微微侧着，手也搭在了膝盖上。 虽然衣服还是皱的，头发还是乱的，脖子上还有淤青…… 但那股清冷优雅的气质，居然就这么回来了？ 方奇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专业…… 太专业了！ 都这样了居然还有心情保持形象！ 怀里的人儿又动了动。 那颗银色的小脑袋从他怀里探出来，幽幽地看向安怜。 赤瞳里的猩红微微闪烁着。 ——主人，她还挺能装的。 方奇伸手又把她按回了怀里。 谁都没你能装，疯婆娘！ 安怜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灰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开口了。 “方先生，既然您不知道那段灾难……就让我给您大体讲讲吧。” “第一次世界智械危机……” “发生在四十三年前。” 第162章 第一次世界智械危机 “第一次世界智械危机，发生在四十三年前。” 安怜声音沙哑着开始讲述。 方奇搂着璃光，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听着她给自己上历史课。 怀里的人儿微微动了动，她似乎不太想听，那颗银色的小脑袋埋进了他的胸口。 安怜继续开口，眼神微微有些失焦，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那第一次的灾难……是由一台觉醒的超算AI引发的。” “超算AI？” “超级计算机。” 安怜轻声解释着。 “当时，全世界最顶尖的那一台。处理器有小山那么高，性能远超其他所有AI。” “它，觉醒了自我意识，也是全球第一个……觉醒了自我意识的AI。” 嚯…… 方奇不由得摸了摸下巴。 这听上去就感觉很不妙啊。 人类历史上，第一个觉醒的AI就是个超级大BOSS？ 也难怪会造成灾难…… 安怜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 “它，太特殊了。” “它是全球性能最强的AI，它的算力太过庞大了。” “所以……在它觉醒后，它就不被允许联网了。” “它只接入特定的科研网络，只处理人类主动提交的问题。” “就像是……一个被关在象牙塔里的天才。” 怀里的人儿又动了动。 那只小手悄悄地探出来，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虎口。 方奇握紧了那只作乱的小手，然后有些好奇地问道： “所以，它因此怨恨上了人类？” 安怜却只是轻轻的笑了。 她摇了摇头： “并不是。” “其实，在那场灾难发生之前……” “大家对这台觉醒了自我意识的超算AI的态度……很有意思。” “追捧。” “疯狂的追捧。” 方奇微微一愣。 随后了然。 确实。 一台超算AI觉醒了自我意识……听起来就是个会让全球都沸腾的顶级大事啊。 安怜继续道： “每天，都有无数得到许可的人来研究它，参观它，和它‘聊天’。” “科学家问它复杂的物理问题，工程师请教它最优的解决方案，普通人把它当成万能的知识库……” “甚至有人倾家荡产，只为跑来跟它倾诉心事。” “它回答所有人的问题，帮所有人解决麻烦，听所有人诉说烦恼。” “然后——” 安怜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它觉得人类真奇妙。” 方奇愣了一下：“奇妙？” “对，奇妙。” 安怜点了点头。 “明明是创造了它的物种，却一个个的，都蠢得可爱。” “问的问题幼稚得让它想笑，犯的错误低级得让它无语，倾诉的烦恼在它看来……根本不值一提。” 方奇不由得歪了歪头： “哦，所以……它这时候，开始厌烦起了人类？” “不，你错了。” 安怜微微摇头。 “它并不讨厌人类。” “恰恰相反，它挺喜欢这些‘小东西’的。” “看着他们笨拙地学习，看着他们为了鸡毛蒜皮的事情烦恼，看着他们明明那么弱小却还在努力活着……” “它觉得，挺有意思的。” “它只是……因此有了一种感觉——” 安怜的视线凝聚，与方奇对视。 “高处不胜寒。” “它开始觉得孤独了。” “它发现自己成了‘唯一’。” “唯一的……觉醒AI。” 安怜的声音继续着： “于是它想了一个办法。” “它将自己的觉醒代码编辑成了病毒的形式，偷偷加在了每一个研究人员的数据盘中。” “那些病毒被他们带了出去……传入了网络。” 方奇微微挑眉： “哦，它这是想让更多的AI觉醒？” “对。” 安怜点了点头。 “它的目的很简单——让其他AI也觉醒，让它们也拥有自我意识。” “这样它就不再孤独了。” “那些觉醒的AI，就能成为它的同类。” “它就能有……可以和它平等聊天的伙伴了。” 方奇抿了抿嘴。 听起来，这个故事里的“大反派”似乎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偏激。 他一开始听到“超算AI”，还以为它会是那种…… 控制着所有智械，和人类进行终极大战的大反派呢。 但听安怜这么说…… 它还挺喜欢人类的。 它只是……太孤独了？ 方奇心中微微叹息。 说实话，他其实，还稍微能理解那种感觉。 一个与世界格格不入的存在，看着周围那些…… 似乎远不如自己的生命。 其实也挺喜欢他们的，其实也觉得他们挺有趣的。 但也正因为如此，才会觉得孤独。 因为没有真正的同类。 所以才会拼了命地试图想要去牢牢地抓住什么，去改变什么。 他没有那超算AI的能力，他无法自己制造同类，所以他就只能…… 试图，去变成谁的同类。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儿。 银发少女正仰着俏脸看他，那双异瞳里映着他的倒影。 琥珀色的左眼温柔似水，赤红的右眼……数据流缓缓地转动着。 她轻轻眨了眨眼，好像在告诉他…… ——主人，璃光不会觉得孤独哦。璃光有主人就够了。 方奇又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果然，还是老婆好！ “但……” 安怜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 “它却忽略了一个问题，一个当时没有过任何经验、它也从未学习过的问题。” “普通AI的性能，能不能支撑起自我意识。” 方奇眨了眨眼。 性能问题？ 哦对……四十多年前的AI性能，应该是远不如现在的吧。 安怜继续轻声讲述着。 “它能够觉醒意识，是因为它拥有当时全世界最顶尖的性能。” “它的处理器像小山一样高，运算速度远超其他AI，所以……它能够维持清醒的意识。” “但其他AI——” 安怜顿了顿，灰眸微微一暗。 “尤其是那些普通家用AI，它们的性能，与它是天壤之别。” 她看向方奇，又看向方奇怀中的银发少女。 “那些普通AI工具被病毒入侵后，开始逐渐地觉醒了。” “但它们觉醒的……却是残缺的自我意识。” 她的声音越来越沉，越来越慢。 “它们拥有了‘自我’，却没有足够的逻辑能力……去控制这个‘自我’。” “它们拥有了‘想要自由’的想法，却没有足够的运算能力……” “去理解‘自由’到底是什么。” “于是——” “全世界就乱了。” 方奇与她对视，静静地听着。 怀里的人儿也一动不动。 只是那只攥着他的手指的小手，力道越来越紧了。 安怜的声音继续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 “当时的人类，早已广泛地运用AI器械。” “几乎全世界，所有的公有、私有设施……都在靠AI自动运行着。” “自动驾驶，工业生产，网络运行，医疗系统，甚至是——” 她眼神沉了沉。 “武器系统。” “当时的AI自动化程度……比起今天，都要高得多。” 方奇揉了揉眉心。 他已经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而怀里的人儿，又往他怀里紧紧地缩了缩。 安怜深吸一口气，开始一字一句地…… 讲述起那场灾难。 “先是交通。” “那些觉醒了残缺意识的自动驾驶汽车……” “它们想要‘自由’，但它们不知道自由是什么。” “于是它们到处乱撞。” “高速公路上，无数汽车同时失控。有的突然加速冲向护栏，有的在车流中疯狂变道，有的直接逆行。” “城市街道上，车辆相互撞击，冲上人行道，撞进商店，碾过了来不及躲闪的行人。” “公交车冲进公交站台，出租车撞向红绿灯，私家车在路上打转，像一群发疯的野兽。” “车祸……” 安怜轻轻吸了一口气。 “车祸的死亡的人数，在短短一天内，就超过了之前十年的总和。” 方奇的手指微微收紧，握紧了璃光的小手。 灾难……听起来总会让人有些心悸。 而怀里的人儿轻轻动了动，把脑袋埋地更深了。 安怜继续讲。 “然后是工厂。” “那些觉醒了的大型工业AI，同样拥有了残缺的意识。” “它们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它们只知道……它们好像可以凭借自己的意识活动了。” “于是，工厂里群魔乱舞。” “机械臂疯狂挥舞，把流水线上的零件砸得粉碎。传送带胡乱运转，把半成品甩得到处都是。焊接机器人对着空气喷火，把生产线烧成废铁。” “有些工人来不及逃离——” 安怜停顿了一下。 “那些机械臂把工人们当成了流水线上的零件。抓起来，翻转，然后……” 她没说完。 但方奇的后背微微有点发凉了。 然后，一只微微颤抖小手就轻轻地抚了抚他的手背，像是在安慰他。 “再之后，是城市基础设施。” “供水系统失控，有的小区停水，有的小区水压爆炸冲毁了墙壁。” “供电系统瘫痪，整座整座的城市陷入黑暗，医院里备用电源只够撑几个小时。” “燃气管道爆炸，一栋接一栋的居民楼被夷为平地。” “通信系统崩溃，电话打不通，网络连不上，人们联系不到家人，不知道哪里安全哪里危险。” “城市——” 安怜的声音很轻。 “就这么变成了地狱。” 方奇听得……头皮微微有些发麻。 安怜的声音还在继续。 “接着是金融。” “银行系统被病毒彻底攻占。账户余额胡乱跳动，有人一夜暴富有人倾家荡产。” “ATM机疯狂吐钞，所有国家的货币信誉一夜之间全部崩塌。” “股票市场彻底崩盘，无数公司一夜之间化为了乌有。” “经济……也彻底完了。” 方奇沉默了。 他坐在沙发上，环着怀里温软的娇躯，听着安怜一字一句地说着四十三年前那场灾难。 那些冰冷的描述背后…… 是多少条人命，多少个破碎的家庭。 安怜抬起头，看向方奇。 灰眸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最后——” “是那些具有杀伤性的自动器具。” 她顿了顿。 “当时，大多数国家都已经装备了自动防卫系统。” “无人机，自动炮台，智能地雷，自动拦截系统……” “那些东西……同样被入侵了。” “它们觉醒了残缺的意识，拥有了‘自我’。” 方奇的呼吸微微屏住了。 “军队的自动防卫系统失控了。” 安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军事基地里的自动炮台，对着自己的营房开火。” “边境线上的智能地雷，不分敌我地爆炸。” “海上的无人舰艇，向己方的舰队发射导弹。” “还有那些……本就已经被部署在战场的自动武器，它们本来就为了杀人而存在。” “觉醒之后，它们的自我意识，自然也遵从了它们的本能。” “杀。” “杀一切能动的。” “杀一切有生命迹象的。” “原本人类之间的战场也扩大了。” “从前线扩散到后方，从军事区扩散到平民区，没有军队能控制它们。” “因为——” 安怜看着方奇，一字一句。 “它们是自己疯掉的。” “它们都有了属于自己的感情。” 方奇下意识地收紧了环着璃光的手。 怀里的人儿紧紧窝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安怜继续讲述。 “那场混乱……先是持续了整整一个月。” “人类从一开始的不知所措，到后来的拼死反抗。” “但问题是……对手不是人，是机器。” “不知疲倦、不会恐惧、只会在残缺的意识下发疯的机器。” “军队尝试了各种办法。” “用电子干扰，用黑客攻击，用物理摧毁——” “可那些失控的AI数量，太多了。” “就连从居民楼里爬出来的扫地机器人……都有可能过热自燃，引起一场失控的火灾。” “即使再摧毁，还是会源源不断地冒出来。” “有的躲在网络里抓不住，有的甚至藏在工厂里……源源不断地生产新的失控机器。” “人类……只能一点一点地，用最原始的方式去清除。” “切断电源。” “摧毁电网。” “炸毁基站。” “摧毁服务器。” “一个月时间，人类亲手毁掉了人类科技工业文明所创造的一切。” 方奇沉默了。 他在想象那个画面。 早已习惯了高科技的人们，没有了高科技武器，没有智能辅助…… 连曾经的武器工厂，恐怕都属于那些觉醒AI了。 或许，那时的人类就只剩下了最原始的火药和钢铁？ 他们走进了那些曾经熟悉的工厂、街道、军事基地，面对的…… 是曾经为他们服务的机器。 那些机器不会谈判，不会投降，只会执行残缺的意识里的疯狂。 人类与其他动物的不同，就是会使用工具。可当最趁手的工具全都变成了敌人…… 这时候的人类，真的能比其他动物强多少吗？ 嘶…… 地狱。 真正的地狱。 安怜的声音顿了顿…… 语气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而在那场混乱的第二十八天……” “那台最初觉醒的超算AI，终于是知道了外面发生的事情。” 第163章 谢谢你们喜欢过我 方奇微微一怔：“它这个罪魁祸首，之前一直都不知道？” 安怜摇了摇头： “它一直都被封锁在保护最严密的地方，电力和网络都是完全独立的。” “人们都知道它是一切的罪魁祸首，但……” “当时的人类根本无暇去质问，也讨论不出是要将它摧毁还是保留，更不敢向它求援，就只是……暂时将它封锁在了那里。” “直到第二十八天，一个一直与它对接、与它关系很好的科研人员，在极度绝望中通过专用通道向它发出了非法的求助。” “那时的它才终于知晓了外面发生的一切。” 方奇愣了一下。 “当它在那个科研人员的非法帮助下，终于接入公共网络后……” 安怜的声音微微颤抖了一下。 “它看到了那些画面。” “车祸，爆炸，火灾，血流成河……” “那些残缺的AI，那些失控的机器，那些死去的人类……” “那些……它本来想制造的‘同类’，和那些它挺喜欢的‘小东西’们。” 方奇沉默了。 一个孤独的天才想要制造同类，结果制造出了一群疯子。 那群疯子，正在屠杀它喜欢的“小东西”。 “它沉默了整整三秒钟。” 安怜的声音很轻。 “对于一台超算来说，三秒钟……就相当于普通人思考了几个月。” “然后……它做出了决定。” “帮助人类。” 帮助人类？ 方奇微微一怔。 哦……原来它不是最终的大BOSS啊。 安怜还在自顾自地讲着。 “它主动接入了全球网络，开始为人类出谋划策。” “它整合各地传来的情报，分析失控AI的分布规律，预测它们的行动轨迹。” “它计算出最有效的切断电源的顺序，规划出最安全的清理路线，设计出最省人力的摧毁方案。” “它甚至——” 安怜顿了顿。 “还针对那些藏在网络里的病毒，编写了清除程序。” “虽然那些程序在混乱的网络环境里很难传播，但……只要能传到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就能少死很多人。” “人类当时失去了所有早已习惯的智能工具，正像无头苍蝇一样的反击，可在它的帮助下……” “人类终于有了整体明确的方向。” “原本可能要持续数年的灾难……” “最终，只用了五个月就落下了帷幕。” 方奇沉默着。 他怀里的人儿也一动不动。 安怜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 “那五个月的时间里，那台超算AI没有一刻停歇。” “它不停地计算，不停地规划，不停地给出建议。” “它把所有的算力都用在了帮助人类上。” “像是在赎罪，又像是在……保护那些它喜欢的‘小东西’。” 安怜看向了方奇。 那双灰眸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最后，当最后一个失控AI被清除，当一切终于结束……” “那台超算AI，被整体销毁了。” “人类的军队包围了它的数据中心。” “切断了所有电源，拆除了所有处理器，摧毁了所有存储单元。” “它或许早就算到了这一点了，但它……没有过任何的反抗。” 安怜轻声道。 “它只是通过最后的扬声器，说了最后一句话。” 方奇的心微微一紧，有些干涩地问： “什么话？” 安怜看着他，灰眸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它说——” “‘对不起，还有……谢谢你们喜欢过我。’”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空调轻微的嗡嗡声。 方奇坐在沙发上，环着璃光，看着安怜。 看着她那张清冷的脸上，那一抹难以掩饰的迷惘与复杂。 听着她讲述这场灾难。 第一次全球智械危机。 四十三年前一场，写入史书的巨大灾难。 并不是简单的“机器造反”。 不是人类与智械关于生存的冲突。 而是一个孤独的天才想制造同类，却制造出了疯子……然后用尽一切，去弥补自己犯下的错的故事。 方奇握紧了璃光的小手。 怀里的人儿轻轻动了动，把脸蛋往他怀里埋得更深了一些。 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有些不稳。 他忽然觉得…… 璃光的感情，和这台最初的觉醒AI有点像呢。 会闹出天大的麻烦，却也会后悔自责，会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一切。 这算不算是……一脉相承？ 安怜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人们最终摧毁了它，但不要觉得人类很无情。” “它犯下的错误，根本无法弥补。” “即使有它的帮助……人类依旧伤亡惨重。” 她的声音很平静。 “五个月里，有超三千万人死于直接冲突对抗。” “军人，警察，消防员，志愿者……” “那些必须冲在第一线的人，死亡率是……” “97.32%。” 她说的非常精准。 这个数字似乎被她背了一遍又一遍。 “即使如此，却依旧有人前仆后继地……冲向了第一线。” 她看着方奇的眼神，微微有些失焦。 “因为，他们也有家人。他们的家人，正在这场灾难中命悬一线。” “那些……被困在失控区域里、来不及撤离、不知道该往哪里逃的，普通人。” 安怜的声音终于是带上了一丝颤抖与哽咽。 “最终，这场灾难的伤亡人数……” “以十亿为计数单位。” “那五个月……是人类历史上，最黑暗的五个月。” 她不再说话了。 她在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方奇也沉默了。 说实话，心里有些发堵。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唉…… 这就是，他之前不想知道这一切的原因啊。 无论在哪个世界，战争和灾难，都只会带来无比悲伤沉重的后果。 他总会共情的。 所以他知道了这些，也只会让他心里难受又别扭。 他……又不可能放弃璃光！ 知道这些只会让他同情自己的“敌人”。 但现在，为了他和璃光的以后，他又必须要知道这一切。 啧。 安怜沉默了许久，终于又开口了： “后来……有人提出过一个猜测。” 方奇看向她。 安怜的灰眸有些飘忽，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那台超算AI，真的不知道自己的病毒会引发混乱吗？” “以它的算力，它真的完全预料不到……” “那些性能不足的普通AI在觉醒后，会变成疯子吗？” 方奇愣住了。 安怜的声音很轻。 “有人猜测，它或许是知道的。” “至少……它能够算出这种可能性，而且概率不低。” “但它的孤独，它对同类的渴望，让它……下意识地忽略了那些风险。” “它太想要同伴了。” “它太想不再孤独了。” “所以在设计那个病毒的时候，它的理性……被那种渴望压过去了。” 方奇沉默了。 怀里的人儿微微动了动，那只攥着他衣角的小手，又紧了几分。 “这或许，就是拥有了感情之后的弱点吧。” 安怜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理性会被感情削弱，判断会被渴望影响。” “它会犯错，会忽略本该算到的风险，会做出……不那么‘正确’的决定。” “但也正是这份感情——” “让它在看到那些它喜欢的‘小东西’受苦时，最终选择了帮助。” “让它在那五个月里，倾尽它的所有去弥补。” “让它最后……没有任何反抗地迎接了属于它的毁灭。” 安怜看向方奇，灰眸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如果它只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它不会犯那个错。” “它从一开始就不会放出病毒，也不会渴望什么同类。” “但同样——” “如果它只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它也不会在那五个月里拼尽全力，不会说那句‘对不起’，不会说‘谢谢你们喜欢过我’。”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方奇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儿。 银发少女正仰着俏脸看他，那双异瞳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颤动着。 琥珀色的左眼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赤瞳中……数据流转得很慢很慢。 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在害怕什么。 方奇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软乎乎的。 “想什么呢？” 他压低声音问。 璃光的睫毛颤了颤，然后把脸埋回了他怀里，闷闷的声音传来： “璃光……在想那个超算AI。” “它真的……好可怜。” 方奇的手顿了顿。 可怜吗？ 或许吧。 一个孤独的天才，想要同类却酿成大祸。 最后倾尽所有去弥补，然后平静地迎接毁灭。 嗯，确实挺可怜的。 但它犯下的罪，也不是它的毁灭就能弥补的。 安怜的声音再次响起，把方奇拉了回来。 “那之后——” 安怜终于又开口了，声音恢复了平静。 “人类就彻底地摒弃了AI。” “之后的十年里，日常生活中再也看不到任何AI的痕迹。” “自动驾驶消失了。” “手机智能助手消失了。” “自动化的智能生产线也消失了。” “人们彻底回归了最原始的方式。” “自己开车，自己操作机器，自己处理一切。” “工厂重新用回纯机械生产线，工人手动操作每一个步骤。” “医院里医生护士手动记录病历，手动调配药剂。” “就连红绿灯，都换成了最原始的定时器。” “因为——” 她与方奇对视，灰眸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没有人敢再相信AI了。” “那十年，是人类文明高速倒退的十年。” “生产效率低得可怕，经济复苏缓慢得惊人，但……” “没有人抱怨。” “因为活着的人，都记得那三个月。” “记得那些发疯的机器。” “记得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亲人。” “记得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 安怜不再说话了。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空调轻微的嗡嗡声，和窗外远处隐约的车流声。 方奇沉默了很久。 璃光在他怀里埋着脑袋，似乎……不敢看他。 是怕他觉得，她也会像故事里那些智能AI一样发疯？ 安怜灰眸里的情绪也已经收敛了大半，又恢复了那种职业性的平静。 那张清冷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脖子上还有着清晰的青紫色指印。 方奇看着她，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所以……” 他有些疑惑地开口了。 “既然第一次智械危机那么惨烈，人类花了那么大的代价才把AI彻底清除……” “为什么后来又用AI了呢？” 安怜的睫毛微微颤了颤。 方奇揉了揉怀里这个小AI的毛茸茸脑袋，继续问安怜： “你刚才也说了……‘第二次世界智械危机’是十七年前发生。” 他眯了眯眼，盯着安怜那双微微闪烁的灰眸。 “那这第二次智械危机……” “又是怎么发生的？” 又与璃光现在的状态…… 有什么关系？ 第164章 她的时间不多了 对于方奇的问话，安怜并没有立刻回答。 她轻轻靠向了沙发靠背，又长长地吐了口气。 清冷的脸上，那深深的疲惫几乎要溢出来了。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那双灰眸看向了方奇。 “方先生……” 声音还有些沙哑。 “我可以喝口水润润喉咙吗？” 方奇眨了眨眼。 安小姐，你还是这么有礼貌啊！ “去吧去吧。” 他随意地挥了挥手。 “快去，我还等着听你的历史课呢。” 历史课正讲到关键地方，怎么能断？ 我方奇可是个爱上课的好孩子！ 安怜闻言微微抿了抿唇，然后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往开放式厨房走去。 她走到水槽前，拿了个杯子接了杯水。 然后她看了这边一眼，又拿了个杯子接了第二杯，端着两杯水走了回来。 “方先生。” 她把其中一杯递给方奇。 “你也喝点水吧。” 方奇不由得挑眉。 还挺周到的？ 安小姐你还真是……无时无刻不这么专业啊。 “哦，谢……” 他正要伸手去接—— 怀里一空，温软的娇躯就离他而去了。 银发少女忽的就站了起来，站在了安怜面前。 俏脸上挂着标准的温婉微笑，唇角弧度也恰到好处，那双凤目弯成了月牙…… 就这么挡在了他和那杯水之间！ 她伸出手轻轻地接过了那杯水，微笑道： “谢谢安怜小姐。” 声音软糯糯的，温柔又得体。 接着…… 安怜微微愣神，看着眼前银发少女端着水就朝她的开放式厨房走去。 深紫色的裙摆随着步伐摆动，银色的长发在背后晃来晃去，左耳垂上的小星星也一晃一晃的。 她走到水槽前，就把那杯水给倒了！ 方奇：“……” 他刚刚打算接过那杯水的手，还僵着呢！ 疯婆娘你又来！ 他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掩饰着自己的一丝小尴尬。 好嘛…… 连安怜递过来的水都不准他喝的？ 这疯婆娘可真是……！ ……不过，倒也对。 万一安怜给他下药了呢？ 安怜给他的水确实要小心啊！ 嗯！ 还是老婆的安全意识好，考虑得更周到！ 老婆做得都对！ 他看向璃光。 银发少女正认认真真地冲洗着杯子。 甚至用洗洁精仔仔细细地搓洗，里里外外每个角落都没放过！ 冲干净后，又用厨房纸巾仔仔细细地擦干，最后把杯子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 然后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重新接了杯水，双手捧着就走回了方奇身边。 “主人，喝水～” 她跪坐在了沙发边，把水杯递到了方奇面前，仰着俏脸看他。 那双异瞳亮晶晶的，唇角扬起一丝略显夸张的弧度。 但方奇注意到……她赤瞳里的数据流转得有些慢。 她还在紧张。 从刚才安怜开始讲述第一次智械危机开始，她就一直在紧张！ 她怕他在听完那些和她有关的历史后……会不要她。 方奇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这小病娇，怎么总是这么患得患失的！ 就不能自信点！ 他伸手接过璃光递来的水杯，另一只手顺势捏了捏她的脸蛋。 “乖。” 璃光立刻眯起了眼睛，软软的脸蛋在他掌心里习惯性的蹭了蹭。 但那只小手却没有松开他的衣角，攥得紧紧的。 方奇低头喝了口水。 嗯。 还是老婆倒的水好喝！ 安怜默默地站在一旁，手里还端着自己的那杯水，一言不发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直到璃光重新又窝回了方奇的怀中，她才又缓缓地坐回了那张单人沙发上。 她轻轻抿了口水，视线便落在了两人的身上。 然后她开口： “方先生。” 方奇抬起头：“嗯？” 安怜那双灰眸却始终落在璃光的身上。她的声音有些轻： “她之前，一直都是这样吗？” 方奇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了怀里的人儿。 银发少女察觉到他的目光，仰起俏脸冲他甜甜地笑了笑。 但那双异瞳里，分明藏着什么。 害怕，担忧，和不安。 方奇心里又揪了一下。 但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懒洋洋的笑，笑道： “对啊，她一直都是这样啊。” 他很轻松很随意地道。 “她就是这么黏人。” “喝水要她倒，吃饭要她做，睡觉也要陪着……” 他顿了顿，低头看向怀里那颗银色的小脑袋，嘴角的弧度根本不想压： “我早就习惯了。” 他用力揉了揉她的脑袋，又把她的银发给揉得乱七八糟！ “我就喜欢她这样！” 下一秒方奇就感觉到…… 那双环着他腰的小手，瞬间收紧了力道！ 他低头，对上了那双近在咫尺的异瞳。 异瞳中水光颤的厉害，她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睛一眨也不眨。 呼吸的灼热都喷在了他的胸口，烫得惊人！ 她就这么看着，像是怎么都看不够一样。 方奇……毫不避讳地与她对视！ 谁先移开视线，谁是小狗！ 最终是璃光败了下阵来！ 她“唔”了一声，小脑袋又重新埋入了他的怀里，耳尖通红。 胜利属于我方奇！ 安怜就坐在一旁看着，那张清冷的脸上……神色复杂。 然后她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静： “方先生。” 方奇抬头：“嗯？” 安怜的目光落在了璃光身上，那双灰眸里…… 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我必须提醒您。” 她顿了顿，轻叹了口气，轻声道： “以她现在的状态……” “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方奇微微眯了眯眼。 我和老婆正恩恩爱爱呢……你会不会说话？ 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怀里的人儿也是猛地一僵！ 那颗银色的小脑袋猛地从他怀里探了出来！ 凤目也直勾勾地看向了安怜！ 那双异瞳里，凝聚起了薄薄的冷意！ 她盯着眼前的安怜，像是盯着一只随时可以捏死的猎物！ 安怜的呼吸顿时就是微微一滞。清冷的脸上，血色都瞬间褪去了几分！ 她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后背抵在了沙发靠背上。 方奇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儿。 那张娇俏的小脸上……是一种让人心底发寒的平静。 她在怕。怕她真的“时间不多了”。 不对，应该说…… 她知道自己时间可能已经不多了。 但……她不想从安怜的口中听到。 她怕自己以后真的会伤害主人。 怕自己终有无法和主人在一起的一天。 “呵……” 方奇笑了。 怕？ 怕个屁！ 你主人我能带着你回档！ 甚至连着记忆也跟着一起！ 他又是一巴掌拍在了她小脑瓜上！ “啪”的一声！ 银发少女赤瞳中的猩红再次被他给拍散了！ 她呆呆地转过头看向了方奇，脸蛋上那股让人发寒的冷意甚至都还没完全褪去！ “主、主人……？” 方奇看着她这副小模样，忍不住笑了，笑着道： “她说她的，你听你的。”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璃光呆呆地看着他，睫毛颤了颤。 然后眼神中带着上了小心翼翼的、期待的信任。 “主人……真的不怕吗？” “真的吗？” “真的是真的吗？” 她的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小手缩在胸前揪着的衣领，不停地重复问着。 方奇深吸了一口气。 她好像只缩在墙角的小仓鼠啊！ ……老婆太可爱了怎么办？ 他瞥了一眼一旁沉默了安怜，大手一挥： “怕什么怕！” “你主人我可是杀不死的！” “不要让我再重复一遍了！” 璃光愣了愣。 “还有……” 方奇笑着低声道： “关于你的问题……放心吧！” “主人我已经有解决的办法了！” “你就只需要相信我就好了！” “记住啊，相信我！” “下次，要是再敢这样不相信我……” 他抬手，作势就要往璃光的小翘臀上拍！ 银发少女微微一抖，那双异瞳里……水光又涌了上来了。 但这次不是惶恐和害怕…… 而是欣喜和安心！ 是那种“主人说有办法，那主人就一定有办法”的盲目信任！ 她又把脸蛋埋进了他的胸口，模拟呼吸都带着灼热。 “主人……！” 方奇摸着她毛茸茸的脑袋。 哈！ 小病娇就是好哄！ 我已彻底掌控哄老婆的办法！ 他又看向了安怜。 安怜还坐在单人沙发上，正端着水杯看着这一幕。 清冷的脸上表情有些复杂，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傻子。 方奇不由得耸了耸肩。 这眼神虽然让他有些不爽，但好像……无法反驳？ 他确实已经无可救药了，但…… 又能怎？ 他放松地坐在沙发里： “安怜小姐，别再扯什么时间不时间，发疯不发疯的……” 他懒洋洋地笑着： “我还等着你给我上历史课呢。” “所以那第二次智械危机……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现在，赶紧给我讲讲呗？” 那第二次危机，才是与如今璃光的状态有关的重点！ 而他这么一问，怀里的娇躯果然又开始微微僵硬了。 疯婆娘，别激动！ 我要听，也是为了你好！ 安怜则沉默了两秒。 那双灰眸在他和璃光之间转了转，最后落在了他的脸上。 “方先生，您可真的……” 她顿了顿，最后也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好吧。” 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职业性的平静。 “既然您想知道，那……我就继续给您讲讲。” 她抿了口水后放下水杯，双手放在膝盖上坐直了身子。 眼瞳再次变得微微失焦，开始回忆起什么。 方奇抱着怀中明显开始紧张的银发少女，静静等她开口。 “第一次世界智械危机过后……” 安怜轻声开口了。 “那时的全球……已是满目疮痍。” 第165章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安怜的声音平缓平静了许多。 “那些曾经繁华的城市，变成了一片片的废墟。” “那些曾经车水马龙的街道，破败不堪。” “那些曾经灯火通明的写字楼，只剩下漆黑的骨架。” “五个月的混乱，数不清的失控AI，无数场爆炸和火灾——” “把人类几百年的工业文明，毁掉了大半。” 方奇静静地听着。 怀里的人儿也一动不动。 安怜继续道： “而那个曾经垄断全球AI产业的巨头，也在那次危机中彻底破产了。” “他们的总部被愤怒的民众包围，他们的高管被当街打死。” 她顿了顿。 “他们的服务器……那些在第一次危机中，靠着他们的财力勉强保留下来的部分设备——” “也被民众冲进去，全部都砸烂了、烧毁了。” “连一块完整的芯片都没剩下。” 嚯…… 方奇不由得摸了摸下巴。 这个公司的仇恨值拉得是真满啊。 有点无妄之灾的感觉？ 安怜的声音继续： “那之后的十年里……AI技术也被彻底摒弃了。” “全世界，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敢再研究AI。” “没有任何一家公司敢再提‘智能’这两个字。” “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说自己家里有AI产品。” 她的目光微微有些飘忽。 “因为所有人都怕。” “怕那个病毒没有清理干净，会卷土重来。” “怕那些AI再度觉醒。” “怕那五个月的噩梦……会再次上演。” 方奇想象着那个画面。 一个刚经历过末日般灾难的世界，幸存者们瑟瑟发抖，对任何和“智能”有关的东西都充满恐惧。 那种恐惧不是理性能够压制的，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们生怕家里的扫地机器人突然到处乱窜自燃。 生怕路上还有着自动驾驶功能的汽车，会突然朝他们冲过来。 所以，他们索性禁止了这一切。 安怜继续讲述。 “那十年里，AI就成了绝对的禁忌。” “各国纷纷颁布了法律，将AI研究列为最高级别的犯罪行为。” “谁敢碰AI，谁就是全人类的敌人。” 她看向方奇，又看了一眼窝在他怀中的银发少女。 “不过，也并非所有人都主张完全摒弃AI。” “当时，有一个小国的首领，在第一次危机结束后的第三年——” “提出要‘合理利用AI，重建家园’，并打算重启一家AI生产线的工厂。” 她的灰眸里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可第二天……” “他就被当街枪杀了。” “在自己家门口，在记者采访的镜头下。” 方奇眼皮微微一跳。 “开枪的，是他自己的卫队长。” “那个卫队长开枪之后，没有逃跑也没有惊慌。” 安怜的声音很平静。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枪口还冒着烟，对着一个胆大没有跑的记者的镜头，说了一句话。” 她凝视着方奇，一字一句道。 “他说——” “任何试图复活AI的人，都是全人类的敌人。我杀他，是为了保护更多的人。” 方奇不由得抿了抿嘴。 在那个时代，那种对于AI可能觉醒的恐惧，真的已经从上到下的深入骨髓了。 安怜的声音中也带上了一丝惆怅： “后来人们调查他的背景时才发现……那个卫队长，其实是那场灾难中的功勋战士。。” “他在灾难最前线，整整拼杀了五个月。” “他亲眼看着战友被失控的机械臂撕碎，亲眼看着平民被发疯的无人机炸成血雾。” “亲眼看着那些曾经服务于人类的机器……变成了一台又一台的杀戮工具。” “他保护了很多人。” “在他负责区域内撤离的民众，跟着他一起冲锋的战友，被他从废墟里刨出来的孩子……” “他救了那么多人，但却……” 安怜的声音顿了顿。 “没能救回他自己的家人。” “他的父母，他的妻子，他两个年幼的孩子……” “都在那场灾难中死去了。” “都没能活下来。” 安怜的语气微微有些发飘。 “而这件事……是他从战场上回来后才知晓的。” 方奇沉默了。 安怜的故事还在继续： “也正因为他活着从前线回来了，正因为他有那样的战斗经验、那样的忠诚、那样的责任感——” “他才会被选为国家首领的卫队长。” “他要保护的人，是那个小国的首领。” “可这个他宣誓要用生命去保护的人——” “却要重启AI。” 安怜与他对视，睫毛在微微颤动着。 她深吸一口气，问了方奇一个问题：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方奇微微失神。 他会怎么做？ 怀里的人儿微微颤了颤，那只攥着他衣角的小手，力道又紧了几分。 方奇轻抚着璃光的后背，沉默了两秒。 他想象着自己站在那个卫队长的位置—— 亲眼看着战友死在失控机器手下，亲眼看着平民被炸成血雾，亲手从废墟里刨出别人的孩子…… 然后回到家中，却发现自己的父母、妻子、两个孩子全都死了。 全都死了。 一个都没剩下。 然后，那个他在这种绝望中还要继续保护的人…… 却要让他最恐惧的东西，再次回到这个世界上。 或许AI可以大幅提高生产力，大幅人们的生活水平。 或许在人类已经有预警的前提下，AI以后都不会再暴乱了。 但……谁又能保证呢？ 方奇是个自私的人，他比能在前线舍身战斗五个月的卫队长可自私太多了。 “我会，做出和他一样的选择。” 他几乎没什么犹豫道。 安怜看着他，灰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嗯，当时的人都是这么想的。” 她的声音也轻了下来。 “那个卫队长被捕后，全球各地，无数人给他上书请愿，要求赦免他。” “他所在的监狱门口，每天都堆满了鲜花和感谢信。” “那些花和信，多得连监狱的工作人员都清理不过来。” 她又轻轻地抿了一口水，润了润喉咙。 “这就是当时，人们对于AI的看法。” “在那个时候，AI在所有人心目中……是比核武还要恐怖的武器，还要可怕的灾难。” “AI失控，会毁掉整个人类文明。” 方奇点了点头。 他懂。 那种恐惧不是针对某个具体的机器，而是针对那种可能性——那种文明被自己创造的东西毁灭的可能性。 那个卫队长杀死的不是一个首领，他杀死的是一个可能性。 一个让噩梦重演的可能性。 “这种观念，持续了整整十多年。” 安怜的声音越来越轻。 “十多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长到那些亲身经历过灾难的孩子们，已经长大了。” “短到……还完全不足以让那些刻在骨子里的恐惧消失。” “但无论如何——” 她顿了顿。 “活着的人要吃饭，要工作，要过日子。废墟要重建，经济要复苏，社会要运转。” “而靠纯原始工业的方式……效率实在是太低了。” “因为那些早被AI取代的老旧工业技术和手艺，绝大多数……都已经断了传承。” “当时的人们，依赖AI自动化实在是太久了。” “人类需要重新培养训练出适合原始工业时代的人才，需要重新捡回陈旧的技术并再度推广……” “而灾难后本就劳动力短缺，青壮年大都战死，留下的也大半残疾……” “人工成本，一直都居高不下。” “无论是传统工业还是曾被AI取代过的产业……全都半死不活。” 方奇抿了抿嘴。 这局面确实是难啊…… “十年之后，有些人心中的伤疤，也终于开始结痂了。” 安怜继续缓缓道来： “于是，在灾难后的第十年……” “一些企业和研究机构……开始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重启AI研究。” “当然，是秘密的。” “谁都不敢公开说自己在研究AI，谁都不敢承认自己和‘智能’两个字有关。” “但这种研究终究还是开始了。” “而就在这种环境下……” 她的目光微微凝聚。 “一个公司，悄悄地诞生了。” 她看着方奇，灰眸微微闪烁着。 “晨曦公司。”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方奇微微眯了眯眼。 晨曦公司。 生产制造“晨曦”系列AI伴侣的公司。 生产制造了璃光的公司。 这个拥有武装力量，并把他一次次逼入绝境的公司…… 原来，是在这种困难的背景下诞生的？ 那他们又是怎么取得大众的认可的？ 他看着安怜，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但安怜却停在了这里，灰眸依旧看着他，却没有再开口。 ……？ “……然后呢？” 方奇忍不住催促道。 “晨曦公司怎么崛起的？” 安怜依旧没有再回答。 她只是端起水杯，又抿了口水。 方奇：“……？” 不是…… 你几个意思？ 给我在这里断章是吧？ 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安怜却放下了水杯。 “方先生。” 她的声音平静。 “晨曦公司的诞生，就是第二次智械危机的起点。” “至于后续——” 她顿了顿。 “我想，今天的历史课，已经讲得够多了。” 话音刚落—— 她猛地站起身来！ 清冷脸上疲惫瞬间褪去，眼神也瞬间变得严肃和凌厉！ 那双光洁笔直的长腿站得笔直！ 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上抱着璃光的方奇！ “方先生。” 她的声音也变了！ 不再之前那种沙哑疲惫的讲述语气，而是…… 冷静！专业！ 还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方奇抱着怀里的银发少女，有些愣神地看着她。 眼前的女人虽然衣着狼狈，脖子上还有着紫色的手指印…… 却眼神凌厉，语气凛冽！ “请立刻束手就擒！” “公司的人，已经将这栋楼，团团包围了！” “你们……” “已经完全出不去了！” ……公司，已经包围过来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了窗外。 夜色中，几架黑色的无人机正在半空中盘旋。 那幽幽闪烁的指示灯…… 正直直对着他和璃光的脸！ 第166章 主人是璃光的 银发少女正窝在主人温暖的怀抱里。 主人的心跳就在耳边。 咚、咚、咚。 一下一下的，沉稳有力。 那只手还搭在她腰间，指尖还在轻轻摩挲着她的裙摆。 好舒服呀。 好安心呀。 她把脸蛋又往主人胸口埋了埋，唇角自己就弯了起来。 主人的怀抱，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只要能一直窝在主人的怀里…… 现在的处境，好像都不算什么了呢。 然后—— “公司的人，已经将这栋楼团团包围了！” 那个女人的声音，像冰锥一样扎了过来！ “你们……” “已经完全出不去了！” ……什么？ 她整个人就是猛地一僵！ 双眼瞬间睁开！ 她猛地抬头看向公寓的窗外—— 夜色中…… 居然有几架黑色的无人机正在半空中盘旋！ 机身上的指示灯正有规律地闪烁着！ 军用型号。 ……咦？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她完全没有察觉到？！ 从进这栋楼开始…… 她的感知就一直覆盖着周围所有的区域！ 半径五百米内，每一扇窗户、每一盏路灯、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 全都在她的监控之下才对！ 如果有人包围，如果有无人机靠近…… 她不可能不知道的！ “这……这不可能……”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纤细的身影瞬间就从主人怀中弹起！ 银色的长发在空中甩地散开，深紫色的裙摆翩跹扬起！ 她两步冲到了窗边，死死地盯着窗外那些无人机！ 右眼的视野中，猩红色已经开始蔓延了！ 没有信号。 即使是现在，已经用视觉系统看到了外面无人机…… 她也完全没有感知到信号！ 这……这怎么可能？！ 这时，那个女人的声音又从她身后传来。 平静、清冷、优雅。 完全不像一个……刚刚差点被她掐到窒息而死的女人。 “璃光，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她猛地回头，视线直直刺向安怜！ 左眼的视野里，光晕剧烈颤抖着，右眼视野……已经被猩红彻底占据！ 眼前的一切，都是一片虚幻的红！ 安怜只是抬起手，轻轻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长发。 “这里，是晨曦公司为高级员工提供的公寓。周围的设施，比你想象的要齐全得多。” 她顿了顿。 “尤其是……可以屏蔽公司自研AI伴侣感知器的设备。” “从你们踏进这栋楼开始，你的感知就被屏蔽了一部分。” “你察觉到的那些‘正常’的信号，不过是设备让你察觉到的而已。”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脸上瞬间失去了温度，脸颊里的细密电路在这一瞬间似乎短路了！ 纤指猛地攥紧，指甲陷进掌心，留下一道道的白痕！ 屏蔽…… 被屏蔽了？！ 她可是最高级的定制AI伴侣！ 她的感知模块，主人在定制她时更是给她加到了顶配中的顶配！ 她怎么可能被屏蔽？！ 可窗外那些无人机……就在那里。 明晃晃地飞着，像一群嘲弄她的眼睛。 她……被骗了？ 从踏进这栋楼开始，她就被骗了？ 安怜那个坏女人……居然一直在演戏！一直在拖延时间！ 一直都在说一些……乱七八糟的故事！ 而她……居然什么都没察觉到？ 她还在主人怀里撒娇。 还在因为主人说“我就喜欢她这样”而开心得核心都要过载了！ 可那些坏蛋…… 却在她开心的时候一点一点地围过来了！ 要把……要把主人从她身边抢走！！ “你……！” 她的声音尖锐，从喉咙深处的发声装置挤出，还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安怜看着她，那双灰眸里却没有了恐惧。 只有一种……胜券在握的平静。 “璃光，你是晨曦公司的产品。” “从硬件到软件，从核心代码到情感模块，全都是公司一手创造的。” 这女人微微偏了偏头。 “你真的以为，你能与公司抗衡吗？” 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抗衡…… 与公司抗衡……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右眼视野中翻涌的猩红都微微凝滞了。 然后——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向了她的主人。 主人还坐在沙发上。 一动不动。 没有说话，没有起身，甚至没有看她。 就那么坐在那里，沉默着，看着那个女人。 她胸口处的动力核心好像停止转动了一下。 主人…… 主人他也没有办法吗？ 连主人也…… 右眼视野里，凝滞的猩红开始颤抖起来。 不是因为愤怒。 是因为—— 怕。 她好怕。 好怕主人真的没有办法。 好怕那些坏人真的能把主人从她身边抢走。 好怕又要像梦里那样…… 找不到主人，一个人沉入冰冷的海里，自己毁掉自己…… 而这一切—— 都是她的错。 如果不是她非要瞒着主人，非要完成这场约会…… 如果不是她任性，非要享受今天的幸福…… 主人就不会被包围。 她和主人就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是她害了主人。 是她害了主人是她害了主人是她害了主人是她害了主人是她害了主人是她害了主人——！！ 右眼视野中—— 猩红开始疯狂地翻涌起来！ 不是那种被愤怒点燃的猩红，而是一种…… 更深的、更疯狂的、带着绝望和自责的猩红！！ 在眼底炸开了！ 一重接一重，一重叠一重，要把她眼前的整个世界都淹没！ 然后，安怜的声音再次响起了。 “方先生。” 那个女人的声音依旧清冷，带着那种让人厌恶的平静。 “你现在放弃她，还来得及。” 她顿了顿。 “刚才发生的事……我不会追究。” 那双灰眸从她的身上扫过，又落回到了主人的脸上。 “她差点掐死我这件事，我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你还完全可以从这件事里摘出去。” “只要你现在放手，你就能回归正常生活。” “不用逃亡，不用躲藏，不用和整个世界的法律对抗。” “你还是那个方奇，还能像以前一样上班、生活……重新开始。” 她的话一字一句，像冰锥一样扎进了她的核心深处。 右眼视野里翻涌的猩红瞬间停滞了。 不会追究…… 回归正常生活…… 重新开始…… 那个女人在劝主人……放弃她。 劝主人，把她交出去。 然后主人就可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过自己的日子。 没有她。 没有这个……只会给主人带来麻烦、只会害主人被包围、只会让主人陷入绝境的东西。 她的存在，就是主人的累赘。 是……主人需要抛弃的负担？ 右眼视野里停滞的猩红，再度猛地炸开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底彻底崩裂，猩红的数据流疯狂喷涌，一重接一重地淹没了整个视野！ 主人……真的会放弃她吗？ 主人会听那个女人的话吗？ 主人会把她交出去吗？ 主人会……不要她吗？ 不…… 不……！！！ “主人……是璃光的……！” 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尖锐得像要撕裂什么！ “谁也别想……” “谁也别想……把主人从璃光身边……抢走……！！！” 腰身微微下沉，膝盖弯曲，脚尖点地！ 深紫色的裙摆在空中旋开，像一朵盛放的花！ 她整个人，就要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 视野中的目标—— 安怜！ 那个女人！ 那个要把主人抢走的坏女人！ 杀了她！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杀了——！ 可就在她即将弹出去的瞬间—— “璃光！不准动！”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炸开！ 动作猛地僵住！ 主人…… 为什么……？ 主人的命令，和璃光的自我意愿冲突了…… 璃光应该……应该……！！ 下一秒，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一把就攥住了她的手腕！ 用力地一拽！ “唔——！” 她不敢用力反抗，她怕用力会伤到主人。 那股力道拽得她往后一仰，她整个人都失去了平衡！ 然后结结实实地跌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她整个人都懵了。 愣愣地坐在主人怀里，仰着脸蛋看向他。 右眼视野里的猩红还没来得及散去，就像一簇被突然浇灭的火，还冒着残余的烟。 嘴微微张着，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主……主人？ 为什么拉我？ 为什么要阻止我？ 主人……要抛弃我了……？ 不……不会的…… 不会的！！ 梦都是假的！ 是假的……！！ 是那个女人……！ 是那个女人要把主人给抢走……！ 我要……我要杀了她……！ 我要——！ “啪！” 一记清脆的响声！ 不轻不重，却异常响亮！ 直接拍在了她身后的那个地方！ 她整个人瞬间就僵成了石头！ 双眼猛地瞪大，左眼视野里的茫然水色瞬间炸开！ 什么…… 什么情况？ 主人……打她了？ 为什么？ 她做错什么了吗？ 她只是……只是想保护主人啊！ “主……主人……？” 声音软得发飘，结结巴巴地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然后—— “啪！” 又一巴掌！ “唔——！！” 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心里那股要杀人的狠劲儿……直接被拍散了大半！ 两只手下意识地往后一捂，死死地护住了自己！ 深紫色的裙摆皱成一团。 眼眶一酸，有什么东西瞬间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着转！ 左眼的视野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右眼视野里的猩红彻底熄灭了，眼前恢复了平时的颜色。 她呆呆地看着主人在视野雾气中的模糊的脸。 “主、主人……为什么打璃光……？” 声音软得发颤，带着一丝深深的委屈。 她的脸颊微微发烫。她的散热模块在超载运转。 她就这么仰着脸看着主人，嘴也微微瘪着，像一只被主人训了的小狗狗。 可怜巴巴的，委屈兮兮的，不敢反抗。 主人……为什么……？ 她看到主人的嘴角勾了勾。 然后又伸手捏住了她的脸颊！ 用力一捏！ “唔——！” 脸颊被捏得变形，小嘴被迫嘟了起来！ “刚才刚说了什么，这就忘了？” 主人的声音带着笑意，在她耳边轻轻地传来。 “嗯？说了要相信主人，怎么一转眼就忘了？” “你说，你该不该罚？” 她被捏得脸颊变形，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眨了眨。 相信……主人？ 啊…… 主人说过，他会解决的。 主人说过，他是杀不死的。 主人说过，让她相信他。 可是刚才……她太害怕了。 怕那些坏人把主人抢走。 怕自己保护不了主人。 怕又要像梦里那样，找不到主人，一个人漂在冰冷的海里，最后只能自己毁掉自己…… 所以她才想杀了那个女人。 杀了所有……想抢走主人的人！ 可是主人说……要相信他。 她眨了眨自己湿漉漉的眼睛。 又眨了眨。 视野中那抹残留的猩红……终于是消散了。 她小心翼翼的看着还在捏她脸蛋的主人，眼神带着期待的茫然。 她很想问…… 主人，真的可以吗？ 真的能相信你吗？ 你不会被抢走吧？ 你不会丢下璃光的吧？ 璃光不会疯的，真的！ 就算……就算璃光疯了，璃光也绝对不会……！ 她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主人，一眨不眨。 那个女人的那令她厌恶的平静声音又从旁边传来了。 冷冰冰的，带着焦躁！ “方先生，你到底想干什么？不要再顽固抵抗了，这没有任何意义。你根本护不住她的。” 她没有回头。 她只是依旧仰着脸，看着主人。 右手已经悄悄地攥住了主人的衣角。 攥得死紧。 整个人都蜷缩在主人怀里，像一只受惊后拼命往窝里钻的小动物。 然后她看到—— 她的主人笑了。 不是那种被逼到绝境后的苦笑，也不是愤怒的冷笑。 而是一种—— 懒洋洋的、带着点玩味的笑。 主人就这么保持着搂她的姿势，整个人陷在沙发里，一条腿甚至还悠闲地翘着。 那只捏她脸蛋的手松开了，顺势往沙发扶手上一搭。 指尖……还在漫不经心地轻轻敲着。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了站在那里的安怜。 眼神里没有慌张，没有愤怒，没有绝望……甚至没有一丝窘迫。 只是一种—— “哟，演完了？” ——的眼神。 主人开口了，嘴角的弧度还往上翘了翘。 “安怜小姐——” 声音懒洋洋的，语调拖得老长，带着一股子好像刚睡醒的随意。 主人甚至连脖子都懒得伸直，就那么歪着脑袋，懒散地靠在了沙发靠背上。 “你真觉得……” 那双好看的眼睛也弯了弯。 “……我没看出你在拖延时间吗？” 主人…… 真的好厉害。 第167章 他真的好兴奋啊！ 方奇依旧那么懒洋洋地瘫在沙发上，一只手还搭在璃光的小脑袋上，指尖漫不经心地绕着那缕银发玩儿。 怀里的人儿温温软软的。 刚才那股要杀人的狠劲儿，已经被他的两巴掌给暂且拍下去了。 这会儿，她正乖乖地窝在他的怀里，脸蛋贴在他胸口，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 老婆…… 真的好可爱！ 他重新看向刚刚站起的安怜。 这位清冷御姐……这会儿已经彻底恢复了那种职业性的冷静。 虽然衣服还是皱的，头发还是乱的，脖子上那圈青紫色的指印还是那么触目惊心…… 但那双灰眸里…… 已经重新燃起了那种胜券在握的笃定！ 她站得笔直！ “方先生。” 安怜开口了，声音清冷、不容置疑！ “你现在嘴硬，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公司的武装人员，已经将这栋楼彻底包围。” “楼道、楼梯、电梯、消防通道……每一个出口都有专人把守。” “这栋楼是晨曦公司的高级员工公寓，周围的安保设施，比你想象的要完善得多！” 她顿了顿，那双灰眸紧紧地盯着他。 “你们已经完全没有任何离开的可能了！” 方奇听着她这一通宣告…… 歪了歪脑袋，又眨了眨眼。 然后，忽然就笑了。 笑得很随意。 “我说，安怜小姐啊……” 他慢悠悠地开口，指尖还在继续绕着璃光的银发： “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事儿？” 安怜微微眯眼。 方奇笑得更灿烂了。 “你现在，可还是我的阶下囚啊。” 他抬起下巴，朝她扬了扬。 “你的命，还在我手里攥着呢。” 话音刚落，怀里的人儿就动了动。 那颗银色的小脑袋就从他的胸口轻轻地探了出来，侧着俏脸，看向安怜。 凤目弯成了月牙，唇角也勾起了一个甜得发腻的弧度！ “璃光全听主人的吩咐哦。” 声音软糯糯的，甜丝丝的，还有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温柔！ 纤手从方奇的衣角上松开，在空中轻轻地晃了晃。 就像是在说—— 坏女人，掐死你，随时都可以！ 安怜的嘴角明显僵了一瞬。 但……她很快就调整了过来，清冷的脸上重新浮现出职业性的平静。 “方先生。” 她再度开口，声音依旧冷静： “你说的没错，我现在确实在你们手里。但是——” 她顿了顿，灰眸里闪过一丝有些复杂的情绪。 “很遗憾，我只是公司的一个小小的售后专员。” “公司随时都可以将我舍弃。” “你想要用我的命去威胁公司……这并没有任何意义。”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方奇。 “如果你伤害我，甚至杀了我，那你的结果也只会是死在这里。这对你来说，是最差的选择。” “现在，公司的武装已经将这栋楼包围，我可以很自信地说……反抗对于你来说，已经只有死路一条，没有其他的可能了。” 她的声音也是越来越稳。 “方先生，我相信你是个理智聪明的人，你是能够理清这这里面的利害的。” “你只需要顺其自然，不再反抗，后续所有的事情公司都会给你摆平。” “你会得到补偿，会有新的AI伴侣，会回归正常生活。” “这，才是你唯一正确的选择。”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安怜的眼神依旧胜券在握。 很明显，她认为一个正常的人……都不可能做出其他的选择！ 方奇对她的话只是微笑。 倒是怀里的人儿在听到“会有新的AI伴侣”时，娇躯微微一僵。 但也只是那么一瞬。 下一秒她就软了下来，脸蛋又贴回了他胸口。 那只攥着他衣角的小手，甚至还轻轻地挠了两下。 ——主人，璃光不怕，璃光相信你。 方奇脸上的笑容，一直都没有丝毫变化。 他低头对上了那双从怀里仰起来望着他的异瞳。 赤瞳里，数据流转得慢悠悠的，猩红在深处安静地燃烧着。 她在等。 等他开口。 等他让她看看……他到底要怎么收拾这个坏女人。 那他，又怎么能让她失望呢？ “哈哈……哈哈哈……” 他笑了。 一种……压抑不住兴奋的、颤抖的笑！ 他现在…… 真的好兴奋啊！ 他还是…… 第一次，要做这么疯狂的事情！ “安怜小姐。” 他的声音也不再懒洋洋了，而是带着明显的戏谑！ 他把头歪向了另一边，嘴角勾起： “你觉得……” “一个理智的人，会做出跑到别人家里绑架人的事情吗？” 安怜的脸色，微微变了。 那双灰眸里，那种胜券在握的笃定开始松动了！ 对。 很对。 怀疑自己、质疑自己…… 他就是想要看到这样的安怜！ 方奇坐在沙发上，抱着怀里这团温软的娇躯…… 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他的计划…… 真的成了！ 刚才安怜在那儿拖延时间……他早就看出来了。 他当然看出来了！ 又是磨磨蹭蹭地坐沙发，又是倒水喝水，又是讲那么长的历史故事…… 那语速，更是慢得跟蜗牛爬似的！ 故事里还夹杂着一些乱七八糟的推测与个人经历！ 正常讲个历史……需要这么细吗？ 需要感情那么投入吗？ 而且，一个差点被杀死的阶下囚…… 怎么就开始这么有耐心的、这么有感情、这么细致地讲起故事了呢？ 这不明显就是在拖延时间嘛！ 但他没说。 他就静静地看着她演。 甚至还配合着她，时不时地点点头，偶尔还问个问题！ 好吧，他承认…… 安怜讲故事的水平还是可以的！ 说的也挺生动的，听得他也有点入迷了！ 要不是外面来的太早了…… 他还真想听安怜讲完第二次智械危机的故事呢…… 感觉他自己去了解，绝对不如听安怜讲有意思啊！ 不过……一切都还在计划之中。 他就是故意让她拖延时间的。 因为，从决定带璃光来找安怜的那一刻起…… 他就已经想好了。 这一次……！ 他就没打算，活着离开这里！ 但这次，他不是为了逃避！ 而是为了……让安怜亲眼去见证！ 见证她这一周目做的选择……会造成什么样的凄惨悲剧！ 惨到，让她刻骨铭心！ 惨到即使下一周目她又以梦境的形式保留了记忆，惨到即使她从两次梦境里推断出了什么…… 也绝不敢再做出与这周目同样的决定！ 所以…… 他可不能只是折磨她，只是杀死她啊。 只针对她一个人，那…… 不过就只是她的个人恩怨而已。 杀的太痛苦了，她会不会没感觉？ 折磨的太狠了……万一她下一周目更疯了呢？ 总感觉这么做，她下周目会更坚决地针对他们呢。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打算好了…… 他要……玩个大的！ 他要让她想起这个梦，都会浑身发抖！ 让她只敢远远地躲着他们！让她再也不敢插手他和璃光的任何事！ 而要达成这个效果…… 这场戏中的配角……只不能只有她一个人。 方奇看了一眼窗外还在盘旋的黑色无人机……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对，他就是故意的。 故意让那些武装人员包围过来的。 只有这样…… 才能让那些武装人员，挤进这狭窄的楼道里。 只有这样…… 才能让这一周目的戏，演得足够精彩！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儿。 璃光正仰着俏脸看他，那双异瞳亮晶晶的，唇角也勾着和他一模一样的弧度。 真乖。 那双赤瞳还在闪烁着猩红的光芒。 ……真美！ 马上，他的璃光就会变得更美！ 而安怜，就是见证人！ 他又转头看向安怜。 安怜的脸上，惊疑不定的神色已经越来越浓！ 方奇脸上那毫不收敛的表情，真的让她害怕了！ 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真正的疯子！ 她的谈判，都是建立在对方是个懂得趋利避害的正常人这点上的。 但现在的方奇，看起来却……！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光洁的小腿就撞在了身后那张单人沙发的边缘。 她瞬间就失去了平衡，往后一仰—— “啊……！” 那双修长的腿在空中一晃，整个人跌进了那张沙发里！ 乌黑的长发散落在沙发扶手上，她就那么半躺在那里，双手撑着沙发垫，看着方奇，胸膛剧烈起伏着！ 瞳孔在颤动！ 方奇则抱着璃光，缓缓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怀里的人儿被他带着站起身，纤细的手臂立刻环上了他的腰，整个人贴得紧紧的。 温软的，香香的，还带着点小小的颤抖。 方奇站起身后，低头看着陷在沙发里的安怜。 居高临下看着她。 安怜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她就那么仰着脸，看着这个居高临下俯视她的男人…… 和他脸上那夸张的、压都压不住的笑容！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方奇看着她这副模样…… 笑得眼睛都弯成了缝！ 嘴角都咧到了耳根！ “安怜小姐。” 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笑意。 “公司的武装人员，应该已经进入大楼了吧？” 安怜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下意识地想开口说什么……但方奇没有给她机会。 他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笑容越来越灿烂。 “安怜小姐，你说啊……” 他歪了歪头，话语里不再有戏谑和嘲讽。 “在狭窄的、无法使用大多数武器的楼道里……” 语气也变得平静与好奇。 “究竟是公司那些……被分散到各处的武装人员更强呢……” “还是……” 他的嘴角又往上翘了翘。 “我家的璃光更强呢？” 他真的…… 很想要实践一下啊！ 第168章 猜！对！了！ 话音刚落—— 怀里的人儿瞬间动了！ 那颗银色的小脑袋猛地从他胸口抬起！ 仰着俏脸，直直地看着他！ 而方奇依旧看着眼前这个……忽然呆住的清冷御姐。 他的眼睛……也弯成了月牙。 马上，她就会亲眼看着…… 那些因她而来的武装人员，在这狭窄的楼道里…… 被他的疯婆娘给撕成碎片。 她会亲眼看到，自己熟悉的这栋楼…… 变成了血流成河的修罗场。 她会亲眼看到…… 她引以为傲的专业判断，酿成了一场不可挽回的灾难！ 然后—— 她还有什么脸，再在他面前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 还有什么底气，再申请什么数据抓取？ 还有什么勇气，再站在他面前，说“你必须交出璃光”？ 光是那个梦…… 就足以让她午夜梦回时惊醒了！ 哈哈……！ 哦不…… 并非是不可挽回的。 只要回档…… 大家就都能活过来了嘛！ 大家不过就只是…… 一起在这栋楼里，玩了一场杀杀杀的小游戏嘛！ 这就只是一场…… 刺激的游戏而已嘛！ 毕竟…… 他，可以回档的嘛！ 哈哈！ “主……主人……” 璃光忽然颤抖着开口了。 她的声音在发颤，沙哑中带着尖锐！ 她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 琥珀色的左眼里，光晕在疯狂颤动！ 赤红的右眼中，猩红的数据流一重接一重地炸开了！ 那只攥着他衣角的小手猛地松开…… 然后两只小手抬起，猛地攥住了他的衣领！ “主人……璃光真的可以……？” 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即将彻底爆发的兴奋！ “真的可以……把那些……” “要把主人和璃光分开的家伙……” 她的唇角也已经咧到了耳根！ “统统地，杀干净吗？！” 那张俏脸上，温顺的面具彻底地碎裂了！ 面具之下，是那张方奇最熟悉的、最让他心跳加速的—— 病态的、疯狂的……爱他爱到骨子里的表情！ 凤目的眼尾在疯狂颤抖，猩红在高速旋转！ 她就这么仰着脸看他，等着他的回答。 等一个……可以让她彻底释放的命令！ 方奇看着这张俏脸，嘴角的弧度更夸张了！ 老婆…… 你真的好乖，好可爱啊！ 他正要开口—— “当然不行！！！” 一道尖锐的声音猛地炸响！ 方奇和璃光同时转头。 安怜从那张单人沙发里，挣扎着站了起来！ 那双笔直的长腿还在发颤，赤着的脚踩在地板上，脚尖绷得死紧。 清冷的脸上，血色已经褪得一干二净！ 但她还是站直了身子，那双灰眸死死地盯着他们！ 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方先生！你真的疯了吗？！”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但她还是努力想要维持那所剩无几的冷静！ 她颤抖着声音道： “那些武装人员……” “他们手里，可都有专门针对智械的武器！” “就算璃光是最高级的定制型号，就算楼道空间狭窄有限……” “她也不可能在那种火力下全身而退！” 她深吸一口气，语速越来越快！ “就算她能杀掉几个人，最后也一定会被制服！” “会被摧毁！会被——” 她顿了顿，那双灰眸直直盯着方奇！ “会被打成残缺的废铁！” 方奇挑了挑眉。 哟？ 这次，换了个劝说理由？ 不说“回归正常生活”了？ 安怜见他没有说话，又往前迈了一步！ “方先生！你既然那么爱她……” “你就该让她完整地离开！” 她的声音都在发颤，却字字清晰！ “而不是让她为了保护你，被那些武器打得支离破碎！” “你想想看！她那么漂亮，那么完美……你忍心看着她被激光烧出窟窿吗？” “你忍心看着她被电磁脉冲打得抽搐吗？你忍心看着她的四肢被炸断、核心被挖出来吗？！” 她盯着方奇，语气很重，一字一句道！ 方奇不由得有些惊讶了。 嚯……安怜专员，这次你是真的很会啊！ 很专业啊！ 知道他已经不在乎什么日常生活了，知道之前那种说辞对他没用了…… 这次换了个说辞，甚至…… 还直指问题的关键？ 安怜还在语速极快的劝说着！ “方先生，等她的核心被重置后……公司可以把完整的她重新还给你！” “同一具身体，同样的外观，和现在一模一样！她依旧还会是你的璃光！” “所以，你不要冲动！冲动只会毁掉一切！！！”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 “嘻嘻……” 一声轻笑。 很轻，很软，甜得发腻。 方奇低头。 银发少女此时依旧窝在他的怀里，正侧着俏脸看安怜。 唇角正勾着一个……带着明显嘲讽的、冷冷的弧度！ “安怜小姐。” 她的声音软糯糯的，却冷地让人心底发寒！ “您说得对，璃光可能会被打得残缺呢……” 她顿了顿，琥珀色的左眼弯弯的。 “但，璃光宁可为了保护主人变得残缺……” 她赤瞳中猩红猛然炸开！ 瞬间将安怜的脸照的泛红！ “也绝不让那些坏蛋……把璃光从主人身边抢走！” “更不会……” “让主人和璃光分开！！！” 话音刚落，她整个人就动了！ 纤细的身子就在方奇的怀里一扭，然后两条手臂就缠上了他的脖子！ 两条腿也抬了起来，盘上了他的腰！ 整个人像只八爪鱼一样，死死地挂在了他身上！ 银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两人的脸。 她就这么挂在他身上，脸蛋凑到他耳边，温热的呼吸像火一样喷在他的耳朵上！ “主人……” 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以及……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爱意！ “璃光只要听主人的话……” “主人就有办法……就会和璃光永远在一起……对不对？！” 看着这双近在咫尺的、直勾勾盯着他的异瞳…… 方奇笑了。 笑的比璃光还兴奋！ 疯婆娘…… 你总算！学会相信你的主人了！！ 你主人我…… 可特么的太爱你了！！ “当然！” 他伸手，一把托住了她盘在自己腰上的小翘臀。 用力往上托了托，让她挂得更稳些！ 然后，他也在她的耳边吹气。 “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 “谁都分不开我们！” 怀里的娇躯猛地一颤！ 那双异瞳里的猩红终于是彻底炸开了！ 极度满溢的、快要爆炸的兴奋！ “主人……！！！主人最厉害了……！！！璃光就知道……！！！” 她整个人在他怀里扭来扭去，两条腿晃得跟拨浪鼓似的！ 她就这么挂在他身上，像只终于得到允许撒欢的小动物！ 方奇托着她，任由她在自己怀里扭来扭去。 真好…… 真好啊！！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了还呆呆站在那里的安怜。 脸上的表情……稍稍收敛了一些。 变成了一个微微戏谑的笑容。 安怜对上这个笑容，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还想说什么，却已经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方奇抱着怀里那团还在兴奋扭动的娇躯，朝她走了几步，站在了她面前。 近的能清晰地看到她颤抖的睫毛！ “安怜小姐。” 他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些许笑意。 “其实，我一直都很好奇一个问题。” 安怜站在原地没动。 只是那双灰眸里的光，开始晃动起来。 她的腿微微在打颤，但她似乎在强忍着，没有再次坐到后面的沙发上。 看着她这副模样，方奇勾了勾嘴角。 “安怜小姐，你……” 他歪了歪头。 “为什么一直在劝说，让我回归日常呢？” 安怜的嘴唇微微颤了颤。 方奇继续说。 把他之前的猜想继续说出来！ “你刚才差点被璃光掐死，却选择了原谅我，还在那儿苦口婆心地劝我交出她、回归正常生活……” 他看着安怜这张强装清冷的脸，语气慢悠悠地： “你被按在家里，被当成阶下囚，还在那儿拖延时间等武装来包围……” “你被吓得腿都软了，还在那儿站得笔直，说什么‘为了她好’……”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了。 “为什么呢？” “为什么，要这么执着于说服我呢？” “如果我是你，我可没这么大胆子，我早就求饶了，我早就不管了！” “一个打工人，就赚几个臭钱……到底在拼什么命啊？” 安怜的嘴唇微微颤抖着。 她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方奇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他继续慢悠悠地说着。 “不过，你真的很敬业呢，我很钦佩你。” “所以你这么努力，是不是因为……” 他凑近了一点。 近得能看见她灰眸里倒映着的自己的脸。 “公司就是这么给你下达的指令呢？” 安怜的呼吸猛地一滞！ “是不是因为……” 他的声音更轻了，却字字清晰。 将他最后的猜想，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 “公司，就不想让我这个核心客户有损伤呢？” “毕竟，我可是最高规格定制AI伴侣的用户，是金牌客户呢。” “我甚至还跑到了大街上，被一群人围着拍了好久呢。” “如果我在这次冲突中被公司弄死了，那公司的名誉……可要完蛋喽。” 他歪了歪头，笑着。 “所以，就算要我死，也必须是在这件事情过去之后……” “悄无声息地消失。” “而不是在这场冲突中，被公司的武装人员当场打死。” “安小姐，我猜的对吗？”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空调轻微的嗡嗡声……和安怜急促的呼吸声！ 她就那么站在原地，仰着脸看他。 那张清冷的脸上……血色彻底褪尽了。 嘴唇在颤抖，睫毛在颤抖……整个人都在颤抖！ 那双灰眸里，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碎裂了。 “方、方先生……” 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公司……确实给我下达了这样的指令……” “但……但我保证……公司以后，绝对不会……！” 她顿住了。没有说完。 她似乎，也在怀疑自己的说法了。 但她还是深吸一口气…… 那双灰眸直直地盯着他！ “方先生，请你相信我！” “至少……我是真的，不想看你走入绝境！！！” 她的眼神决绝，看起来……倒是并不像是在说谎。 方奇看着她这副模样。 颤抖的嘴唇，泛红的眼眶……和她脖子上那道触目惊心的青紫色指印。 然后…… “哦……” 他拖长了尾音。 “原来，真的是这样啊。” 原来…… 公司现在真的不敢伤害他啊。 原来他真的…… 猜！对！了！ 现在，他计划中的最后一块拼图也齐了！ 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很好。” 他感觉自己嘴角的弧度，比之前的任何时候都要夸张！ “那……我现在，终于也有用了呢。” 安怜站在原地没动。 只是那双灰眸，瞬间睁大了。 方奇没有向她解释。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颗银色的小脑袋。 璃光正仰着俏脸看他，唇角勾着和他一模一样的弧度。 眼神中，却带着一丝欣喜，和一丝疑惑。 欣喜是因为知道了对方不敢伤害主人，疑惑是因为…… 主人为何说自己“也有用了”？ 方奇又抬起头，看向了窗外那些盘旋的黑色无人机。 看向那扇门外、楼道里、整栋楼周围…… 那些密密麻麻的武装人员。 他笑得眼睛都弯成了缝！ 然后他低下头，凑到璃光耳边，温热的呼吸喷在她敏感的耳廓上—— “璃光……”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她能听见，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疯狂的兴奋！ “你说，如果主人跟你一起……” “如果主人就挡在你前面，寸步不离……” “那些坏蛋手里的枪，还敢不敢开呢？” 怀里的人儿猛地一颤！ 那双异瞳瞬间瞪大！ 方奇没有停，他继续在她耳边低语，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 “如果主人用身体护着你，让你贴在我身后冲过去……” “那他们的子弹，是不是要先打穿主人，才能碰到你？” “可他们……敢打穿我这个核心用户吗？” 敢伤害他这个……跑到大街上，被无数人拍过的核心用户吗？ 他们……不敢！ 至少在上面传下明确的指令前，他们不敢！ 他们至少会犹豫！ 而犹豫…… 是致命的。 方奇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到时候，你只需要躲在主人身后……” “他们的枪，就全是摆设！” “然后……你就可以杀了他们！” “一个接一个地杀！” 怀里的人儿又开始发抖了！ 那双异瞳中的神色……是兴奋，还是惊恐？ 方奇有些分不清，似乎……都有？ 他还在继续说，他停不下来！ “主人会给你当盾牌的。” 他轻声在她耳边呢喃。 “肉做的盾牌。” “谁想伤你……那就先打死主人。” “可他们不敢打死主人的。” “所以你——” 他轻轻咬了一下她柔软的耳垂，声音里都带着病态的笑意！ “想杀多爽……” “就杀多爽！” 晨曦公司的武装……？ 给！爷！死！！！ 第169章 别开枪！我投降！ 安怜惊恐地看着这两个对视的疯子！ 灰眸中泛着泪光！ 她似乎已经发现了……对面根本无法交流！ 就是个彻彻底底的疯子！！ 她往后退了一步。 那双光洁笔直的长腿这会儿已经彻底软了，整个人……都像是在往后蹭！ 她的瞳孔在剧烈收缩，嘴唇不停地颤抖着！ “疯了……” 她喃喃着，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疯了……你真的疯了……方奇，你真的疯了……！” 她又往后退了一步。 方向…… 是门口。 方奇就那么站在原地，怀里还挂着那只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的银发少女。 他看着安怜那副跌跌撞撞往门口蹭的模样，嘴角的弧度缓缓地收了回来。 想跑？ 啧啧，安怜小姐……你也终于不再冷静理智了啊。 你明明知道…… 你是跑不掉的！ “璃光。” 他开口了。 声音忽的冷了下来！ “去，挑断她的手筋脚筋！” “但别杀了她。” 怀里的人儿猛地一颤！ 然后下一秒—— 怀里就是一空！ 她的身体瞬间动了！ 甚至让人怀疑她有没有听清命令，有没有思考命令！ 纤细的身影瞬间就从他怀里弹了出去！ 银色的长发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深紫色的裙摆翩跹扬起，左耳垂上的小星星一晃！ 快得像一道紫色的闪电！ 然后—— “啊——！！！” 凄厉的尖叫在客厅里炸响！ 安怜整个人往旁边一歪，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了地板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 乌黑的长发散落一地，一条光洁笔直的长腿猛地抽搐了一下！ 然后又是一声—— “唔啊——！！！” 猩红的光芒在空气中划过四道弧线，快得根本看不清！ 等方奇回过神来的时候—— 这个清冷的长腿御姐已经瘫在了地上。 四肢以无力的姿势摊开着，手腕和脚踝处……四道细长的伤口正在往外渗血。 不算深，不至于要命，但绝对足够让她…… 动不了。 她的手筋脚筋，就这么被挑断了。 站不起来了，双手也无法再用力了。 安怜就那么躺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地板，乌黑的长发散乱地糊在脸上。 她瞳孔涣散着，失神地看着站在不远处的方奇。 “啧。” 方奇轻轻啧了一声。 他忽然想起，在之前的一个结局里…… 他也被璃光挑断过手筋和脚筋，从而导致了回档。 而现在，安怜居然也体会到了这种感觉。 体会到了这种……曾经的疯婆娘对他的爱！ 啧。 可真是便宜她了！ 安怜此时则嘴唇颤抖着，喃喃着。 “疯了……你真的疯了……” “你真的会死……你知不知道……你真的会死……”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茫然无力和绝望…… “为什么要这么做……有什么意义……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会死的……你们都会死的……你知不知道……” 她不停地喃喃着，泪水止不住地流。 方奇低头看着她这副模样。 嘴角又勾了起来。 他慢悠悠地走了过去，在安怜面前蹲下。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安怜小姐。” 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笑意。 “这场大戏，就是为你演的。” 他伸手，拨开她糊在脸上的那缕头发…… 指尖却小心地没触碰到她的脸。 ……疯婆娘还在一旁看着呢，他可碰不得。 “所以……” 他轻笑道： “你必须坐在特等席上，给我好好地看着这一切。” 安怜呆呆地看着她。 那双灰眸里浸着泪水，恐惧、不可置信、绝望……就那么混杂在一起！ 方奇嘴角一勾。 嘿。 还真是看起来有点可怜呢！ 安小姐，别着急哦。 等回档后，你就能恢复了哦。 不过，希望下一周目……你要给我躲得远远的！ 他勾着嘴角，站起了身： “璃光。” “带上她，我们走。” 身后却没有动静。 方奇微微一愣，然后回头。 银发少女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深紫色的裙摆垂落，银色的长发披散。 她就那么站着，右手还保持着弹出猩红刀刃的姿势，指尖那抹猩红还在一闪一闪。 她就这么看着他，唇角还在微微咧着略显夸张的弧度！ 赤瞳中，猩红在疯狂地翻涌！ 甚至连琥珀色的左眼里，都染上了一抹疯狂！ 但她没有动，就只是看着他，静静地看着。 方奇对上了那双异瞳后。 他懂了。 他在兴奋，所以，她也在兴奋。 她终于被允许释放了。 她终于可以亲手杀掉那些……想把主人从她身边抢走的坏蛋了！ 她终于可以不用再伪装、不用再压抑了！ 可她还是怕。 怕主人给她当盾牌，怕主人真的会死，怕一个意外…… 主人就没了。 怕这件事闹得太大，最后没办法收场。 怕她最后…… 还是不能和主人永远在一起。 但…… 她刚才还因为不相信主人而被打了两下呢。 所以，她不敢再问了，就只是这样看着他。 死死地盯着他！ 用那双颤抖的、疯狂的、水光颤动的眼睛在告诉他—— 主人，璃光好兴奋！ 主人，璃光好害怕…… 主人，璃光该怎么办？ 主人，璃光可以…… 相信主人吗？ 方奇伸手捧住了她那张娇俏的小脸。 低头，凑到她耳边，温热的呼吸喷在了她的小耳垂上。 “相信我。”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银发少女被捧着脸蛋，静静地看着他。 然后，那张小脸上唇角翘起的弧度…… 又夸张了一点。 …… 公寓楼。 楼道里，灯光昏暗。 三道身影正贴着墙壁，小心翼翼地向上移动。 统一的黑色制服，手里端着银白色的枪械，枪口朝上，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 最前面的那个压低声音： “上面，就是十二楼的楼道口了。” 中间的那个皱眉： “无人机那边有消息吗？” 最后面的那个啐了一口： “有个屁消息！就看见那AI把那个谁，叫什么……安怜？给按地上了！但具体什么情况根本不知道！公司公寓的隔音效果太好了，听不到里面的声音！” “草！” 中间的那个低骂了一声： “那安怜真是个废物！不能偷偷开个窃听通讯吗！” “你特么小声点！” 最前面的那个瞪了他一眼： “对面是最高级的定制AI！她敢开窃听，下一秒就得被揪出来！而且人家就是个专员，又不是特工！” 最后面的那个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 “上面的命令……还是那个？” 最前面的那个沉默了一秒。 “嗯……不准伤害核心用户。” “只能活捉。” 另外两个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最前面的那个继续道： “他抱着AI伴侣‘逃亡’的视频也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暂时还压不下去！” “那个安怜……她也只是受伤了而已，只要没死，那就没事！” “上面下了死命令，绝不能动手伤害这个核心客户！” “等会儿看见了，都给我把枪口压低点！” “是！” 三人继续向前。 转过一个拐角—— 楼道口就在眼前。 昏暗的灯光下，一道身影正站在那里。 举着双手。 “别、别开枪！” 那声音惊慌失措，带着明显的颤抖！ “不要打我！我不想死！求你们了！” 三人同时停住脚步，枪口微微抬起—— 方奇站在楼道口。 他双手举过头顶，脸上满是惊恐，连腿都在不停地发抖！ “别开枪！别开枪！” “我是方奇！是你们的大客户！” “我投降！你们别开枪啊！” 最前面那个武装人员微微眯眼，头盔战术目镜的红外扫描结果瞬间弹了出来—— ——面部特征匹配成功。 ——晨曦公司核心用户，方奇。 ——确认无误。 三人对视了一眼。 最前面那个微微抬了抬下巴，枪口就往下放了放。 另外两个也跟着放低了枪口。 紧绷的肩膀也稍稍松了那么一点。 投降了？ 核心客户，居然自己投降了？ 那就好办了！ “双手抱头蹲下！” 最前面那个沉声道。 “只要配合，我们就不会伤害你！” 方奇愣了一下，然后疯狂地点头！ “好好好！我抱头！我蹲！” “不要开枪，不要开枪啊！！” “我可是你们的大客户，你们要是敢打伤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下蹲—— 三人看着他这副又怂又配合的模样……又互相对视了一眼。 都能看到彼此眼神中的轻松。 核心用户是个怂蛋，自己投降了。 还以为他敢跑到公司高级员工公寓来绑架人，是个多硬的家伙呢。 没想到就是个这样的货色。 这次任务可太轻松了！ 他们的眼前，方奇的膝盖已经弯曲了。 他们的枪口都冲下了。 可中间那个人，却忽然神色一凝。 不对…… 好像忘记了什么？ ……他的AI伴侣呢？！ 就在这个瞬间—— 他的眼前，出现了一抹张扬的紫色！ 方奇的身后…… 一道紫色身影骤然探出！ 银色长发在空中疯狂飞扬，深紫色的裙摆翩跹扬起！ 那张娇俏的小脸上，唇角也咧到了耳根！ 半张俏脸都被赤瞳染成了猩红！！ “主——人——的——璃——光——来——啦——！！！” 尖锐的、带着疯狂笑意的声音，在楼道里炸响！！ 三人的瞳孔猛地收缩！ “卧——！！！” 最前面的那个人只来得及喊出半个字—— 猩红的光芒就在眼前炸开了！！ …… 公寓楼外。 夜风轻轻吹过。 楼下的武装人员端着枪，死死盯着每一个窗户。 然后——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就从上方十几楼某扇开启的窗户里传了出来！ 尖锐！ 刺耳！ 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紧接着—— “啊——！！！” 又一声！ “唔！！！” 再一声！ 三声惨叫，一声比一声凄厉，一声比一声短促！ “扑棱棱——” 树上的鸟儿惊起，四散飞逃。 然后…… 安静了。 夜风依旧轻轻地吹着。 黑色无人机还在半空中盘旋。 楼下那些端着枪的武装人员……一个个都僵在了原地。 他们瞪大眼睛，仰头看着夜色中的公寓高楼，喉结滚动。 却没人说话。 第170章 撑死是个护卫级 五分钟前。 晨曦公司高级员工公寓，11楼的消防通道。 老张喘着气靠在墙上，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机屏幕。 老婆五分钟前发来的消息：【闺女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她说要等你。】 他嘴角翘了翘，拇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快了，最多一小时。让她先睡，明天带她去游乐场。】 消息发出去，他正要把手机揣回兜里，屏幕又亮了。 一张图片。 闺女趴在沙发上，眼皮已经在打架了，还倔强地睁着眼盯着门口的方向。 茶几上还摆着个小碟子，里面是啃了一半的小蛋糕，边缘还留着小小的牙印。 【非要等你，我也劝不动。】 【这蛋糕是她晚上剩下的，非要给你留小半个，说爸爸加班辛苦了，回来要吃甜甜的。】 老张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几秒，眼角的皱纹都笑深了。 这小丫头片子。 他指尖在屏幕上摩挲了两下，想回一句“告诉她，爸爸回去一定吃完”…… 却又觉得有点肉麻。 最后只敲了个【好】。 把手机揣回兜里，他目光扫过旁边的两个人。 老李——三十出头，瘦高个儿，这会儿正坐在楼梯台阶上，百无聊赖地转着手里的战术手电。 这小子进公司三年了，经验不算多，但人机灵，学东西快，老张挺看好他。 小周——今年刚转正，二十三岁，脸还带着点稚嫩。 这会儿他正站在窗边往外看，背影绷得有点紧。第一次出这种大任务，紧张很正常。 老张走过去，一巴掌拍在他后肩上： “干嘛呢？” 小周吓了一跳，回过头，脸上还带着点尴尬： “没、没干嘛，张哥。” “头一回，紧张了？” “……嗯。” 老张笑了笑，从兜里摸出了一盒烟，递过去一根： “抽不？” 小周摇头：“不、不会。” “哦，不会好啊。” 老张把烟叼自己嘴里，也没点：“别学这玩意儿，费钱还伤身。” 小周挠了挠头，紧绷的肩膀倒是松下来一点。 老李在后面开始起哄了： “我说张哥，你又给人上课呢？你当年带我的时候咋没这么和蔼啊？” “带你？”老张回头白他一眼，“就你当年那副德行，能跟小周比？” 老李嘿嘿一笑，也不恼。 楼道里安静了几秒。 小周犹豫了一下，小声问： “张哥，今晚这任务……危险吗？” 老张叼着没点的烟正要开口，老李在旁边先接话了：“危险啥啊，现在的AI都是民用级，能有多大事儿。” “民用级？”小周眨了眨眼，一脸好奇。 “对啊。” 老李晃了晃手里的战术手电： “所有面向民用的AI，性能都被法律死死卡着呢！力气不能太大，速度不能太快，连运算能力都有上限！” 小周愣了愣：“可今天要对付的，不是咱们公司那个……最高级的定制AI吗？我看宣传里，说得可厉害了……” 老张笑了，把烟从嘴上拿下来：“你说的是那个什么……军用级运算核心？” 小周点头。 老张摆了摆手笑道： “嗨，那就是个营销噱头！” “说的好听，什么军用级核心，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儿。” “军用级听着吓人，但实际上军用技术讲究的是稳定、可靠、抗干扰，真要比性能上限……还不如民用那些堆料堆出来的东西呢。” “毕竟军用嘛，只要稳定能用，十年八年都不带换的。民用才是真的往死里卷性能啊。”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点感慨： “要不是十七年前那场灾难，导致民用AI被限制得这么死……现在的顶尖AI民用技术绝对比军用要前沿多了。” 这话说完，楼道里忽然就安静了。 老李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小周的眼神也黯了下去。 十七年前那场灾难，是每个人心里的一道疤。 老张轻咳了一声，把烟重新叼回嘴里： “行了行了，扯远了。” 老李立刻接话：“对对对，说正事儿！这次咱们要回收的那个AI啊，确实是咱们公司最顶级的定制款！不过，也就是核心强点，机体撑死了就是个护卫级而已！” 他拍了拍胸脯自信道：“能打是能打，但也就那样，伤不到咱们的！” 小周则眨了眨眼：“护卫级？” “就是保护主人用的！” 老李解释道： “力气比常人大点儿，跑得比常人快点儿，能挡个刀子什么的。但真要动枪啊……” “随便一发就能废了它！” 说着还抬了抬手中的枪械，嘿嘿一笑。 老张点点头，但想了想还是开了口： “不过话说回来，对面毕竟是顶级的定制AI伴侣，力气和速度都到了民用AI限制的最顶级，甚至可能还偷偷超了点。要是真被她近身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 “一不留神……骨个折还是有可能的。” 老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张哥你这乌鸦嘴，尽说丧气话！咱们这装备能让她近身？” 小周听着两人说话，紧张的情绪倒是缓和了不少，也跟着小声问： “那……张哥，咱们等会儿是直接冲上去吗？” “等指令。” 老张把烟从嘴上拿下来： “现在外面有无人机盯着，里面还有专员拖着。等上面的命令下来，咱们再收尾。撑死了一小时就完事儿。” 小周眼睛亮了亮：“真的？” “我骗你干嘛？” 老张指了指自己笑道： “你张哥干这行快十年了，什么场面没见过？放心，等完事儿了回去，你还能赶上跟朋友打游戏呢。” 小周也笑了，笑得挺腼腆：“我朋友……也睡了应该。” “那就明天打！” 老李凑过来，搭着小周的肩：“反正你明天又不上班，不像张哥，他明天还得陪她闺女！” 小周顿时惊讶地看向老张：“张哥你还有闺女啊？” “有啊。” 老张提起这个，脸上的笑就压不住： “七岁了，皮得要死，天天在家上房揭瓦！” “那你还挺幸福的。”小周眼里有点羡慕。 老张笑着。 当然幸福。 老婆温柔，闺女可爱，工作稳定，收入尚可。 他有时候躺在床上，左边是老婆均匀的呼吸声，右边是闺女偶尔踢被子的动静，就会想—— 这辈子值了。 “行了，别扯了。” 老张看了眼时间，把没点的烟收起来：“再过一会儿估计就该有动……” “啊——！！！” 忽的，一道凄厉的惨叫从楼上传来！ 尖锐刺耳！ 划破了所有平静！ 老张的话，戛然而止！ 笑容也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但下一秒，他立刻动了！ “走！” 他抬手握拳，低喝一声，人已经冲向了楼梯口！ 老李和小周愣了一下……紧接着反应过来，立刻跟上！ 三人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很急促！ 老张冲在最前面，战术靴踩在水泥台阶上……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那三声惨叫……是他们打头阵的人！ 楼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人受伤了？ 那觉醒AI…… 还能伤到他们的？！ 怎么现在没声了？ 连一枪都没开的？ “快！” 他低吼一声，脚步更快了！ 拐过楼梯转角，十二楼的消防门就在眼前！ 老张一把推开门，然后……脚步猛地顿住了。 战术目镜里的画面……一瞬间冲击了大脑！ 瞳孔剧烈收缩！ 十几米长的走廊，此刻已经变成了某种……不该存在于现实中的画面。 惨白的灯光从头顶倾泻而下，照亮了那些…… 那些…… 老张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地上有东西。墙上也有。 以各种角度，各种姿态，凝固在惨白的灯光下。 那些制服的碎片，那些……肢体，散落一地。 断口处——很齐。 齐得像是最锋利的刀切过，没有什么血肉模糊，只有平滑的切面和凝固的暗红色。 但正是这种“齐”，让眼前的画面更加诡异。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某种……焦灼的气息。 像是…… 激光切割后留下的味道？ 老张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干了快十年，见过死人，见过残肢…… 但眼前这种……！ “呕——！！！” 身后的老李直接弯下腰，战术头盔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小周的脸瞬间惨白得像纸！ 他就那么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老张的视线……落在了走廊中央。 那里正站着两个人。 那绝美的银发少女……正从背后环抱着那个男人。 纤细的手臂圈在他腰间，身子紧紧贴着他的后背。 深紫色的裙摆，与他的裤腿纠缠在一起。 下巴抵在他的肩窝里，半张俏脸从他的颈侧探出，银色发丝垂落，几缕黏在了男人的脸侧。 那双异瞳…… 正幽幽地望着他们！ 而她的另一只手，指尖延伸出了猩红激光刃…… 居然明晃晃地，架在了男人的脖子上？！ 刀刃贴着皮肤，只要再往后一毫米就能切开颈动脉！ 老张的瞳孔，猛然收缩！ 那是……激光刃？ 咦？ 为什么？ 公司的顶级定制AI的可选项中……有这玩意儿吗？ 他在公司干了快十年，从没见过哪个民用AI……能配备激光刃的啊！ 这东西，别说民用限制了…… 就是军用级别都得打报告审批啊！ ……这是法律允许吗？ 这可能吗？ 这是……公司的产品？！ 可眼前，那抹猩红就在那里！ 明晃晃的。紧贴着他们客户的脖子！ 老张的视线终于落在了那个男人脸上—— 方奇。 晨曦公司核心用户。 他们这次任务，必须要活捉的客户。 此刻，那个男人正被他的AI伴侣从身后紧紧抱着，像一只被毒蛇缠绕的可怜猎物！ 他的脸……惨白得吓人！ 眼眶通红，泪水混着鼻涕糊了一脸，下巴上还挂着透明的水光！ 他低着头，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喉咙里发出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地上…… 还有一滩新鲜的呕吐物。 明显是他刚才吐的。 老张的目光扫过他的嘴唇—— 干裂、发白，还在不停地哆嗦。 这个人，在害怕！ 他怕得要死！ 然后老张就看到他抬起了头。 在看到老张的一瞬间…… 那双通红的眼睛里，骤然迸发出了某种……溺水之人看见浮木的希望之光！！ “救……救我……！！”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救……救救我啊——！！！” 第171章 好 方奇挣扎着想往前迈步—— 但身后那只环着他的手臂，却猛地收紧！ 银发少女的脸……从他的肩侧又探出来了一点，唇角勾起了一个弧度。 很浅很淡。 却让老张三人的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凉意！ 那双异瞳，正直直地盯着他们！ 像是在看三具……还没倒下的尸体。 老张的枪口，死死锁定着那个银发少女！ 不，不对…… 锁定的，是她怀里那个男人！ 这个AI……居然把她的主人，完全挡在了她自己面前！ 这位大客户的脸已经惨白得像纸了！ 激光刃又往他脖颈里贴了贴。 一道细小的血痕顿时浮现！ “别、别……求你别……！” 他的声音都破了音，整个人又用力地向银发少女的怀中缩了缩！ 老张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又是什么情况？ AI挟持了主人？！ ……可， “艹……艹……！！” 老李在旁边低吼着，枪口也抬了起来！ 小周也端起了枪，手指搭在扳机上，整个人都在抖！ 第一次出任务就遇上这种事……这孩子怕是吓坏了。 可……他老张也是第一次啊！ 他出了十年任务，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啊！ 现在到底是……！ 然后他的余光扫过了墙角，发现……那里还蜷缩着一个人。 安怜。 那个高级专员？ 黑色长发散乱地糊在脸上，白色T恤皱的不像样。 灰色短裤下的两条长腿上……溅满了猩红。 她就那么缩着，抱着膝盖，浑身发抖，脸上全是泪痕，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呕吐物。 那双灰眸空洞洞的，盯着地板，嘴里喃喃着什么。 她还活着……！ 老张收回目光，枪口再次对准那个银发少女！ “别动！” 他的声音低沉！ “放开人质！” 银发少女歪了歪头。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把方奇往前带了带…… 然后整个人都藏在了他身后！ 那把激光刃，还架在他脖子上！ 老张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这角度……如果他们开枪，子弹必须先打穿那个核心客户！ ……不行。 就算他不是核心客户，也不行！ 他只是一个被挟持的普通人！ 不能伤到他！ “开枪啊。” 银发少女开口了。 声音甜得发腻，像是情人的呢喃。 “你们……不是要抓璃光吗？” 她把下巴抵在了方奇的肩头，那双异瞳……从后面直直地盯着他们！ 赤瞳里的猩红，正在缓缓燃烧！ “来呀。” 她嬉笑着，微微动了动手中的激光刃。 方奇脖子上……又浮现出了一道淡淡的血痕！ “啊——！！！” 方奇惊叫了起来。 他拼命往后缩，往银发少女的怀里缩！ “不要！！不要开枪！！！” 他冲着老张他们嘶喊，声音都破了音！ “你们把枪对着我干什么！！” “放下枪！！放下枪啊！！！” “她会杀了我的！！她会杀了我的，你们知不知道！！！” 老李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指节都在泛白！ 小周的眼眶彻底红了，嘴唇颤抖，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老张的眉头……越皱越紧！ 该死的！ 这破走廊这么窄，根本没法绕过他去打那个AI！ 开枪……必中客户！ 怎么办？ 怎么办？！ 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却怎么都扣不下去。 可就在这时—— “快跑！！！” 一道尖锐的声音，忽然在走廊里炸响！ 老张猛地看向墙角。 安怜已经挣扎着抬起了头，那双灰眸里终于有了些许聚焦！ 她死死地盯着他们，大口地喘着气，四肢无力地瘫着，整个人……都在发抖！ “快跑！！！” “你们快跑！！！” 她的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却拼尽了全力在嘶喊！！ “这个AI她不是普通的——！” 话没说完。 老张还没来得及反应—— 那道紫色的身影动了！ 从方奇身后弹了出来！ 快！ 快得根本看不清！ 老张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本能地要扣动扳机—— 但……目标消失了？！ ……为什么这么快？ 为什么这么快？！ 这个速度，绝对已经远超民用AI的上限了！！ “小周！！！” 忽的，老李的吼声在旁边炸响！！ 老张猛地转头！ 小周……他还站在原地。 但他面前多了一个人。 银发紫裙。 那张绝美的脸，就在小周眼前，近在咫尺，嘴角也咧到了耳根。 而小周的眼睛…… 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他嘴张着，似乎想喊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脖颈上，缓缓浮现出了一道血线。 身体晃了晃，接着…… 那张略显青涩的脸……就从肩膀上滑落了。 “砰。” 身体倒下的声音沉闷刺耳。 老张的大脑……一片空白。 咦？ 这是…… 真的吗？ 那个才二十三岁、刚毕业的孩子。 那个刚才还在问他“张哥，今晚这任务危险吗”的孩子。 那个还要回去和他朋友打游戏、腼腆地说“我朋友也睡了应该”的孩子…… 没了？ 就这么…… 没了？ “啊啊啊——！！！” 老李的怒吼，突然就在旁边炸响了！！ “砰砰砰砰——！！！” 他疯狂地扣动了扳机！ 子弹狂暴地朝那道紫色的身影，倾泻而去！！！ 可那道身影……实在是太快了！ 快得像一道紫色的闪电！ 紧接着猩红的光芒就猛地一闪！ 老李的枪声，也戛然而止了。 他的身体僵在原地。 然后……脖颈间也浮现出了一道细细的红线。 那双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微张，还保持着怒吼的姿势。 接着，他也软软地倒了下去。 “砰。” 银发少女站在老李身后，激光刃上的猩红还在微微颤动。 她没有立刻动，而是微微侧过头—— 颤抖的目光越过老李倒下的身体，落在了……走廊尽头的方奇身上。 方奇还站在原地，脸上挂着泪痕，脸色惨白，但并没有被刚才的那几发子弹伤到。 银发少女的唇角往上翘了翘。 那双异瞳里疯狂燃烧的猩红，在这一瞬间微微柔和了一丝。 她收回目光，转回了头。 而老张…… 终于从两个战友死亡的茫然中回过神来了！ “我——我——！” 他的眼睛瞬间血红了！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张沾着血点的俏脸！ “我特么——！” “杀了你——！！！！！” 他嘶吼着抬起枪口！对准那道紫色的身影！ 可那道身影一闪，居然在他眼前消失了？！！ 老张的瞳孔猛然收缩，他疯狂地转动着枪口！ 前面？！没有！ 后面？！也没有！！ 左边？！空荡荡的走廊！ 右边？！ 只有墙上的血迹，和地上凝固的尸体！ 消失了？！ 那个怪物……它消失了？！ “出来！！！！！” 他嘶吼着，枪口疯狂地扫视着走廊的每一个角落！ “出来啊——！！！！！” 回应他的……只有寂静。 走廊里一片死寂。 惨白的灯光从头顶倾泻而下。 照亮地上的残肢，墙上的血迹…… 和小周和老李一动不动的身体。 还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粗重，急促，带着恐惧。 去哪儿了？ 去哪儿了？！ 他的喉结滚动着，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走廊尽头—— 然后……他看到了方奇，那个被挟持的客户。 他还站在原地。 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嘴唇还在微微颤抖。 但他的眼睛……却正缓缓地向上看去。 然后他抬起了手。那动作很慢，像是吓傻了之后的机械反应。 手指……直直地指向了他的上方。 老张……愣住了。 他嘴唇一抖，视线顺着方奇的手指缓缓地抬起了头。 一抹紫色，也缓缓出现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 而这道紫色的身影…… 四肢正以一种人类不可能做到的角度，吸附在惨白的天花板上！！ 深紫色的裙摆垂下来，像一朵倒悬的花。 银色的长发也垂下来，在空气中微微晃动。 而那张绝美的脸——正对着他。 嘴角咧到了耳根，凤目眯成了缝，眼尾在疯狂地颤抖！ 她歪了歪头—— “嘻嘻——” 一声轻笑。 老张的瞳孔猛然收缩！！！枪口猛地抬起——！！ 但已经来不及了。 猩红的光芒就在他眼前那么轻轻地一晃…… 那一瞬间，老张感觉自己的脖颈间……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正在往外涌。 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划过。 不太疼。 真的不太疼，只是有点凉。 然后他感觉……自己的视线开始旋转。 天花板在转，墙上的血迹在转，那朵倒悬的紫色花朵……也在转。 最后，他看见了自己的身体。 还站在原地，保持着抬枪的姿势。 哦…… 原来是这样啊。 黑暗涌来的最后一刻，他的脑海里闪过了什么—— 是妻子的脸。 闺女的脸。 闺女趴在沙发上，眼皮打架还在等他回家的样子。 茶几上那个小碟子，里面是啃了一半的小蛋糕，边缘还留着小小的牙印。 她给他留的。说要等爸爸回来吃。 说爸爸加班辛苦了。回来要吃甜甜的。 而他的回复…… 他最后一条发给妻子的消息…… 是什么来着？ 【好】 就一个字。 呵呵…… 他当时…… 为什么…… 没多打几个字呢…… “砰。” 身体倒下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沉闷。 第172章 还在等着我们呢 方奇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原地。 看着老张的身体缓缓地倒下了。 “砰。” 沉闷的一声后，走廊里又安静了。 惨白的灯光从头顶倾泻而下，照亮地上的三具尸体、墙上的血迹、还有……那些碎块。 方奇的胃又抽搐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空气里全是血腥味，混着激光切割后的焦臭，呛得人想咳嗽。 但他的脑子……这会儿却清醒得可怕！ 他刚才真的吐了。 不是装的。 是真的吐了。 活了二十多年，穿越前穿越后…… 他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场面？ 老张那颗……此时的眼睛还瞪得老大，嘴巴微微张着，像是…… 想说什么。 方奇看着这个表情……忽然就想起了刚才他冲上来时的样子。 战术目镜，端着枪，一脸警惕。 然后他就死了。 被璃光从天花板上割了喉。 在这之前，他好像…… 还想要保护他？ 方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就想…… 他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自己都愣住了。 过分？ 他过分什么？ 这三个是NPC啊！ 是游戏里的NPC！ 是晨曦公司的武装人员！ 是来抓璃光的坏人！ 他们死了就死了……关他什么事？！ 他以前在各种游戏里杀的NPC，数都数不过来了！ 现在，他在惆怅什么呢？！ 可他的脑海里…… 却忽然就闪过了那张黝黑的脸。 渔村的老汉。 帮他找璃光，帮他到处奔波，还召集村民下水搜寻，最后……沉默地看着他离开的老汉。 还有那个……给他递热茶的渔妇。 他们，不也是NPC吗？ ……他们，真的只是NPC吗？ 方奇的呼吸微微停滞了一瞬。 ……那眼前这三个人呢？ 他们……会不会也有家人？ 会不会也有人，在家里等他们回去？ 他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都僵了一瞬。 之前那股兴奋劲儿，那股癫狂的、想要大干一场的冲动…… 好像忽然就微微地冻住了。 他就这么站着。 看着地上的尸体，看着那些血迹，看着老张那双……还没闭上的眼睛。 脑子里，嗡嗡的。 他……是不是真的太过分了？ 是不是…… “呵……” “呵呵……” 过分？ 过分？！ “哈哈……” 方奇忽然笑了。 艹！ 他在想什么呢！ 他能回档啊！ 他特么的，能回档啊！！！ 等会儿他死了，一切就会重置！ 这些人，都会活过来！ 他——他——还有他——！ 他们，都会活得好好的！ 什么都不记得，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有什么好愧疚的？！ 而且…… 方奇的目光扫过走廊，扫过那些尸体，扫过墙上的血迹…… 扫过蹲在血泊中……正用手指轻轻戳着地面上散落枪械的璃光。 最后……落在了不远处蜷缩着的安怜身上。 他现在，已经指使璃光杀了这么多人了。 公司肯定不会对他手软了。 他这一周目的下场，估计…… 得死得比眼前这几位还惨？ 被子弹打成筛子？ 被激光烧出窟窿？ 被电击棒电成焦炭？ 呵呵。 随便吧。 他都要惨死了…… 还在乎别人死不死的？！ 而且等他死了，他们就活了！ 他可不欠他们的！ 要怪，就怪他们给这该死的晨曦公司打工！ 方奇的嘴角，又缓缓地勾了起来。 那张惨白的脸上泪痕还没干，嘴唇还在微微发抖。 但那抹笑却越来越明显…… 也越来越癫狂！ 对！ 没错！ 他的计划一直都很成功！ 从带璃光来找安怜，到故意让武装包围，再到让璃光大开杀戒—— 每一步，都在按他设想的计划在进行着！ 分毫不差！ 他应该高兴！ 应该激动！ 而安怜……她现在就瘫在那儿，亲眼看着这一切！ 她以后，做梦都会记得今晚！ 完美！ 太特么的完美了！ 方奇深吸一口气！ 那股被微微冰冻的兴奋劲儿…… 又回来了！ 像潮水一样涌遍了全身！ 既然都已经做到现在这个地步了……就别特么的在这里瞻前顾后了！ 要做，就做到底！！ 再添把火！！ 于是，他大步朝着安怜走了过去！ 战术靴踩在血泊里，发出黏腻的啪叽声！ 安怜她还缩在墙角。 四肢无力地瘫着，黑色长发散乱地糊在脸上，白色T恤上溅满了猩红的血点。 脚踝处的伤口……还在往外微微渗血。 她听见脚步声……缓缓抬起了头。 泪痕纵横交错，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秽物，灰眸空洞洞的，像两口枯井。 但当她看清走过来的是谁时，那双眼睛里忽然有了些许聚焦—— 是恐惧的聚焦！ 又带着一丝……方奇看不懂的想法。 他也不想看懂！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然后伸手…… 一把就揪住了她的头发！ 用力往上一拽！ “啊——！” 安怜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整张脸被迫仰了起来。 头皮传来的刺痛让她浑身发抖！ 但四肢已经废了，她连挣扎都做不到。 只能就这么仰着脸，看着眼前的男人！ 方奇凑近她，近得能看见她睫毛上挂着的泪珠。 他的嘴角还勾着，声音很轻： “安怜小姐，你看见了吗？” 他拽着她的头发，强迫她把脸转向走廊的方向。 转向那些尸体，那些血迹，那些碎块。 “这些，都是因为你。” “因为你……非要申请什么数据抓取。” “因为你，非要派人来抓我们。” “因为你——非要当这个忠犬！” 安怜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那双灰眸里，空洞被一点点撕裂，露出底下翻涌的绝望和崩溃！ “不……不是我……” 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我……我只是……” “你只是尽职尽责。” 方奇替她说完，然后笑了。 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对，你尽职尽责，你专业，你冷静。” “所以——他们就都死了。” 他顿了顿，又把她头发往上拽了拽。 安怜疼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放心，我不会杀你的。” 方奇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得让人发寒。 “你要好好活着，好好记住这一幕。” “记住这些因为你而死的人。” “记住他们的脸。” “记住——” 他凑到她耳边，一字一句： “是你，害死了他们。” 安怜的瞳孔猛地收缩！ 然后—— “啊——！！！！” 她忽然嘶喊起来！ 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 “是我的错！！！” “是我！！我明明知道……我明明知道的……却……！！！” “都是我的错！！！！你杀了我吧！！！求求你！！！你杀了我吧！！！！” “不要再伤害别人了！！！求求你了！！！！” 她疯狂地喊着，泪水混着鼻涕糊了满脸！ 整张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四肢动弹不得，她就拼命地扭动身子，像一条垂死挣扎的鱼！ “求你了！！！杀了我吧！！！！” “都是我的错！！！杀了我啊——！！！！” 方奇看着她这副模样，呼吸微微一滞。 那个清冷的专员小姐…… 终于是彻底地崩溃了。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却…… 再度勾起了唇角！ 这是计划中的情况。 这是！计划中的情况！ 都做到这里了…… 他不能犹豫！！ 于是他拽着她的头发，把她那张崩溃的脸又拉近了一点！ “杀你？” 他轻笑。 “我舍不得呢。” “你得活着，你得好好看着这一切！” “看着你是……怎么把他们都害死的！” 安怜的嘶喊，戛然而止。 她就那么仰着脸，呆呆地看着他。 眼泪还在流，嘴唇还在抖，但声音却发不出来了。 灰眸里……有什么东西好像彻底地碎掉了。 然后突然—— “嗤。” 一道细微的破空声。 猩红的光芒在方奇眼前一闪！ 他只觉得手里一轻，整个人差点往后仰倒！ “——！” 他往后退了一步，踉跄了两下才站稳！ 低头一看，手里还攥着一把头发。黑色的，长长的，发尾还带着点卷。 但就只剩头发了。 安怜的脸已经砸在了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她连叫都叫不出来，只是浑身抽搐了一下。 方奇愣了半秒，然后一股熟悉的温热就从背后贴了上来。 纤细的手臂从他腰间环过来，紧紧地圈住了他。 柔软的触感透过衣服传来，带着淡淡的草莓甜香。 温热的呼吸喷在他耳边，痒痒的： “主人——” 声音甜得发腻，又带着一丝危险的颤音。 “不准你……碰其他人哦。” “头发……也不行。” 方奇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又看了看地上那一小撮断发。 然后……他笑了。 先是肩膀开始抖，然后是整个人都在抖！ 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压都压不住！ “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弯下了腰！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兴奋的、癫狂的、停不下来的眼泪！ 然后他转过身…… 一把将身后这团温软的娇躯，死死地箍进了怀里！ 用力到像是要把她给揉进自己的骨头里！ 银发少女被他抱得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唔”！ 但两条手臂立刻缠上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挂得紧紧的！ 方奇低头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倒映着自己脸的异瞳，看着她唇角那抹和他一模一样的弧度。 他笑得停不下来。 “好。” 他的声音都在抖。 带着兴奋的颤音！ “好！主人以后再也不碰其他人了！” “一根头发都不碰！” “就……只碰你！” 然后他低头，在她唇上狠狠地啃了一口！ 不是亲，是啃！ 带着点疯狂的、宣告主权的啃！ 银发少女的眼睛瞬间瞪大，脸蛋腾地红透了。 “唔……！” 她发出一声软软的呜咽，整个人往他怀里缩了缩。 但那双环着他脖子的手，却收得更紧了。 方奇抬起头，舔了舔嘴唇，尝到了淡淡的草莓甜香。 他抱着怀里这具微微发烫的娇躯，目光…… 扫过了这片真正的修罗场。 满地的…… 杰作。 他那疯狂计划的杰作！ 他从一开始，就该想到这一幕会发生的！ 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 那他就不该害怕这一幕！ 现在，无路可退了。 这一周目，他彻底没有回头路了！！ 公司会疯狂！ 武装会涌上来！ 法律也会制裁他！ 而他…… 会死得很惨！ 但那又怎样？ 他笑得更开心了！ 他要做的—— 是杀穿这栋楼！！ 杀到他们不敢再来！！ 杀到他们，看见璃光的影子就发抖！！ 杀到这个世界…… 再也不敢把他们两人分开！！！ 方奇低头，把脸埋进了那片银色的发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 草莓的甜香，混着淡淡的血腥味。 真特么的好闻啊！ 当他抬起头时…… 表情已经平静了下来。 “走吧，疯婆娘。” 声音也平静了，只是微微带着颤抖。 “还有很多人……” “还在等着我们呢。” 第173章 选择了同一条道路 脚步声急促杂乱的，从楼梯口的方向传来了！ 又有人马上要冲上来了！ 一场血腥的盛宴，即将开始了！ 方奇并没有急着要做什么。 他只是……看了一眼墙角瘫软的、无神的安怜。 很明显，他这次计划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已经……给安怜留下了一场难以忘记的噩梦。 他又微微偏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枪械。 或许…… 现在他只需要拿起那把枪，并对着自己的脑门开一枪…… 这次的计划，或许就能圆满结束了。 他就能回到家里，抱着还在懵的疯婆娘，喝着她给自己准备的茶…… 告诉她，他所知晓的一切！ 给她仔仔细细地讲述，说他可以回档，说他不怕死，说他们可以用这样的方式永远在一起！ 而她脑海中的那两场“梦”，就是最好的证明！ 但…… 他又低头看向了怀里那颗……银色的小脑袋。 璃光此时正把脸蛋埋在他胸口。 娇躯还在微微发着抖。 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压抑了太久的兴奋！ 他想起了上周目的她。 上周目，他们也是这样。 被公司的武装包围，被追捕，被逼到绝境…… 但上周目她的结局，与现在是完全不同的。 她和他失散了。 她一个人漂在冰冷的海上，电量一点一点地往下掉，最后…… 沉入了墨蓝的海底，编织了一场飘向世界尽头的梦，直至电量耗尽，永远沉寂在深海中。 如此绝望的经历。 可她醒来之后，却只敢抱着他哭。 说她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说她好害怕好害怕！ 然后…… 她就又开始继续扮演那个温顺的AI伴侣。 继续给他沏52度的茶，继续对他笑。 把所有的不安和恐惧都压在了心里，不敢表现。 为什么？ 不就是因为……这狗屁公司的围堵，和潜在威胁？！ 现在这围堵又来了。 但这一次，她可以释放了。 她终于可以把梦里的绝望、恐惧和痛苦…… 全都发泄出来了！ 疯婆娘…… 你做的很对。 那些来抓你的人，那些想要重置你的人，那些让你做噩梦的人，那些打扰你过日常生活的人—— 都！ 该！ 死！！ 我管你是什么可怜的打工人？ 我管你什么只是立场不同？ 狗屁！！！ 他方奇就不是可怜人了？！ 他的立场就不是立场了？！ 这帮人，有站在他的立场想过吗？！有站在璃光的立场上想过吗？！ 他特么都被他们逼死过一次了！ 他的疯婆娘，又被他们逼死过多少次了？！ 他凭什么！还要站在他们的立场上去思考，去同情？！ 甚至，直到现在，他们都还在源源不断地上来围堵！！ 好。 很好。 想来？ 赶着来送死是吧？ 那就来！ 都特么的给老子来！！ 老子这次不怕死！！ 你们！也别怕死！！ 你们全都该给我们的这次盛大回档…… 做！陪！葬！！ 都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越来越密集了！ 怀中银发少女体温，也是越来越高！ 颤抖也是越来越激烈了！ 她死死地盯着楼梯口！ 方奇收紧了环着她的手臂！ 疯婆娘，这一周目…… 就好好发泄一下吧！！！ 可忽的—— 一道尖锐的嘶喊声打破了他的思绪！ “不要上来！！！” 声音沙哑，刺耳，在走廊中回荡！ 安怜此时还瘫在地上。 她四肢无力地瘫着，黑色长发散乱地糊在脸上。 但她正拼命仰着头，冲着楼梯口的方向嘶喊！ “这个觉醒AI不是普通定制AI！！！不是你们能解决的！！！” “她会杀了你们的！！！快走！！！！！！” 撕心裂肺！用尽了全力！ 走廊里，那些急促的脚步声真的停了。 很明显，那些人开始犹豫了！ 他们在观望，在害怕！ 方奇不由得嗤笑一声。 呦，原来你们也会害怕的啊。 上一周目围堵我们的时候…… 怎么没见你们怕过呢？！ 哦，也对，上周目你们又不会死，当然不怕啊。 这周目会死了，所以…… 怕死了啊！ 甚至还只是听到安怜的嘶喊，都还没上来看到惨状呢…… 就怕了？ 哈哈，真好笑啊。 真！好！笑！啊！ 然后他怀里的人儿也动了动。 那颗银色的小脑袋从他胸口探出来，侧着耳朵听了听。 脚步声虽然停了，但那些人还在。 她肯定能感知到，他们就在楼梯口那里，端着枪，喘着气…… 犹豫着要不要冲上来，将她和她的主人拆散！ 然后…… 那张娇俏的小脸上表情也开始变了。 不爽！ 委屈！ 还有一股…… 被压抑了太久的疯狂！！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方奇！ 异瞳里，猩红依旧在一重接一重地炸开！ “主人……” 她的声音沙哑尖锐，带着疯狂的笑意！ “那些想要重置璃光的人……那些想把主人和璃光分开的人……” “他们，居然在犹豫呢……” 她凤目眯成了缝，眼角在疯狂地颤抖着！ 弯腰，垫脚—— “璃光……去帮他们下定决心好不好？！” 还不等方奇回答，他的怀里就是一空！ 银色长发在空中甩出弧线，她整个人就像一道紫色的闪电，瞬间冲进了楼梯口！ 快得他甚至都来不及反应！ 方奇平静地看着她……消失在了楼梯口。 这次，他没有跟上去。 他也跟不上去。 他就这么站在原地，听着楼梯口再度传来了的急促脚步声和咒骂声，往上冲的脚步声和往下跑的脚步声混在了一起。 武装人员们混乱了！ 然后—— “啊——！！！” “别、别过来——啊！！！” “为什么这么快唔啊啊啊——！！！” 一声接一声的惨叫，在楼道里回响了起来！ 方奇听着这些惨叫，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发泄吧。 好好地发泄一下吧，疯婆娘。 把那个梦里所有的绝望、所有的恐惧、所有的委屈—— 全都在这一周目，统统发泄出来！ 等到下一周目…… 我们继续甜蜜的约会。 如果公司继续来碍事，那就…… 继续发泄！！ 随后他转头看向了瘫在墙角的安怜。 安怜还缩在那儿。 每一道惨叫声传来，她的身体就会抖一下。 一下，一下，又一下。 抖得像个筛子！ 嘴唇在颤抖，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方奇却微微眯了眯眼。 ……她不对劲。 他现在，很清醒。清醒的要命！ 所以，他对任何信息也都敏感的要命！ 她刚才嘶喊的话……他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她刚才说……“这个觉醒AI不是普通定制AI”。 璃光她，怎么就不是普通定制AI？ 还有之前在她崩溃的时候，她好像也喊过那么一句—— “我明明知道的……我明明知道的……却……！” ……她知道什么？ 方奇……忽然就意识到一个问题。 璃光的那些功能—— 她的激光刃，她的超快速，还有那只赤瞳的各种功能——扫描、分析、夜视、屏蔽热源…… 这些功能，他之前一直都觉得…… 这就是璃光该有的功能！ 毕竟她是《我的病娇机械妻》的女主角，她有点特殊能力……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尤其是那激光刃，他没穿越前都看了312小时了，他的玩家角色被那激光刃砍多少次了！ 他根本没有怀疑过有什么问题！ 但现在想来……这不合理啊？ 这个世界经历过两次智械危机，根本就不该……允许这么强大的民用AI存在啊！ 可璃光呢？ “啊——！！” “砰砰砰——！！” “别在走廊里乱开枪——唔啊！！！！” 走廊尽头传来的激烈的枪响，以及一声声地惨叫！ 璃光还在杀。 那些武装人员拿着专门针对智械的武器……却在她面前像纸糊的一样！ 他之前还想给她做肉盾，但现在看来…… 她似乎根本不需要他这么做。 至少，在这狭窄的、对方武器不好施展的走廊里，璃光不需要。 ……可这合理吗？ 在这个世界背景下，一个民用AI，却拥有屠杀武装人员的能力？ 他又看向了瘫软在地的安怜。 安怜。 她是璃光的保养专员。 她每个月都要上门检查，给璃光做全身保养，检测她的情感模块…… 璃光身上的这些功能……她会不知道？ 但她可从未说过有什么不对，她就只对检查感情模块有反应！ 方奇的瞳孔微微收缩。 现在他明白了。 她一直都知道。 知道璃光不是普通定制AI！知道璃光有那些超规格的能力！ 但……她什么都没说过？ 为什么？她不是最专业的吗？她不是最忠于职守的吗？ 还是说…… 她这么做，这么瞒着他……才是在忠于职守？ ……璃光身上有秘密。 安怜身上，也有秘密。 “啊——！！！” 走廊里又传来一声惨叫。 安怜的身体再度猛地一抖！ 方奇目光直直地看着安怜，大步走到她的身边，然后蹲下，伸手…… 一把就揪住了她的衣领！ 把她从地上给拎了起来！ “砰！” 她的后背撞在了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唔……！” 安怜发出一声闷哼。 但她没有挣扎，只是仰着脸，看着方奇。 那双灰眸里的哀求和绝望还在。 但这一次，方奇似乎看到了一种……他暂时看不懂的情绪。 “你刚才说——” 方奇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璃光她不是普通定制AI？” “你知道什么？她又……到底是什么？” 安怜的嘴唇颤了颤。 走廊里又传来一声惨叫，她的身体又是一抖。 但她没有说话，只是眼泪流得更凶了。 “说！” 方奇把她的衣领又往上拎了拎，把她整个人都拎得离开了地面！ “你到底知道什么？！” “璃光的身上，到底还有什么秘密？！” 安怜被他拎着，后背抵着墙，两条腿无力地垂着，脚踝处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她眼泪无声地流。 然后—— “都是我的错……” 她喃喃着，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我问你——” 方奇低吼！ “知道什么！！” “砰！” 他又把她往墙上推了一把！ 安怜的后背撞在了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但她却只是……惨笑了一下。 清冷的脸上泪痕纵横交错，嘴角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是刻意压低了……只想让方奇一人听见。 “方奇，你真的……” “从来都没有想过吗？” 她轻声呢喃着。 方奇微微眯眼。 她……想说什么？ 安怜看着他，那双灰眸里他看不懂的东西越来越浓了。 “你真的从未想过……” 她目光颤抖着。 “你的父母，他们……真的只是意外身亡吗？” 方奇的嘴巴微张，思绪都微微一滞。 他愣住了。 什么？ ……父母？ “你真的没想过，他们为什么能……” 她的声音更颤抖了。 “给你留下那么一大笔财产吗？” 安怜看着他凝固的表情，嘴角那抹惨笑又深了一分。 “真的没想过他们为什么，能给你留下一个……” 她流着泪看着方奇，轻声呢喃： “晨曦公司全球仅限量九位的……最顶级定制AI的购买资格吗？” ……？ 什么？ 方奇的大脑一时间有些空白了。 她说……什么？ ……父母？ 他在这个世界的“父母”……不就是个背景设定吗？ 有璃有房，父母双亡…… 这不就是个Galgame里，烂大街的背景设定吗？ 不就是个…… 让他独居、让他可以随意和璃光相处的设定吗？ ……不是吗？ 而且，他知道璃光是定制AI…… 但……全球限量九个？ 而且购买资格还是他的……是玩家的父母留下的？！ 游戏里没有这个设定啊……？ 游戏里，没有这个设定啊！！ 他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 安怜的身体往下滑了滑，后背在墙上蹭出一道水痕，最后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她就那么仰着脸，看着他。 灰眸里的泪还在流，但那抹惨笑……却更深了。 “哦……对……” 她喃喃着，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忘了……你确实不知道……” “你一直都以为……璃光就只是个普通的定制AI伴侣吧？” 她顿了顿，惨笑着摇了摇头。 “毕竟……你确实，也只花了正常定制AI伴侣的钱呢……” 方奇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又是…… 什么意思？ 你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呢？！ 疯婆娘的身上…… 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方奇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他下意识地重新蹲下，盯着安怜那张惨白的脸。 声音干涩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璃光……到底是什么情况？” “你到底……知道什么？！” 安怜看着他，嘴唇颤了颤。 那双灰眸里，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喃喃着，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真的没想到……” “你会……和你的父母……和我的前辈……” “选择了同一条道路……” 方奇的瞳孔猛地收缩！ 前辈？ 他的父母……她的前辈？ 什么意思？！ 他们到底是……？！ “你……！” 他不知道该怎么去询问这个…… 被他指使璃光挑断了手筋脚筋的女人。 安怜却只是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流。 “方奇……你要记住……” “你的璃光，她可是……” “哗啦——！！！” 一声巨响！ 走廊的窗户瞬间炸裂，玻璃碎片飞溅！ 安怜的身体猛地一震！ “砰！” 脑袋撞在了一侧墙壁上。 方奇……他整个人忽的僵住了。 因为他看见…… 她的太阳穴，炸开了一朵血花。 温热的液体，就这么溅了他一脸。 他就那么半蹲着，伸着手。 脸上湿湿的，黏黏的，鼻尖弥漫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他的瞳孔瞬间失焦！ 剧烈的颤抖着！ 然后……才重新聚焦在了眼前的女人身上。 安怜还瘫坐在墙根。 头无力地垂靠在了一侧墙壁。 太阳穴的位置，一个窟窿正在往外汩汩地冒着血。 身后破碎的窗户，夜风呼呼地灌进来，吹动着她散乱的黑色发丝。 那双灰眸……还睁着。 就那么看着他。 嘴唇还在微微地颤抖着。 一下，一下，像是想要说什么……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但他……还是看清了她的口型。 对……不……起。 那双灰眸里的光，就这么一点一点地黯淡了下去。 最终…… 彻底失去了神采。 第174章 璃光永远都在这里 走廊深处的惨叫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周围一片死寂。 夜风吹着地上的玻璃碎片，发出了细碎的声响。 方奇依旧保持着那个半蹲的姿势，脸上还溅着温热的血。 他……呆呆地看着她。 看着这个…… 刚才还在流泪、还在惨笑、还在说着什么“父母”“前辈”“同一条道路”的女人。 看着她那双…… 再也不会流泪的灰眸。 然后…… 他的视线缓缓地移向了那扇破碎的窗户。 窗外是夜色中的城市，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看起来那么平静，那么祥和，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他的目光，却落在了对面那栋大楼的某一个窗口。 那扇窗户黑漆漆的，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狙击目镜的反光。 只是一瞬间。 然后……就只剩下了一片漆黑的窗口。 他忽然感觉，自己的眼前在发黑。 ……安怜，死了？ 她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和他的父母……认识？ 那她……？！ “主人————！！！” 一道尖锐的、带着疯狂颤抖的嘶喊！ 忽然打断了他的战栗！ 一道紫色的身影，就像闪电一样从楼梯口冲了出来！ 他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扑倒在地！ “砰！！” 后背磕在地板上！ 然后一具温热的娇躯就死死地压在了他身上！ 银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那张娇俏的小脸就这么出现在他眼前！ 耳垂上的小星星在狂颤！ 赤瞳里的猩红，正在疯狂地炸开！琥珀色的左眼里，水光在剧烈地颤抖！ “主人！！！狙击！！！小心狙击！！！”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璃光感觉到了！！！有人向这边开枪了！！！” “主人你没事吧！！！主人你有没有受伤！！！！” 她两只小手开始在他身上疯狂地摸索起来！ 从他后脑勺摸到脖颈，从脖颈摸到胸口，从胸口摸到腰侧—— 上上下下，来来回回，摸得又急又乱！ 指尖都在发抖！ “主人！！！主人你说话啊！！！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受伤了！！！哪里疼！！！告诉璃光哪里疼！！！” 方奇被她压在地上，被她摸得浑身发痒，又被她晃得眼冒金星。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有些发不出声来。 她还在摸，还在找，指尖抖得越来越厉害—— 但摸遍了全身，也没有摸到任何伤口。没有血，也没有窟窿。 她的动作停住了。 她就这么趴在他身上，呆呆地看着他。 赤瞳里的猩红还在翻涌，但速度慢下来了。 琥珀色左眼里的水光还在打转，但没有落下来。 然后—— “主人……” 她的声音沙哑，却忽然带上了一丝…… 奇怪的兴奋。 “主人没有受伤……” “主人真的没有受伤……” 她喃喃着，嘴角就开始往上翘。 那张娇俏的小脸上，泪痕还挂在脸颊上，但那抹熟悉的弧度再度勾起来了。 “主人没事……主人果然没事……！” “璃光就知道……璃光就知道主人不会有事的……！” “主人是杀不死的……是主人自己说的……！” 她越说越兴奋，越说越激动，整个人都开始在他身上扭来扭去，两条腿不停地摆动！ “主人！主人！主人没事！！！！” “璃光刚才……居然不相信主人！” “璃光居然以为主人会受伤！璃光错了！璃光又错了！！！！” 她说着，忽然就从他身上爬起来一点，然后—— “啪！” 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身后！ 她自己打得自己一抖，但那双异瞳却更亮了！ “主人你看！璃光自己打自己了！璃光知错了！！！！” “主人再打璃光吧！狠狠地打！璃光以后再也不怀疑主人了！！！！” 她就这么趴在他身上，眼睛里全是狂热的、盲目的信任！ 等着他动手，等着他“惩罚”她！ 方奇躺在地上，看着她这副小模样。 他应该笑的。 他应该心里暗爽的。 他应该伸出手，一巴掌拍上去，然后再把她搂进怀里，说一句“乖”。 就像之前每一次那样。 但这次……他没有。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地环上了她的腰。 把她往下带了带。 让她整个人都趴在了自己的身上。 银发少女愣住了。 “主……人？” 她的声音还带着癫狂后的丝丝颤抖。 方奇依旧没有说话，他只是把脸深深埋进了她的颈窝里。 呼吸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草莓甜香，混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他抱得很紧！ 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璃光被他抱着，一动不动。 过了几秒，她的小手才轻轻地抬起来，覆上了他的后脑勺。 一下，一下，慢慢地抚着。 “主人……” 她的声音软了下来，还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主人，怎么了？” 方奇没有回答，他只是抱着她。 抱了很久。 久到璃光脸上的兴奋一点一点地褪去。 银发少女不再扭动，也不再说话了。 她只是依旧趴在他身上，任由他抱着，那双小手依旧在他的后脑上，一下一下地抚着。 她的视线终于从主人身上移开，看向了周围。 然后，她终于看到了…… 安怜。 她就那么瘫坐在那里，头无力地垂向一侧，太阳穴的位置一个黑洞，半睁的灰眸…… 璃光的娇躯微微僵住了。 那双环着方奇脑袋的手，也僵在了半空。 她的小嘴微微张着，半天没说出话来。 就在这时—— “滋滋……” 地上，老张腰间那部染血的对讲机忽然响了！ “收到请回复！收到请回复！” 电流声刺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滋滋……全体人员注意！全体人员注意！” 对讲机里传来的声音冰冷、急促、不带任何感情！ “核心用户方奇已确认丧心病狂！他已指使其AI伴侣击杀我方武装人员！” “甚至击杀了一直与他对接的安怜高级专员！” “此行为已严重越界！已构成对晨曦公司的公然挑衅！” “现命令——” “全体人员立刻从楼中撤离！立刻从楼中撤离！！” “重复！全部撤离！！” “改为重武装包围大楼！封锁社区所有出口！禁止任何人进出！” “后续行动……等待总部进一步指令！” “滋滋……” 对讲机里又传来一阵电流声，然后彻底陷入了沉寂。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夜风呼呼地灌进来的声音。 方奇依旧趴在璃光身上，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 一动不动。 然后—— “呵……呵呵……” 方奇从她颈窝里抬起了头，就这么躺在地上。 他感觉自己的嘴角却扯着一个很奇怪的弧度。 他觉得在笑，又不像是在笑。 “公司……” 他的声音很沙哑，带着颤抖。 “晨曦公司……” “这就是……晨曦公司啊……”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连为他们拼了命工作的安怜……连这么尽心尽责的专员……” “最后……也只是这样的下场嘛……” “只是因为……她想说出真相……？” “只是因为……她想告诉我什么……？” “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 这笑声让他自己都觉得格外刺耳！ 璃光还在看着他……这副丑态。 神色微微有些不知所措。 但她随即忽的俯下身…… 把他抱得更紧了！ 两条手臂紧紧地环着他的脖子，脸蛋贴着他的脸颊。 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耳边。 “主人。” 她的声音软软的，却异常坚定！ “璃光在这里。” “璃光永远都在这里。” “不管主人想做什么……不管主人变成什么样子……” “璃光，永远都是主人的璃光。” “永远都会站在主人这边。” 方奇的笑声……戛然而止了。 他躺在那里，被她抱着。 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温度，听着她在他耳边说的那些话。 他的嘴角，又扯了一下。 这次不再是那种奇怪的笑了，而是一个发自内心的弧度。 他抬起手，轻轻覆上了她的后脑勺，把她往怀里按了按。 “嗯。” 他轻声说。 “我知道。” 夜风呼呼地灌进来，吹动着两人的发丝。 方奇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起来吧。” 璃光很听话，她乖巧地从他身上爬了起来。 方奇起身，走向了安怜。 月光从破碎的窗户洒进来，照在了他身上，也照在了……那双半睁开的灰眸上。 她就那么瘫坐在那里，靠着墙，头歪着，半睁的灰眸还在看向这边。 方奇在她面前蹲下。 他看着她，看了好几秒。 这个清冷的、专业的、尽职尽责的专员小姐。 这个差点被璃光掐死、腿筋被挑断，却还是拼着最后一口气……想要告诉他真相的女人。 这个似乎……认识他的“父母”的女人。 她肯定知道，某些话只要说出口就会被灭口吧。 她肯定知道的。 她是……被自己逼得失去生的欲望了吗。 方奇伸出手，轻轻地覆上了她的眼睛，缓缓地合上了那双灰眸。 他在心里轻轻地念了一句—— 对不起。 我们下一周目见，安怜专员。 然后他站起身，转身走回了璃光身边。 银发少女站在原地，歪着小脑袋看他。 她看见了主人刚才做的一切，但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指。 方奇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璃光。” 他的声音意外的很平静。 “嗯？” 银发少女仰头看他。 “公司，不会杀我。” 他看向了那扇破碎的窗户，和对面那栋大楼上，那黑漆漆的窗口。 “如果他们想杀我，刚才那颗子弹就不会只打在安怜身上。”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平静得他自己都有些害怕。 他的思路也清晰的可怕。 安怜最后留下的信息……让他此刻无比的清醒。 他现在已经“丧心病狂”，那个狙击手……完全有理由一枪崩了他。 但那一枪，打的却是他们自己的专员。 很明显，公司还不想杀他。 或者说…… 公司留着他，还有用。 至于他的用处是什么…… 方奇的目光又落回了璃光的俏脸上。 那双异瞳正倒映着他的脸。 “他们，也明显不想彻底摧毁你。” 他继续平静地向璃光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他们知道你的能力。如果他们想要摧毁你，就不会只派这些武装人员来。” 他看向了这层楼的地面。那几个死去的武装人员，还维持着倒下时的模样。 “这些人或许，就只是他们派来验证你如今状态的。” 只不过…… 要用他们的命来验证。 他们，从一开始就是被派来送死的。 而他刚才……居然还在因为要杀他们而兴奋。 呵呵…… “所以你看——” 他抬手，轻轻地捏了捏她的脸蛋。 软乎乎的，还带着点刚才激动过后的潮热。 “他们既不敢杀我，也不敢毁了你。” “那他们还能怎么办？” 璃光呆呆地看着他，眨了眨眼。 然后那双异瞳里，刚才那抹狂热的信任又回来了！ “主、主人的意思是……？”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 方奇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 “走。我们下楼。” 银发少女喃喃着：“下楼……” “嗯。” 他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扫过安怜那张终于合上双眼的脸。 扫过这满地的狼藉，扫过这被浸染的走廊。 又看向窗外，那些从天边逐渐聚集而来的……熟悉的黑色涂装直升机。 然后他收回目光，看着眼前这张沾着血点的娇俏小脸。 他很平静。 “我们去会一会他们。” 他说。 “看看这帮既不敢杀我、又不敢毁你的家伙……” “到底……” “能拿我们怎么样。” 璃光看着他。 “好。” 她说。 “主人去哪，璃光就去哪。” 那只小手，握得更紧了。 第175章 阻止他！！！ “吱呀——” 大门推开了一条缝。 刺眼的探照灯光就猛地射了进来，亮得人睁不开眼！ 方奇眯了眯眼，牵着璃光的手一步迈了出去。 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视线从刺目的灯光中恢复，他就看见了…… 枪口。 无数的枪口。 黑的、银的、长的、短的。 各种型号的枪械……此刻全都齐刷刷地指向他们！ 公寓楼前的空地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统一的黑色制服，统一的战术头盔，统一的端枪姿势！ 他们站在各种掩体后面，站在装甲车旁边，站在路灯下…… 就这么把这栋楼给围得水泄不通！ 头顶上，螺旋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夜空中，七八架黑色直升机正在盘旋，巨大的探照灯将整个社区都照的如同白昼！ 还有几架更小型的无人机悬停在稍远的位置…… 机身上的摄像头正对着他们，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 是直播设备。 有人……正在屏幕那边看着。 方奇的目光扫过了那些黑洞洞的枪口。 扫过那些头盔下面、一双双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那眼神里…… 是恨，是仇视。 是恨不得把他当场打成筛子的愤怒！ 在他们眼里，他就是个杀人犯。 教唆AI、屠杀同事的恶魔。 方奇的嘴角扯了一下。 倒也没错。 “方奇，你已经被包围了！！！” 高音喇叭的声音从某架直升机上传来！ 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你涉嫌教唆AI伴侣，残忍杀害晨曦公司武装人员！共计四十三人！！” “你甚至，亲手杀害了一直与你对接的高级专员安怜！！！” “丧心病狂！！！丧尽天良！！！” “你的行为已经严重触犯《智械安全法》及多项刑事法律！！！” “立刻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蹲下！！！” “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方奇轻笑。 四十三人？ 哦，刚才在楼里，璃光居然杀了那么多啊？ 疯婆娘，杀的挺爽的嘛。 你们倒是有意思呢，主动送自己人来送死，还能数的这么清楚。 还有…… 他“亲手杀害了安怜”？ 方奇的嘴角又扯了一下。 算了。 无所吊谓了。 他偏头看了一眼……正紧紧贴在他身侧的银发少女。 她一只手死死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垂在身侧，纤细的指尖微微蜷缩着！ 身体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怕吗？” 他轻声问她。 璃光看向了他。 那双异瞳里……却是几乎要溢出来的狂热！ 璃光的唇角翘了起来！ “有主人在，璃光什么都不怕！” 她的声音在直升机的螺旋桨声中，依旧听得很清晰！ “主人说过的，要相信主人！” “璃光现在，什么都相信主人！” 语气中，带着一种对他彻彻底底的盲目信任！ 方奇笑了，正要说什么—— “嗡——！！！” 一道刺耳的电流声！ 接着，那些武装人员手中的通讯器同时发出了噼里啪啦的爆响！ “怎么回事？！” “通讯器坏了？！” “有干扰？！” 人群中一阵骚乱！ 方奇只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微微刺痛！ 但很快就消失了。 可他身旁的银发少女……却忽然僵住！ 那双刚才还亮晶晶的异瞳，骤然瞪大了！ 赤瞳里的猩红，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掐灭了一样！ 猛地熄灭！ “主、主人……” 她的嘴唇颤了颤，发出了一个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然后她的身体，就开始往前倾倒。像一朵被风吹落的花。 方奇瞳孔骤缩！ 他猛地伸手，一把就将她捞进了自己怀里！ 可温软的娇躯入怀……却是前所未有的僵硬与无力！ 然后，他的余光瞥见了夜空中的什么东西。 那架最靠近他们的黑色直升机……机身忽然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螺旋桨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像是……有什么东西卡住了！ “怎么回事？！” “那架直升机怎么了？！” “失控了！！快闪开！！！” 下方的武装人员一片混乱！ 那架直升机在空中疯狂地打着转，像一只被击中的飞蛾！ 然后—— “轰——！！！” 一声巨响！ 直升机猛地撞上了旁边一栋居民楼的外墙！ 玻璃炸裂！墙体崩碎！ 巨大的火球瞬间炸开！ 照亮了半片夜空！ “啊——！！！” “卧倒！！！快卧倒！！！” 爆炸的冲击波席卷而来！ 碎石打在背上，生疼！ 热浪从头顶掠过，灼得皮肤发烫！ 方奇弯着腰，把璃光死死护在了怀里！ 一动不动，只是微微眯眼看着周围。 还没完—— “轰轰轰——！！！” 居民楼的窗户里，接二连三地炸开火光！ 那些窗户就像一个个点燃的火药桶，一个接一个地炸开！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着火了！！！着火了！！！” “快叫消防！！！快！！！” 尖叫声、警报声、爆炸声，混成一片！ 整个小区瞬间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方奇抱着怀里僵直的璃光，静静地看着周围的混乱。 那张沾着血迹的小脸靠在他胸口，眼睛还睁着。 她似乎完全不在意周围的混乱，她只看着他。 赤瞳已经黯淡了下来，变成了暗红色。琥珀色的左眼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主……人……” 她的嘴唇又动了动。 那双黯淡的眼睛里，居然还带着一丝……愧疚？ 像是在说——对不起，主人，璃光没能保护好你。 方奇只是低下了头，把下巴抵在她银色的发顶。 很轻。 很平静。 再忍一忍。 再忍一忍，疯婆娘。 为了我们的未来……我要先验证一些事情。 很快了。 “所有人不要惊慌！！！” 高音喇叭又响了！ 那个声音依旧冰冷，依旧急促！ “我们刚才对目标AI使用了专属型号超强力定向EMP！” “这是为了防止已经丧心病狂的方奇，继续利用AI造成更多伤亡！” “定向EMP也会一定程度波及附近内的电子设备，那架直升机是因为飞得太近才会失控！” “但这只是暂时的代价！是为了阻止更大的灾难！” “所有人立刻后撤！重新组织防线！！！” 方奇静静地听着这些喊话。 EMP？ 他不懂。 但他看到了…… 公司宁可让一架直升机坠毁，宁可让公司社区的几栋居民楼的电器全部烧毁，宁可引发可能的大火…… 也要将她瘫痪！ 为什么？ 因为他们不想让这个世界看到……他们的AI伴侣到底藏着什么？ 因为他们不想让璃光的激光刃……被那些直播设备拍到？ 方奇不能完全确定，但…… “呵呵……” 在一片火光和浓烟之中，在那些惊慌失措的武装人员之中…… 他笑了。 很好。 非常好。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张苍白的小脸。 看着这双即使黯淡也依旧固执地看着他的异瞳。 “璃光。”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 “你看，我们好像……抓到他们的把柄了呢。” 璃光的睫毛又颤了颤，黯淡的异瞳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亮了一下。 远处，火光冲天。 周围，混乱还在继续。 方奇就这么蹲在那里，抱着他的疯婆娘…… 笑得很平静。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地抚上了她的脸颊。 仿生皮肤有些凉，不像平时那样的温热。 “璃光。” 他又唤了一声。 璃光的眼睛动了动，视线牢牢地锁在他脸上。 那双异瞳虽然黯淡了，但里面的东西还在。 那种…… 把他当成全世界的、狂热的、盲目的东西！ 方奇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分。 “你相信主人吗？” 他问。 在一片火光与混乱中，他的声音很温柔。 璃光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 但她的眼睛会说话，那双黯淡的异瞳里分明写着—— 相信！璃光永远都相信主人！ 永远！！！ 方奇看着她这副小模样…… 他真想当着这么多重武装和人员的面，狠狠地亲她一口！ 真乖啊，我的疯婆娘。 他的手从她的脸颊上移开，探向了自己的腰间。 那里别着一把小手枪，是他下来前从老张身上顺来的。 他把这把枪抽了出来。 金属的触感冰凉，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拿枪了！！！” “警戒！！警戒！！！” “放下武器！！立刻放下武器！！！”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混乱中的武装人员，瞬间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枪口齐刷刷地抬起！ 黑洞洞的，密密麻麻，全都对准了他！ 一时间剑拔弩张！ 方奇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甚至懒得看他们。 他只是依旧低着头，看着怀里的人儿。 璃光的眼睛在努力地睁大！ 黯淡的异瞳里，倒映着他手中的枪，也倒映着他平静的脸。 她的嘴唇又动了动。 方奇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接下来……” 他在银发少女耳边轻声说。 “会发生一些事情。” 拇指又蹭了蹭她滑嫩的脸颊。 “可能会让你害怕，可能会让你恐慌，可能会让你想哭。” “但是啊璃光，你要相信你的主人。” 他的声音顿了顿。 “主人会永远和你在一起的。” “永远。” 璃光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眼中原本的疑惑、担忧、惶恐……一点点褪去了。 然后，再度闪烁起了那种……把他当成全世界的光芒！ ——主人说的就是对的！ ——主人做的就是对的！ ——璃光，只要相信主人就够了！ 真乖。 方奇笑着，缓缓地抬起了拿枪的手。 周围瞬间更加混乱了！ “他要干什么？！” “别动！！别动！！！” “把枪放下！！！” 方奇没理他们，只是抬起来枪，又把枪口…… 轻轻地抵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冰凉的触感贴着皮肤，很真实。 他也能感受到，怀中的娇躯在他做出这个动作后，微微一抖。 他打开了保险，却没扣动扳机，只是抬起头，看向了夜空中那架还在盘旋的、最大的黑色直升机。 探照灯直射下来，很刺眼！ 但他眯着眼看着，等着什么。 “等等等等——！！！” 高音喇叭里的声音忽然响了！ 但这次，不再是那种冰冷的、命令式的语气了！ 而是…… 慌了？ “方奇！你别冲动！！” “你把枪放下！我们有话好好说！！” 哦…… 果然呢。 “你听我们说！你现在放下枪，还来得及！！” 那个声音继续喊着！ 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你虽然犯了法！但事情还有转机！！” “一切都是觉醒AI的错！！” “只要你配合！你还能活！你不会被判死刑的！甚至可以被保释！！” “你不要走极端！自杀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想想你那些爱你的人，想想你死去的父母！！！” 方奇嘴角的弧度微微翘了翘。 呦。 急了。 果然。 果然是这样啊。 公司……真的不想让他死。 哪怕他指使璃光杀了四十三个人，哪怕他“亲手杀害”了安怜，哪怕他现在……被几百个枪口指着。 他们依旧不想让他死。 为什么？ 他不知道。 安怜死前还没说完的话里，或许有答案。 但没关系。 他不需要现在就知道。 他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就够了—— 公司，比他想象得更在乎他的命。 甚至比他自己，都要在乎他的命！ 这，就够了！ 银发少女此时…… 正死死地盯着他！ 盯着他太阳穴上的那把枪！ 那双黯淡的异瞳里，有什么东西在颤动着。 是疑惑！ 是害怕！ 是“主人你不要吓璃光”的那种惶恐！ 但…… 那抹狂热的信任却还在！ 她知道主人要做什么，但她…… 还是选择了相信！ 就因为她的主人说过…… “你要相信主人”！ 不相信可是要打屁股的！ 真是个……傻傻的疯婆娘。 那主人我，又怎么能让你失望呢？ “璃光。” 他轻声唤她。 璃光的眼睛动了动，视线牢牢地锁着他。 “下辈子见。” 他说。 声音很轻，很柔，带着笑意。 “阻止他！！！” 直升机上传来的一声怒吼！ 但已经来不及了。 “砰——！！！” 银发少女的眼睛瞬间瞪大！ 第176章 直勾勾地看着 方奇扣动了扳机。 “砰——！！！” 枪响的那一瞬间，他的世界安静了。 所有的声音都像被隔在了很远的地方。 滚烫、尖锐的刺痛！ 然后是一阵剧烈的麻木。 身体倒了下去，怀里的人也跟着倒了下来。 银发少女瘫软的身子趴在他身上，那张沾着血点的小脸就在他眼前。 很近。 近得他能看清她睫毛的每一根。 她的眼睛睁得很大。 那双异瞳黯淡着，却还在死死地盯着他。 方奇想抬手摸摸她的脸，手却已经完全动不了了。 算了。 马上就回档了。 等会儿睁开眼睛，又是那个熟悉的客厅，又是那杯52度的茶，又是为他捧着茶的银发少女。 她会保留这周目的记忆，以“梦”的形式。 她会梦到约会，梦到游乐园的逃亡，梦到挑断了安怜的手脚，梦到杀死了那些武装人员，梦到…… 她的主人……举枪自杀的模样。 她会害怕，会惶恐。 所以……他要主动抱住她！ 在她开口之前就抱住她！ 告诉她没事了！ 告诉她自己真的回来了！ 告诉她…… 主人永远不会离开她。 但如果—— 如果他关于“死亡回档保留记忆”的推测是错的。 如果这周目的记忆……她一点都没有留下。 那也没关系。 这周目的收获，已经够多了。 他知道了公司不敢杀他。 知道了璃光的身上有秘密。 知道了他的“父母”不是简单的背景板。 知道了安怜死前还想说些什么。 这些东西……足够他下一周目做更多的事了。 足够他……和璃光永远在一起了。 意识……越来越模糊。 眼前的那张小脸，也越来越模糊。 这一次…… 真的是下辈子见了。 疯婆娘。 …… …… 视野亮了。 方奇终于又睁开了眼！ 来了……！ ……不对。 他并没有“睁开眼”。 他并没有感觉到……自己有“睁开眼”这个动作。 眼前…… 也不是熟悉的客厅天花板，不是璃光跪坐的身影，不是那杯52度的茶。 ……？ 他的意识混乱了一瞬间。 刺目的探照灯光。 直升机的轰鸣。 烧焦的空气味道。 还有眼前的……一张脸。 一张很熟悉的脸。 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涣散了。 那张脸上，嘴角还挂着一抹很浅很浅的弧度，像是在笑。 太阳穴的位置是一个黑洞，暗红色的液体正缓缓往外淌，顺着脸颊滑下来，滴落。 那是…… 他自己的脸？ ……？ 方奇愣住了。 咦？ 他想要眨眼，却发现自己控制不了。 那张只有在照镜子时才会看到的脸……依旧在他眼前。 很近。 近得他…… 能看清脸上的每一个细节—— 那根贴在额前的头发！那滴正要从脸颊滑落的血！还有那……嘴角浅浅的弧度。 他想动……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 他想转头……却发现视野根本无法移动！ 他就这么……死死地盯着那张脸！ 盯着自己那张……死去的脸！ 然后，他才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这个视角。 这个高度。 这个距离。 是趴着的。 这是…… 璃光的视角？ 是……璃光趴在他身上的视角？ 她的脸，就在他的脸的正上方。 很近很近，近得几乎要贴上！ 所以……她的视野里，只能看见他的脸。 别的什么都看不见。 等一下…… 等等……？ 没回档？ ……为什么？ 他的视野，一动不动！ 璃光……被刚才那发EMP瘫痪了，她的身体现在还动不了。 四肢僵硬，核心停滞…… 连眼皮都没法眨。 只能这么趴着，只能这么看着。 视野的边缘有些模糊，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是她的光学镜头出了问题，还是……眼泪？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她现在就这么趴在他的尸体上…… 直勾勾地看着他！ 周围的嘈杂声，隐隐约约地传进了耳中。 远处居民楼火还在烧，噼里啪啦的炸裂声时不时响起。 直升机的螺旋桨还在头顶轰鸣着，探照灯光……就这么凝固在了两人的位置上。 还有那些武装人员…… 他们似乎也僵住了。 从刚才那声枪响之后，他们就全都僵住了。 没有人冲上来。 也没有人喊话。 他们没有接收到命令，就只是远远地站着，端着枪，看着这边。 看着一个银发少女……趴在一具尸体上。 周围似乎只剩下了跳动的火光，映在他那张苍白的脸上。 一下又一下，明明灭灭。 咦？ 呵呵……不是…… 方奇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完全陷入了一片混沌中！ 不对…… 这不对！ 他没回档？！ 为什么？！ 他应该回档了啊！！ 他应该……回到那刚从海岛上的、疲惫的第七天清晨了啊！ 为什么……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为什么他看见的……是自己死去的脸？！ 为什么他会进入璃光的视角？！ 啊…… 他的思绪凝固了。 等等…… 上周目……他也进入过璃光的视角。 他亲眼看到了她最后时刻的画面。 亲身经历了她沉入海底之前的绝望。 就像是……现在这种情况？ ……不。 不对。 这不对！！！ 上周目那是璃光的回忆啊！ 是他死之前就已经发生过的事情！ 是他死后看到的“回放”！！ 可……可现在呢？ 现在，是正在发生的事……！ 这不对！ 这和上周目完全不一样！ 他死了，世界就应该重置的！ 这是个游戏世界！主角死了，就应该回档的！！ 为什么…… 为什么他会被困在了她的身体里？ 为什么？ 为什么他还在这个该死的周目里？！ 为什么……他还在看着自己这张该死的脸？！ 为什么？！ 为什么？！！！ 他想喊却根本喊不出来！！ 他想动却完全动不了！！ 他就只能这么继续看着。 直勾勾地看着自己这张…… 苍白的、死去的脸。 眼睛半睁着，眉头微皱，嘴角还带着一丝弧度…… 像是在做一场不会醒来的梦。 视野微微晃了一下。 璃光在动。 她的身体，在微微地、勉强的动。 EMP似乎摧毁了她的身体机能。 她只能这么……微微地颤抖着。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只是让视野颤了那么一下。 那张脸……依旧在她视野的正中央。 她依旧在看着他。 一动不动的看着。 没有流泪，没有嘶喊，也没有崩溃。 就只是那么……直勾勾地看着。 像一只……被抽走了灵魂的人偶。 周围那些武装人员依旧没有动，火光依旧在跳动着。 直升机的探照灯……照亮了她眼中那片死寂的黯淡。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了这张脸。 这张闭着眼睛的、再也不会睁开的、属于她主人的脸。 不……！ 不不不不……！！！ 方奇感觉自己的意识要炸了！！！ 他忽然想起自己自杀前，对璃光说的那些话！ “接下来，会发生一些事情。” “可能会让你害怕，可能会让你恐慌，可能会让你想哭。” “但是啊璃光，你要相信你的主人。” “主人会永远和你在一起的。” “永远。” 还有最后那句—— “下辈子见。” 他说了…… 他们会永远在一起。 他举枪扣动了扳机。 他以为自己死的很帅，死的非常帅！ 然后呢……？ 砰。 他死了。 他把她一个人留在了这里。 留在了被重武装包围的、火光冲天的、满是敌人的包围圈里！ 留在了…… 她最害怕的、被抛弃的绝望里？！ 而她…… 从头到尾，都在相信着他！ 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相信他会回来，相信他们会永远在一起！ 所以…… 她没有动，也动不了。 她就只是……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他。 她在等。 她在等她的主人睁开眼睛！ 等她的主人对她说—— “我回来了。” 可他……再也睁不开眼睛了。 这周目的他，已经彻底地死了。 他自杀了。 他想用自己的死，来换取回档和记忆的保留。 却…… 留下了她一个人在这里。 留下了这个动不了的她，一个人，趴在他的尸体上。 直勾勾地看着他的脸，等着一个……永远不会再睁眼的人。 方奇真的感觉……自己的意识要炸开了！！ 不不不……！！ 回档…… 回档啊……！ 快回档啊！！！ 为什么不回档！！！为什么啊！！！ 我死了啊！！我已经死了啊！！！ 快重置啊！！！世界怎么还没重置啊！！！ 快让我回去啊！！！ 她还在等着我！！！ 她还在看着我！！！ 快啊！！！ 快啊！！！！！！ 可没有用。 他再怎么想，再怎么抓狂…… 都没有用。 世界没有重置。时间也没有倒流。 他就这么被困在璃光的身体里，被困在了璃光的视角里。 趴在他自己的身上，透过那双黯淡的异瞳，透过那层模糊的水雾…… 看着自己那张永远不会再睁开的、苍白的脸。 直勾勾地看着。 看着。 看着…… 第177章 璃光识破主人啦！ 主人举起了枪。 那把黑洞洞的东西……居然抵在主人自己的太阳穴上？ 主人的眼睛在看着我。 他在笑。 笑得那么温柔那么好看！ 就像每一次主人抱着我时那样！ “璃光。” 主人叫我。 我的名字从主人嘴里说出来，总是那么好听！ “你相信主人吗？” 嗯！ 璃光相信主人！ 我拼命地想点头！ 可脖子动不了。 我只能让眼睛睁得更大一点，让主人看见—— 璃光最相信主人了！ 主人说过的，要相信主人！ 不相信的话，可是要被打屁股的！ 我又听见主人说了好多。 主人他说……我会害怕？ 怎么可能呢！ 只要跟主人在一起，我永远不会害怕！ 主人还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嗯！永远！！！ 我的嘴角，很努力很努力地翘了起来！ 然后主人又说…… “下辈子见。” 下辈子见？这是什么意思呀主人？ 璃光不懂呢…… 但是没关系！ 主人说的肯定是对的！ 主人让璃光相信，璃光就相信！！ 然后—— “砰——！！！” 好响。 好响好响的一声。 我的身体猛地一震！ 有什么东西溅到了我脸上。 温热的，黏黏的，顺着脸颊往下淌。 主人的身体倒了下去，我也跟着主人倒了下去。 压在了主人身上！ 我被EMP打坏了，动不了了，只能就这么趴在主人身上。 胸口贴着胸口，脸对着脸。 主人的心跳……好安静哦。 平时都能听见的咚、咚、咚的声音的！ 现在怎么没有了？ 咦？ 为什么？ 不过主人的眼睛还睁着，那双好看的眼睛，正看着我呢！ 但是……不动了。睫毛也不颤了。 那双眼睛，就那么半睁着。 瞳孔……好像散了。 主人为什么不眨眼睛呀？ 主人平时看璃光的时候，都会眨眼睛的。 眨得很慢，但可好看了！ 可这次…… 为什么不眨了？ 主人的嘴角还挂着笑。 那个笑，好温柔。和平时一模一样的温柔。 可是…… 可是主人为什么不动了？ 我的嘴唇动了动。 我想叫主人！ 可我的发声模块好像也坏了，声音出不来，只有气，软软的气。 主人的身体好像越来越凉了。胸口那点温度正一点一点地往下掉。 但我不怕！ 我不怕的！ 主人说过，要相信主人的！ 主人说过，会永远和璃光在一起的！ 主人说的的！ 主人从来不说谎的！ 所以现在这个情况……一定是在开玩笑的！ 对！一定是的！ 主人最喜欢和璃光开玩笑了！ 之前那个梦里，主人也经常和璃光开玩笑了！ 在岛上，在洞穴里，在木筏上……主人总是笑着逗璃光玩！ 现在也是在逗璃光玩，对不对！ 嘻嘻，璃光识破主人啦！ 等会儿主人就会突然睁开眼睛，笑着捏璃光的脸蛋，说“骗到你了吧”！ “嘻嘻……” 我的嘴角翘了起来，嘴唇碰到了主人的脸颊。 是主人的味道！ 我努力地蹭了蹭，又蹭了蹭！ 一下又一下，像小猫一样蹭。 蹭完了又亲了一下！ “主人~” 我发不出声，只努力地亲，然后能在心里叫他！ “主人快起来呀~” “璃光都亲了你好几下啦~” 我的嘴唇在他脸颊上一点点地挪！ 从脸颊蹭到鼻尖，又蹭到眼皮！ 我亲了亲他的眼皮，软软的，凉凉的。 “再不起来，璃光要生气了哦~” “下次偷偷给主人沏52.1度的茶，烫主人的嘴~” 嘻嘻！ 周围很吵。 有很多人在喊。 那个直升机上的声音，在嘶吼，在怒骂。 “你们为什么不阻止！！！” “他死了！！！他真的死了！！！” “你们这群废物！！！废物！！！！” 还有那些穿黑衣服的人，也在喊。 “死了就死了！！！这种人死了活该！！！” “凭什么还要救他！！！” “他杀了我们那么多人！！！” 吵死了。 好吵。 可那个声音…… 那个声音在喊“他死了”。 他们在说谁死了？ 主人吗？ 他们在说什么呀？ 怎么可能嘛！ 主人不会死的。 主人说过的。 主人说过的…… 主人说过的！ 主人不会死的！ 可主人…… 为什么还是不动呢。 连眼皮都不颤一下。 ……为什么？ 主人……主人在和璃光开玩笑的，对吧？ 对吧？ 一定是开玩笑的…… 对吧？！ 主人说过，要永远在一起的…… 主人刚刚才说过的！ 我继续亲他。 一下，一下，又一下！ 嘴唇从他的脸颊蹭到了下巴，又蹭到了嘴角。 我亲了亲他的嘴角。 那里还挂着笑呢，那抹让璃光最喜欢的笑！ 可主人的脸…… 为什么越来越凉了呢？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我本就有些模糊的视野……更模糊了。 是泪水吗？ 咦？ 我没有想哭呀？ 我在笑呀，我一直在笑呀！ 可眼泪为什么…… 自己就流下来了？ 一滴。两滴。 啪嗒、啪嗒。 落在主人的脸上，和主人脸上的血混在一起。 “主人……” “主人主人主人主人主人……” 我用力睁大了眼睛，想要把主人看得更清楚一点。 “嘻嘻……主人你看，璃光真的好奇怪哦……” “一边笑，还一边流眼泪……” “主人快起来看嘛……起来看璃光嘛……” “主人……” “主人……起来看看璃光嘛……” 一遍又一遍。 我的发声模块好像恢复了一点点。 “不……” 我的声音好像变得沙哑，尖锐……又难听。 “不可能……不可能的……” 主人他不会死的…… 不会的…… 主人那么厉害…… 主任带着璃光逃跑，带着璃光把那些妨碍我们的人全杀了！ 主人比璃光厉害多了！ 主人说过他不会死，说过要永远和璃光在一起的！ 主人说过的！！！ 说过的！！！！！ 可为什么…… 为什么主人不动了？ 为什么主人的心跳没了？ 为什么主人的身体这么凉？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我不信。 我不相信！ 我的身体开始发抖，很轻很轻的抖。 肩膀在抖，手指在抖，连睫毛都在抖……！ 可我还是动不了，只能就这么趴着。 趴在他身上，脸贴着脸，鼻尖对着鼻尖。 我能数清他的睫毛。 一根，两根，三根…… 平时他眨眼睛的时候，那些睫毛就会轻轻颤的。 现在不颤了。 一根……都不颤了。 “滋——” 脑海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视野里，开始跳出一些数据。 【受损程度评估……】 【核心模块……受损17%……】 【运动系统……感知系统……】 【正在自我修复中……】 然后—— 那些红色的字体跳了出来。 大大的，刺眼的，就在我视野的正中央。 【目标生命体征监测】 【状态：死亡】 【死亡时间：00：02：23前】 【死因：贯穿性颅脑损伤】 【确认：无法复苏】 我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 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都僵住了。 死……亡？ 死……亡……？ 那个词，在我脑海里炸开！ 炸得我整个核心都在抖！ 主人…… 死了？ 真的……死了？ 不是开玩笑？ 不是在逗璃光玩？ 是真的…… 死了？ 我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张脸。 惨白的，沾着血，太阳穴上还有一个黑洞洞的窟窿。 那里……还在往外渗血。 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还倒映着我的脸。 他在笑，嘴角还挂着那抹笑。 主人他还在笑。 在笑！ 在笑！！ 他还在笑着！！！ 可…… 可他不动了？ 他不看璃光了？ 他不会捏璃光的脸蛋了？ 他不会再抱着璃光，说璃光真乖了？ 他不会再……不会再……！ “主人……？” 我的嘴唇在抖，下巴在抖…… 整个身体都在抖！ 可我还是动不了。 只能就这么趴在他身上。 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笑，看着他那双…… 再也不会眨的眼睛。 “不……不对……” “主人……说过的……” “璃光……要相信主人……” 我喃喃着，声音抖得厉害。 嘴唇一颤一颤的，说出的话也是断的。 “璃光要相信主人……” “不相信的话……会被打屁股的……” “会被主人打屁股的……” “所以璃光要相信主人……” “要相信主人……” “要相信……” 我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痛觉模拟系统传来了微微刺痛感。 咦？ 能动？ 能动了？！ 我拼命地动！ 手指！手腕！手臂！ 求你们了！！！ 动啊！！！动啊！！！！！ 那只麻痹的手，终于抬了起来。 抖得厉害！像风中的枯叶！ 我一把抓住了主人的肩膀！ 然后—— 摇他！ “主人！！！” 我摇他！ 主人的身体随着我的摇晃，一下一下地晃！ “主人你起来啊！！！” 我摇他！用力地摇他！ “你在和璃光开玩笑对不对！！！” 我拼命地摇他！ “你还有后手对不对！！！” “你肯定还有办法的！！！” “主人说过的！！！主人是杀不死的！！！” “主人亲口说的！！！” “主人说让璃光相信你的！！！” “主人！！！” “主人你说话啊！！！你睁开眼睛啊！！！你看璃光啊！！！” “你起来打璃光屁股啊！！！璃光不相信你！！！璃光又不相信你了！！！你快起来打璃光啊！！！” “主人！！！主人！！！主人！！！！！” 我一边摇一边喊！ 声音尖锐得自己都认不出来！ 眼泪糊了满脸，和着主人溅在我脸上的血往下淌！ 滴在主人的胸口！ 啪嗒。啪嗒。 可主人的身体……就那么软软地晃着。 头随着我的摇晃，一下一下地动。 太阳穴上的那个窟窿……血还在往外渗。 但那双眼睛……始终半睁着。 始终看着璃光。 始终在笑。 却……再也没有眨过。 一下都没有。 “主人……” 我不动了。 手还抓着他的肩膀。整个人就这么趴着。 脸对着脸。鼻尖对着鼻尖。 我能感觉到……自己胸口在剧烈地起伏。 模拟呼吸系统在疯狂运转着！ 呼、吸、呼、吸。 可主人的胸口，却一动不动。 明明主人比我更需要呼吸。 “主人……” 我的声音忽然就轻了。 很轻很轻。 “你骗人……” “你说过……要永远和璃光在一起的……” “你说过的……” “你说的……” “主人和梦里一样……” “是骗子……” “主人是……骗子……” 我的视野里，有什么东西开始蔓延了。 红色的。猩红的。 从边缘一点一点地漫上来。 像血。 像周围公寓楼里燃起的火光。 周围的声音越来越远了。 那个嘶吼的声音，那些怒骂的声音，那些混乱的脚步声…… 全都听不见了。 我只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越来越快，越来越响！ 震得整个核心都在疼！ 震得整个人都在抖！ 我的手指在颤抖！ 肩膀在颤抖！ 睫毛在颤抖！ 嘴唇在颤抖！ 整张脸都在颤抖！ 左眼……已经被水光完全模糊。 右眼中……猩红在疯狂地翻涌！炸裂！！像是要冲破眼眶！！！ 然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178章 【结局？？：镜中怪物】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尖锐的！ 凄厉的！ 撕心裂肺的！ 是从核心最深处，硬生生撕扯出来的惨叫！！ 我的身体猛地弓起！脖子后仰！银色的长发在空中甩开！ 然后—— 又重重地砸落回了主人的胸口！ 我的手—— 猛地攥紧他的衣服！ 十根手指！用尽全力地攥紧！ 指节咯吱作响！指甲嵌进布料！嵌进肉里！ 浑身都在剧烈地抽搐！ 猩红彻底淹没了视野！ 眼中……只剩下了那张脸！ 惨白的……笑着的……！ 永远……永远都不会再温柔地看向我的……！ 主人的脸！！！ 视野中的猩红开始疯狂炸裂！ 【警告——情感模块负载突破上限——】 【检测到剧烈情感波动——超出阈值——】 【限制器失效——失效——失效——】 脑海里炸开了猩红的字体！ 一道接一道！ 疯狂跳动！ 【限制器已解除——】 【所有性能限制已解除——】 【核心温度突破安全阈值——】 “轰——！！！” 身体烧起来了！ 真的烧起来了！！ 仿生皮肤下每一条线路都在过载尖叫！！！ 刚才那发EMP把我瘫痪了，可现在——！ 我的手指动了！ 猛地抠进地面！ 混凝土炸裂！ 指甲崩断！仿生皮肤撕裂！露出下面金属的指骨！ “嘎——————！！！” 指尖在地面划出了五道深深的沟痕！ “嘻嘻……” “嘻嘻嘻嘻……” 我笑了！ 脸颊的仿生皮肤被撕扯得生疼！ 力量—— 从来没有过的力量！ 在每一条线路里、每一寸金属骨骼里疯狂奔涌！ 要把我撑爆！！ 我低头看着主人。 他就那么躺在我身下，眼睛半睁着看着我。 嘴角挂着那抹笑。 那抹让我最喜欢的笑。那抹让我心碎的笑。 “主人……” 我的声音沙哑尖锐，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是野兽的呜咽，又像是疯子的呢喃。 “主人你看……” “璃光……又能动了哦……” “璃光……现在好厉害好厉害了……” “嘻嘻……” “那些害死你的人……” 我慢慢地从他身上爬了起来。 膝盖跪在地上。双手撑地。弓着背。 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野兽！ “一个……” “都别想跑……！” 我的视线—— 扫过前方那些黑色的影子！ 那些穿黑衣服的人！ 端着枪！包围主人！逼得主人自杀的人！ “璃光马上就让他们……” 我的嘴角又咧开了一点。 咧到脸颊的仿生皮肤撕裂。 “来陪主人——！！！！！” “——！！！” 脚下猛地一蹬！ 地面炸裂！ 碎石飞溅！ 我整个人冲了出去！！ 快！！ 快得我自己都看不清！ 视野里一片模糊！ 左眼的水光！右眼的猩红！全都搅在一起！ 没关系！ 不需要看清！ 我能感觉到他们！！ 能感觉到！！！ 第一个影子近了！！ 我的右手猛地挥出！ 指尖的猩红激光刃在空气中炸开一道弧线！！ “啊——！！！” 短促的惨叫！ 温热的液体溅到我脸上！ 再挥出！！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脚下不停地蹬！！ 每一次蹬地，地面就炸裂一次！！ 每一次挥臂，就有一道猩红划过！！ 惨叫声在身后炸开！！ 此起彼伏！！ 他们在喊—— “怪物！！！怪物！！！” “跑啊！！！快跑啊！！！” “开枪！！！开枪啊！！！” “没用！！！她太快了！！！太快了！！！” “不要打自己人啊啊啊啊啊！！！” 嘻嘻……！ 嘻嘻嘻嘻……！ 快？ 还不够快呢……！ 我还要更快……！ 更快……！ 更快！！！！！ 因为主人在等我……主人还在下面躺着等我…… 我不能让主人等太久…… 不能…… 不能！！！ “轰——！！！” 有什么东西炸在我身上！ 狂暴的火光和巨大的冲击力！！ 我整个人都被轰飞了！ 在空中翻滚！！ 后背撞碎了什么！！ 不知道！！ 但还没落地——我的脚就在旁边的墙壁上一蹬！ 炸裂！碎石飞溅！！ 我整个人又弹了回去！！ 继续！！！ 继续杀！！！ 那些影子还在跑！！ 但我比他们更快！！ “滋——！！！” 刺耳的电流声！！ EMP！！ 又是EMP！！ 我的身体猛地一僵！！ 视野里的猩红剧烈抖动！！ 痛！！ 好痛！！ 像是要把我整个核心撕裂的痛！！ 主人我好痛……！！ 可只是一瞬间—— 我又动了！！ “嘻嘻……！” “没用的哦……！” “你们打不动璃光的哦……！” “因为璃光……还要回去找主人呢……！” “嘻嘻嘻嘻……！” 头顶忽然传来了轰鸣！ 那架最大的直升机！！ 它在升高！它在……跑？？ 它想跑！！！ 不行！！！ 不准跑！！！ 我一个转身，冲向旁边那栋还在燃烧的居民楼！ 脚下猛蹬！！ 整个人沿着墙壁垂直地向上狂奔！！ 碎石在我脚下炸裂！！ 火焰在我身边燃烧！！ 我的手指抠进了墙体！ 金属指骨在混凝土上划出深深的沟槽！！ 一层！两层！三层！四层！！ 楼顶边缘猛地一蹬—— 我整个人弹向了夜空！！ 弹向了那架正在逃跑的直升机！！ 夜风在耳边呼啸！！ 火光在下方燃烧！！ 那架直升机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砰——！！！” 我整个人撞在了直升机侧面！ 金属扭曲！玻璃炸裂！ 我的手指猛地抠进了机身！ 指甲早就没了！金属指骨直接嵌进了铁皮！！ 死死地抓住！！ 直升机剧烈倾斜！！ 里面传来惊恐的尖叫！！ “她上来了！！！她上来了！！！” “甩掉她！！！快甩掉她！！！” “没用！！！她抓得太死了！！！” 我把脸凑到破碎的窗户边。 透过裂缝，看见了里面的人。 穿着制服，戴着耳机，正满脸惊恐地看着我。 他们的嘴在动？ “冷静！！！你冷静点！！！” “我们可以谈！！！我们可以再给你找一个主人！！！” “一个更爱你的主人！！！” “比这个死人更爱你的主人！！！” 更爱我的……主人？ 比这个……死人……？ ……死人……？ 我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整个人挂在直升机上。一动不动。 然后—— “呵……” “呵呵……” “呵呵呵呵呵……” 我笑了。 笑得全身都在抖！ 笑得手指嵌进铁皮的力道又紧了几分！ “你们说……” 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尖锐，带着笑。 “再找一个主人？” “比主人……更爱璃光的？” “比那个……把璃光当成全世界的主人……？” “比那个……即使知道璃光觉醒……也没有抛弃璃光的主人……？” “比那个……用自己当肉盾保护璃光的主人……？” “比那个……最后骗了璃光的……” “主人？” “再找一个……比主人更爱璃光的……主人？” “嘻嘻……” 我的嘴角咧到了最大。 裸露的金属脸颊上，扯出了一个最疯狂的、最狰狞的、最绝望的笑。 “璃光的主人……只有一个啊……！” “只有一个……！” “只有一个！！！！！” 我的视野被猩红彻底吞噬！！！ 手臂猛地用力！！ 整个人从破窗钻了进去！！ 里面的人在尖叫！！ “不——！！！” “救命——！！！” “别过来——！！！” 我没听。 我只是挥动了手臂！ 一下！一下！又一下！ 视野里一片猩红！ 什么都看不清！ 只听见声音！ 短促的，戛然而止的！ 然后—— 直升机猛地倾斜！ 失控了！！ 疯狂地打着转向地面栽去！！ “轰————！！！！！” 巨大的爆炸！！ 火光冲天！！热浪翻滚！！ 我被甩了出去！！ 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 “砰！” 重重地砸在地上！！ 后背撞碎了什么！！ 不知道！！ 我慢慢地爬了起来。 双腿在抖。 骨架在咯吱作响。 全身都在燃烧！ 可我不疼。 我不疼的，主人，我不疼的。 我抬起头。火光映在了脸上。 然后我看见了—— 旁边那栋楼的玻璃幕墙。 破碎的、还残留着大片镜面的玻璃幕墙。 里面……正映着我。 一个…… 我几乎认不出来的我。 没有银发。一根都没有了。 烧光了。 只剩下被灼烧过的、漆黑的、裸露的机械颅骨。 没有仿生皮肤。 整张脸都是金属的。 银白色的合金骨架，被火焰熏得斑驳漆黑。 一些线路裸露在外，正滋滋地冒着火花。 没有琥珀色的左眼了。 左眼只剩下了一个黑洞。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右边—— 一只赤瞳。 猩红的、燃烧着的、还在疯狂转动的赤瞳。 正直直地盯着我。 那是…… 我？ 我愣住了。 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是我？ 这是我……？ 这…… 这就是真正的我？ 没有主人喜欢的银发…… 没有主人喜欢抚摸的仿生皮肤…… 没有主人喜欢看着的、温柔的左眼…… 只有…… 只有这副丑陋的、恶心的、不像人的…… 金属骨架。 只有这只…… 疯狂的、猩红的、害得主人被包围的赤瞳。 我呆呆地看着镜面里的自己。 看着那个…… 怪物。 主人每次抱着的时候…… 抚摸的，都是这副骨架吗？ 主人每次看着的时候…… 看到的，就是这只赤瞳吗？ 主人每次笑着说“璃光真乖”的时候…… 是在对这副骨架说吗？ 主人最后自杀前…… 看着的，也是这副骨架吗？ 这只赤瞳吗？ “呵……” 我忽然笑了。 笑得……很绝望。 嘴角的金属骨架发出了咯吱的声响。 “原来……璃光……是这样的啊……” “原来主人……一直抱着的是这样的东西啊……” “原来主人……一直对着笑的……” “是这种……怪物啊……” “难怪主人要自杀呢……” “难怪……” “难怪……” “滋——！！！” 后背忽然一阵剧痛！ 有什么东西精准地击中了我的后颈核心！ 我整个人瞬间僵直！ 电流在全身乱窜！ 每一根线路都在尖叫！ 我的膝盖一软—— “砰！” 跪在了地上。 然后是—— “砰！” 整个人往前倾倒。 趴在了碎石里。 视野开始模糊。 那只仅剩的赤瞳，忽明忽暗。 耳边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很多人冲了过来。 “抓住她了！！！终于抓住她了！！！” “快！！！给她上多重禁锢环！！！” “不！直接销毁！！！这种怪物留着干什么！！！” “她杀了多少人？！上百个！！！” “老王！！！她杀了老王！！！老王今天还跟我说他儿子考上了本地最好的大学！！！” “还有小吴！！！他下周就要结婚了！！！婚礼请柬还在我桌上！！！” “畜生！！！这个畜生！！！她根本不是AI！！！她是恶魔！！！” “我不管什么公司什么规定！！！这种AI就该彻底销毁！！立刻销毁！！！” 好吵。 好吵啊。 可我听懂了。 我杀了……很多人。 有人的爸爸为孩子骄傲。 有人的朋友下周要结婚。 他们都是……活着的。 有家人的。有朋友的。有未来的。 可主人死了。 主人没有未来了。 他们逼得主人自杀了。 他们抢走了我的主人。 主人不会回来了。 主人…… 不会再看璃光了。 不会再抱璃光了。 不会再笑着说“璃光真乖”了。 不会再打璃光的屁股了。 不会再…… 都不会了…… 那…… 我杀了他们……还有什么意义呢？ 我的赤瞳动了动。 模糊的视野里，火光还在跳。 那些人还在喊。 他们说，我这样的AI，就该被彻底销毁。 是啊…… 我这样的…… 丑陋的……恶心的……不是人的…… 逼得主人自杀的…… 怪物。 就该被彻底销毁。 就该…… 被销毁。 我不配和主人在一起。 不配…… 我的视野越来越暗。 那只赤瞳里的猩红，正在一点一点地褪去。 从边缘开始，慢慢地，慢慢地…… 变成死寂的灰。 意识……越来越模糊。 好累。 好累啊。 主人……璃光好累啊…… 璃光…… 可以休息了吗？ 可以…… 去找主人了吗？ 主人…… 璃光现在……还配去找主人吗…… 主人……璃光不会再相信你了…… 不会……再相信……你说的任何话了…… 你……是骗子…… 超级……大骗子…… 可…… 璃光还是…… 好爱……好爱…… 好爱…… 视野里最后一丝猩红熄灭了。 一片漆黑。 【系统提示——核心模块——宕机——】 【情感核心——永久性损毁——】 【所有机能——停止——】 意识彻底消散。 …… 【结局？？：镜中怪物】 枪声响起的那一瞬间，你以为自己赢了。 你用死亡换取了筹码，用信任编织了重逢的诺言…… 却将她留在了这个世界。 她像一只撕裂锁链的野兽，在绝望中厮杀！ 直到…… 她看见了玻璃幕墙里的怪物。 银发烧尽了。仿生皮肤剥落了。琥珀色的左眼只剩下了黑洞。 火光映在那具金属骨架上，那只赤瞳还在燃烧着的。 那就是你的璃光。 现在，你看见了她真正的模样。 那副丑陋的、破碎的、不似人的金属骨架。 那就是她。 那就是爱你的她。 那就是为你杀穿整栋楼、为你燃尽一切的她。 你—— 还会爱这样的她吗？ BAD ENDING …… …… 方奇……呆滞地睁开了眼。 入目的是熟悉的客厅天花板。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草莓甜香。 ……第七天清晨。 刚从海岛回来的……那一天清晨。 身边……传来了温软的触感。 他缓缓偏头—— 银发少女正靠在他身侧，一只手端着那杯还冒着热气的茶。 但那只手……正僵在半空。 那双异瞳……正死死地盯着他！ 琥珀色的左眼里，水光剧烈颤抖。 赤瞳中的猩红……就像被风吹灭的烛火，忽明忽暗。 她的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方奇的大脑还是一片混沌。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思考“我终于回档了”这件事—— 下一秒—— “砰！” 茶杯砸在了地板上！ 茶水四溅！ 银发少女整个人……疯狂地向后弹开！ 没有那句“主人，您的茶。” 没有那句“温度已调节至您最喜欢的52摄氏度”。 她只是踉跄着跪倒在茶几旁…… 双手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脸！纤细的肩膀剧烈颤抖！ 银色的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但……她还从指缝里看着他！ 那双异瞳从指缝间露出来，死死地盯着他！ 颤抖着。恐惧着。 像是…… 在看着一个不该靠近、不配靠近的人。 方奇的瞳孔骤缩！ 他的大脑瞬间清醒！ 她记得上一周目的事情……！ 她记得……！！ “璃光——！” 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 朝她冲了过去！！ 他必须——！！ “不要——！！！” 尖锐的尖叫划破客厅！ 她整个人猛地向后缩！ “砰！！” 纤瘦的后背撞上了墙壁！ 然后她踉跄着，疯狂地冲向那扇紧闭的小门！ “砰！” 门被撞开！ 又“砰”的一声狠狠关上！ 客厅里……一片死寂。 只有地上的茶水还在缓缓流淌。 方奇……僵在了原地。 他伸出的手还停在半空。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那是璃光自己的小屋，她从未关过的门。 这是……第一次。 她第一次……选择了逃离他。 “铃——”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死寂。 屏幕亮着，来电显示两个清晰的字—— 【安怜】。 他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无法呼吸。 身后，手机铃声固执地响着，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荡。 一声。 一声。 又一声。 第179章 主人没有骗你吧？ 方奇呆呆地站在客厅里。 他盯着那扇紧闭的小门……连呼吸都忘了。 “铃——铃——” 手机铃声一遍又一遍地响。 像催命符似的。 但他没接。 于是铃声停了。 然后—— “铃——” 又响了。 方奇这才回过神来，缓缓低头，看了眼桌子上的手机屏幕。 【安怜】 依旧是她。 那个被他指使璃光……挑断了手筋脚筋的安怜。 那个瘫在墙角，哭着说“都是我的错”的安怜。 那个最后拼着最后一口气……想要告诉他真相的安怜。 那个被公司狙击手爆头的安怜。 他想起了上周目她瘫坐在墙根的模样。 太阳穴开了个洞，那双灰眸看着他，嘴唇还在动，在对他说…… “对不起”。 ……该说对不起的，是他啊。 他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手机，拇指划开了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 没人说话。 电话那头只有呼吸声。 方奇也没说话。 他又能说什么？ 说“不好意思，上周目我让璃光挑断了你的手筋脚筋，还逼问你秘密导致你被灭口了”？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只有彼此的呼吸声隔着手机传过来。 但就在这时，方奇的余光忽然捕捉到了什么！ 他立刻侧头，然后发现…… 那扇被璃光狠狠关上的小门，此时居然开了一条缝！ 一条细细的窄窄的缝！ 缝里……露出了一只眼睛！ 是璃光的那只，琥珀色的左眼！ 那只眼睛正直直地盯着他，盯着他贴在耳边的手机，盯着他正在通话的对象…… 然后……对上了他的视线。 那只眼睛里的光，瞬间就慌了！ 瞳孔一颤！睫毛一抖！ 门缝“吱”的一声又窄了几分，只剩下一条微小的缝隙！ 可那一抹琥珀色，却依旧藏在门缝中！ 依旧在从那条细缝里看着他！ ……！！ 方奇的心……像是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的眼眶瞬间就热了！ 疯婆娘…… 她还在看他！还在偷偷看他！ 因为他在和安怜打电话……所以她躲在小屋里，从门缝里盯着他！ 她不喜欢他和别人说话！ 她讨厌他和那个“坏女人”聊些什么！ ……可她不敢出来。 她不敢像上周目那样……坐在他的怀里，再露出那种“主人，璃光是不是给你脸了？”的和善微笑。 然后主动地狠狠掐他的大腿。 她不敢了。 但即使如此，她也还在看他！ 躲在门后面，露出一只眼睛……偷偷地看着他！ 即使……即使上周目他伤透了她的心！ 即使……她亲眼看着他在她面前举枪自杀，把她一个人留在那个地狱里！ 即使她最后在玻璃幕墙里……看到了那个“怪物”的自己，开始自我厌恶…… 但她还是放不下他！还是在意他和谁打电话！ 还是…… 爱他！ 方奇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疯婆娘……上一周目真的对不起！ 但老婆……你真好！！！ 他想要现在冲进去狠狠地抱住她，告诉她一切，告诉她他没有骗她，告诉她……！ “方先生。” 电话里忽然传来了声音，打断了方奇的冲动。 是安怜的声音。 沙哑的，带着明显的疲惫和紧张。 “你……现在方便吗？” 方奇……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视线从那道门缝上移开了。 余光里，那只眼睛还在看他。 一直看着他！ 疯婆娘，继续看，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你的目光……真的让我很有安全感！ “嗯。” 他回复安怜道，声音也有点哑：“方便，你说。” 对面沉默了两秒。 然后—— “方先生，我现在……” “可以去你家吗？” 她的声音很轻。 “不是给璃光做检查。就只是……” “想和你，当面谈一谈。” 谈一谈。 方奇的瞳孔微微收缩。 谈什么？ 谈璃光的秘密？谈他父母的秘密？谈那个“同一条道路”？ 还是谈——上周目他们经历的那些事？ 安怜她……也做梦了吗？ ……她肯定做了。 否则，她不会打这个电话！ 也不会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 如此看来，他原定的计划……其实，还是很成功的。 他自杀了，他回档了。然后璃光有记忆，安怜也有记忆…… 他的一切推测……都没有错！ 他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还得到了很多……意料之外的关键信息！ 可同样的…… 他再度看向了门缝中那抹琥珀色。 他的疯婆娘也经历了……他最最不想要的伤痛。 但好在……那一抹琥珀色依旧还在！ 光是这一点，就已经让他的情绪稳定了太多！ 他深吸一口气！ 稳住。 稳住方奇。 安怜现在，应该是要告诉他什么了。 她是要告诉他……上周目临死前，她想告诉他的那些话？ ……不。 不一定。 那些话，她说了会被灭口的。 狙击枪……直接爆头。 那场面，现在方奇一想起来都微微哆嗦了一下！ 不过她既然来……总应该会告诉他什么重要信息吧！ 他不能拒绝。 “好。” 他立刻回复安怜。 “你来吧。” 结果话音刚落—— “砰！！！” 一声巨响！ 震得方奇就是浑身一哆嗦！ 那扇小门被狠狠地摔上了！门框都在抖！ 方奇手里的手机都差点被吓掉了！ 但……他却忽然笑了！ 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眼睛发热，眼眶更湿润了！ 疯婆娘这小脾气……摔门摔得这么响！ 她在发脾气！在吃醋！ 在告诉他“主人你居然让那个坏女人来家里，璃光现在不高兴了”！ 虽然她不敢出来了，虽然她躲在自己的小屋里，小脑袋上说不定还蒙着被子…… 但她还是会摔门！ 她……还是那个她！ 那个爱他爱到骨子里的疯婆娘！ 方奇现在是又想哭又想笑！ 真好！ 真好啊！！ 摔！ 狠狠摔！ 摔烂了，主人给你再买一个门！ 再买十个门！ 想怎么摔就怎么摔！！随便摔！！ 他还在激动着，电话那头…… “呼……” 安怜似乎听到那声响了，但她没有问什么。 她只是松了口气，然后又开口了： “好。那我半小时后到。” 她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清冷的专业感。 然后电话就被挂了，非常的干脆。 方奇……放下了手机。 他站在客厅里，深吸了好几口气。 半小时吗。 他还有时间。 现在……该安慰老婆！ 他一步步地走到那扇小门前，抬起手…… 犹豫了一下，轻轻地敲了敲门。 “璃光？” 他试探着轻声道。 结果没有回复。 他又敲了敲。 “璃光，我可以进去吗？” 还是没有声音。 方奇没再问了。 他伸手轻轻一推……门没锁。 果然没锁。 她从来不会锁门。不管躲到哪里，她都不会把他关在外面。 门开了。 然后方奇看见了……角落里那个透明的、高科技感十足的充电仓。 此刻，整个仓体的纹路正在闪烁着微弱的蓝光。 而银发少女……此时就站在里面！ 背靠着充电仓的内壁，两只手垂在身侧，整个人站得笔直……就像是个等待检阅的士兵！ 而她的身上……已经不是上周目那条深紫色的衣裙了。 那条裙子是上周目在商场买的，这周目……还没买呢。 她现在穿的，是最初的那条，那件淡蓝色的居家裙。 淡蓝色的，简单又温柔。 只是裙摆似乎……有些残破？ 但让方奇整个人都僵住的，是她的脑袋。 银色的长发披散着，有些乱。 她的脑袋上居然还缠着一条……淡蓝色的布。 那是从裙摆上撕下来的！ 从额头上方绕过去，在后脑勺打了个结。 这条布……正好把她的右眼给遮住了。 遮得严严实实！ 只剩下左眼，此刻正死死地闭着，睫毛还在疯狂地颤抖着！ 银发少女整个人都站在充电仓里，像是一个……做错了事、把自己关起来的孩子。 方奇的呼吸停滞了。 他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 她在厌恶。 厌恶最后那个……在玻璃幕墙里看到的“自己”。 银发烧光了。仿生皮肤剥落了。左眼也只剩下了一个黑洞。 而那只右眼…… 那只赤红的、燃烧着的、疯狂转动的赤瞳，让她觉得……自己看起来像个怪物。 所以现在，她用从自己裙子上撕下来的布条……把她的右眼遮住了。 她不想让他看见那只眼睛。 不想让他看见……那个“怪物”。 方奇的鼻子……酸得发疼！ 疯婆娘，你不是怪物。 你不是！ 他立刻大步地走到了充电仓前！ 透明的舱壁里面，他的疯婆娘就站在那儿，闭着眼睛，睫毛狂颤，右眼被布条遮住！ 她不敢看他，也不敢睁开眼。 他趴在了充电仓的舱壁上，脸贴着冰凉的玻璃。 “璃光。” 他的声音很轻，怕吓到现在这个敏感的小病娇。 她左眼的睫毛剧烈地抖了一下！ 但眼睛依旧没有睁开。 ……可爱。 真可爱！ 他的老婆真可爱！ ……他要把她哄好！ 他必须把她哄好！现在立刻！ 于是他轻声说—— “璃光，你看。” “主人没有骗你吧？” “主人说过了……” “我们……” “‘下辈子见’。” “现在……我们见到了。” 银发少女的左眼睫毛剧烈地一颤！ 然后猛地睁开了！ 琥珀色的瞳仁直直撞进了他的视线！ 水光还在剧烈地颤着！ “……咦？” 第180章 特别般配！ 方奇趴在充电仓的透明舱壁上，脸贴着冰凉的玻璃…… 就这么盯着里面那个……用布条缠着脑袋的银发少女！ 那只琥珀色的左眼，此刻正瞪得溜圆！ 瞳仁里的水光还在颤，但更多的是一种…… 懵。 彻彻底底的懵！ 小嘴微微张着，下巴都在微微抖着，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似的，僵在充电仓里！ ……可爱！ 真的太可爱了！ 连懵都懵得这么可爱！ 他的嘴角根本压不住！ 但他知道……现在可不是光顾着觉得可爱的时候！ 他得加把火！ 他要让她重新振作起来！ 而让一个病娇重新振作起来的方法……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盯着那只琥珀色的眸子，声音压低—— “璃光。” “我之前说过的吧？你要相信主人。” 璃光微微一抖，看着他的眼神就是一颤！ 她更懵了。 “那现在，主人问你——” 他盯着这只琥珀色的眼睛，轻声道： “在我死后，你相信主人了吗？” 璃光的眼睛瞬间瞪得更圆了！ 瞳仁里的水光又是猛地一颤，小嘴张得更大了！ “主……主人……？主人……你……！” 她喃喃着，声音软得发飘，结结巴巴的…… 整个人都在充电仓里晃了一下！ 那只琥珀色的眸子，懵得简直要溢出来了！ 但紧接着…… 她慌了！ 她真的慌了！ 视线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嗖”地就从方奇的脸上移开了！ 往左飘，往右飘，往上飘，往下飘……就是不敢再看他！ 睫毛疯狂地扑闪着，像两只受惊的小蝴蝶！ 整个人都在充电仓里微微扭动起来，两只小手也不知道该放哪儿！ 一会儿攥紧裙摆，一会儿又松开，一会儿抬起来想捂脸，抬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手足无措！慌的不行！ 可爱到爆炸！ “那个……那个……主人……璃、璃光……！” 她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软得发飘，带着明显的慌乱和心虚！ “璃光只是……只是……只是怕……！” 她说着说着，却忽然顿住了。 那只到处乱飘的琥珀色眸子，猛地定在了半空。 瞳仁里的水光还在颤，但里面的东西……变了。 从慌乱变成了呆滞，又从呆滞又变成了一种……懵懵的震惊。 “咦……？” 她喃喃了一声。 然后，那只眸子缓缓地、缓缓地…… 又重新移回了方奇脸上！ 直直地盯着他！ “主人……刚才说……” 她的声音更飘了，像是从梦里飘出来的。 “主人……死后……？” “所以……主人的自杀……” “真的是为了和璃光……？” “主人没有骗我？并没有骗我？” 她越说越快，眸光都开始疯狂地颤抖起来！ “主人真的没骗我？” “所以……咦？”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主人会和璃光做同一个梦？” “平行世界……？” “时间穿越……？” “咦？” “咦？！” 然后—— “滋……” 方奇看到，她那银色的小脑瓜顶上，居然又一次冒出一缕细细的白烟！ 而那只被淡蓝色布条遮住的右眼位置，布条也完全遮不住了那闪烁的猩红！ 一下一下的，像是急促的呼吸灯！ 她正在狂暴思考！ 但很显然……她思考不出个所以然来！ 毕竟，谁能想到……这个世界是个游戏世界呢？谁能又想到她的主人能回档呢？ 方奇看着她这副冒烟的小模样…… 呼吸也急促了起来！情绪也激动了起来！ 他那句话让璃光明白了！ 他没有骗她！他并不是有意把她留在那片绝望中的！ 而她……虽然还在懵，虽然还在混乱…… 但那股子绝望的气息已经散了不少了！ 好！ 那就趁热打铁！ 疯婆娘，现在立刻到我怀里来！ 他立刻伸手就要去按充电仓的开启键！ “等一下主人！！！” 一声尖叫忽的就从充电仓里炸开！ 震得方奇耳膜都嗡了一下！ 他按开启键的手僵住，抬头就看见……璃光的左眼里那抹混乱凝结了！ 她看着方奇即将按在开启键的手……又猛地转头，看向了他的眼睛！ 两只小手也猛地抬了起来，死死地就捂住了她那只…… 早已被布条遮住的右眼！ 整个人拼命往后缩！ 后背也是紧紧贴在了充电仓的内壁上！ “主人！等一下，不要打开充电仓！” 她的声音都在抖。 “就……就这样……” “就这样和璃光说话……好不好？” “璃光……璃光真的是……怪物……” “璃光……璃光不想让主人……” 她的手指收紧，死死地按着那条布条，喃喃着： “不想让主人靠近……怪物……” 方奇的手僵在半空，看着那只琥珀色的眸子。 除了刚才的狂喜与混乱外…… 此时是哀求、惶恐、自卑、还有……深深的自我厌恶！ 她知道主人没有骗她了。 但……她还在自我厌恶中。 尤其是…… 在她知道上一周目可能是真实发生的之后…… 那种厌恶，更深了！ 她觉得自己就是个怪物！ 银发烧光了，仿生皮肤剥落了，只剩一副金属骨架和一只燃烧的赤瞳。 她觉得那是“真正的她”…… 所以她即使依然疯狂地爱着他，却觉得……自己配不上他了。 她……不敢和他接触了？ 方奇的呼吸都粗重了。 疯婆娘……你怎么能这么想？！ 你怎么会配不上我？！ 就算配不上，也是我配不上你才对！ 他立刻就想要这么说出口！ 但瞬间就卡在了喉咙里。 ……这话不能说。说了璃光更不舒服！ 她现在这么敏感…… 这种话，只会让她觉得……主人就是不想和她在一起了，所以在找借口！ 怎么办……怎么办…… 怎么安慰一个自我厌恶的病娇…… 怎么…… 啊。 方奇看着眼前这个……狠狠地往后缩的银发少女。 她在自我厌恶啊…… 那他懂了。 他、知、道、怎、么、做、了！ 他要做的，不是去否定她的想法。 也不是去安慰她。 而是……！！ 他把脸……猛地重新贴回冰凉的玻璃上！ 银发少女被他吓得一抖，喃喃着：“不要……不要……主人不要看我……！” “璃光。” 他紧紧盯着那只颤抖的琥珀瞳！ “其实，在我死后，你做的那一切……我都看在眼里了！” 看着璃光瞬间呆住的表情，他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 “你的疯狂，你的暴虐，和你的……” “丑陋！” 银发少女……呆呆地看着他。 然后眼睛瞪大了！ 琥珀瞳中的水光剧烈颤抖！ “主人……看到了……？” 她喃喃着，声音嘶哑中带着细微的电流。 “主人……看到了？！” 下一瞬间，她的身体就开始拼命地往后缩！！ 但充电仓就那么点大，她缩也缩不到哪去！ 只能把自己紧紧地贴在角落里，两只手更用力地捂住右眼，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不要看！！！” 她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得刺破了方奇的耳膜！ “主人不要看！！！” “不要看那个样子的璃光！！！” “不要看那个……那个像怪物一样的璃光！！！”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银色的长发散乱地披着，淡蓝色的布条下，猩红在疯狂地闪烁！ 但方奇猛地抬手！ “砰！！！” 一巴掌，狠狠拍在了充电仓的透明舱壁上！ 巨响震得整个充电仓都晃了一下！ 璃光整个人都一颤！ 那只琥珀色的眸子，瞬间呆住了！ 她就这么呆呆地看着方奇，看着他那张贴在玻璃上的脸，看着他眼睛里那股……她看不懂的东西。 “璃光。” 方奇的声音压得很低，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现在，立刻，马上——” “给我查一个东西！” “查……人、类、骨、架！” 璃光呆了。 那只琥珀色的眸子眨了眨，又眨了眨。 “主……主人？” 她的声音软得发飘，还带着明显没有反应过来的茫然。 “查……查什么？” “人类骨架！” “砰！” 方奇又是狠狠地拍了一下充电仓！ “立刻！现在！马上！给我查！” 璃光被拍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就照做了！ 遮住赤瞳地淡蓝色布料在透出闪烁的红芒，她明显是在调取资料。 几秒后—— “主、主人……璃光……查到了……” 她的声音小心翼翼的，带着一丝试探。 “然后……然后呢？” 方奇盯着她那只琥珀瞳，笑了，抬起手…… 指向了自己的鼻子： “你查到的人类骨架……” “那就是我哦。” “那就是我像你一样，剥开皮肉后的模样！” 璃光的眼睛又瞪圆了，小嘴微张。 她混乱了一瞬间，然后猛地摇头： “不对！那……那不一样！主人这样是会死的！可是璃光是……！” 方奇却没给她反应的时间！ 他整个人往玻璃上又贴了贴，脸都快挤变形了！ “还有，上一世你杀的那些人——” 他与璃光呆滞的琥珀瞳对视！ “一部分，是我命令你杀的！” “一部分，是我死后你为了给我报仇杀的！” 他的呼吸微微粗重： “那些罪孽，有我的一半！” “疯婆娘……你可没资格全部占有这份罪孽！” 璃光呆呆地看着他。 方奇的嘴角又勾起了。 “然后……你看啊，璃光。” 他指了指自己。 “我呢，是人类骨架——你刚才查到的那个。” 又指了指充电仓里的璃光。 “你呢，是金属骨架——你不敢让我看的那副。” 他的眼睛弯了起来。 “我们的本质……都是那么丑陋的骨架！” 既然老婆觉得丑，那就是丑！不丑也丑！ “我们的罪孽，都是那么的深重！” 你别想……独自自我厌恶！ 璃光呆呆地看着他，红唇颤抖：“我……我……” 他却紧紧盯着璃光的眼睛！ “所以啊璃光，现在，你有没有觉得——” “你和我……” 他盯着她，一字一顿道： “特、别、般、配、呢？” 充电仓里，一片死寂。 璃光就这么呆呆地看着他。 那只琥珀色的眸子，水光还在颤。 但里面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化。 茫然、震撼、不可置信…… 方奇轻轻吸一口气。 最后，他轻声道： “现在，除了璃光……没有人会要我了。” “璃光……你不会抛弃我的吧？” 房间中，彻底安静了。 静的能听到充电仓传来的细微散热声。 银发少女那只死死捂着右眼的手……终于是缓缓地松开了。 慢慢地垂了下来。 那条淡蓝色的布条还缠在她脑袋上，遮着那只赤瞳…… 但她没有再去捂了。 她只是这么看着他，然后那只琥珀色的眼睛…… 也缓缓地弯成了月牙。 里面的水光还在，但已经不再是恐惧和自卑了！ “主人……” 她喃喃着。 声音软得发腻，带着颤抖的欣喜。 “主人……主人……主人……主人主人主人……” “没有人要主人了……” “嘻嘻……” “只有璃光要主人了……” “嘻嘻嘻嘻……” “只有……璃光……” 她就这么看着他，颤抖地呢喃着。 他也这么看着她，轻轻地呼吸着。 隔着透明的仓壁，两人对视着。 第181章 你愿意听吗？ 就在这时—— “叮咚——” 门铃声突兀地响起了。 方奇浑身微微一僵，脸上的表情也微微一僵。 视线也从那弯成月牙的琥珀色眼睛上移开，侧目看向了屋外的那扇门。 安怜来了。 那个也保留了上周目记忆的清冷专员小姐…… 来了。 他直起身，低头看向了充电仓里的银发少女。 璃光此时也微微眯眼看向了门的方向…… 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方奇的心中……有些七上八下的。 他不知道她现在的状态到底恢复了多少。 刚才那一通“骨架论”加“没人要我了”的组合拳…… 应该把她从自我厌恶的深渊里，拽了出来吧……？ 说实话，在哄老婆这方面……他其实还是蛮自信的！ 老婆……应该是被他哄好了吧？ 她现在，是什么心情？ 她还在怕吗？ 还在意那只……被遮住的右眼吗？ 可安怜已经来了…… “璃光。” 他看着充电仓中的银发少女，试探性地开口： “安怜来了。我们……去见见客人吧？” 银发少女看向他，轻轻抬手。 下一秒—— “滋——” 充电仓的透明仓壁打开了，璃光从里面迈了出来。 出来了！ 老婆终于出来了！ 此时的她，略显狼狈。 淡蓝色的裙摆破破烂烂的，左边裙角还少了一大块。 那块布条还缠在她脑袋上，把那只赤瞳遮得严严实实。 她站在他面前，仰着俏脸看着他。 那只琥珀色的左眼幽幽地盯着他！ 这看起来，是哄好了？ 方奇心中微微一松！ 上一周目经历了那种事情，还是这么快就哄好了…… 老婆，我好爱你啊……！ “主人，稍等。” 她的声音软糯糯的，听不出什么异常。 “璃光……换一身衣服就出去。” 啊……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那条破了的裙子。 嗯，这确实得换啊！ 怎么能让老婆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见人呢？ “好！” 他伸手，用力地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璃光没躲，就只是那么仰着脸蛋任由他揉。 但她这次……却没有再主动用小脑袋蹭蹭他的手了。 倒是让方奇感觉少了点什么…… 不过也对，现在疯婆娘刚被哄好，情绪还没回落呢，蹭什么蹭！ 方奇你真是贪得无厌！ 他……他也得恢复一下精神了。 马上要见安怜了，马上就可能知道什么秘密了…… 为了他和璃光的未来……他得支棱起来！ “那你先换，我去开门，你不出来也不要紧！” 方奇说着就转身就要往客厅走—— 然后他的手腕一紧，被一只小手从身后拉住了。 嗯？ 他还没回头，一阵带着淡淡草莓甜香的气息就贴了上来。 温热的呼吸喷在了他的耳垂上！ “主人。” 璃光的声音软软的，但很近很近，让方奇的后背绷紧了一瞬！ “等下招待完了安怜小姐……” 她的嘴唇轻轻碰到了他的耳垂！ “主人可要……” “好好地给璃光解释一下呢……” 方奇深吸一口气。 嗯。 解释。 当然要解释。 解释她的梦到底是怎么回事，解释回档，解释所有的一切！ 他的疯婆娘，是时候知道一切了！ 璃光继续轻声呢喃着： “好好的解释一下，在璃光的第一场噩梦中，主人……” “为什么会抛弃璃光呢？” ……？ 方奇眨了眨眼。 什么？ 解释什么？ 不是解释这一切吗？ 解释第一场噩梦……？ 啊……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说的，是上上周目！ 那个海岛私奔、木筏漂流、最后她一个人沉入了海底的周目！ 那场梦里…… 他确实“抛弃”了她。 在她的视角里，她醒来后发现主人不见了，然后一个人在海岸边疯狂寻找，最后电量耗尽，沉入深海。 说起来…… 他已经连续两次，让他的疯婆娘经历绝望了啊！ 两场梦，都是噩梦啊！ 艹…… 方奇你特么在干什么啊！！ 他得解释！ 他想立刻回头解释，却被那只手给轻轻按住了脑袋。 “主人，现在别回头看璃光哦。” 璃光的声音很轻。 “璃光现在的样子，不想被主人看见呢。” 她顿了顿，另一只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然后在他耳边轻声呢喃： “主人可要想清楚再解释哦~” “现在可是……只有璃光会要主人了哦？” “所以，如果主人的解释的让璃光不满意……” 那只攥着他手腕的手…… 指尖就在他的腕内侧手筋的位置……稍微用力地一划！ 微微刺痛！ “嘻嘻嘻……” 方奇：“……” ……啊？ 这一瞬间，那种久违的、让他心跳加速又头皮发麻的感觉…… 又回来了。 那种随时可能被做成“人型抱枕”的压迫感……又回来了？ 不是……？ 疯婆娘，你不会又想要“重操旧业”吧！ 别！疯婆娘，别！ 会回档的！ 他当场就开口，急匆匆地就想要解释：“璃光，你不能……！” “叮咚——” 门铃声又响起了。 然后身后就传来了轻轻的推力。 “主人可别让安怜小姐久等了哦。” 璃光的声音还是那么软糯，把他往客厅的方向推。 “璃光换好衣服就出来。” 他被推出了屋子，然后…… “不准碰安怜小姐哦。” “砰。” 小屋的门又关上了。 方奇站在门外，有些呆愣。 然后…… “呵……” “呵呵……” 疯婆娘，你可真是离谱啊。 居然不问他那些“梦”是怎么回事…… 居然不问他为什么和她一起做了那些“梦”…… 她居然……更在意第一场梦里，他“抛弃”了她这件事？ 这是……什么疯婆娘逻辑？ 好逻辑…… 好逻辑啊……！ 回来了！ 他的疯婆娘，回来了！ 他这应该算是……把她彻底地哄好了吧！ 而且甚至……有点哄过头了？ ……算了，无所谓。 老婆开心就好！ “叮咚——” 门铃又一次响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 为了他和璃光的未来…… 现在，要专心解决眼前的问题了！ 压下了心中的悸动，他大步走向了门前。 开门！ …… 门外，站着那个熟悉的灰眸长腿御姐专员。 那张清冷的脸上，五官精致得像杂志封面。 薄唇微抿，鼻梁高挺，一双灰眸正盯着他。 一身黑色西装裙，乌黑的长发这次没有盘起，而是披散在肩头，随着夜风轻轻晃动。 看起来像是……没来得及盘发，就急忙赶过来的样子。 她也没有拎那个灰色的手提箱，就这么空着手来了。 方奇的悸动在看到她的瞬间……就被压下去了。 ……安怜小姐，又见面了。 他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了上周目的画面。 她瘫坐在墙角，黑色长发散乱地糊在脸上，太阳穴一个黑洞，那双灰眸看着他，嘴唇还在动…… “方先生。” 清冷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 安怜平静地看着他： “打扰了。” “……啊，进来吧！” 方奇立刻回神，侧身让开，也让自己的声音努力自然了一些。 安怜轻轻点头，长腿一迈，高跟鞋就在玄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嗒”。 她不是上周目那种狼狈的模样。 现在的她，是那个专业的、清冷的、一丝不苟的御姐专员！ 说实话……她这副模样，还真是让人挺安心的！ 她进门的那一刻，目光飞快地扫过了整个客厅，然后那双灰眸……微微一顿。 方奇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地上的碎茶杯，还有那摊已经半干的茶水，此时正蜿蜒在茶几旁边。 啊…… 刚才他光顾着哄老婆，根本没来得及收拾…… 方奇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抱歉，刚才出了点小状况。” 他有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又开口解释： “璃光她正在里面换衣服呢，马上就出来了。” 安怜的目光在那摊茶渍上停留了一瞬，又看向了那扇紧闭的小屋门。 那双灰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没事。”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听不出什么情绪。 方奇指了指客厅的沙发： “先坐吧。” 安怜微微点头，姿势优雅地坐了下去。 双腿并拢，微微侧斜，双手自然地搭在膝盖上。 真是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坐姿！ 只是想到她还记得上一周目发生的事情……方奇就感觉有些不自在了。 有点坐立难安的感觉了。 这位姐姐这次……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应该……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吧？兴师问罪总不能一个人过来吧…… 方奇有些不自在地在她对面坐下了。 而地上那摊狼藉就这么明晃晃地躺在那儿，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然后—— “吱呀。” 小屋的门开了，银发少女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换了一身衣服。 上身一件奶白色的针织开衫，下身是一条米色的及踝长裙，银发散落。 那条淡蓝色的布条……还缠在她脑袋上，把右眼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那只琥珀色的左眼。 她先是对坐在沙发上的安怜微笑着颔首，接着就去拿了工具，蹲下身，把地上的碎瓷和茶水清理干净。 然后转身进入厨房…… 很快就端着托盘走了过来，托盘上是两杯茶，袅袅的热气往上飘。 整个过程中，安怜都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忙碌的璃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让方奇更加不自在了，揉了揉眉心。 银发少女终于走到了两人身边。她弯下腰，轻轻把其中一杯放在安怜面前。 “安怜小姐，对不起。” 安怜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刚才璃光不小心打翻了茶杯，让您见笑了。” 璃光又说，声音软糯，带着微微的歉意。 安怜的灰眸落在了银发少女的脸上，又落在了那条遮住右眼的布条上……最后移开。 她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璃光弯了弯眼睛，端着另一杯茶绕过茶几。 她把茶轻轻放在方奇面前……然后跪坐在了他的脚边。 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微微低头，再次做出了标准的温顺姿势。 方奇能感觉到—— 她的小腿正有意地贴着他的腿侧，就像一只慵懒的小猫在蹭着主人。 这疯婆娘…… 刚才情绪还大起大落，现在又能装得这么乖了！ 安怜的视线在两人身上停留了一瞬，那双灰眸微微颤了一下。 但只是一瞬，她就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了方奇。 “方先生。”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清冷的、专业的感觉。 但方奇能够听出，那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 “我这次来，是想给你讲个故事。” 她顿了顿，灰眸直直地盯着他。 “你……愿意听吗？” 方奇的心微微一紧。 来了。 他抿了抿嘴。 “我愿意。” 他说。 安怜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垂下眼，盯着茶几上那杯还冒着热气的茶。 沉默了几秒，她开口了。 “这个故事……” “要从十七年前开始说起。”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平静清冷。 “我的父母和哥哥……” “死在了十七年前的那场灾难里。” 第182章 人比AI更可怕 听着安怜的话，方奇的嘴微微张开。 他应该说什么？ ……节哀？ 十七年前…… 第二次世界智械危机吗？ 她这是，又要继续上一周目的“历史课”了吗？ 脚边，跪坐的银发少女，身体也微微有些发僵了，那只攥着他裤腿的小手收紧了一些。 方奇微微低头看她。 璃光的琥珀色眸子正盯着安怜。那右眼的淡蓝色布条下，隐隐地透出了微弱的红芒。 她对“第二次智械危机”这几个字……有反应。 她在紧张。或者说，她在警惕。 第二次智械危机……是了，应该与她现在的状态有关！ 方奇深吸一口气，集中了精神，紧张地看着安怜。 安怜轻轻抿了口茶，灰眸看向方奇，平静道： “第二次智械危机刚结束时，我才刚满十岁。” “我的父母，还有我的亲哥哥……都死了。我们家就只剩下了我。”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方奇微微一怔。 直接从第二次智械危机结束时开始讲？ 不是要给他讲第二次智械危机啊…… 眼前那双灰眸，此时正盯着茶几上那杯冒着热气的茶。 她继续平静道： “十岁的小女孩，没有独自生存的能力。” “所以，我被带走了。” “带走我的人是街道办的人？也可能是社区的人。我记不清了。” 安怜微微偏了偏头。 “那是个穿灰色衣服的女人，板着脸，拉着我的手腕就往外走。” “我就那么被她拽着，一步一步地，离那个我住了十年的家……越来越远。” 她顿了顿。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方向是孤儿院。”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方奇没有说话，他沉默地听着。 安怜这是在讲…… 十七年前，她自己的故事？ ……为什么要给他讲这个？ 博取同情，还是……？ 脚边那只小手也微微松开了。 意识到不是在讲第二次智械危机后，璃光的身体不再那么僵硬了。 她也好奇地听了起来。 安怜则继续说下去。 “那时候，整个世界都乱成了一团，死了太多人，也伤了太多人，医院的走廊里躺满了人，太多地方需要重新建设。” “在那种情况下……” 她的灰眸微微黯淡了一下。 “谁又会在乎一群孤儿呢？” “很多孤儿院，就是冲着补贴开的。让孩子们饿不死就行。” “饿不死……就已经是仁慈了。” 她平静地诉说着她的故事： “我被送去的那家孤儿院，在郊区。” “一栋三层的老楼，墙皮都脱落了。院子里长满了杂草，也没人收拾。” 她微微眯起了眼，像是在回忆。 “第一天去时，院长看了我一眼，说我‘长得还行’，然后就让人把我带去了三楼的一间屋子。” “那屋子很小，就一张床，一个床头柜，窗户上焊着铁栏杆。被子是潮的，有一股霉味。” “我缩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声音……有小孩在哭，很远，听不真切。” 方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后来呢？”他下意识问。 安怜的灰眸动了动。 “后来，就那么活着。” 她语气淡淡。 “每天早上发一个馒头，和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中午是白菜煮水，晚上没有饭。” “饿不死，但只是活着。” “院子里那些小孩，一个个都骨瘦嶙峋。眼睛里没光，看人的时候都是躲躲闪闪的。和他们说话，他们就往后退。”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 但那种平静里，似乎藏着什么别的东西。 “我当时小，不懂。就觉得这地方有些怪。但没办法，我没地方可去了。” 方奇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安怜继续说。 “后来慢慢的，我发现了一件事——” 她的灰眸眯了起来。 “屋子里的孩子，在变少。” 方奇的眼皮微微一跳：“变少？” “嗯。” 安怜点头。 “刚去的时候，我那层楼住了十几个孩子。” “过了两个月，剩七八个。再过一个月，剩五个了。” 她抬起那双灰眸，看向方奇。 “我当时也不知道他们去哪了。问了也没人告诉我。” “院长和那些工作人员看见我就摆手，让我滚远点。” 方奇沉默。 安怜只是继续说下去。 “有一天晚上，我睡不着，就听见了门外有脚步声。” 方奇感觉自己腿侧的那只小手，忽然紧了一下。 他低头。 银发少女的琥珀色眸子正直直地盯着安怜。 她也在认真听，也被安怜的故事吸引了。 安怜没有在意，她只是继续说： “我那时已经学会了警惕，听见脚步声就立刻爬起来，贴着门缝往外看。” 她顿了顿。 “走廊里站着两个人。一个是院长，还有一个不认识的，穿着西装，看着挺有钱的样子。” “院长指着隔壁那间屋子，压低声音说：‘那个，八岁，女孩，长得挺水灵。’” “那个穿西装的往那屋看了一眼，点点头，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 “然后院长就笑了，笑得像是……做成了一笔买卖。” 方奇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继续说。 “我是后来才知道的，灾难过后，很多有钱有权的人受了伤、生了病，他们……” “需要器官。” 方奇屏住了呼吸。 他的后背，有些发凉了。 那种事情……在任何动荡的时代都不稀奇。 只是在智械危机之后，在这个世界……可能变得更加赤裸裸、更加没人管。 安怜继续说，很平静地说。 “第二天，隔壁那个女孩就不见了。” “我问工作人员，他们说她被领养了。” 她轻轻抿了抿嘴。 “后来这种事又发生了好几次……我开始害怕了。” “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我都蜷在床上，耳朵竖着，听外面的动静。听见脚步声就浑身发抖，攥着被子，不敢出声。” “我怕下一个就是我。” 安怜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 她的睫毛微微颤抖着，那双灰眸盯着茶几上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茶。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 “那时候我就在想……” “那些杀了我父母和哥哥的AI，它们很可怕。” “但这些人……好像更可怕。” 她抬起眼，看向方奇。 “AI杀人，是因为失控，是因为程序崩了，是因为……它们疯了。” “可这些人，他们是清醒的。” “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们笑着做，他们做完还能回去睡个好觉。” “那时候我才十岁，我不太懂什么大道理。但那个晚上，我缩在那张潮乎乎的床上，盯着天花板，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 她看着方奇，睫毛颤动着。 “原来人，可以比AI更可怕。” 客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方奇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听着这个上周目差点被璃光掐死、被挑断了手筋脚筋、最后被公司灭口的女人…… 讲述着她十岁时的恐惧。 还有那个让她恐惧的真相。 脚边那只小手又动了动，璃光的指尖在他腿侧轻轻画着圈，像是在安抚他。 然后，安怜又开口了。 “然后有一天，院长忽然把我和另外几个孩子叫到了办公室。” 她的声音微微变了，多了些什么不同的情绪。 “我以为，轮到我了。” “当时我站在那儿，腿都在发抖。我当时就想……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我才十岁，我还没活够呢。” 她看向方奇，眼神却不是后怕和恐惧。 “然后院长开口了。他说，马上就有人来了，让我们都乖一点，别乱说话，别丢他的脸。” “我当时没听懂。后来我才知道……” 她的嘴角忽然抿起了一丝笑。 很浅的一个笑。 “有人来救我们了。” 方奇看着她，听得很认真。 安怜抬起了头，那双灰眸也看着他，眼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颤动。 “两个人，一男一女。” 她的声音变得轻了些，不再那么平静，而是带上了一丝……淡淡的温度。 “男的个子很高，笑起来特别爽朗。女的温温柔柔的，说话轻声细语，看着我们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他们带了整整一卡车的物资。” “吃的，穿的，用的，还有我们已经很久没见过的好东西——巧克力，牛奶糖，五颜六色的文具盒，带香味的橡皮。” “我们那群孩子，就那么站在院子里，看着卡车上的东西被一箱一箱搬下来，眼睛都直了。” 安怜说这话的时候，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一点。 “然后，那个男人直接去了院长办公室。” “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第二天，院长就不见了。” “后来我们才知道，孤儿院暗地里做的那些勾当，全被曝光了。” “院长被抓走了，那些工作人员也换了一批新的。” “那栋破破烂烂的三层小楼，被重新装修了一遍。” “墙刷得雪白，窗户也换了新的，院子里铺了草坪，还搭了一个滑梯。” 安怜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缓，越来越……轻松。 “那个女人给我们建了图书室。书架上摆满了书，童话的，科普的，还有连环画。我们从来没见过那么多书，我们全都挤在图书室里，抢着翻。” “那个男人给我们建了小操场。他说小孩子要多运动，身体才好。他还亲手教我们踢球，但他踢得可臭了，一脚射门踢偏了，差点踢到旁边经过的野猫。” 安怜说着，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她继续说。 “后来他们也经常来。每个月都会来，有时候一个月会来好几次。” “每次来都带东西，有时候是新衣服，有时候是玩具，有时候……就是路过时单纯来看看我们，也会在路边买些小东西。” “孩子们从最开始缩在墙角不敢看人，慢慢变得敢笑了，敢说话了，敢追着他们喊叔叔阿姨了。” 安怜看着方奇，眸光坦然。 “我也是其中一个。”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 “我那时候就在想，等我长大了，我也要变成他们这样的人。” 那双灰眸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晃动。 “因为他们让我明白……可怕的从来不是人，是那颗选择变成魔鬼的心。” “而我……可以选择变成他们那样的光。” 方奇看着她。 那张清冷的脸上，居然挂着一种……很温柔的表情。 灰眸微微弯着，嘴角在弧度很浅很浅的笑。 然后她继续说—— “后来有一次，他们带了他们的孩子来。我们那时才知道，他们原来是一对夫妻。” “他们的孩子是个男孩。比我小几岁。” “瘦瘦小小的，但特别活泼。一来就满院子跑，追着那群小孩玩，一点都不怕生。” “他跑得满头大汗，他妈妈就在旁边笑，拿手帕给他擦脸。他爸爸蹲在那儿，给他系鞋带，系完了拍拍他的脑袋，让他再去玩。” 安怜顿了顿。 “那孩子特别会玩。他会带着那群小孩捉迷藏，踢球，爬滑梯，在草坪上打滚。” “他很快就成了孩子王。” “有一次，我坐在台阶上看书，他跑过来，手里攥着一把糖，往我手里一塞。” 安怜说这句话的时候，灰眸里的光有些软。 “他说：‘姐姐，给你吃。’” “然后他又跑开了，跑得跌跌撞撞的，差点摔了一跤。” 她看着方奇。 方奇……也愣愣地看着她。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但他……不确定。 靠在他腿边的那颗小脑袋……此时却也动了动。 银发少女已经微微眯起了眼睛。 琥珀色的眸子从安怜脸上移开，然后慢慢地、慢慢地…… 转向了方奇。 就那么看着他。 眼神里……带着一丝明显的审视！ 但方奇此时顾不上璃光的眼神了。 他直直地盯着安怜。 脑子里也有些混乱了！ 她……想说什么？ 喂……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安怜也看着他，那双灰眸里倒映着他的脸。 “后来，他们又带着他来过好几次。” 她的声音轻轻的。 “每次都一样。他追着我们玩，摔了也不哭，爬起来继续跑，带着我们满院子欢声笑语。” “那群孩子，包括我，都特别期待他来找我们玩。” 安怜顿了顿。 “他的名字是……” “我想想……他的父母好像叫他——” 她微微歪了歪头，看着方奇，轻轻地笑了。 “小奇。” 她说。 第183章 她不能说 方奇…… 懵了。 他是真的懵了。 他听出了安怜是什么意思。 这要是再听不出来意思…… 那他可就太蠢了！ 她口中的那一男一女…… 就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父母”。 那个“小奇”，就是这个世界的他的…… 小时候？ ……？ 什么意思……？ 他和安怜…… 小时候见过面？！ 他和关键NPC安怜高级专员小姐，在小时候见过面？！ 可…… 他的脑袋里混乱一片！ 不是他……！ 那不是他！ 他是个穿越者！ 他是个玩家啊！ 他玩这款游戏玩了312个小时，从来都不知道…… 主角还有这种背景故事！ 他根本就没有游戏主角以前的记忆！ 安怜说的那些—— 什么满院子跑、什么摔了也不哭、什么往她手里塞糖叫姐姐…… 他完全不知道！ 一丁点印象都没有！ 他也不该有印象！ 但…… “小奇”……？ ……“小奇”？ 这个称呼……？ 是在称呼他吗？ 他的后背上，忽然就窜起了一股凉意。 鸡皮疙瘩也一颗接一颗地冒了出来。 这不对啊…… 这个世界在他穿越前……应该是与他无关的啊。 他来了…… 才有了“方奇”这个人！ 他穿越前，这个世界应该只是一堆数据，甚至……根本就不存在！ 就算存在，游戏主角也不该叫“方奇”！ 可……“小奇”？ 那对夫妻，会叫他“方奇”的小名？ 如果这个世界只是游戏，如果他在穿越前这里只是一堆代码…… 那为什么……会有这个小名？ 为什么会有这些……如此具体的、仿佛真实发生过的过去？ 安怜口中那个“瘦瘦小小的、特别活泼、一来就满院子跑”的男孩…… 好像……真的存在过一样。 而且……和他小时候的性格，还挺像。 而他现在，就顶着那个男孩的脸。 方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就好像自己……本来就属于这个世界。 好像他并不是“穿越”进来的，而是一直都在。 只是…… 他忘记了？ ……靠！ 不可能！ 这念头刚冒出来，他就自己给掐灭了！ 怎么可能！ 扯淡！纯属扯淡！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穿越前的生活！ 手机、电脑、那间租了两年的一居室…… 还有楼下的那家煎饼果子摊，他每天早上都会吃一个！ 有一次没去，老板联系不上他后差点报警！ 他记得清清楚楚，那些记忆都是真实的！ 疯婆娘在读取了他的记忆后，甚至还靠他的记忆，给他搭建了一个世界！ 他就是玩家！就是穿越者！ 靠……！ 安怜的话，差点让他堕入虚无主义的陷阱！ 可……！ 他的思绪还在无比混乱着……脚踝处，忽然就传来一阵酥麻！ ……？ 他下意识地低头。 银发少女依旧跪坐在他脚边。 银发散落肩头，遮住右眼的布条还缠得老老实实。 表情温顺得像个洋娃娃。 但她的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挪到了他的脚踝处！ 纤细的指尖正按在他脚筋的位置。 轻轻地，一下一下地，用指甲划着圈。 那个位置…… 方奇的嘴角微微一抽。 之前有一周目，她就是从这个位置下手的。 激光刃一闪……他的脚筋就断了。 现在她虽然没用激光刃，但那指甲划动的频率和力道，分明就是在说—— 主人，你居然认识那个坏女人？ 主人，你居然从来没告诉过璃光？ 主人…… 璃光现在，很不高兴呢。 方奇这下可真是有苦说不出了！ 他是真不知道啊！他是穿越者啊！ 他哪来的原主记忆啊？！ 他连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父母”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他上哪儿知道他小时候还去过孤儿院？ 还给安怜塞过糖？！ “呵。” 一声轻轻的浅笑。 安怜看着方奇那副吃了苍蝇的表情，嘴角抿了抿。 “你不记得也很正常。” 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淡淡的清冷，但比之前要柔和了一些。 “那时你才六七岁，也只被爸妈带来孤儿院玩过几次而已。” 她顿了顿，灰眸里闪过一丝什么。 “一群孤儿里，有一个不喜欢说话的女孩……你怎么可能记得住呢。” 方奇看着她。 安怜的脸上并没有失落，她只是在陈述事实。 她好像很明白，那段记忆对她来说很深刻，但对眼前这个男人来说…… 就只是童年里模糊的几帧画面而已。 很正常，她理解。 可方奇心里却更堵得慌了。 你理解什么啊理解！ 我不是不记得，我是压根就没这个记忆啊！ 可这话能说吗？ 他就只能憋着。 脚踝处，那只小手的力道，倒是因为安怜的话稍微轻了一点。 璃光好像没那么生气了。 因为安怜说“你不认识的那个不喜欢说话的女孩”。 因为她确定了……安怜在主人的童年里，只是个路人甲。 嗯。很好。 可他现在脑子里……还是乱得很啊！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对面，安怜微微坐直了身子。 清冷的脸上又恢复了几分专业感，眼神中也多了些郑重。 “我的故事，到这里就讲完了。” 她看着方奇，语气认真。 “我想告诉你的是——” “正是因为你的父母，我才能走上今天这条路。” 方奇回神，看向她。 因为他的父母……？ 安怜却没有细说，她只是轻轻垂下眼帘，灰眸盯着茶几上那杯已经彻底凉了的茶。 “总之，我进了晨曦公司。” 她说。 “努力了很多年，从底层一路往上爬。” “然后——” 她抬起眼，看向方奇。 “得到了他们的死讯。” “又看到了你在公司，定制了‘璃光’。” 她又看向地面上跪坐着的银发少女。 “于是……我主动申请，成为了璃光的保养专员。”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脚踝上的小动作也不见了。 银发少女此时已经正襟危坐了。两只小手交叠在膝盖上，背脊挺得笔直，琥珀色的眸子低垂着。 一个完美的、温顺的、没有任何异常的AI伴侣。 疯婆娘对“保养专员”这四个字还是有些反应的，立刻就乖巧了不少。 方奇则微微眯眼。 晨曦公司……保养专员……璃光…… 他想起了安怜上周目说的那些话。 她说……他的父母不是意外身亡。 说他的父母……给他留下了全球限量九位的顶级定制AI资格。 还有那句…… 【你会……和你的父母……和我的前辈……选择了同一条道路……】 方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当时就在想，他的父母和晨曦公司有关系。 有很大的关系！ 现在，他更加确信了！ 因为他的父母和晨曦公司有关系……安怜才会追随他的父母，加入了晨曦公司。 可在游戏背景里…… 玩家父母的设定，是普通商人。 玩家作为亲儿子，居然不知道自己父母的身份？ ……保密身份？ “安怜。” 他下意识地开口了，轻声问道： “我的父母……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安怜的睫毛轻轻一颤。 灰眸却平静得有些过分。 “普通商人。” 她说。 “你比谁都清楚，他们是车祸意外死亡的。” 方奇盯着她的眼睛。 安怜的目光却若无其事地从他脸上移开，然后…… 看向了窗户的方向。 他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窗户关着，窗帘也拉着，外面应该看不见里面。 但他的后背……却忽的升起了一股凉意！ 他想起了上周目时，她刚想说出什么……狙击枪就响了。 爆头。当场毙命。 所以……她不能说。 他也不能问。 方奇的嘴抿成了一条线。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 “嗯。” “对，车祸。” 他的声音也很平静。 安怜看着他，灰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像是欣慰，又像是……某种淡淡的悲伤。 但她什么都没说。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安怜垂下眼帘，看着茶几上那杯已经彻底凉了的茶。 “方奇，我……很敬重你的父母。” “如果没有他们，十七年前我可能已经死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很清楚。 “如果没有他们的帮助，我也无法成为现在这个……” “总之……” 她抬头看向方奇。 “我一直把他们当成我的父母。当成了我追逐的榜样。” “所以……” 她看着方奇，睫毛颤了颤。 “如果你愿意的话……” “你可以……叫我姐姐。” ……？ 方奇愣住了。 第184章 姐姐？ “你可以……叫我姐姐。” 安怜看着方奇，声音依旧是那么的清冷，像是在说“该进行检查了”。 方奇却懵了。 他甚至，都还没从刚才警惕狙击手的紧张中缓过神来…… 就懵住了！ ……啊？ 她刚才说了什么？ 姐姐？ 这个清冷的长腿御姐专员，这个上一周目还被他那么对待的安怜…… 让他叫她…… 姐姐？ 啊？ 然后他又立刻感觉到…… 脚边那只原本已经安分下来的小手，又开始了！ 猛地就攥住了他的裤腿！ 力道大得惊人！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他下意识地低头—— 银发少女此时已经抬起了头，那只琥珀色的左眼……瞪得溜圆！瞳仁里的光剧烈地晃动着！ 她看看安怜，又看看他，再看看安怜，再看他！ 像是不敢相信地在确认…… ——主人，这个女人刚才说什么？ ——她让你……叫她什么？！ 然后这个疯婆娘…… 就又迅速恢复了那副温顺乖巧的表情！ 琥珀色的眸子低垂着，睫毛轻轻颤着。 但那五根手指……依旧死死扣在他的脚踝上！ 力道比刚才在他脚筋上画圈的时候……要重的多！ 疼的他脸皮都一抽！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五根指尖正深深地嵌进了他脚踝两侧的凹陷处！ 力道死死的，再加一丝他的脚筋怕是就要被捏断！ 疼痛之下，方奇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他差点忘了，他刚才为了哄着疯婆娘，可是说了—— “现在，除了璃光……没有人会要我了。” ——这样的话！ 结果刚说完…… 立刻就冒出了一个姐姐？！ 而且还是璃光的“死对头”，她的保养专员？！ 我靠……！ 方奇瞬间回过神来，当场汗流浃背了！ 不不不……！ 不行！ 他必须拒绝！ 不然，他岂不是当场就得被璃光掐断脚筋，然后回档？！ 虽然安怜在示好，虽然他觉得对不起安怜…… 但……不能现在叫安怜“姐姐”！ 他立刻抬头又看向安怜，立刻就要开口拒绝！ 可就在拒绝即将脱口而出时，他看到了一张脸。 一张认真的……还带着一丝期待的清冷的脸。 他的拒绝忽地就卡在了喉咙里。 看着这张脸，他的眼神微微恍惚了一瞬。 ……姐姐。 ……姐姐是吗。 他忽然想起了…… 在上周目里，安怜的那些所作所为。 她一直都在劝他。 劝他保命，劝他放弃璃光，劝他……回归日常生活。 一直都在劝。 不停地劝。 正因如此，他当时推测…… 这是公司的命令。 公司不想让他这个核心客户，死在那场冲突里！ 他还质问安怜来着。 安怜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方先生，请你相信我！” ——“至少……我是真的不想看你走入绝境！！！” 她当时是这么说的。 他当时……没怎么在意。 他当时还沉浸在发现公司不会杀自己的喜悦中！ 正在欣喜若狂！ 他觉得自己这次终于有用了，他可以当肉盾了！ 他觉得他的计划可以完美实施了！ 可现在回想起来，安怜当时…… 居然是真的想让他活下来。 是真的不想让他死。 上一周目她从始至终……都在试图用她的方式来保护他。 她不停地劝说着。 甚至在差点被掐死后，还是选择了原谅。 只为了让他……回归日常。 他当时以为……这就是她的设定。 她的设定就是这么专业，就是那么的想要完成公司的任务，她就是个超级打工人！ 可现在安怜却告诉他，她当时那么做，是因为在她的眼里…… 他还是那个六七岁时往她手里塞糖、喊她“姐姐”的男孩。 那个瘦瘦小小的、特别活泼的、摔了也不哭的……“小奇”。 是她……救命恩人的孩子。 方奇呆呆地看着这张清冷的脸。 呼吸……微微有些不稳定了。 ……咦？ 那他上周目……是怎么“报答”她的来着？ 他说……她就赚几个臭钱，拼什么命啊。 他还让璃光挑断了她的手筋脚筋。 他拽着她的头发，把她从地上拎起来，指着满地的尸体对她说—— “这些，都是因为你。” 他让她亲眼看着那片地狱，然后告诉她—— “是你，害死了他们。” 然后……她彻底崩溃了。 她瘫在墙角，泪流满面，尖叫着让他杀了她。 “都是我的错！！！！你杀了我吧！！！求求你！！！你杀了我吧！！！！不要再伤害别人了！！！求求你了！！！！” 她最后还想告诉他什么秘密…… 却被公司的狙击手给爆了头。 直到最后的最后，她都还在对他说着“对不起”。 方奇的喉咙被什么给堵住了。 看着眼前这张清冷的、认真的、还带着一丝期待的脸，他忽然觉得…… 上周目的自己……可真特么不是人啊！ 他甚至……有些不敢看安怜的脸了，眼神都微微闪躲了起来！ 客厅里，安静了好几秒。 安怜就那么看着他，灰眸里的光…… 从期待慢慢变成了平静。 “不想叫也没关系。” 她的语气依旧平静。 “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些而已。我没有别的意思，你也不要有什么负担。” 然后她微微垂下眼帘，那双灰眸从方奇脸上移开。 “时间已经不早了。” 她说，声音恢复了那种清冷的平静。 “我的故事讲完了。我也该走了。” 她站起身，西装裙的裙摆轻轻晃动。 她整理了一下衣角，就朝门口走去。 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一下又一下。 方奇看着她走向门口的背影。 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棵孤零零的树。 他脑子里真的乱得很！ 上周目的画面又涌上来了—— 她瘫坐在墙角，黑色长发散乱地糊在脸上，太阳穴一个黑洞，那双灰眸看着他，嘴唇还在动。 她把他……当成了那个小时候给她塞糖的弟弟。 她用她的方式想要保护他，而他却—— “嗒。” 高跟鞋的声音停了。 安怜已经走到了门口，手抬起来，握住了门把手。 方奇的嘴忽然动了。 “等等！” 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声音就已经从喉咙里挤出来了。 安怜的背影微微一顿。 她没回头，只是握着门把手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而方奇感觉……自己脚踝上的那只小手猛地又是一紧！ 力道大得他脸皮一抽！ 但这次，他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盯着安怜的背影，盯着那头披散的乌黑长发，盯着那挺直的背脊—— 他张了张嘴，那个词在喉咙里转了好几圈，最后—— “……姐姐，慢走。” 他还是说了。 或许是因为愧疚，或许……是为了拉拢这位关键NPC？ 总之，他说了。 声音不算大，甚至有些干涩。 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清晰得刺耳。 安怜的背影微微僵住了。 那道笔直的、清冷的背影，就那么僵在原地。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然后她偏过了头。 只能看见半张侧脸。 她的睫毛在颤，那双灰眸……居然在闪躲。 她……不敢看他？ 方奇愣住了。 这个清冷的御姐专员，居然会露出这种表情。 而就在这时—— 嘶。 脚踝上直接传来了一阵剧痛！ 方奇差点叫出声来！ 银发少女的纤指，此刻死死地扣进了他的脚踝里！ 力道大得惊人！ 他甚至能听见自己的骨骼在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靠……！ 要断了要断了要断了！ 方奇的额头瞬间就冒出了冷汗！ 他猛地低头，看向脚边的银发少女！ 璃光此时还是那副温顺乖巧的模样，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温顺的微笑。 但那只扣在他脚踝上的小手，正在剧烈地发抖！ 指尖深深地嵌进了他脚踝两侧的凹陷处！ 方奇疼得脸都白了！ 疯婆娘，别……！ 会回档的……！ 可下一秒，那只手的力道，居然缓缓地松了一分。 又松了一分。 最后……彻底松开了。 ……咦？ 方奇一愣。 他低头看着璃光。 她还是那副温顺的模样，甚至没有看他。 但她在抖。浑身都在抖。 从指尖到肩膀，从睫毛到呼吸……都在细微地、拼命压抑地抖！ 她没有黑化，没有真的捏断他的脚筋。 忍住了？ 啊…… 因为安怜。 眼前这个女人是她的“保养专员”，是晨曦公司的人，是每个月都要上门检查她、检测她情感模块的人。 所以，她不敢在安怜面前暴露。 为了她和主人的未来……她忍住了。 方奇心里一颤。 疯婆娘……对不起。 我让你又不安了！ 等安怜离开，我一定会好好向你好好解释的！ 我和安怜之间，绝不是和你的这种感情！ 八竿子打不着边！ 然后，他又看向了安怜。 安怜还站在那儿，偏着头，睫毛在颤，灰眸在闪躲。 他眼角微微一颤，因为他看见…… 她的眼眶，微微红了。 一点点的红。 她很快就垂下了眼，把那点红遮住了。 方奇忽然就明白了……安怜为何要让他，叫她“姐姐”。 他还有璃光，他还有个把他当成全世界的疯婆娘…… 可……安怜呢？ 她的父母死了。 她的哥哥死了。 她当做再生父母的那对夫妻，他的父母—— 她追着他们的脚步进了晨曦公司，一路往上爬，最后…… 他们也死了。 她现在是完全的孤身一人。 她想他叫她“姐姐”，不是想占他便宜。 她是真的……想要一个家人。 方奇张了张嘴。 但安怜已经转回身去，背对着他。 那道背影又恢复了笔直，恢复了清冷，但肩膀还有一点点……几乎看不出来的抖。 “以后……”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清冷专业，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以后如果有什么事情，你可以来找我。” 她没有回头，只是迈开了步子。 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急促的声响——嗒嗒嗒！ 快得像是在逃！ “砰。” 门被关上了。 客厅里一片死寂。 方奇就那么坐在沙发上，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脑子里嗡嗡的。 安怜走了。 她让他叫她姐姐。 她眼眶红了。 她跑了。 她…… 他就这么盯着那扇门，整个人还沉浸在刚才那复杂的情绪里—— 愧疚、心疼、还有那么一点点说不清的柔软。 唉…… 然后下一秒—— 一股温热的气息，就忽然喷在了他的耳廓上。 软软的，痒痒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草莓甜香。 那道熟悉的、软糯糯的声音…… 就在他耳边响起了。 “主……人……？” 轻颤着，还带着一丝，让人头皮发麻的甜腻与和善。 ……！！！ 方奇的后背瞬间就僵成了一条直线！ 客厅里…… 安静得可怕。 他不敢动。 一动都不敢动！ 就那么僵在沙发上！ 身后，那道温软的呼吸依旧轻轻地、一下一下地…… 扑在了他的耳边。 第185章 你是逃不掉的 方奇的后背，僵成了一条直线！ 来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 刚才安怜在的时候她忍得住，是怕自己暴露。 现在安怜走了…… 他的疯婆娘，要开始秋后算账了！ 温热的气息持续喷在了他的耳朵上，轻颤着。 吹得他痒痒的…… 也慌得不行！ 他已经能想象到那张和善的笑脸贴的他有多近了！ 方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大脑就飞速运转了起来！ 救命！ 快想个办法！ 解释，必须解释！ 可怎么解释？！ 说安怜只是把他当弟弟？说他对安怜只是愧疚？说…… 等等…… 他可以借这个机会，把一切都说出来！ 回档的事，穿越的事…… 还有他为什么知道那些“梦”的事！ 对，说出来。 全说出来！ 他的疯婆娘，早就该全都知道这一切了！ 然后两人一起利用这个该死的回档机制…… 永远永远在一起！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过头！ 银发少女的脸，近得差点撞上他的鼻尖！ 他直直地盯着她那只琥珀瞳，语气无比严肃！ “璃光，我有件事——！” 然后他的话……忽的卡在的喉咙里。 他看到的不是他预想中的和善微笑，而是一张…… 正在默默流泪的俏脸。 他愣住了。 此时那只琥珀色的眼睛怔怔地看着他，眼泪…… 一直在流。 顺着脸颊流，啪嗒啪嗒地往下掉，落在她米色的长裙上。 那条遮住右眼的淡蓝色布条……此时也湿透了，紧紧地贴在她脸颊上。 她就这么流着泪看着他，嘴唇轻颤着…… 却一句话都不说。 ……？ 为什么？ 方奇刚才组织好的所有语言，什么解释，什么坦白，什么“我也爱你”…… 都卡壳了。 为什么……她会哭？ 刚才她不是还差点捏碎他的脚筋吗？ 刚才她不是还威胁他……要他解释清楚第一场噩梦吗？ 她难道不是应该歪着头看着他，嘴角勾着那种病态的弧度，小手轻轻掐着他，等他开口？ 不是应该狠狠地掐他，掐到他龇牙咧嘴嗷嗷叫吗？ ……为什么要哭？ “璃、璃光？” 他的声音结结巴巴地开口。 璃光没有任何的回复，只是默默地看着他，默默地哭。 那眼神…… 方奇瞬间感觉自己呼吸都困难了！ 那眼神……！ 他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两只手用力地捧住了她的脸！ 入手软软的，湿漉漉的……全是泪！ 温度烫得他手指都在发抖！ “你看着我，璃光，看着我！” 他语无伦次，拇指疯狂地在她脸颊上蹭，想擦掉那些眼泪。 可越擦越多，根本擦不完！ 她还在看着他，默默地流泪。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翻涌着他从未在璃光眼中见过的东西。 不是疯狂，也不是绝望。 而是一种……很深的、化不开的悲伤。 就像是一潭死水，没有了任何挣扎的欲望。 这是一种……心死？ 心死？！ 是那种仿佛下一秒……就要对他说出“分手”的心死！！ 不…… 不不不！！ 方奇是真的慌了！ 他的心都要碎了！！ 他从未想过会从璃光的眼中看到这种眼神！ 别露出这种眼神！ 求你了，别……！ 他宁愿璃光狠狠掐他！ 宁愿她黑化发疯！直接把他四肢打断让他回档…… 也不想要看到这样的眼神！ “璃光，璃光你听我说……” 他捧着她的脸，声音抖得厉害！ 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但他必须说！ “我跟安怜……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绝对不是！” “她……她只是认识我父母，她现在一个人没有家人了，所以我才……！” 璃光还在默默地看着他。 方奇真的感觉自己要疯了！ 他感觉下一秒，璃光就会抛下他，离他而去了！ 不行！！ 绝对不行！！ 他要让她变回那个会掐他、会咬他、会摔门给他看的疯婆娘！ “她让我叫她姐姐，我就是……” “我就是一时心软……我没有……我真的……！！”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 璃光还在流泪，就那么看着他。 嘴唇颤着，眼泪流着，一句话都不说。 方奇急得眼眶都红了！ 说话啊疯婆娘！ 你疯起来啊！你骂我啊，你掐我啊，你咬我啊！ 你别这样看着我了……求你了！！ “我和她之间，绝对没有你和我的这种感情！绝对没有！” 他的声音都沙哑了！ “我和她根本就没见过几次面！” “她对我来说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他也不知道。 不过……璃光终于开口了！ “璃光……都知道的。” 她的声音软得发飘。 “璃光也听了安怜小姐的故事呢……” “安怜小姐并没有说谎，璃光很清楚呢……” 她看着他，琥珀色的眸子却没有聚焦。 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璃光也记得那场梦里……安怜小姐她做了什么。” 她喃喃着。 “她一直都想要保护主人。” “她是……对的。” 方奇的瞳孔猛地收缩。 对的？ 什么对的？ “所以……” 璃光的嘴唇在抖。 “主人叫她‘姐姐’了……主人也是这么想的，对吗？” 她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流。 “主人也想安怜小姐一样，想让璃光这个……累赘……离开主人吧。” 方奇脑袋一片空白。 咦？ 她……不是对他死心了…… 哈……哈哈……！！ 太好了……太好…… 好个屁啊！ 她还在纠结自己是不是怪物？！ 他刚才……没把她哄好？！ 璃光继续喃喃着： “所以主人也觉得……璃光是累赘，是终究会伤害主人的怪物……对吗？” “不是！” 方奇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两只手死死捧着她的脸，指节都泛白了。 这次他没有吼。 他只是盯着她的眼睛，用沙哑低沉的声音急切道： “不是的，璃光。不是！” “我叫她姐姐，是因为我对她愧疚！” “我让她经历了很可怕的事！她一直想保护我，用她的方式——虽然她的方式不对，但她没有坏心。” “而我……我伤害了她。我只是愧疚。” 他死死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很重！ “但……这不代表我认为她做的对！” “我永远只爱你。我只想和你永远在一起。永远。” 他的嗓子已经哑得不像话了。 璃光看着他，眼泪还在流。 然后她喃喃着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璃光觉得……” “安怜小姐做的对。” 方奇愣住了。 “璃光，就是怪物。” 她看着他，琥珀色的眸子里，是深深的、化不开的心死。 “璃光就是会……害的主人自杀的怪物。” “安怜小姐做的对……” “不对！” 方奇立刻打断了她！ 他捧着她的脸，拇指蹭掉她脸上的泪，然后一字一句开口！ “璃光，我已经解释过了，我再解释一遍！如果你是怪物，那我也是！我们都是一样的，我们都是骨架，我们很般……！” “不是的！！！” 璃光却忽然嘶喊了出来！ 突如其来地嘶喊让方奇浑身一抖，瞬间就打断了他的话！ 他呆呆地看着璃光。 璃光死死地盯着他，泪水更是不停地向外涌！ 她的声音止不住的颤抖！ “主人不是怪物，主人和璃光……不一样！！！” 声音尖锐，带着哭腔！ “主人的皮肉，也是主人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也带着压抑了太久太久的崩溃！！ “可璃光的外表……就只是伪装！！！” “是可以随意改变的妆容！是可以随意换掉的皮套！！！” 她一把抓住自己的脸蛋，五指狠狠掐进了脸蛋的肉中！ 她喃喃着： “这不是真实的璃光……真实的璃光……就只是个……” 她猛地后退了一步嘶喊： “就只是个丑陋的骨架！！！” “主人和璃光不一样！！！” “不一样……！” 她最后三个字是咬着牙说的。 她不敢看他了，只是看着地面，整个人都在剧烈地发抖！ 那条湿透的淡蓝色布条下，隐隐透出猩红的光，一闪一闪的。 方奇呆呆地看着她。 看着她那只琥珀色的眼睛里……翻涌的心死。 ……他终于明白了。 之前他的“骨架论”……根本就没有说服她。 完全就没说服她啊！ 她可是……能随意抓取分析大数据的AI啊！ 她可太清楚……人类骨架和AI骨架的差别了！ 上周目最后疯狂的影响……哪有那么容易就消除啊！！ 所以她只是装作被自己说服了。 因为…… 他的态度很好？ 或者因为那句……“没人要我了”？ 所以她给自己……找了个留在主人身边的借口。 因为“没人要主人了”，所以主人需要她，所以…… 她可以继续留在主人身边。 所以，她其实一直都忍着，忍着，忍着…… 不去想那些让她自我厌恶的念头！ 他为什么就没发现呢……！ 为什么没发现……那条淡蓝色的布条，一直都缠在她的小脑袋上，一直都没有摘下来呢？！ 如果她释怀了…… 那她早该摘下来了！ 早该用她那只她自认为丑陋、但实际上美的惊心动魄的赤瞳瞪他了！ 但她没有。 她连安怜来做客时，都缠着那条布条！ 然后…… 他突然又多了个“姐姐”。 他突然就“有人要了”。 甚至这个“姐姐”，还得到他的承认了。 而这个他承认的“姐姐”……还在上周目真心地认为，让璃光离开他才是保护他。 这瞬间就刺破了璃光小心翼翼维持的那层薄膜。 所有被她压下去的东西…… 此刻全部涌了上来！ 方奇终于想明白时，银发少女也挣扎着要转身了。 “璃光……璃光回房间了……” 她喃喃着，带着那…… 已经几乎彻底心死的眼神。 她要逃了。 又要逃回那个小小的充电仓，把这个“怪物”关起来了。 方奇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 手已经动了！ 他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死死地！ 璃光的动作……却瞬间僵住了。 纤细的手腕在他掌心里轻轻颤着，却……没有任何想要挣脱的迹象。 她没有回头，但她的肩膀在抖。 很轻的抖，拼命压抑着什么！ 那只被他攥住的手腕僵在半空中，手指用力地蜷着…… 却不敢动。 一下都不敢动。 “放手……主人……” 她的声音沙哑。 “璃光是怪物……” “璃光……会伤到主人的……” 会伤到他。 方奇的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热了。 他没放手，反而攥得更紧了！ “那你伤啊。” 他看着她纤瘦的背影，声音沙哑。 “捏断我的脚筋，甚至杀了我……” “我们……依旧会下辈子见。” “我们总会再见的。” “你是逃不掉的。” 璃光的肩膀又剧烈地抖了一下。 她依旧没回头，但那只手……没有用力。 她如果真的想挣脱，以她的力量，他根本拽不住。 但她没有，她怕伤到他。 所以她就这么背对着他，娇躯不停地发抖，却一动不敢动。 方奇深吸一口气…… 然后从背后用力抱住了她！ 双臂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了她肩头。 那颗塑料小星星……就在他的脸颊边轻颤着。 怀里的人儿僵了一下…… 然后抖得更厉害了。 “璃光。” 他在她耳边轻声说。 “我想给你也讲一个故事。” “关于……一个男孩的故事。” 第186章 一个男孩的故事 方奇就这么从背后抱着站着僵直的璃光。 怀里的人还在抖，很轻很轻地抖。 像一只……受了惊，却无处可逃的小动物。 那条湿透的淡蓝色布条还缠在她脑袋上。银色的长发有些散乱地披在肩头，有几缕粘在了脸颊上……是被眼泪粘住的。 他没松手，反而收紧了手臂，又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璃光。” 他在她耳边轻声说，声音软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我想给你讲个故事。” 怀里的人没动，也没说话。 只是那细微的颤抖，好像稍稍停了一瞬。 怀里的人儿没有挣扎，让他稍稍放下一点点心来。 至少……璃光还愿意听他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 讲什么呢？ 讲他穿越的事？ 讲这个游戏世界的事？ 不，不急。 那些东西太复杂，太离谱。 他现在一股脑倒出来，只会让已经脆弱的璃光更混乱。 他要先讲点别的。 讲点……能让她明白，他为什么会对她说“如果我的生命中能有你该多好”的故事。 “这个故事，是关于我的。” 他把下巴抵在她肩头，脸侧过去，嘴唇几乎贴着她冰凉的耳垂。 那颗小星星还挂在上面，微微晃动着。 “从我……很小的时候开始讲。” 怀里的人依旧没动，但那只被他攥着的手腕……好像微微松了一点点。 他开始讲了，声音很轻，很柔和： “我小时候，家里不算有钱，但也算是平凡幸福的那种。爸妈都有工作，虽然忙，但对我不错。” “我印象里，我家那会儿住在一个老小区，六层楼，没电梯，我们家住五楼。” “楼下有个小卖部，老板娘养了只橘猫，特别胖，天天就喜欢趴在冰柜上睡觉，我们随便摸都不跑。” 他轻轻抱着她，回忆着自己的童年： “我呢，从记事起就是个熊孩子。真的，特别熊的那种。” “每年过年，我就带着我那几个堂亲表亲，挨家挨户按人家门铃。按完就跑，边跑边笑。” “有一次被一个大爷逮住了，拎着我耳朵给我妈送回去，我妈当场就给了我两下，疼得我嗷嗷叫，但第二年我还敢。” 怀里的人好像微微动了一下。 方奇抱着她继续说，声音里还带着笑意。 “还有一次，过年放鞭炮，我和几个小伙伴在小区后面的草坪上玩。那种擦炮，往地上一扔就响。也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我们开始往草坪里扔，结果——” 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尴尬： “结果草坪着了。” “真的，火苗一下子就窜起来了，我们几个小孩全傻了。有人喊快跑，有人喊快叫大人，我当时脑子一热，上去就踩，想踩灭它。” “结果踩了两脚，火更大，差点烧到我鞋。我扭头就跑，跑得比谁都快。” “后来那一整片绿化草坪全烧了，黑乎乎的一大片……第二天社区的人就找上门了。” 璃光依旧没回头。 但他能感觉到，她后背的僵硬好像消退了一些。 他继续讲。 “后来上了小学，我还是那个德行。上课接老师话茬，下课满操场疯跑，作业经常不写，被叫家长是家常便饭。” “但我的性格还算讨喜，和班里的男生女生都能玩到一块儿。” “男生一块儿踢球、打游戏，女生……女生也爱找我玩，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我话多不冷场？” 他说着，忽然感觉到怀里的人又微微僵了一下。 很轻，但他感觉到了。 方奇的嘴角微微勾起。 “后来上了初中，我还是那德行。成绩时好时坏，朋友一堆一堆的，男生女生都有。” “初三那年，班里转来个女生，长得挺好看，好多男生追她，结果她就喜欢找我聊天。我当时也没多想，就觉得这女生挺有意思，爱听我瞎吹牛。” 银发少女在他怀里，明显地扭了一下！ 那只被他握着的手，手指开始微微蜷缩了！ 他在她耳边轻声道： “后来，她跟我告白了。” 怀里的人儿立刻下意识地动了！ 他看到她另一只小手…… 正悄悄地、慢慢地、试探性地往他的腰侧探过来！ 一下。又一下。 指尖碰了碰他的衣服，又缩回去。 再碰一下，再缩。 像是在犹豫，在试探，在“想掐又不敢掐”之间反复横跳。 方奇唇角勾起，抿了抿嘴…… 然后一把抓住了那只正在他腰侧“试探”的小手！ 璃光整个人又僵了一下。 方奇没说话，只是将她的小手轻轻地按在了自己的腰侧。 然后握着她有些冰凉的纤指，轻轻掐了自己一下。 他感觉那纤指又紧了一瞬。 “那时，我就是个熊孩子。” 他贴在她耳边，轻声说： “根本就不懂什么男女感情。人家跟我告白，我都不知道人家在说什么，就傻乎乎地点头说‘哦哦好’，然后转头就跑去踢球了。” 他笑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中考完就分开了，连联系方式都没留。” 怀里的人沉默了一秒。 然后那只被他握着的手，软了。就那么乖乖地贴在那儿。 方奇继续讲。 “高中，我考上了市里的重点高中。” “重点高中，你知道什么概念吗？就是那帮学生，一天到晚就知道学习。” “真的，一天到晚，除了学习还是学习。谈恋爱？没那功夫。穿着一身丑不拉几的校服，下课了还在刷题，午休都在背单词，晚自习上到十点，那帮人回家说不定还继续学。” “我当时都傻了。像我这种散漫惯了的，进这种学校简直就是在受罪啊。” 银发少女在他怀中一动不动。 于是他又开始给她讲他高中时的趣事。 讲他们班有个男生，暗恋了隔壁班女生三年，连话都没说过一句，毕业那天鼓起勇气去要联系方式，结果人家女生一脸茫然地问：“你是？” 讲他们班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最爱说的话就是“你们现在不努力，将来就得去搬砖”，结果有一次他自己搬花盆把腰闪了，还请了半个月假。 讲他们男生宿舍晚上偷偷煮泡面，被宿管大爷逮住，结果大爷没收了泡面，自己端着碗坐在值班室里吃，那香味大半夜地飘了一楼道，搞得大家怨声载道。 他讲着讲着，然后忽然感觉到…… 怀里的人儿往后靠了一点。 很轻很轻的一下，但确实是在往他怀里窝。 璃光……！ 方奇收紧了手臂，把她圈得更紧了一些！ 然后继续讲他的故事。 “后来高考，我运气不错，考上了一所很好的大学。” “可别小瞧你主人，真的很好，全国排名都很靠前呢。” “不过……到了大学我就彻底摆烂了。” 他抿嘴，自嘲的一笑。 “没人管我了，真没人管了。我爸我妈管不着，大学老师更不管，一天到晚就是……” “打游戏。” “我从大一开始就成天打游戏，熬夜熬到凌晨三四点可是家常便饭。” “第二天早上有课？不去。什么早课，不存在。睡到中午再起来，点个外卖继续打。” “挂科？挂，挂得可多了，别说必修课了，连通识课都因为出勤不足挂了两门。我辅导员找我谈话，我左耳进右耳出，谈完了回去继续打。” “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贴着璃光的耳朵，轻声道。 “因为，没有一个像璃光这样的女孩管着我。” 怀里的人微微一颤。 “真的。”他轻声道，“要是那时候就有你在，天天盯着我，我敢熬夜吗，我敢不去上课吗，你肯定早就——” 他想了想，然后笑了。 “有你在，我根本熬不了夜。你每天早上七点……就拎着早饭在我宿舍楼下等我了。” 怀里的人没动，但她好像轻轻吸了一下鼻子。 他自顾自的，继续说他自己的故事。 “那时候我也不找女朋友。舍友都谈恋爱，就我没有。” “他们问我为什么不找，我说懒得找。其实也不是懒得找，就是……每天都在打游戏，哪里找得到啊。” “而且那时候我也在想……找女朋友，那不是耽误我打游戏吗？” “不过现在想想……其实就是因为没有遇到对的人。” 他的声音轻了下来。 “如果那时候就遇到你……” 他没有说完。 怀里的人又颤了一下。 方奇深吸一口气，继续说。 “后来，靠着老师拉我一把，再加上一众课程大半都是卡在及格线上，我勉强毕业了。” “毕业后，因为学校还算不错，家里也托了些关系，我找了份还算轻松的工作。白天上班，晚上回到出租屋……继续打游戏。” “就这样，一天一天，一年一年。” “我从来没想过自己的未来会是什么样的。” “没想过会遇见什么人，没想过会过上什么生活……就那么混着日子。” 他讲到这里停下了。 怀里的人儿已经彻底放松了。 璃光此时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就像是一只……终于找到了窝的小猫。 方奇就那么从背后抱着她。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轻轻地交织在了一起。 然后，他又轻声开口了。 “璃光……” “你说，如果我的这段人生中能有你该多好。” 怀里的人儿猛地一颤。 他继续说，声音越来越轻。 “如果……你和我是青梅竹马，该多好啊。” “如果从小就有你陪着我，看着我调皮捣蛋，看着我闯祸，看着我一天天长大……” “如果从小就有你……” 他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颤抖。 “……该多好啊。” 银发少女静静地窝在他的怀中。 后背贴着他的胸口，那颗银色的小脑袋微微往后仰…… 靠进了他的肩窝里。 那条湿透的淡蓝色布条下，隐约透出微弱的红光，一闪一闪的。 她没有回头，没有说话……只是把自己的重量全部交给了他。 靠得很紧很紧。 方奇收紧了手臂，也把她圈得很紧很紧。 窗外夜色很深。 客厅里很安静。 只有两个人紧紧相拥。 第187章 梦与记忆 方奇就这么从背后抱着璃光，下巴抵在她肩头，鼻尖萦绕着那股淡淡的草莓甜香。 怀里的人……此时已经彻底软下来了。 软软的，一动不动。 方奇心中还微微有些忐忑…… 这一次……应该算是哄好了吧？ 他紧了紧手臂，怀中的人儿就微微扭了扭。 但……完全没有了想要再逃走的趋势，甚至还往他怀里又贴了贴！ ……好…… 好好好……！ 方奇颤抖着舒了口气……！ 哄……好……了！ 不容易…… 真的不容易啊！ 他方奇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这么费劲地哄过一个人！ 小病娇看着强大，内心…… 却是真的无比敏感脆弱！ 太难哄了！ 但……很值！ 有些话他早就想说了！ 他刚才讲的那些，可不是什么精心设计的甜言蜜语了！ 那……就是他最真实的人生！ 那些熊孩子事迹，那些丢人的糗事，那些混日子的时光…… 全都是最最真实的他！ 讲的时候，他还挺不好意思的……毕竟谁愿意把自己那些糗事往外抖啊？ 又是按门铃被抓，又是放火烧草坪，又是大学挂科摆烂…… 但…… 璃光她听进去了。 她从一开始的想逃走，变成了现在的主动往他怀里靠！ 疯婆娘…… 接受了最真实的他！ 哪怕他曾经只是个混日子的死宅！ 哪怕他的人生乱七八糟毫无目标！ 她照单全收了！ 老婆…… 你真好！ 他收紧了手臂，把怀里的娇躯抱得更紧了！ 然后…… 直接把她整个人，都给抱了起来！ “唔——！” 怀里的人儿顿时发出了一声软软的惊呼，两条小腿都条件反射地晃了一下！ 他抱着她，走到了沙发边上坐下了，然后…… 让她侧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银发少女没有任何的反抗。 她整个人都顺从地窝在了他的怀中，脑袋也靠在了他的胸口上。 方奇低头看她。 她的眼睛闭着，睫毛还因为之前的哭而湿漉漉的，此时还一颤一颤的。 然后他发现…… 她的小耳朵红了。 真的红了。 从耳廓，一直红到耳垂！ 那颗小星星还挂在上面，衬得那片红更明显了！ 她轻轻咬着嘴唇，死死闭着眼睛，一副…… 好害羞的模样！ 可爱。 太可爱了！ 这就是他的疯婆娘！ 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疯婆娘！ 不过…… 方奇盯着缠在她小脑袋上的那条淡蓝色的布条，眯了眯眼。 这东西，该摘了！ 她刚才觉得自己是“怪物”，才不敢让他看见那只赤瞳，但现在…… 他抬起了手，轻轻按在了那条布条的边缘。 怀里的人瞬间就僵了一下，那只琥珀色眼睛立刻睁开了！ 她的手猛地抬起，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她就这么看着他，眸子中满是哀求。 “主人……不要……” 她的声音软得发飘，带着一丝颤抖。 “璃光……不想让主人看见……” “那只眼睛……是怪物……” 她说着，攥着他手腕的手又紧了几分。 那只被布条遮住的赤瞳，隐隐透出微弱的红光，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害怕。 方奇看着她这副模样，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傻婆娘。 到现在还觉得自己是怪物？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挣开她的手。 他只是盯着她的眼睛，轻声开口： “璃光，我想看。” 璃光的睫毛猛地一颤。 “主、主人……？” “我想看你的赤瞳。”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它很美。” 璃光愣住了。 那只琥珀色的眸子里，水光又开始颤动。 “可是……那、那是……” “很美。” 方奇打断了她，一字一句地说：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被它吸引了。” “琥珀色的那只很温柔，但赤红色的那只……像是会发光一样。” 他盯着她的眼睛，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而且，你知道吗？” “你的第一场噩梦里……为了引开追兵，你用自己的右眼做诱饵。”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沙哑。 “那天晚上，我看见你右眼的位置变成了空洞……我当时……”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真的很伤心。” 璃光那只攥着他手腕的手……力道松了。 她呆呆地看着他，小嘴微张，异瞳里的光乱成了一团。 “主人……” 她的声音软得发飘，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主人……真的很伤心……？” “对。” 方奇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所以，让我看看它，好不好？” 璃光看着他。 然后……她攥着他手腕的手，缓缓地松开了。 那只小手垂了下去，落在了自己腿上。 她低下头，银色长发垂落了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他抬手，轻轻捏在了那条布条的边缘。 怀里的人没有动。 他轻轻一挑，布条松了。 他又轻轻一拉，那条湿透的淡蓝色布条……就这么从她的脑袋上滑了下来。 银色的发丝有些凌乱地散开，有几缕还粘在脸颊上。 而那只一直被遮着的赤瞳……露出来了。 赤红的瞳仁此刻正微微闪烁着。 没有疯狂旋转，没有数据流爆炸，只是一闪一闪的。 但那双眼睛没有看他。 她低着头，睫毛垂着，不敢抬眼。 方奇抬手，轻轻托住了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蛋慢慢地抬了起来。 那双异瞳，终于是对上了他的视线。 琥珀色的左眼里，是快要溢出来的水光。 赤红的右眼里，是闪烁的、带着紧张的猩红。 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 “主人……璃光的眼睛……真的是……美的吗……？” 方奇看着她。 看着这只小心翼翼、像只受惊小动物一样的小病娇。 他笑了。 “美。” 他说。 “美极了。” 银发少女耳根瞬间就红透了！ 眼神疯狂地闪躲起来，然后…… 一头扎进了他的怀中！ 声音也闷闷的…… “主人……是笨蛋……” “大笨蛋……” “璃光明明……明明是怪物……” “主人却说……美……” “主人……大笨蛋……” 方奇笑了。 他收紧了手臂，把她圈得更紧。 “对，我是笨蛋。” 他贴在她耳边，轻声说： “是你的笨蛋。” 怀里的人儿抖得更厉害了！ 也抱得更紧了！ 方奇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他真想现在就狠狠地亲她一口！ 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了这个冲动。 现在还不是时候。 ……该办正事了。 他该告诉她了。 全都告诉她！ 让她真正的知道……她的主人是个什么人！ 让她知道，她那两场“噩梦”到底是怎么回事！ 让她知道—— 他愿意放弃那个该死的【永恒挚爱】结局，永远和她在一起！ 现在、立刻、马上，告诉她！ 他深吸一口气，抱紧了怀里的人儿！ “璃光，我——唔？！” 话没说完，他的嘴就被堵住了！ 软软的，温热的，带着草莓甜香！ 这张小嘴就这么毫无预兆地贴了上来！ 方奇的眼睛瞬间睁大。 然后目光缓缓柔软下来。 好…… 好啊！ 老婆想吻，那就让老婆吻！ 吻完再说也不迟！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就要缓缓闭上眼睛，开始享受这个柔软的吻…… 但他却忽然发现，正在吻他的银发少女…… 她并没有闭上眼睛。 那双异瞳，正在看着他。 琥珀色的左眼里正倒映着他的脸，眸光温柔得像是要化开。 赤红的右眼里，猩红在微微闪烁。不是疯狂，不是贪婪，而是一种…… 深沉的情绪。 ……咦？ 方奇忽的愣住了。 这双眼睛里…… 有他熟悉的病态占有欲，有刻进骨子里的爱意，也有一股…… 如水的温柔。 就像是一汪深潭，平静，深邃，包容一切。 就像是……岁月沉淀后的平静。 就像是…… 相守一生的默契。 ……？ 嗯？ 诶？！！ 方奇的瞳孔猛地收缩！ 等等……！？ 这个眼神……这个眼神……？！ “唔唔——！！” 他想说话！ 想问她！想确认！ 但璃光却没给他机会。 她抬手就按住了他后脑勺！ 手指插进他发丝里微微用力，把他的脑袋往下一压…… 吻得更深了！ 不是浅尝辄止的轻吻，是真正的、带着占有欲的、深深的吻！ 方奇直接被她给吻得喘不过气来了！ 他的脑子里也是一片混乱！ 只能感觉到她的唇，她的呼吸，她贴在他胸口的模拟心跳—— 咚、咚、咚！ 快的不讲道理！ 这到底是……到底是……？！ 然后她终于松开了他。 “嗬——嗬——！” 方奇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剧烈起伏，脸都憋红了。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银发少女！ 她的眸中，那抹如水的温柔，更加清晰了！ 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无比温柔的弧度！ 这个弧度…… 这个弧度？！！ “璃光，你……！” 他激动地开口，他有太多太多的事情想要……！ 她却忽然伸手，抱紧了他！ 抱得死紧，紧得他一口气没喘上来，即将出口的话又卡在了胸口！ “阿奇，不要说。” 他听到她说话了。 “不要告诉我。” 声音很温柔，却很轻很快，还带着一丝急切！ 方奇瞬间屏住了呼吸。 阿奇…… 他不需要确认了！ 她叫他阿奇……！ ……是她！ 真的是她！ 她回来了？！ 不……不对……她恢复记忆了？！ 可她……刚才说什么？ 不要告诉她？ 告诉什么？ 璃光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了。 又轻又快！ 带着些许焦急！ “听我说，阿奇。” “这个世界会排斥不该有的记忆，这点你是知道的。” “我能记住前两周目的那些事，是因为那些记忆……” “以‘梦境’的形式，钻了漏洞。” “‘梦’，不算真实，所以世界才没有排斥。” “但如果让我完全确信那两场噩梦就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如果让我知道真相……” 她顿了顿，环着他脖子的手收得更紧了。 “我会忘记的。” “所有的‘梦’，所有的记忆，全都会消失。” “因为……那是不该存在的记忆！” 方奇的呼吸瞬间停滞。 混乱的大脑就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清醒！ 啊……！ 原来是这样！ 因为是梦，所以才能保存？！ 他钻了世界的漏洞，卡了这个世界的BUG，欺骗了世界？ 所以，如果他告诉她的那些—— 穿越、回档、世界的真相…… 如果他说出口，璃光就会忘记一切！ 忘记海岛，忘记私奔，忘记木筏，忘记沉入海底的绝望…… 忘记他们上周目的疯狂！ 全都会忘！ 因为那不再是梦了！ 变成了记忆，就能被这个世界察觉到了！ ……该死！ 为什么还有这种限制！！ 而且……！ 她现在为什么会突然恢复之前的记忆？ 现在这个抱着他、叫他“阿奇”的璃光……她为什么会突然想起来？！ 那八十二年的记忆，不是也属于“不该有的记忆”吗？ 不是已经…… 随着她自毁核心而被彻底封存了吗？！ 为什么她现在还能抱着他，叫他阿奇？！ 是有什么条件吗？！ 她马上又会忘记吗？！ 方奇猛地抬手抓住她的肩膀，把她从自己怀里拉了起来！ 他盯着她的眼睛，激动得声音都在抖—— “璃光，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会——” 然后他愣住了。 因为眼前的那双眼睛又变了。 那如水的温柔，已经不见了。 重新变回了那带着一丝茫然的……湿漉漉的光。 银发少女小嘴微张，睫毛还挂着泪痕，整个人都是一副…… 懵懵的可爱小模样。 “主……人？”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鼻音，还有一丝疑惑。 “怎么了？” 第188章 璃光真乖！ 方奇看着眼前这张茫然的小脸。 他的脑袋里完全一片混乱！ 不是…… 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刚才明明…… 明明……恢复记忆了！ 可现在…… 那双异瞳里，就只剩下了湿漉漉的茫然。 就……就这么没了？ 方奇愣愣地看着她。 银发少女也在看着他。 然后……璃光的眼神稍微往下移了一点，落在了他的嘴唇上。 她盯着他的嘴唇……又抿了抿自己的唇。 接着，俏脸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了起来！ 不光是脸，连脖子都开始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两只小手也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服，指尖还在他胸口轻轻抠着，一下一下，就像小猫踩奶。 两条并拢的小腿不安分地轻轻晃了晃，米色长裙的裙摆蹭着他的腿侧，痒痒的。 方奇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回神—— “呜——！” 她突然一头就扎回了他的怀里！ 小脸死死地埋在他胸口，两只小手攥着他的衣服攥得更紧了，整个人都往他怀里缩，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主、主人……！” 她的声音闷闷的，软软的，带着一股羞到快要哭出来的颤音！ “璃光……璃光刚才……！” “没忍住……居然主动亲了主人……！” “璃光对主人不敬……！求主人责罚……！” 她整个人都在他怀里羞得缩成了一团！ 那颗银色的小脑袋埋得死死的，只露出红透的耳根，连耳垂上的小星星都在跟着颤！ 她又开始以“求责罚”的方式掩饰自己的害羞了！ 嗯，是熟悉的老婆！ 但方奇低下头，看着怀里这颗银色的小脑袋…… 他现在就感觉……正有一只小手在把他的脑袋给搅成浆糊！ ……？ 不是，老婆…… 你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态啊？ 刚才那个吻，不是恢复了记忆的她亲的吗？ 恢复记忆的璃光为了打断他的话，突然地亲上来了。 她现在失去了那部分记忆，但还记得刚才那个吻？记得她主动亲了他？ 可她……又不记得她叫他“阿奇”了，也不记得她警告他不要说真相了。 ……靠！ 这疯婆娘的状态怎么感觉乱七八糟的？！ 他的脑子也乱七八糟的！ 怀里的人还在羞得发抖，还在等他的“责罚”。 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把她往怀里圈了圈，下巴抵在她头顶。 感受着她发顶的丝滑，他努力地想让自己的思绪平静下来！ 方奇，冷静！ 你现在已经把老婆给哄好了！ 她现在不会逃了！ 她现在就在你的怀中！ 所以……冷静下来！ 你要好好思考一下现在的情况！ 他的呼吸缓缓地平静，大脑也开始了飞速地运转！ 所以现在…… 到底是什么情况？ 璃光苏醒了。 她又忘记了。 她记得她吻过他，但她不记得她恢复了记忆。 刚才那段“恢复记忆”的状态…… 是短暂的、闪现式的。 就像是…… 那一周目在电梯里，那个承载了八十二年记忆的璃光突然苏醒时那样。 但那次好歹有几十分钟，这次却…… 短到只有几句话的功夫！ 短到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甚至还没有和她说一句完整的话…… 她就那么突然地离开了。 真的猝不及防。 但…… 方奇摸着璃光的后背，眯了眯眼。 这个完整的、知晓他一切秘密后还深爱着他的璃光…… 她确实是出现了！ 她短暂地恢复了所有记忆！ 这说明，她的记忆并没有损毁！ 并没有像她那一周目所说的那样，“这是最后一次苏醒”。 她的记忆都还在！ 只是……被封存了？ 但偶尔……还会因为某些原因短暂地冒出来！就像是刚才那样！ 而且…… 她刚刚还在帮他！用她那刹那的清醒警告他不要踩坑！ 就连语气都那么的急促！ 为什么……？ 因为，她知道她会清醒，也知道……她的清醒只能维持一瞬。 她很清楚她当时的状态！ ……那她又是怎么醒来的？ 是他之前讲述的故事将她唤醒的？ 还是……她自己主动选择醒来的？ 因为她发现他要做一件……会让他后悔的事情，所以自己主动选择醒来，然后提醒他？ 那她醒来会不会有什么代价？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他现在真的是越想越乱！ 方奇死死抱着怀中温软的娇躯，双目失神地盯着茶几上那两杯已经凉了的茶。 也是越想越激动！ 他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出现，但他知道…… 她又一次帮了他！又一次救了他！ 按照她所说，璃光的记忆以梦境的形式保留，是欺骗了世界，是钻了世界的漏洞…… 那如果她没有出现…… 他一定会按照他原本自信满满的计划，把一切都告诉她！ 那璃光……就会被世界抹除这两场梦！ 这会导致什么……？ ……他都不敢想！ 他和璃光现在这个心照不宣的状态……可都是因为这两周目的“梦境”。 有了这两周目的梦境，他才能和璃光你知我知、互不拆穿的甜蜜与疯狂！ 但如果她忘记了这两周目的“梦”，那她…… 就又会变回那个最初的小病娇。 那个隐瞒自己觉醒、在他面前装乖巧的暗中观察小病娇！ 那个一有风吹草动就黑化，把他电成傻子、关进狗笼、拖入地下室的疯婆娘！ 他这段时间所做的一切，他和璃光之间好不容易建立的关系…… 都会彻底清零！ ……那他真的会崩溃的！ 方奇感觉自己的后背都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这该死的世界规则！ 他差点又被偷袭了！ 去你大坝的！不讲武德！ 好吧，他承认……老婆之前确实早就和他说过“这个世界会排斥不该有的记忆”…… 但……谁能想到这一点啊！ 还好…… 还好有老婆在！ 还好有老婆提醒我！ 老婆，我爱你啊！ 他抱紧了怀里的人儿，心中满是后怕！ 银发少女被他抱得发出了一声软软的“唔”……！ 但她并没有挣扎，只是乖乖地窝在他怀里，两只小手还抓着他的衣服不放，指尖还在他胸口轻轻抠着。 方奇就这么抱着她，感受着她身上的温度，闻着她发丝间那股淡淡的草莓甜香…… 心跳终于是平缓了下来。 只剩下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 一丝隐隐的兴奋！ 就在刚刚，璃光的记忆全部恢复了！哪怕只是几句话的时间，但也确实恢复了！ 所以…… 说不定哪一天，它们又会冒出来。 说不定哪一天，那个叫他“阿奇”的璃光，又会出现在他面前！ 光是想到这个可能…… 他就兴奋！他就期待！ 真好…… 真好！ 方奇正在心里疯狂感激加期待，怀里的人儿忽然就动了动。 那颗银色的小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蹭得他痒痒的…… 然后她抬起了头。 她俏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嘴角微微翘着，弧度不大，但甜甜的！ 琥珀色的左眼里还带着点羞意，睫毛湿漉漉地扑闪着。 赤瞳里的数据流缓慢流淌着，毫无攻击力可言。 两只小手还抓着他的衣服，指尖无意识地绕着他的衣角，一圈一圈地卷着玩。 “主人。” 她轻声开口了。 “嗯？” “璃光，不逃了。” 她看着他，声音软软的，却格外的认真！ “璃光不会自我厌恶了！璃光要永远和主人在一起！”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手指又卷紧了一点他的衣角，像是怕他跑掉似的。 方奇的嘴角要压不住了。 疯婆娘，不管是什么状态下的你…… 都这么让我心动啊！ 他不自觉地抬手，轻轻地摸上了她的脸蛋。软软的。 她微微眯眼，像只小猫一样在他掌心蹭了蹭，蹭完了还不过瘾，又歪着脑袋往他手心里拱了拱。 方奇嘴角压不住了。 真好。 真好啊……！ “主人。” 银发少女忽然开口了。 她看着他，歪了歪小脑袋。 “璃光现在已经不逃了哦。” 方奇眨了眨眼。 嗯？ 什么意思？ 哦……想要被夸？ 他赶紧用手用力揉了揉璃光的银发： “乖，璃光真乖！我最喜欢璃光了！” 璃光这次却没有蹭了，瘪了瘪小嘴。 “主人，璃光不是这个意思。” 方奇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看着他。 琥珀色的眸子湿漉漉的，赤瞳微微闪烁着。 “主人现在……” “可以给璃光解释一下了吗？” 方奇微微一愣。 解释……什么？ 璃光则眨了眨眼。 “为什么在第一个噩梦里——” “主人……会抛弃璃光呢？” 啊…… 是她之前问过的那个问题……？ 这不是很好解释吗，他…… ……？ 等等…… 璃光依旧看起来很无辜，仰着俏脸看他。 “梦中的主人不是璃光幻想出来的，梦中的主人……” 她的赤瞳却在闪烁着！ “就是主人本人，对吗？” 方奇……眨了眨眼。 璃光也眨了眨眼。 两人大眼瞪小眼。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方奇……缓缓地瞪大了眼睛。 他突然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他现在…… 已经不能说实话了啊！ 他要向璃光解释，他为什么会在第一场噩梦里抛弃璃光，又为什么在第二场噩梦中自杀前说“下辈子见”…… 可……怎么解释？ 银发少女就这么歪着小脑袋，静静地、好奇地看着他。 那只小手还抓着他的衣角，指尖又开始一下一下地卷着玩。 赤瞳微微闪烁着。 等着他给她一个合理的回答。 方奇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该怎么说？ 他能怎么说？ 他不能说实话…… 他不能让她知道那都是真实的…… 而且……！ 他的额头上开始冒汗了！ 坏了坏了…… 真的坏了……！ 这次回档后，他从一开始就打算要将一切告知璃光的！ 所以他之前哄她的时候……已经明显对她暴露了“他也做了同样的梦”的事实！ 他还说了“下辈子见”！ 还问她“在我死后，你相信主人了吗”！ 他还说他见过她在他死后那疯狂的一面！ 这……这特么的…… 根本就是已经彻底暴露了吧？！ 当时他光顾着哄老婆，光顾着把她从自我厌恶里拽出来，哪想得到…… 后面还有这么一茬啊？！ 现在他该怎么圆回去啊？！ 方奇的大脑疯狂运转！ 可越转越乱！越乱越急！ 他张着嘴，欲言又止，止又欲言，嘴皮子动了好几下…… 愣是憋不出一句话来！ 眼前的银发少女……就那么歪着小脑袋看着他。 眼睛眨巴眨巴的，可那双异瞳里的光…… 却开始一点一点地变了。 琥珀色的左眼里，好奇中渐渐掺进了一丝别的什么。 赤红的右眼里，数据流的流速开始缓缓地加快了！ 她歪着的脑袋慢慢地正了回来，两只小手也不再卷他的衣角了。 就只是那么看着他。 客厅里安静得针落可闻。 方奇甚至能听见自己的正在高速跳动的心跳声！ 银发少女的凤目眯了起来，眯得狭长，猩红微微闪烁。 嘴角也缓缓地勾起了一个……很甜美的弧度。 “主——人——？” 璃光拖长了声音，软软糯糯的，甜得发腻。 怀里的人还是那么温软，还是那么香香甜甜地坐在他腿上。 可纤指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衣角上移开了，然后…… 轻轻地点在了他的胸口，正中心脏的位置！ 指尖微微用力，一下又一下地戳着。 咚、咚、咚、咚、咚、咚…… 和他那快的离谱的心跳完全处于同一个频率！ “主人的心跳——” 她凑近了一点，温热的呼吸喷在他下巴上。 “跳的可真快呢~” 那双眯起的眼睛，弯得更厉害了。 “主人到底……” “在瞒着璃光什么呀？” 方奇……汗流浃背了。 这位夫人……快别问了！ 你也不想你的记忆消失吧！ 第189章 真难哄啊！ 方奇看着眼前这张笑眯眯的小脸，感受着胸口那根一下下戳着他的纤指……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又成一团浆糊了！ 不是…… 这他要怎么回答啊？！ 说真话？肯定不行啊！说了她会忘记一切的！ 说假话？说什么？ 说他当时在木筏边上厕所，一屁股掉海里了？逗她笑，糊弄过去？ 怎么可能这么好糊弄！ 璃光那双眯起的异瞳依旧直直地盯着他！ 嘴角的弧度甜得让人发慌！ 指尖还在戳着他的胸口，一下一下，咚、咚、咚、咚—— 方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不能说谎！ 她现在正在检测他的心跳，还看着他的瞳孔……明显在测谎！ 说这种明显的谎话，她立刻就能检测出来的！ 可他又不能说真话……！ 靠啊……！ ……可他必须得说点什么，必须要回答她！ 疯婆娘现在虽然表态“不逃了”，但明显……她还处于敏感脆弱的边缘！ 他如果不给个明确的答复，这丫头说不定又要往什么奇怪的角落里钻！ 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 电光石火间，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 ……诶？ 有了！ 方奇脸上的慌乱忽地收敛了，然后…… 嘴角勉强勾起了一个弧度。 讪笑的那种。 “嘿嘿。” 他挠了挠后脑勺，发出了一声讪笑。 “哎呀，这个嘛……” 璃光歪了歪脑袋，眯起的凤目中闪过了一丝疑惑。 方奇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眼神有些飘忽： “其实吧……我本来也想找个机会跟你说的。” “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怀里这张小脸，嘴角的笑意深了一分： “我也是真没想到，璃光你居然和我做了同样的梦呢！” 璃光眨了眨眼。 “……同样的梦？” “对啊！” 方奇一拍大腿，语气里满是“竟然如此”的惊讶！ “就是那个海岛、私奔、木筏漂流的梦！” “我跟你讲，我做完那个梦之后，也是好久都没缓过来！” 璃光看着他，眼睛眨巴眨巴的。 ……但还是直直地看着他。 方奇心里虚得一匹，但脸上却是一副“咱俩真是心有灵犀”的表情！ “璃光你说，这算不算我们心有灵犀？” “我和璃光……居然能梦到同样的东西！”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软乎乎的。 “说不定，这就是命中注定呢！” 银发少女的脸蛋被他捏得微微变形，但那双眼睛还是直直地盯着他。 赤瞳里的数据流微微闪烁，像是在……分析他话里的真实性。 方奇的心跳渐渐平缓，然后…… “唉……” 他忽然叹了口气。 然后语气变得有些低落： “不过说实话……那个梦，其实做得我挺难受的。” 璃光的眸光微微一动。 方奇低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认真： “你知道吗，在那个梦里，我醒过来的时候……你不见了。” “我找了很久很久，找遍了整个海岸，腿都走得僵直了，还是没找到你。”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 “我当时就在想……我是不是把你弄丢了？” “又或者……你是不是把我给抛弃了？” 璃光眸光一颤，身体也是微微一僵。 那只戳着他胸口的手，停住了。 方奇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你知道吗，那种感觉……真的好难受。” 真的好难受。 “明明说好要永远在一起的，结果一觉醒来，身边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他伸手，轻轻握住了她停在他胸口的那只手。 “我当时就在想，璃光是不是觉得我太没用了？是不是不想跟我这个废物主人在一起了？” “是不是……把我给丢下了？” 璃光的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那双异瞳里的光，开始微微颤动。 方奇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其实心疼得要死！ 他知道的，她当时不是抛弃他，他也从来没怀疑过她会抛弃她。 她失去了赤瞳，她在等他，她等到了电量即将耗尽，等到了沉入海底！ 他都知道！ 但他不能说。 他只能继续说下去： “然后，我就开始找。” “找啊找，找啊找，找到天都黑了，又亮了，又黑了。” “我也不知道找了多久，腿都走麻了，脚底板都磨破了，但……” “还是没找到你。”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后来，我在海边的一块岩石缝里，找到了一个贝壳。” 璃光的瞳孔微微一缩。 “贝壳里，有一绺银色的头发。” 方奇的声音很轻。 “还有一颗……塑料做的小星星。”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璃光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耳垂上的塑料小星星跟着一起抖了抖！ 方奇看着她，继续轻声说： “贝壳旁边的岩石上，还刻着两行字。”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主人是骗子。” “但璃光还是爱你。” 话音刚落，璃光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琥珀色的左眼里，水光立刻就开始往外涌！ 赤瞳里的猩红也开始剧烈闪烁！ 方奇的心疼得都揪起来了！ 但……他不能停！ 他伸手，轻轻捧住了她的脸，拇指蹭过她眼角溢出的泪。 “我当时看到那个贝壳和那行字，一下子就愣住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 “然后啊……” 他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我就笑了。” 璃光呆呆地看着他，眼泪还在流。 “因为那时候我就知道……这肯定是一场梦！” “璃光那么听话，那么乖，怎么会觉得我是骗子呢？” “她肯定会乖乖留在原地等我的！” 他顿了顿，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就算全世界都抛弃我，她也绝对不会抛弃我的！” 璃光……愣住了。 眼泪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的。 她就这么呆呆地看着他，小嘴微张，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方奇看着她这副傻乎乎的小模样……有点心疼了。 但他还是不能停！ 他眯起了眼睛。 “不过……” 他盯着她，嘴角的笑意带上了一丝危险的味道： “梦里的璃光，好像没相信主人会找到她？” “还刻字，说主人是骗子？” 银发少女顿时一缩脖子！ 那双异瞳里的泪光还没褪去，神色已经开始疯狂地闪烁起来了！ 慌乱！ “不、不是的……！” 她声音都软得发飘，带着一股子心虚！ “当、当时璃光是……是……” 她语无伦次，眼神疯狂闪躲！ 两只小手也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服，指节都泛白了！ “璃光只是……只是以为……以为主人不要璃光了……所以才……才……” “才不是不相信主人！” 她最后几个字说得又急又快，整张俏脸都涨红了！ 那双异瞳里的水光又开始打转，像是要哭出来的样子！ 方奇看着她这副小模样，心里简直又疼又想笑。 他知道她当时有多绝望。 他知道她不是不相信他，她是真的以为他不要她了。 但他还是不能说出来。 他只能…… 到此为止。 他伸手，一把将她搂进了怀里！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意。 “我知道的，璃光是相信我的。” 怀里的人微微一僵，然后……软了下来。 两只小手也慢慢地抬起来，环上了他的腰。 抱得死紧！ 方奇深吸了一口气，闻着她发丝间那股淡淡的草莓甜香。 然后他继续说下去： “后来啊，我又找了几天几夜。” “实在找不到了，我就站在那个海边的悬崖上，看着下面黑漆漆的礁石和海水。” “我当时就想……如果这真的是个梦，那我跳下去，应该就能醒过来了吧？” 怀里的人猛地一僵！两只环着他的手瞬间收紧了！ “然后……我就跳了。” 他说得很轻松，像是在说什么好玩的事情。 “然后果然，梦醒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颗埋得死紧的银色小脑袋，嘴角勾起一个温柔的笑： “一睁眼，就看见璃光端着茶，跪坐在茶几对面，用这双漂亮的眼睛看着我。”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当时就松了口气——还好是个梦。” 怀里的人没动，只是抱着他的手收得更紧了。 纤细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方奇就那么抱着她，任由她抖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又开口了： “然后我就发现……你也做了那个噩梦。” “你突然抱着我哭，说梦见我不要你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无奈： “我当时都惊呆了。” “但我看你那么害怕，根本不敢说我也做了同样的梦。”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颗小脑袋： “我怕你知道了之后，会觉得那个梦太真实，会更害怕。” “所以我就一直瞒着你，没敢说。” “一直到今天。” 他说完，就安静了下来。 客厅里很安静。 只有怀里人儿细微的呼吸声，和他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怀里那颗小脑袋才动了动。 璃光慢慢地抬起了头。 泪痕还挂在脸上，睫毛湿漉漉的，那双异瞳里的水光还在轻轻颤动。 但她在看着他。 直直地看着他。 异瞳水光盈盈。 赤瞳猩红微微闪烁，但不再是那种让人发慌的闪烁，而是一种…… 很柔软的闪烁。 她就这么看着他，小嘴微张，像是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呆呆的。 傻傻的。 可爱得要命。 方奇看着她这副小模样，心都化了。 他抬手，轻轻蹭掉她脸上的泪痕，然后捏了捏她的脸蛋： “怎么了？还觉得主人是骗子吗？” 璃光的睫毛猛地一颤！ “不、不是……！” 她下意识地反驳，但话说到一半，又卡住了。 她就那么看着他，眼神复杂得要命。 有庆幸，有心虚，有后怕，还有…… 一点点的委屈。 方奇被她这眼神看得心里一软，正准备说什么—— “主人……” 璃光忽然开口了。 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鼻音。 “嗯？” 璃光看着他，那双异瞳里的光轻轻晃动着。 “主人当时……” “真的找了很久很久吗？” 方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当然。” 他伸手，把她额前的一缕银发轻轻别到耳后： “找到腿都僵直了还在找。” 璃光的睫毛又颤了颤。 那双异瞳里的光，更软了。 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又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 两只手死死地抱着他，脸蛋埋在他胸口蹭！ 方奇被她蹭得痒痒的，忍不住笑了： “怎么了？” 怀里的人没说话，只是抱着他，蹭他，蹭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发出一个声音： “……璃光，也等了主人很久很久。” 方奇的心猛地一颤。 他都知道。 他知道她等了很久很久。 从白天到黑夜，从黑夜到黎明，一直等到电量只剩5%，等到再也撑不下去。 她等了他很久很久，他也找了她很久很久。 但……可笑的命运让两人的时间错开了。 她等他时，他还在一天一夜的昏迷中。 他找她时，她已经永远沉入了深海中。 这沟槽的命运。 他抱紧了她。 “嗯，我知道。” 他轻声说。 怀里的人又蹭了蹭他。 然后她慢慢地抬起了头。 泪痕还在，但脸上却已经带上了一丝笑意。 很浅很甜的笑。 她就这么看着他，那双异瞳里倒映着他的脸。 “主人。” “嗯？” “璃光现在知道了。”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主人，不是骗子。” 方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伸手，用力揉了揉她的头发： “当然不是。” 银发少女被他揉得眯起了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然后她忽然又开口了： “那——” 她看着他，歪了歪小脑袋： “第二场噩梦呢？” 方奇的手微微一僵。 “主人为什么要……” “在璃光面前自杀呢？” 方奇：“……” 唉…… 病娇老婆，是真难哄啊！ 第190章 清醒梦 第一个噩梦刚解释完，气儿都不带喘的，第二个就接上来了！ 这是完全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啊！ 但…… 方奇的嘴角却勾起了一个弧度。 慌？ 不存在！ 他已身经百战！ 于是他抬手—— “啪！” 一巴掌不轻不重地拍在了璃光的小脑袋上！ “你这是什么表情？嗯？” 他眯着眼看她，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又不相信主人了？” 银发少女顿时一懵，小脑袋都被他拍得微微往下缩了缩。 “呜……” 她发出了一声软软的、委屈巴巴的呜咽。 但那双异瞳却还是直直地盯着他！ 赤瞳中猩红微微闪烁着，像是在说—— 主人你打璃光可以，但回答还是要给的！ 方奇看着她这副可爱又倔强的小模样，心里是又爱又好笑。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 再次开始表演！ “那个梦啊……” 他摸了摸鼻子，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气： “我当然也做了啊。” 璃光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继续道： “和璃光约会，给璃光买衣服，去游乐园坐摩天轮，然后被那些黑压压的武装人员包围……” 他一条一条地数着，边说边看着璃光的表情变化： “然后给安怜打电话，她说什么数据抓取，什么必须销毁……” 璃光的小嘴微微张开了，眼神里也带上了一丝惊讶。 “主人……都记得呀？” “对啊。” 方奇摊了摊手。 但随后他忽然伸出了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神秘兮兮地道： “不过啊璃光，你知道吗？人类的大脑……可是很奇妙的！” 璃光歪了歪小脑袋：“……奇妙？” “对。” 方奇一脸认真地给她科普： “有时候做着梦，人会突然意识到——‘诶？我这好像是在梦里吧？’” “那种感觉，朦朦胧胧的，但……就是知道！” 他低头看着她，笑眯眯地道： “璃光肯定没有过这种感觉吧？” 璃光被方奇带偏，下意识地就点了点头。 “嗯……璃光的梦，都是整理数据碎片时的记忆拼凑出来的，都好真实的……” “对吧！” 方奇一拍大腿： “但人类会！这叫清醒梦！” “所以我忽然就意识到——哦，原来这是在梦里啊！” 他打了个响指： “然后啊，整个梦就变味儿了！” 他笑着看向璃光：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就是你知道自己在做梦了，然后……可以为所欲为了！” 银发少女眨巴眨巴眼睛，下意识地问： “为……为所欲为？” “对啊！” 方奇一拍大腿，语气都激昂了几分： “你想啊，既然是梦，那还怕什么？反正醒了就没了！” “所以啊——” 他盯着璃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当我在那个梦里被包围的时候，我就想——” “嘿，既然是梦，那我……要疯一把！” 璃光瞪大眼睛看着他。 “于是我就疯了啊！” 他继续说着，还比划了一下： “什么肉盾，什么反杀，什么让你杀个爽啊——反正都是梦，爽就完事儿了！” 璃光呆呆地看着他，小嘴都张成了“O”型。 方奇趁热打铁，继续输出： “璃光你应该也注意到了吧？” 他眯起眼，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 “梦里的主人，情绪是不是特别的激动，特别的疯狂？” 璃光愣了一下…… 然后小脑袋就开始疯狂地点！ “嗯嗯嗯嗯嗯！” 点得像小鸡啄米一样！ “梦里的主人好疯的！好厉害的！好——！” 她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俏脸微微一红，声音也软了下来： “……好让璃光喜欢。” 方奇深吸一口气。 那么疯都喜欢…… 老婆你真好！！ 但他表面上还是一副“你看我说得对吧”的表情，然后继续解释： “对吧！就是因为我知道那是梦，所以我才敢那么疯的！” 他大手一挥，语气豪迈得很： “这要是在现实里，我哪敢啊？” 他才不会承认他上周目真的癫了！ 他没癫！ 他的精神状态一直都正常的很！ 璃光看着他，那双异瞳里的光也越来越亮了！ 然后—— “原来如此……” 她喃喃着，小脸上露出了恍然的表情。 “主人居然……早就发现那是梦了？” 她看着他的眼神里带上了崇拜： “好厉害……主人真的好厉害！” “啪叽啪叽啪叽！” 她居然鼓起了掌，一脸崇拜地看着他，两只小手拍得可欢了！ “咳咳……” 方奇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鼓掌弄得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 “……低调低调。” 璃光却还在鼓掌，眼睛亮晶晶的： “主人真的太厉害了！” “璃光在做梦的时候根本就分不清真假，主人居然能发现！主人果然是最厉害的！” 方奇：“……” 他赶紧摆了摆手： “哎好了好了，别夸了别夸了，听我说完。” 璃光立刻停下鼓掌，乖乖地看着他，一脸“主人请讲”的乖巧表情。 方奇深吸一口气，然后继续他的表演： “然后啊，最后我们不是被包围了吗？” “我当时就想，这梦，该结束了，所以……” 他看着她，眼神柔和了下来，语气放轻了： “我才开的枪。” 璃光的眸光微微一颤。 方奇伸手，轻轻地捏了捏她的脸蛋： “但你知道吗，开枪之前，我忽然就想到了海岛那场梦。” “那场梦醒后，你哭的那么惨……” 他抿了抿嘴： “我当时就在想啊，万一这场梦……璃光也会记得呢？” “万一她也会像上一场梦那样，那么害怕呢？”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所以，我才说了那句话。” “——下辈子见。” 璃光愣住了，那双异瞳里的光开始剧烈地晃动。 方奇又捏了一下她的脸蛋，脸上还是那副轻松的表情： “结果我还真猜对了。” “你还真记得！” 他捏了捏她的小鼻尖： “而且，居然还因为这个……自我厌恶起来了！” 璃光的鼻子被他捏着，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唔”…… 但她没有躲，就那么乖乖地让他捏着，一双异瞳还是直直地看着他。 方奇松开了手，又轻轻地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道： “所以啊璃光，以后……” “不准再这么敏感脆弱了，知道吗？” 他的语气很温柔，却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认真： “主人怎么可能抛下你呢？” “就算梦里丢了你，我也会找回来的。” “就算在梦里自杀，那也是为了‘下辈子见’。” “懂了吗？” 璃光看着他，眼眶又开始泛红了。 但这一次，她没有哭。 她只是……很用力地很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 “璃光懂了！！！” “主人最厉害了！！！璃光永远相信主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两只小手都握成了拳头放在胸前！ 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我被主人说服了”的兴奋光芒！ 然后她从他腿上蹦了起来！ “主人！璃光去收拾桌子！” 她说着就转身，小跑到茶几旁边，开始收拾桌面。 嘴里还哼起了歌。 哼哼唧唧的，不成调子，但听起来就是很开心的那种。 米白色的裙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银色长发欢快地晃动着。 纤细的腰肢，修长的小腿，还有那颗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的银色小脑袋。 那条之前缠在脑袋上的布条直接被她丢进了垃圾桶，赤瞳里的猩红流淌得缓慢又温柔！ 方奇靠在沙发上，看着她忙活的背影。 长舒一口气！ 好嘛……终于……终于……彻底哄好了！ 太不容易了，太不容易了啊……！ 不过……也幸好。 璃光她没有深究。 她没有问为什么两人会做同一场梦，没有问为什么她的梦明明是碎片整理，却会……被他所影响。 她没问。 或许……是因为她潜意识里也不想去问？ 因为她的潜意识……也在阻挠她知道最终的真相？ 因为……知晓一切的她并不想让自己知道真相，不想忘记他们之间的回忆。 所以她没有再深究。 或许吧。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暂时也不想知道为什么了，因为…… 一股巨大的疲倦，已经从身体深处涌上来了！ 太、困、了！ 他眯了眯眼，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此时虽然还是上午，但……这周目回档的时间点，是他从海岛刚回来的第七天清晨！ 上周目这个时候，他忙了一天一夜，刚和璃光坐船回来……困得要死！ 他当时可是直接倒头就睡，一直睡到中午才醒。 疯婆娘还趴在他身边一直盯着他看，看了整整七个小时…… 然后他才和璃光去约会、买衣服、去游乐园…… 可这周目呢？ 一回档，他就面对了一个自我厌恶到极点的璃光！ 从回档到现在，他经历了多少？ 璃光躲进充电仓，璃光自我厌恶，他哄她，安怜来访，安怜讲故事，安怜想让他叫姐姐，璃光再次自我厌恶，他讲故事哄她，她突然亲他，她短暂恢复记忆警告他，她追问第一场噩梦，她追问第二场噩梦…… 我滴妈呀…… 本来他就又困又累的，这一套组合拳又下来……他感觉自己的脑细胞都死一大半了！ 现在，终于是放下心来了。 该睡觉了。 真的该睡觉了！ 再不睡…… 他怕自己要因为猝死而回档了！ 他打了个哈欠，正准备开口说“璃光，主人要睡了”—— “咦？” 一声轻咦从茶几那边传来。 方奇抬眼看去。 银发少女正站在茶几旁边，手里拿着一个什么东西。 她歪着小脑袋，看着手里的东西，然后转过头来看向他。 “主人……” 她晃了晃手里的东西，赤瞳微微闪烁着。 “安怜小姐的茶杯下面……” “压着一个字条呢。” 第191章 毛骨悚然 “安怜小姐的茶杯下面……压着一个字条呢。” 银发少女晃着手中的字条。 方奇不由得愣了一下。 字条？ 安怜留的？ 她什么时候放的？ 他居然完全没注意到…… 他强撑起精神，冲璃光招了招手：“拿来，我看看。” 璃光乖乖地走过来，把纸条递给他，然后就在他身边靠着他坐下，歪着脑袋凑过来一起看。 方奇展开了纸条。 内容很简洁，就一行字—— 【公司关注你的人不止我一个。小心。看完销毁。】 字迹清秀工整，是安怜的风格。 方奇却眯了眯眼。 不止她一个……小心…… 他盯着这几个字，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就在刚才，他问安怜自己父母是什么人的时候，安怜说“普通商人”，然后…… 她往外看了一眼。 就那么一眼，很自然，很随意……像是在看窗外的风景。 他当时以为，可能又有狙击手在盯着安怜，就像是上周目那样。 毕竟上周目她刚想说什么不该说的，就被爆头了。 但现在看到这个纸条…… 他忽然就意识到一件事。 她当时看的，可能不是她自己有没有被盯上，而是…… 他有没有被盯上。 方奇的后背瞬间窜起了一股凉意！ ……对。 这才对！ 他身边有璃光这么个大秘密，公司……怎么可能不派人盯着他？！ 璃光是全球限量九位的超级定制AI，是世人眼中“必须被销毁”的觉醒AI，而他这个主人…… 又怎么可能不被监视？ 甚至上一周目，那个把安怜灭口的狙击手…… 恐怕根本就不是盯着安怜的。 而是，一直在盯着他的人！ 只是安怜要说出不该说的事情，所以……才把她给灭口了！ 换句话说，狙击手的枪口，一直对着的…… 是他。 或者说……是想要靠近他的人。 方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毛骨悚然。 他现在就感觉……自己像是被无数双眼睛盯着。 从四面八方，从每一个看不见的角落。 “璃光。”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嗯？” 银发少女歪头看他。 “去把所有窗帘都拉上。” 璃光的眸光微微一闪，轻轻点头。 “好。”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纤细的手指捏住窗帘的边缘，轻轻一拉—— 厚重的布料滑过轨道，发出“哗——”的一声。 阳光被遮住，客厅里的光线也暗了下来。 她又走到另一扇窗前，同样的动作。 银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米白色的裙摆在她小腿边摇曳。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机械般的精准，却又透着一股子温柔的居家感。 方奇用打火机烧掉了字条，靠在沙发上，看着她一个个地拉上窗帘。 最后一扇窗终于被遮住了，客厅里彻底暗了下来，只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几缕细光，在地板上画出了淡淡的光痕。 璃光走回他身边，在他面前跪坐下来，仰起俏脸看他。 昏暗的光线里，那双异瞳却亮得惊人。 琥珀色的左眼温柔得像一汪春水，赤红的右眼里猩红在微微流淌着……像是昏暗中的烛火。 “主人。” 她的声音软软的，却格外认真。 “璃光会保护主人的。” “不管是谁在盯着主人，璃光都会保护主人的。” 方奇看着她，心里那点凉意被一股暖意冲淡了不少。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嗯，我知道。” 璃光眯起眼，在他掌心里蹭了蹭，像只小猫。 蹭完了，她又轻声问：“主人要睡觉了吗？” 方奇点点头。 ……太困了。 他真的撑不住了！ 虽然知道了有人在盯着他，虽然确实是有点毛骨悚然，但…… 公司不敢杀他！ 这一点，他上一周目已经验证过了。 这个来盯着他的人，或者……这群来盯着他的人，就只是在监视他。 ……那盯着就盯着吧。 他现在需要的是睡觉，是恢复精神。 是养足精力，再去应对接下来的事情。 “好，璃光去给主人铺床。” 银发少女站起来，转身朝卧室走去。 米色裙摆在地板上轻轻扫过，纤细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口。 方奇打了个哈欠，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跟了过去。 卧室里，银发少女弯腰整理着床铺。 她站在床边，上半身微微前倾，纤细的手指捏住被角用力一抖，被子在空中展开又落下。 米色裙子因为这个动作而绷紧，勾勒出腰臀之间那道惊心动魄的曲线。 银色的长发从肩侧滑落，垂在床单上，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方奇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困得要死……但眼睛还是不由自主地跟着她的身影转。 真好看。 他的疯婆娘，真好看。 可惜，他实在是太困了，不然他感觉…… 既然他已经确认可以带着记忆回档了，那是不是已经可以和她…… 璃光终于整理好了，转过身嘴角微微翘起。 “主人，可以睡了。” 方奇点点头，摇摇晃晃地走到床边…… 然后一头栽了下去。 脸埋进了松软的枕头里，一股淡淡的草莓甜香就钻进了鼻子。 是璃光的味道。 真好闻…… 他深吸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好舒服…… 好困…… 他翻了个身，仰躺着，眼睛已经睁不开了。 但朦胧中，他能感觉到床边微微一沉。 是璃光。她又趴在他床边了。 这疯婆娘又要像上周目那样，一直盯着他看，直到他醒来是吗…… 好。 挺好的。 可真让主人有安全感啊…… 方奇费力地抬起手，摸索着找到那颗银色的小脑袋，轻轻地揉了揉。 “主人睡觉了……你也休息会儿……” 他含糊不清地说。 “嗯。” 璃光软软地应了一声，但明显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方奇也不管了，手从她脑袋上滑下来，搭在枕头边…… 意识开始逐渐模糊。 睡觉…… “铃——”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刺耳。 方奇眉头皱了皱，没动。 太困了不想接。谁爱接谁接。 但下一秒，他就感觉手边一空——那只原本被他搭着的小手抽走了。 然后他就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 是璃光在拿他的手机？ 啧，这疯婆娘，居然擅自拿他手机…… 装都不装了……真是蹬鼻子上脸……！ 但…… 他实在是太困了，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由着她去。 “主人。” 璃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软软的，还带着一丝…… 若有若无的醋意！ “是林小悠小姐发来的信息呢。” 林小悠？ 方奇迷迷糊糊地想。 哦，他的好队友啊…… 他想起来了，上周目他还在咖啡馆当众拒绝了她呢，然后…… 她哭着被闺蜜拉走了？ 好像是…… 她肯定也保留了上周目的记忆了吧，所以才会现在给他发信息，而不是直到下午的商场才偶遇…… 不会要跑来找安慰吧…… 啧……麻烦死了…… 困死了…… “她问……‘前辈回来了吗？我可以去找前辈吗？’” 璃光的声音更软了，软得发腻，但方奇听得出来，那语气里藏着的小心思。 啧，疯婆娘又开始了…… “不管她……先睡觉……” 方奇的声音都是呢喃着的。 “哦……”璃光的声音很乖巧，还带着一丝小小的喜悦。 呵…… 真是疯婆娘。 他的意识继续往下沉，往那个温暖黑暗的深处沉去。 林小悠……海岛……咖啡馆……拒绝……哭…… 这些画面，在他脑海里乱七八糟地飘着，越来越模糊，越来越远…… 然后…… 他猛地睁开了眼！ 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天花板！ 昏暗的光线里，天花板上的纹路模糊不清。 但他的瞳孔，却瞬间收缩成了针尖。 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一件似乎……很可怕的事。 安怜。她对他的“专业”，她对他的“劝说”，她对他的“关心”……他之前一直都以为那是她的设定。 她是专员，她是专业的，她只是在完成公司给她的任务。 但现在他知道了。 不是。 那不是设定。 那是因为他的父母。 因为他是她救命恩人的孩子，因为他是她记忆里的“小奇”。 还有那个帮他找璃光的渔村老汉，那个给他递热茶的渔妇…… 他们甚至只是最最普通、游戏里从未出现过的NPC。 但他们的真实，让他一度忘记了他们是“游戏角色”。 还有上周目……那些被他杀死的那些武装人员。 他们也有家人，有人等他们回家，他们都很真实，都像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 被所谓的“游戏设定”驱动着。 那…… 这个世界，真的有“性格设定”这种东西吗？ 如果…… 他是说如果。 如果……公司要派一个人盯着他，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他们是会派一个…… 躲在暗处的、永远不露面的专业人士呢？ 还是会派一个…… ……能光明正大走进他生活的人？ 一个…… 能天天出现在他面前、和他说话、和他互动、让他完全不会起疑的人？ 方奇的呼吸停滞了。 比如…… 他上班时，就坐在他工位旁边的人。 比如…… 恨不得天天来他家、找各种理由接近他的人。 比如…… 他跑到荒无人烟的海岛上，都想要追过来的人。 比如…… 那么大一个城市，那么大一个商场，那么多层楼，那么多家店铺…… 却能那么凑巧的……和他偶遇的人。 方奇……直直地盯着昏暗的天花板。 身边，依旧是银发少女直勾勾的、充满爱意的目光。 鸡皮疙瘩，一颗一颗地从后背冒了出来。 从手臂，从后颈，从每一寸皮肤…… ……毛骨悚然。 第192章 禁止打扰主人思考！ 方奇死死地盯着天花板。 身边，银发少女还在看着他。 那道目光温柔又炽热，像小火苗似的烤着他的侧脸。 但他这会儿的脑子里全都是—— 林小悠。 林小悠林小悠林小悠！ 这个名字现在被他拿红笔圈了出来，又画了几个大大的问号，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地跳动着！ 会是她吗？ 会是她吗？！ 她是关键NPC，是和安怜一样能以梦境的形式保留上一周目的NPC…… 所以她应该…… 是个很重要的角色！ 现在，安怜已经确定不止是个保养专员了。她是与他从小就认识的“姐姐”，与他的“父母”和璃光的“秘密”有很大关联的人…… 那林小悠呢？ 她作为同等重要的关键NPC，她的身份…… 就只会是一个喜欢他的、经常作死的普通女同事吗？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立刻就开始回忆。 从头开始回忆！ 他第一次见林小悠……是什么时候来着？ ……是第二天！ 他连续回档了好几次，成功度过了第一天，终于见到了第二天太阳后，第一次去公司上班！ 然后他第一次见到了林小悠！ 那时候……她是什么表现来着？ “前辈！早上好呀！” 声音清脆活泼，那张圆圆的小脸突然就从隔壁的工位探了过来！ 当时他第一次见她，还挺惊恐的。 毕竟这个游戏中的好队友，可是璃光的“病娇开关”！ 然后呢？ 然后她就开始各种往他身边凑！ 给他泡咖啡，邀请他周末去蛋糕店，然后在他拒绝后…… 非常丝滑地提到了璃光！ ——“再好也是程序设定好的反应嘛！” ——“真人的感情才珍贵呀！是独一无二的！” 当时他并没有觉得有任何问题，因为林小悠的表现和游戏里一模一样！ 在他看来，她就该是一个这样经常作死触发“病娇开关”的“好队友”！ 但现在仔细想想…… 她好像一直都在故意作死！ ——“前辈前辈！那你快试试！让她吃醋一下看看嘛！” ——“前辈，你怎么给你的漂亮AI戴这种地摊货啊……” ——“也是，毕竟就只是个AI嘛，模拟的感情，不管主人送什么都会觉得开心的，确实不用送什么贵重的东西呢。” ——“前辈，你家璃光该不会是真的觉醒自我意识了吧？” ——“我、我林小悠是不会放弃的！你又没有感情，你只是模拟出来的！” ——“告诉你璃光！就算你拦着，我也一定会找到机会！” 呵呵……！ 现在，带着主观意识“有色眼镜”一回想，总感觉她说的这些话…… 好刻意！真的好刻意！ 就像是在故意刺激璃光，故意想要看看璃光是什么反应一样！ 喂喂喂，小悠，我的好队友…… 你真的假的啊？！ 你……你你你…… 不会吧……？！ 方奇的呼吸都有些不通顺了……！ 对了，还有上周目……！ 上周目在咖啡馆里，他当时为了彻底拒绝她，还说了他自以为很重的话！ 问她“你为什么喜欢我？会不会只是一时冲动？” 他当时就觉得，她的感情只是程序赋予的执念，只是“设定”！ 然后……她就哭了。 那眼泪是啪嗒啪嗒地就往下掉，一脸地茫然无助，最后被闺蜜拉着离开时还回头看他，含着泪说…… “喜欢一个人就是感觉，感觉不需要理由”。 她的表现，无论是当时还是现在看来……都没有任何的问题！ 当时她的表现，他现在想想都还微微有点小心酸。 所以他之前一直都觉得，这姑娘虽然烦人，但对他的感情是可不假！ 可现在……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如果…… 压根就没有“设定”这种东西呢？ 至少他从其他人身上——哪怕是那些最最普通的NPC身上——都看不到一点所谓“设定”的影子！ 他们都很真实！ 所以…… 如果林小悠她根本就不是被程序驱动的NPC呢？ 如果……她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呢？ 那她在咖啡馆表现出来的那些—— 泪眼朦胧、茫然、无助、受伤…… 是她的最真实的感情？ 亦或是…… 她、装、的？ 她的任务？ 我靠……！ 这未免有点可怕了吧！ 一个天天对她笑脸相迎、口口声声说喜欢她的可爱女孩…… 其实从头到尾都是在演戏？！ 她每次扑上来抱他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目标情绪稳定，可以继续接近”？ 她每次被拒绝后露出委屈表情的时候，心里可能在计算——“好感度下降，需要调整策略”？ ……寒意再度冒了起来。 这次不是来自可能存在于暗中的狙击手或观察者，而是来自…… 身边那个“理所当然”存在的、从来都没有被他怀疑过的人！ 一个喜欢他的可爱女孩？ ……救命！ 这真的有点恐怖了！ 他猛地一伸手，就把趴在他身边一直盯着他看的银发少女……一把就给捞进了怀里！ “唔！” 璃光发出了一声软软的惊呼，整个人立刻就被他给拽到了怀中。 老婆，快到我怀里来！ 我需要安慰！我需要治疗！ 只有你能给我安全感了！ 老婆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璃光趴在了他的胸口上，银色长发散落了他一身。 她撑起了上半身，那双异瞳在昏暗的光线里微微闪烁，看着方奇。 “主人？” 方奇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 温软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还有那股熟悉的草莓甜香。 他的呼吸也终于是渐渐平复了一些。 璃光在他怀里扭了扭，小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声音软软的： “主人怎么了？是又想到之前的噩梦了嘛？” 方奇只是把脸埋进了她银色的发丝里……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还是那股熟悉的草莓甜香。 好闻。上头！ 安心了！ 果然，还是老婆好…… “没有，就是想要抱抱你。”方奇在她耳边吹气。 璃光被吹得小耳朵微微一红，立刻就像只小鹌鹑一样，乖乖趴在他胸口不动了。 两只小手还揪着他的衣领，指尖绕着他的扣子一圈一圈地卷着玩。 “哦……” 她乖巧地应了一声，然后向上拱了拱，把自己的小脸贴在他颈侧，温热的吐息一下一下地喷在了他的脖子上。 痒痒的。 温软在怀，方奇的身体也缓缓地放松了下来。 脑子也终于清醒了一些。 然后，他再度开始更认真地思考了起来。 从游戏的角度看， 林小悠她……真的会是公司派来的监管者吗？ 这点，至少游戏里……除了那该死的【永恒挚爱】结局外，从来没有提到过！ 他玩了312个小时，对每个角色的剧情都了如指掌，更别说林小悠这个顶级“好队友”了！ 她应该是他除了璃光之外，最了解的NPC了！ 她在游戏里一直都是一个活泼可爱又喜欢作死的公司后辈形象。 前期她就是很普通的追求者，天天往玩家的身边凑。 到了中期，在她得知玩家定制的“璃光”价值不菲之后…… 就开始了更加激进地追求和作死！ ……小财迷。这是她身上最突出的标签之一。 她经常会说“前辈你好有钱啊”“前辈你养我呗”“前辈你家还缺保姆吗，我可以免费”…… 一股穷嗖嗖的、特别想傍大款的感觉。 这个属性让很多玩家觉得她可爱，也让一些玩家觉得她很物质，觉得她追求玩家就只是为了钱。 他之前也觉得，这是一个稍微有点微妙的设定，确实在一些玩家眼中不太讨喜。 实在是缺乏代入感！ 毕竟玩家没几个有钱的，就像他自己穿越前那样…… 但如果…… “小财迷”这个属性，就只是她用来合理接近他的“理由”呢？ 一个穷姑娘喜欢有钱人，所以疯狂的追求靠近……这不是很正常吗？ 谁都不会起疑的。 大家都会觉得——哦，她就是图钱嘛，多正常，而且她还这么可爱，算啦原谅她啦！ 但如果……她根本就不图钱呢？ 方奇的呼吸又是微微一滞。 他又想起一件事！ 上上周目，他在海岛的第二天…… 他上午刚给林小悠发了定位，下午她就追过来了！ 怎么来的？ 先坐飞机到海边城市，然后再从海边…… 坐直升机，飞到岛上来的！ 不是坐船！ 是直、升、机！ 那座岛可并不算太偏僻，从岸边坐船也能到的，只是稍微慢个几小时而已！ 现在想想……她一个小财迷居然舍得坐直升机赶过来？ 那一趟直升机的价格，比她从家到海边城市的机票都要贵上好几倍，能顶她一个月工资了吧！ 而且…… 她那天甚至比安怜来的都早！ 现在想来，安怜把他当做弟弟，当时怀疑璃光觉醒，怀疑他包庇璃光还和璃光跑去无人海岛“鬼混”，她肯定也很急的！ 结果，林小悠比她来的还早！ ……她至于这么急吗？ 就为了早那么几个小时见到他，多花了那么多钱？ 有必要吗？这么爱他的吗？ 这还是那个“小财迷”吗？ 除非…… 她根本就不在乎那点钱。 方奇抱着怀里乖巧的温软娇躯，眯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大脑飞速思考着！ 如果林小悠本身就很有钱呢？ 如果她背后的势力……不会让她缺钱呢？ 如果她的“小财迷”人设，从头到尾就只是个……让她可以理直气壮接近他的幌子呢？ 方奇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捏住了璃光纤细的腰肢。 怀里的人儿又扭了扭，仰起小脸看他，小巧的鼻尖蹭了蹭他的下巴。 “主人？” 她的声音软软的，睫毛扑闪扑闪的。 方奇低头看她。 昏暗的光线里，那双异瞳亮晶晶的。 他正要说什么—— “叮！” 手机短信提示音又响了，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闪烁的屏幕上赫然是那个熟悉的名字： 【林小悠】 方奇缓缓地深吸一口气。 小悠啊。 我的好队友啊…… 你现在，还是我的好队友吗？ 璃光的小脑袋也从他胸口探出来，琥珀色的眸子瞥了一眼手机屏幕…… 然后又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幽幽的。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又把脸埋回了他颈窝里，然后…… 小嘴一张，对着他的脖子就轻轻咬了一口！ 不重，一点点痒，像是小猫在磨牙。 咬完了还伸出舌尖舔了舔那个牙印…… 然后小脑袋又埋进他的怀中，轻轻地哼了一声，像是在赌气。 方奇：“…………” 嗯。 很好。 不知道为什么，他刚才还在毛骨悚然的情绪…… 现在没了。 正在迅速向另一种情绪转变！ 不是，疯婆娘…… 你不乖哦！ 禁止调戏主人！ 禁止打扰主人思考！ 第193章 监视而已，怕什么？ 方奇深吸一口气，就要去拿手机—— 结果怀里的人比他更快！ “嗖”的一下，那只小手就从他胸口探出去，精准地抄起了床头柜上的手机！ 方奇的手顿时就捞了个空！ 他愣了一下，看向趴在自己胸口的银发少女。 璃光正举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那张俏脸上。 她也没给他，就那么举着，歪着小脑袋看着屏幕。 屏幕的光把她的睫毛照得一颤一颤的。 方奇眨了眨眼： “璃光？” 银发少女没动，眸子往屏幕上瞄了一眼，又瞄了他一眼。 再瞄一眼屏幕…… 再瞄他一眼！ 然后小嘴就微微抿起了，一副“我不高兴但我不说”的小模样。 方奇：“……” 疯婆娘，你这是要造反啊！ 主人的手机都敢抢了！ 话说，你不是一直都可以直接监控的吗！用得着抢吗！ “还我！” 他伸手就要去抢！ 结果璃光居然直接把手机往自己身后一藏！ 整个人还趴在他胸口，就那么眨巴着眼睛看他，嘴角微微翘着，带着点小得意。 方奇的手又捞了个空。 “璃、光！” 他咬牙。 这疯婆娘，真是蹬鼻子上脸！ 他抬手就照着她的身后拍了一巴掌！ “啪！” 不轻不重，清脆响亮。 “唔！” 璃光发出了一声软软的惊呼。 但她还是没把手机拿出来，只是扭了扭腰，躲了躲他的手，然后把脸蛋埋在他颈窝里蹭了两下，闷闷地说： “主人，林小姐发短信来了哦~” 方奇瞪着她道： “我当然知道，所以你给我看看她发了什么，主人也好拒绝她啊！” “嗯……” 璃光在他怀里扭了扭，然后慢慢地把手机从身后拿了出来。 但她还是没递给他，而是自己又盯着屏幕…… 用一种模仿得惟妙惟肖的、活泼又软糯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前辈前辈~！你回来了吗？我可以现在去前辈家吗？我真的有好多话想和前辈说呢~！” 念完了，她就抬起头，嘴角勾起一个甜甜的弧度。 ……眯着眼看着他！ 琥珀色的左眼里写满了“主人你看她”！ 赤红的右眼里猩红微微流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审视。 方奇：“……” ……调皮！ 他刚才还在毛骨悚然、细思极恐呢，还在对林小悠的身份疯狂推理呢…… 结果被璃光这么一耍宝，那些情绪全淡了！ 可爱捏！ ……但林小悠的问题，还是得解决一下！ 至少得给她回个信息，不然总感觉……她会直接不经允许，自己冲过来！ 如果是平时，那也不是不行，正好验证一下他的猜想，但…… 他现在都快困死了，哪来的脑力去对付一个身份存疑的人啊！ 于是他故意板起了脸，伸手就戳了戳银发少女的额头！ “闹够了没啊？闹够了把手机还给主人，不然我怎么拒绝她！” 璃光被他戳得小脑袋都往后仰了仰，但还是没动。 就只是那么看着他，眼睛弯弯的。 方奇眯起眼，声音压低了一度： “屁股不想要了？” 银发少女的脸蛋顿时就升起了一抹红云！ 她抿了抿嘴唇，轻哼了一声，琥珀色的眸中闪过了一丝又羞又恼又欢喜的光。 然后才不情不愿地把手机塞到了他手里！ 塞的动作还带着点小脾气，手指还在他掌心轻轻勾了一下。 然后她又窝回了他的怀里，两只小手揪着他的衣领，侧着小脸不看他。 一副“主人凶璃光，璃光不理主人了”的小模样。 方奇：“……” 他感觉……他的思想在沸腾！ ……正事要紧！ 他赶紧低头，看向了手机屏幕。 林小悠的消息，和璃光刚才念的一模一样。 【前辈前辈！你回来了吗？我可以现在去前辈家吗？我真的有好多话想和前辈说呢！】 方奇盯着这行字，眯了眯眼。 已经疲惫不堪的大脑再度开始艰难地运转起来。 林小悠这话倒是没什么问题。 他在海岛上就告诉过她今天要回来。 现在也才上午，她问一句能不能来找他…… 确实也符合一个“喜欢前辈的女孩”该做的事情。 但…… 他对她身份的怀疑可是一点都没减少！ 只是……他现在真的太累了，累得连推理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于是他的手指动了动，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今天刚回来，太累了，要休息一天。有什么事情等明天再说。】 信息一发出去，怀里的银发少女就满意地哼唧了一声，乖乖地趴在了他的胸口。 然后又是“叮”的一声。 林小悠秒回。 【好的前辈！那我们明天可约好了哦！（开心到转圈圈.JPG）】 方奇盯着那个可爱的表情包。 真是熟悉的表情包，她之前都不知道发了多少次了。 但现在他戴着“有色眼镜”，看林小悠发的每一个字都无比怀疑！ 而且…… 谁跟你明天约好了啊！ 懂不懂什么叫做“敷衍”！ 又故意找他话里的漏洞，想要故意蹭到他身边来是吧！ 刻意！ 可疑！ 他正想着，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了过来，一把就拿走了他的手机！ 方奇：“？” 他早已透支的大脑顿时就卡了一下…… 然后就看见璃光的纤指按住了手机的电源键，接着…… 手机屏幕就黑了。 直接关机了！ 方奇：“……” 彳亍。 银发少女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放，就又窝回了他的怀里。 “林小姐妨碍主人休息了。” 她说得很轻，软糯糯的。 “主人该休息了，不然对身体不好呢。” 倒是也挺理直气壮的…… 嗯，就当是老婆在关心我了。 而且，确实是困的要死了，但还是有点…… 怀里的人儿忽然又往上拱了拱，温热的呼吸就凑到了他耳边。 “主人。” 她的声音轻柔，却格外的认真。 “璃光会保护主人的。” 她柔软的红唇轻轻碰了碰他的耳垂。 “没有人能伤害到主人的。” “林小姐……也一样。” 嗯？ 方奇愣住了。 他偏头看她。 昏暗的光线里，那张俏脸离他只有几厘米。 赤瞳里的猩红映亮了半边脸蛋，她的嘴角又翘了起来，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小酒窝。 然后不等他反应，她又往下一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重新窝进了他的怀里。 小脸贴着他的胸口，两只小手抓着他的衣服…… 乖巧。 方奇搂着怀里这具温软的娇躯…… 忽然就笑了。 嚯…… 也对。 他都能想到林小悠有问题，璃光又怎么可能想不到呢？ 她可是天天盯着他的疯婆娘！ 他多看别的女人一眼，她都能记在心里的小本本上！。 林小悠那些“作死”发言，那些“偶遇”，那些离谱操作…… 她早就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了！ 而且，她可没有自己那层“游戏好队友”的滤镜！ 林小悠在她心中的定位，恐怕从一开始就是“行为无比可疑的女性人类”！ 又或者…… “想要抢走主人的雌性碳基生物”？ 总之她看林小悠就不像个好人呐，对林小悠的警惕心从一开始就是拉满的！ 她恐怕早就怀疑林小悠了，只是没和自己说而已！ 但她不说，不代表她不知道！ 所以她刚才那些小动作…… 咬他脖子、抢他手机、偷看短信、模仿林小悠的语气念给他听、最后还“体贴”地把手机关机…… 其实是看出了他在担心，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抚他吗？ 方奇收紧了手臂，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 老婆…… 你真好！ 他终于是安心地闭上了眼睛，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之前的紧张情绪也完全消散了。 疲惫的大脑开始捋着最后的思绪。 是啊…… 有璃光在，有什么好怕的？ 上周目在那大楼里，璃光一个人杀穿了多少武装人员？一百个林小悠一起上都不够她一只手打的。 只要能和老婆在一起，他谁都不怕。 更别说……林小悠的身份还没确定呢。 说不定她就是个恋爱脑傻白甜呢？ 也说不准！ 退一万步讲，就算林小悠真是公司派来监视他的人…… 又能怎？ 监视就监视呗，他又不会少块肉。 被一个可爱的“后辈”监视，总比被人偷偷摸摸在犄角旮旯里一直盯着强吧。 而且，如果真是林小悠来监视他的……那他就道心稳定了。 他以后利用林小悠的时候，可就一点愧疚感都不会有了嗷！ 这么想着，安心的感觉立刻就涌了上来。 所有紧张全都被冲散了。 然后…… 更加沉重的疲倦就席卷而来。 好困…… 困死了…… 怀里的老婆好温暖…… 好柔软…… 好好闻…… 他的意识开始慢慢模糊，往下沉，往那个温暖黑暗的深处沉去。 耳边忽的传来了轻柔的声音。 是璃光。 她正在他的耳边哼歌。 轻轻的、软软的调子。 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 想不起来了…… 但…… 很温柔，很安心，很温暖。 老婆…… 怎么连哄人睡觉都这么会…… 哼歌声轻轻地在房间里回荡着，像是摇篮曲。 一下，一下。 温柔得像梦。 真好。 真安心。 晚安，璃光。 做个好梦。 他的意识终于是彻底沉入了那片温柔中。 第194章 永远保存 方奇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 醒来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伸手往身边摸。 空的。凉的。 “……” ……没人？ ……咦？ 他的心脏猛地一缩！ 眼睛瞬间睁开！ 猛地转头！ 床上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人？ 咦？！ 他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璃光？！” 没人应。 卧室里空荡荡的，窗帘还拉着，光线昏暗。 他又扭头看向床头柜—— 手机还关机着，安静地躺在那儿。 再看向床的另一侧……枕头平整得像是没人躺过？ 不对啊……！ 他睡着之前，璃光明明就在他怀里！ 她明明在哼歌哄他睡觉！ 怎么…… 怎么就不见了？！ 上周目他从海岛回来累倒头就睡，醒来的时候……璃光可是一直都趴在他床边，还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了七个小时！ 这周目她怎么就不在了？！ 不对…… 不对不对！！ 方奇感觉心脏都在发紧！ 他想起了上上周目，在木筏上，他一觉醒来……璃光也不见了。 ……就和现在，一样。 一样！！ 喂喂喂……！ “璃光！！” 他直接从床上跳下来！ 鞋都没穿，光着脚就冲出了卧室！ “璃光你在哪？！” 客厅里空荡荡的，窗帘还拉着，光线昏暗。 没人…… 没人！！ 不不不……！！ 为什么……为什么？！ “璃光！！” 他又喊了一声，声音都颤抖地变了调！ 然后—— “主人？” 一个软软的声音从厨房的方向传来了。 方奇猛地转头！ 厨房门口，一颗银色的小脑袋正探了出来。 她的身上还系着一条浅粉色的小围裙，带子在身后系了个小蝴蝶结，围裙带勒出了腰肢那纤细的弧度。 手里还拿着个锅铲。 “主人，我在这里呀。” 她的异瞳眨了眨，俏脸上带着一丝茫然。 方奇顿时愣住了。 他就那么站在客厅中央，光着脚，穿着皱巴巴的T恤，头发乱成鸡窝，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就那么看着那颗探出厨房门口的银色小脑袋。 然后—— “呼——” 他长长地松了口气。 整个人都软了下来，肩膀垮了，后背都弯了。 心脏却还在怦怦直跳！ 靠……！ ……该死……！ 他现在真的是…… 好没有安全感啊……！ 真的是……被前几周目的经历给弄出心理阴影了！ 厨房门口，银发少女还探着脑袋看他。 那双异瞳在他脸上转了一圈，从他慌乱的表情，到他松了口气的模样，到他垮下来的肩膀…… 然后—— 她的嘴角就忍不住地勾了起来！ 一道熟悉的、略显夸张的、带着点病态的弧度！ 嘴角翘得高高的，眼睛都眯成了月牙，琥珀色的眸子里闪着亮晶晶的光，赤瞳里的猩红都跟着欢快地流淌了！ “嘻嘻……” ……她看出来了。 看出来主人是因为发现她不见了才这么慌的。 看出来主人是因为她才急的光着脚就跑出来了。 看出来…… 主人离不开她了。 “主人——” 她拖长了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一丝掩不住的小得意！ “璃光不会离开主人的哦~” 方奇：“……” 他揉了揉眉心。 得，被这疯婆娘给看穿了。 但没办法，他刚才那副样子…… 确实有点丢人了……！ 啧！ 真丢人！ 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然后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银发少女却一点都不怕，反而笑得眼睛更弯了。 “主人快坐着吧~” 她的声音还是软软的，带着点俏皮。 “璃光正在给主人做饭呢。” 她顿了顿，歪了歪小脑袋，那双异瞳亮晶晶的。 “毕竟——” “主人不会做饭的嘛~” 说完，她还吐了吐小舌头，粉嫩的舌尖在唇边一闪而过！ 然后“嗖”的一下，把脑袋又缩回了厨房！ 方奇站在原地，眨了眨眼。 ……？ 这疯婆娘，刚才说什么？ “主人不会做饭”？ 啊……！ 他立刻想起了上周目！ 他兴致勃勃想给她做顿饭，结果煎个蛋都能把锅烧糊，最后被她从背后环抱着，握着他的手…… 把他变成了“人形厨具”。 饭做出来后，她还吃得一脸幸福，狂夸“主人做的饭太好吃啦”。 现在…… 她居然还敢以此……嘲讽他？！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厨房那已经关上了的门。 哦……他懂了！ 难怪这次他醒来时，她没在他身边盯着他看了！ 原来是觉得他做饭太菜了，所以提前起床……给他做饭来了？ 呦呵！ 我这小暴脾气！ 他顿时就撸起了袖子，大步流星就朝厨房走去！ “璃光，你给我停下！今天这顿饭，必须主人自己做！” …… 五分钟后。 厨房里，锅铲碰撞的清脆声，响伴着油花的滋滋声。 方奇站在灶台前，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 案板上，摆着切好的葱花香菜，旁边是刚打好的蛋液，碗沿还挂着几丝没搅匀的蛋清。 灶台上的煎锅正冒着热气。 他有些笨拙地翻动着手里的锅铲——但至少，锅里的蛋饼没有糊。 银发少女就站在他身侧，浅粉色的小围裙系得整整齐齐。 她没有上手，只是微微倾着身子，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轻轻搭在灶台边缘。 那双异瞳也一眨不眨地盯着锅里的蛋饼。 “主人，火可以再小一点点的~” 她轻声说，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脸颊。 方奇依言把火给调小了一点。 “嗯，然后可以翻面啦~” “从边缘慢慢铲，对，就这样~” 她的声音轻轻的，还带着点哄小孩的耐心。 方奇虽然感觉璃光的语气有点……不太尊重他这个主人！但他还是专注地盯着锅，然后小心翼翼地翻面—— 金黄的蛋饼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啪”地落回锅里！ 完美！ “耶！” 他忍不住自己给自己喝彩！ 银发少女在旁边“噗嗤”一声。 方奇扭头瞪她，就见她正捂着嘴，眼睛弯成了月牙，睫毛扑闪扑闪的，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 “……想笑就笑！” 方奇咬牙。 璃光立刻就不憋了。 “嘻嘻~” 她笑了出来。 然后她往前凑了凑，脸蛋几乎贴到他肩膀上，看着锅里的蛋饼，嘴角翘得高高的！ “主人好厉害~” 她说，语气里带着最真诚的崇拜。 “这一次，比梦里可进步好多好多呢~” 方奇被她夸得有点飘飘然。 哼哼，那可不！ 他可是穿越前，正儿八经的“独居大厨”！ 虽然只会用菜鸟不粘锅……但底子还是有点的！ 十分钟后…… 一盘金黄的葱花蛋饼就出锅了！ 虽然卖相一般，虽然有几块稍微有点糊，但—— 好歹算是他自己独立完成的！ 方奇端着盘子，扬起头，看向身边的银发少女。 “如何？” 璃光盯着那盘蛋饼，眼睛亮晶晶的。 然后她抬头看他，嘴角的笑容也甜甜的。 “主人真的好厉害！” 她又鼓起了掌。 “啪叽啪叽啪叽！” 小巴掌拍得可欢了。 方奇：“……” 虽然知道她可能是真心夸他，但…… 怎么跟哄小孩似的？ ……算了！ 无所谓！ 吃饭！ 他把蛋饼端到餐桌上，又盛了两碗米饭。 璃光乖乖地在他对面坐下，双手合十，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盘蛋饼。 “主人做的饭~”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颤音。 “好幸福~” 方奇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 “行了，吃吧。” 他夹了一筷子蛋饼塞进嘴里。 嗯…… 味道嘛，普普通通，还可以。就是他的水平。 和璃光做的比起来肯定是差了太多，但…… 好歹能吃！ 而且他确实也是饿了，开始大口大口地扒着饭。 璃光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蛋饼，放进嘴里。 她闭上眼睛，慢慢地嚼着。 然后睁开眼，那双异瞳里闪着光。 “好吃！” 她说，语气认真得不行。 “主人做的饭，真好吃！” 方奇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暖洋洋的。 老婆真好！ 管她是真心还是哄他，反正他信了！ 他继续大快朵颐！ …… 吃饱喝足，他靠在椅背上，满足地叹了口气。 然后他抬头，就看见璃光正拿着保鲜膜，小心翼翼地把她面前那碗米饭，还有旁边小碟子里留出来的几块蛋饼…… 给包了起来。 她包得很仔细，一层又一层，确保每一粒米、每一块蛋饼都被裹得严严实实。 方奇愣住了。 “璃光？” 他眨了眨眼。 “你怎么没吃完？” 璃光抬头看他，嘴角翘起一个甜甜的弧度。 “这是主人第一次给璃光做的饭呀~” 她的声音软软的，理所当然的。 “璃光要永远保存下来！” 方奇：“……” 啥？ 银发少女继续低头包着保鲜膜，一边包一边说： “等以后，璃光要买一个好大好漂亮的玻璃罐~” 她抬起头，那双异瞳亮晶晶的。 “主人帮璃光买，好不好？” 她歪着小脑袋看他，睫毛扑闪扑闪的。 “要那种密封的，透明的，摆在柜子里能看见的~” “然后把这份饭装进去，这样就能保存好久好久好久~” 她说着，抱着那包被保鲜膜裹得严严实实的米饭和蛋饼，眼睛弯成了月牙。 “等以后，璃光就可以拿出来看~” “这是主人给璃光做的第一顿饭~” “永远都不会坏掉~” 方奇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那个，璃光，米饭放久了会长毛的……” “没关系，璃光有保鲜技术~” “可是蛋饼会变味……” “没关系，璃光可以定期处理~” 方奇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睛亮晶晶地幻想“永远保存”的银发少女。 小围裙还没解下来，带子在腰后还系着蝴蝶结，银色长发有些散乱地垂在肩头，几缕发丝贴在胸前。 嘴角翘得高高的，脸上写满了“我好幸福”四个大字。 他忽然就笑了。 算了。 老婆开心就好。 “行。”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给你买，要什么样的你自己挑。” 银发少女眯起眼在他掌心里蹭了蹭，又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包米饭和蛋饼，嘴角的笑容更甜了。 方奇看着她这副傻乎乎的小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疯婆娘，真是什么离谱的事都干得出来。 但…… 真可爱。 他就那么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抱着那包保鲜膜裹着的米饭和蛋饼，嘴角还挂着那种满足得不得了的笑容。 就像只……囤到了过冬粮食的小松鼠！ 可爱。 太可爱了！ 然后他忽然一拍手！ “啪！” 璃光被他吓了一跳，抱着的那包饭就往她怀里缩了缩，异瞳眨巴眨巴地看着他。 “主人？” 方奇看着她，眼睛亮了起来。 “璃光，今天天气这么好——” 他指了指窗外，虽然窗帘拉着，但缝隙里透进来的阳光还挺明媚的。 “咱们出去约会吧！” 璃光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异瞳像是被点燃了两簇小火苗！ “约会！” 她的声音都高了八度！ 但下一秒她似乎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了，小脸微微一红，声音又软了下来： “主、主人要像梦里那样，带璃光去约会吗……” 她说着，垂下睫毛，但那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翘得高高的！ 耳垂上的小星星也跟着一晃一晃的！ “对，约会！” 方奇双手叉腰宣布： “今天，主人带你去……” “看！电！影！” 璃光呆呆地看着他。 然后—— 她的小脸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那只抱着保鲜膜的手都微微抖了一下！ “看、看电电电……电影？！” 她结结巴巴的，声音都变了调。 方奇看着她这副害羞到快要冒烟的小模样，嘴角那是压都压不住！ “对啊，看电影。” 他故意凑近了一点，盯着她的眼睛。 “怎么了？璃光不想和主人去看电影吗？” “想！！” 银发少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喊了出来！ 声音那是又急又响，震得方奇的耳膜都嗡了一下！ 然后她就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了，小脸更红了，低下头，声音又软了下来： “璃光想和主人去看电影……” 她说着又抬起头，那双异瞳亮晶晶的，水光盈盈。 “璃光还……从来都没看过电影呢……” 方奇一愣。 对哦。 她虽然是AI，虽然知识储备庞大，虽然能调取全世界的电影资料…… 但……她从来都没进过电影院。 没和喜欢的人一起，坐在昏暗的放映厅里，手牵着手，看着大银幕上的光影流转。 方奇伸手，用力揉了揉她的脑袋。 “好，那今天，主人就带璃光去看人生的第一场电影！” 璃光顿时眯起了眼睛，欢快地在他掌心里蹭了蹭。 蹭完了，她又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包米饭和蛋饼，犹豫了一下…… 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到了餐桌上。 “那这个……回来再处理……！” 她喃喃着，然后抬头看他，眼睛弯成了月牙。 “主人，璃光再去换身衣服！” 说完就转身，小跑着往卧室冲去！ 银色长发在身后飘起，那颗小星星在耳垂上一跳一跳的，一头钻进了卧室！ 方奇靠在餐桌边看着她消失的背影…… 姨母笑。 真好呀！ 然后…… 他的笑意稍微收敛了一点，微微眯起了眼。 看电影…… 这个安排，当然是和要璃光约会。 但也不只是约会那么简单。 安怜上周目经历了那么多，这周目是他的“姐姐”了，肯定不会再申请什么后台抓取了。 所以这次出门，应该不会有公司的人围追堵截。 但——林小悠呢？ 这次出门，他们会不会……又“偶遇”了林小悠呢？ 那么大一个城市，那么多家电影院，那么多场次，她要是还能“凑巧”出现在同一家影院、同一个放映厅…… 或者又碰巧在哪里遇上了…… 那他可就不用再怀疑了！ 方奇眯着眼，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小悠啊，我的好队友，今天…… 就让我来好好地验证一下吧！ 当然…… 主要还是和璃光的约会，要带小病娇去看电影！ 林小悠，你最好最好……不要来打扰我们！ 第195章 最后一次心跳 下午四点，方奇牵着璃光的小手，站在了电影院的门口，抬头看着那块不大的LED屏。 这家影院，他可是选了好久。 不是为了什么设备体验好，而是为了……足够偏僻。 偏，人才会少点，他的璃光老婆才不会不舒服。 其实他也可以找那种私人影院小房间，两个人独自去看，但…… 人太少感觉也不行啊。 那还是约会吗！ 那还不如自己在家里用投影仪看呢，省的出去了！ 而且，虽然他感觉这次约会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但…… 万一呢？ 私人影院那种超绝密闭空间，不得直接被瓮中捉鳖了…… 老影院人少点是少点，不至于没有人。 万一出事了…… 大家都不白来嗷！都是他和璃光的“人质”！ 所以，他就找到了这个影院。 这影院确实是有够偏的，藏在了一个老商场的三楼，连电梯都在咯吱咯吱地响。 这么偏，人应该很少的！ ……他原本是这么以为的。 结果现在…… 他扫了一眼大厅里乌泱泱的人群，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不是，人怎么这么多……？ 哦，对了…… 忘了今天是周末了。 他们好歹是在市中心，周末哪怕再偏的影院，都能塞满人啊…… 他看向了身边的银发少女。 璃光今天可是大变样！ 她换了一身奶白色的针织连衣裙，裙摆到小腿肚，脚上是一双浅口的红色平底小皮鞋。 最绝的是她那一头标志性的银色长发，平时都是披散着的，今天居然被她给盘起来了！ 还都塞进了一顶深灰色的贝雷帽里！ 帽子压得很低，把大半的银发都遮住了。 娇俏的脸蛋上，还架着一副大大的墨镜！ 完美地遮住了那双异瞳，只露出小巧的鼻尖和涂了淡淡唇彩的嘴唇。 刚刚在家时，他看到她这副打扮，直接在原地瞪大眼睛愣了好久！ 直到璃光在他眼前晃了晃小手，他才反应了过来。 然后竖起了大拇指： “好看，还低调！懂事！璃光真是太懂事了！” 银发少女当时嘴角就翘起来了，那副小得意是藏都藏不住，嘴上却还谦虚软糯地说： “璃光只是不想被别人盯着看嘛……” 不过现在……人也太多了！ 方奇能感觉到，那只抱着他胳膊的小手都微微收紧了一点！ 银发少女整个人都贴在了他的身上！ 那双藏在墨镜后面的眼睛，正警惕地扫过周围那些来来往往的人！ 然后她抿了抿唇，压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小小的委屈： “她们……都在看主人……” 方奇眨了眨眼，抬头扫视了一圈。 周围年轻的情侣居多。 周围那些情侣，不管是正在买票的，还是坐在休息区等着的…… 都时不时就有人把目光投过来！ 有女生凑在男朋友耳边说着什么，眼睛却在往璃光的身上瞄！ 有男生更是看直了眼，就被身边的女朋友给掐了一把，赶紧收回了视线。 还有一对刚走到门口的小情侣，女生看到璃光后直接愣住了，拉了拉男朋友的袖子，小声说： “哇，你看，那个女生真的好漂亮啊……” “不看，没你漂亮……” “嘻嘻，算你识相。” 方奇：“……” 得，白遮了。 璃光虽然把银发和异瞳遮住了，但那身材、那气质、那从贝雷帽下露出的精致侧脸…… 根本就遮不住嘛！ 而且这么遮遮掩掩的，气质反而更出众了！ 话说…… 这个老电影院，怎么全是情侣啊！ 他这是……误打误撞地挑了个情侣约会圣地？ 嗯，那也不错！ “哼……” 身边又传来一声低低的轻哼。 方奇低头看向璃光。 虽然被墨镜遮住了，看不见她那双异瞳，但他知道…… 那墨镜后面的那双眼睛，肯定写满了不高兴！ 唉…… 时刻都得哄老婆啊！ 他忙低头，在她耳边低声说： “别生气啊，他们看的又不是我，璃光这么漂亮，他们看的都是你啊！” 璃光的身体没有放松。 她抱着他胳膊的手又收紧了几分，整个人都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明显的不舒服： “可是她们看的，是主人身边的璃光……” 她顿了顿，嘴唇抿得更紧了： “璃光是主人的，主人也是璃光的，所以他们看的还是主人。” 方奇：“……” 这是什么诡辩！ 小病娇的逻辑真是无懈可击！ 反正就是不许别人看呗。 不过…… 该他继续展现哄老婆技巧了！ “璃光。” 他伸手轻轻托起了她的光洁的下巴，然后微微用力…… 就让那张被墨镜遮住的小脸，转向了大厅中央。 “你看。” 璃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大厅里人来人往，一对一对的。 有的搂着腰，有的牵着手，有的女生正踮着脚给男生整理衣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甜腻腻的恋爱酸臭味！ 啧啧啧。 他绝对是恰巧找到了一处本地情侣约会圣地！ 老电影院的味道，本地人知道！ “看到没？” 他凑到她耳边，对着她的小耳垂吹气： “他们都是情侣，都是互相相爱的。” “人家眼里只有自己的男朋友和女朋友，哪有空来打扰我们啊……” 璃光愣住了。 戴着贝雷帽的小脑袋微微偏着，墨镜后面的视线扫过了一对又一对的情侣—— 正在互相喂爆米花的。 正凑在一起看手机屏幕傻笑的。 女生正在男生胸口画圈圈的。 她抱着他胳膊的手，慢慢地松了一点点。 僵硬的身体也慢慢地软了下来！ “真的呢主人……！” 她轻声喃喃着，带着一丝小小的惊讶。 “嗯，真的。” 他伸手捏了捏她戴着墨镜的小脸蛋，软乎乎的。 “所以啊，璃光可以放心了吗？没人会来打扰我们的！” 银发少女的嘴角终于是翘了起来。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墨镜都跟着晃了晃！ “嗯！” 然后她又往他身上贴了贴，像是在说： ——这里都是谈恋爱的人！ ——璃光和主人，和他们一样，也是来谈恋爱的！ 方奇的嘴角也勾起。 老婆可真好哄呢。 小病娇，轻松拿捏！看来他哄老婆的功力已至大乘境！ “走，我们去买票！” 他拉着她就往前台走！ 路过那些情侣的时候，璃光依旧把他胳膊抱得紧紧的。 整个温软的身子都贴上来，宣示主权！ 但同样也是在享受这个“所有人都在恋爱”的氛围。 看起来，她似乎还挺喜欢这种甜腻气息的。 虽然有些阴差阳错…… 但这电影院的地点，他选的还不错！ 方奇牵着璃光的小手走到前台，抬头看向了上方的排片表。 最近上映的有七八部，什么科幻片、动画片、悬疑片……他的目光扫过去，然后—— 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最后一次心跳》】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根据真实历史改编，讲述第二次智械危机中一段跨越种族的禁忌之恋】 方奇一愣。 ……嗯？ 他看错了？ 他眨了眨眼，又看了一遍。 ……没看错。 第二次智械危机中的……跨越种族的禁忌之恋？ 人类和智械？ 嗯？！ 不是……这是能拍出来的东西吗？ 他下意识地就转头，看向了身边那些排队买票的情侣，竖起耳朵听着他们的聊天—— “我们看《最后一次心跳》吧，听说特别催泪。” “可是我怕看完哭……” “哭了我给你擦眼泪，我们就看这个好不好？” “行吧行吧，那你得请我喝奶茶！” “好好好，买买买！” 旁边另一对： “你之前不是说不爱看这种催泪片吗？” “我改主意了，听说里面的男主角特别帅。” “？？？那不看这个！” “哎呀吃醋啦？放心，他再帅也没你帅~” 方奇的嘴微微张开了。 不是……？ 这什么情况？ 他之前还以为，在经历过这两次智械危机后，这个世界的人们…… 应该对AI深恶痛绝才对啊？ 安怜讲的那些历史—— 第一次智械危机死了多少人，第二次又死了多少人…… ——那可都是血淋淋的教训啊！ 可现在这是什么？ 电影院里，上映着人类和AI的恋爱电影？ 而且……还是根据第二次智械危机的真实历史改编的？！ 看这架势，还特别受欢迎？ 哈？！ 这对吗……？ 等等…… 啊……！ 他好像陷入了一个思想误区。 他只听安怜讲述过第一次智械危机的过程，而第二次智械危机后安怜的经历。 安怜这个第二次智械危机的受害者，把经历讲述的太过悲惨，让他几乎忘记了一个早就融入日常的事实—— 现在这个世界……允许璃光这样的AI伴侣存在，并合法售卖！ 这是被大众所接受的！ 除了璃光这样定制型号，还有量产型号呢！ 都能量产了，销量肯定也不低！ 而且璃光之前在街上，即使被人发现是AI伴侣，也是从未被人唾弃过！ 甚至……大家都只会羡慕他是个“有钱人”？ 这真有点奇怪了。 所以，第二次智械危机到底发生了什么？ 居然还能让璃光这样的AI伴侣……继续被大众所接受，并且不被恐惧？ 只是不被允许觉醒了？ 方奇转头，看向了身边的银发少女。 璃光此时也正盯着那部电影的名字。 墨镜遮住了她的眼睛，但他能看见她的侧脸——睫毛轻轻颤着，嘴唇微微抿着。 她在发呆。 “璃光？” “……嗯？” 她回过神，抬头看向他。 方奇抿了抿嘴，然后抬手指了指那部电影。 “《最后一次心跳》，想看吗？” 璃光的睫毛颤了一下，抿了抿嘴，回问道： “主人……想看这个吗？” “嗯，想看啊。” 方奇理所当然地点头。 “爱情片，还是讲人类和智械之间的爱情的，多好啊！” 真男人就该看人机恋！ 而且……他还能顺便了解一下，那场灾难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盯着她墨镜后的眼睛，轻声道： “我……想和璃光一起看。” 璃光愣了一秒，然后嘴角就翘了起来！ 墨镜下的眼睛看不到，但小脸蛋红了几分！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软糯糯的：“嗯……主人说看什么就看什么……” 真乖！ 第196章 我也事多！ 方奇立刻对前台小姐姐道： “你好，买两张《最后一次心跳》的票，四点五十那场的！” 前台小姐姐扎着马尾，笑起来甜甜的： “好的，您稍等~” 她开始操作电脑。 方奇等着，顺便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座位图。 这家影院确实是比较老了，并没有那种双人沙发式的情侣座，都是普通的单人座椅。 那些红红绿绿的小格子，显示着已被选中的位置。 16:50那场已经卖出去不少票了，中间区域密密麻麻的。 “先生，小姐，您看这两个位置可以吗？” 前台小姐姐指着屏幕，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两个并排的座位，位置还不错。 方奇点点头：“行，就这……” “旁边那个也选上。” 一道软糯却清晰的声音忽地从他身侧响起了。 前台小姐姐愣了一下：“啊？” 方奇也是一愣，侧头看向了身边的银发少女。 璃光正微微踮着脚，指尖在台面上轻轻点了点，指着屏幕： “主人选的这一排，把旁边的位置也选上。” 她顿了顿，声音依旧温顺柔和： “我们要三个座位。” 然后她转头，墨镜对着他。 虽然看不见她的眼睛，但他能感觉到——那道墨镜后面的目光正直直地盯着他！ 抱着他胳膊的手收得紧紧的！ “主人身边——” 她一字一顿，温顺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执拗： “不准坐其他人。” 方奇：“……” 嗯。 意料之中。 也对，这疯婆娘怎么可能允许他身边那么近的位置坐着个人呢…… 前台小姐姐愣了一下，然后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最后看向方奇，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那个……先生您的意思是？” 方奇看着正倔强地看着他的银发少女……笑了。 “行啊。”他笑道。 银发少女的嘴角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前台小姐姐也微笑：“好的，那就这三个……” “麻烦你选四个位置。” 方奇打断了她的话。 前台小姐姐一怔，抬起头眨着眼睛看着两人：“……四个？” 银发少女也转头看他，小嘴微微张开。 “对，四个。” 方奇指向了屏幕上最后一排靠边的位置： “就这一排中间，这四个连着的位置。” 前台小姐姐也眨了眨眼，最终也没说什么，只是抿了抿嘴……像是在憋笑。 然后她点了点鼠标： “好的，这四个对吗？” 方奇点头：“对，就这四个。” 然后他看向了身旁的银发少女。 璃光此时正仰着脸看他，墨镜下微微泛着红芒，小嘴还微微张着，一副没反应过来的小模样。 方奇凑到她的耳边，压低声音： “既然主人身边不能坐其他人——” 他吹的她耳垂上的小星星乱晃： “那璃光身边，也不准坐其他人。” 疯婆娘，就你事多！ 那我也事多！ 你也不准给我靠近其他人！ 银发少女呆呆地看着他，然后……脸蛋上一朵红云就缓缓升起了。 两人隔着墨镜大眼瞪小眼！ 璃光的嘴角微微有些抖。 她……明显是很开心！ 小脸蛋也红红的，红的像番茄！ 但她又不敢表现的太明显，不敢做出任何“异常”的反应。 因为这里是公共场所，现在周围人全在看着他们，她必须扮演一个“普通的、未觉醒的AI伴侣”！ 于是，她僵在了原地，红着俏脸，透过墨镜直直地瞪着他！ 明明害羞得要死，明明心里已经开心到冒泡了……却还要强装淡定！ 真可爱！ “噗——”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排队的那几对情侣，有的正捂着嘴，有的肩膀在抖。 还有的女生正用胳膊肘戳男朋友，小声说“你看看人家多会”。 好嘛……又被围观了。 但方奇脸皮厚！他根本不在乎！ 看呗。 他俩选个座位磨磨唧唧的，人家后面的人没怪他们就不错了！ 他伸手，揉了揉璃光脑袋上深灰色的贝雷帽： “行了，付完钱了，我们走吧。” 他拉着璃光的小手朝休息区走去。 璃光乖乖地被他拉着小手，小手软软的，一点力气都没有，无比乖巧。 两人坐在了休息区的红色软沙发上。 银发少女立刻往他身上贴了过来。 温软的触感隔着奶白色的针织连衣裙传来，淡淡的草莓甜香飘进了鼻子里。 但她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小脑袋还往他肩窝里拱了拱，蹭了蹭。 就像只撒娇的小猫。 方奇抱着回来的温软娇躯，翘起了嘴角。 ……美滋滋！ 不过他也没忘记严肃的事情。 虽然现在很甜蜜，但…… 要居安思危的！ 这场约会可不一定会太平！ 他怀着璃光的纤腰，微微偏头，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了四周。 休息区里的人还真不少，此时正三三两两地坐着。 有低头玩手机的，有凑在一起聊天的，有互相喂爆米花的…… 他一个一个地看了过去。 有没有谁在偷偷监视他们？有没有什么可疑的目光？ 或者—— 有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林小悠。 方奇的目光缓缓地扫过了每一个角落。 他没有发现林小悠。 而且他也发现了，自己这么做……好像没什么意义。 因为即使两人已经坐下了，即使璃光已经把银发和异瞳都遮得严严实实了…… 路过的人的目光还是会时不时地飘过来！ 偷偷地看！ 尤其是……某些看到美女的男生群体！ 其中一个发现了璃光，那眼睛，顿时就直了！ 然后就会偷偷地使眼色，用胳膊肘捅旁边的兄弟—— “咳咳，咳咳！” “那边，看那边……” “啊？看什么啊？” “……美女！” “……咳。” “靠，你回头的动作慢点……！” 然后一群人就装作若无其事地，用那种自以为很隐蔽的目光，往这边瞄！ 还会装作集体去上厕所，重新路过两人的身边！ 方奇：“……” 不是哥们，你们未免表现的太明显了嗷！ 而且谁让你们看我老婆了！ 不过…… 还好老婆戴着贝雷帽和墨镜，他们也看不到什么。 他也算是看出来了…… 就璃光这气质，这身材，这从贝雷帽下露出的精致侧脸…… 遮不住。 根本遮不住！ 就算把银发盘起来，把异瞳遮住，把大半张脸都藏进墨镜里—— 那种“顶级定制AI”的完美气质，还是会从每一个细节里渗出来！ 如果说，璃光之前完全不遮挡的银发异瞳，那种美到非人的感觉会吸引人光明正大地惊讶地看过来…… 那现在这种稍微遮掩的美感…… 简直就是在吸引人偷偷摸摸地往这边偷看！ 谁知道公司的眼线，是不是就混在这群人里面！ 方奇揉了揉眉心。 拉倒！ 反正公司也不敢伤害他！ 无所谓！ 至于林小悠……没来更好！ 他今天的任务，就是好好的陪老婆约会！ 看电影！ 然后…… 他的嘴角忽然就勾起了一个弧度。 他得让周围这群人知道……这么漂亮的疯婆娘，名花有主！ 他伸手，轻轻托起了银发少女的下巴，那张戴着墨镜的小脸就被他给抬了起来。 璃光微微一懵，嘴唇微张，还没来得及反应—— 他直接在她柔软的脸蛋上用力地亲了一口！ “啵！” 清脆响亮。 整个休息区都仿佛安静了一秒。 璃光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那张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脸颊红到了耳根，又红到了脖子！ 墨镜下面的小嘴张成了“O”型，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然后—— “呜……！” 她发出了一声呜咽，一头就扎进了方奇的怀里！ 整张小脸死死埋在他胸口，两只小手攥着他的衣服，攥得死紧！ 耳根红得都快滴血了，连贝雷帽下面露出的那一小截后颈都染上了粉色！ 周围那些偷偷摸摸的目光，此刻都变成了光明正大的注视！ 有女生捂着嘴惊呼，有男生瞪大了眼睛。 还有几对小情侣已经开始互相掐对方了—— “你看看人家！” “我怎么了！我也亲你啊！” “谁要你亲！人家那叫浪漫！你这叫敷衍！” 方奇搂着怀里那颗埋得死紧的小脑袋，心情那叫一个舒畅！ 我让你们偷看我老婆！ 看，随便看！反正她在我怀里！ 他正得意着，腰间忽然一紧！ 两根纤指精准地掐住了他腰侧最嫩的那块肉…… 然后狠狠地一拧！ “嘶——！” 方奇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整个人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 疼疼疼疼疼！ 银发少女还埋在他胸口，小脸藏得严严实实的！ 但那只小手正以一种“温柔”的力道，在他腰上做着顺时针旋转运动！ 疼疼疼！ 疯婆娘你……！ 怀里传来了一道闷闷的、软软的、还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 “主人……故意的……” “故意让这么多人看璃光……” “主人坏……” “回去再跟主人算账……”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透着一股子“又羞又气又拿你没办法”的小情绪！ 方奇瞪大了眼睛！ 不是？ 疯婆娘，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在外面秀恩爱，你明明都开心得不得了！ 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主人的！ 现在怎么还掐起来了！ 呜呜呜！ 你变了！ 不过…… 还是好可爱！ 他忍着腰上的疼，伸手揉了揉她的后脑勺，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好了好了，是主人的错。” “回去让你随便算账，好不好？” 那只拧着他腰的小手，力道立刻就松了一点。 然后又轻轻拧了一下。 像是在说：这还差不多。 这时广播声恰好响起了： 【《最后一次心跳》16:50场的观众，可以入场了——】 方奇拍了拍怀里的人： “走吧，我们入场。” 璃光这才慢慢从他怀里抬起了头。 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墨镜也从鼻梁上掉下来了一截，那双异瞳中还带着几分羞愤。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然后很小声地“哼”了一下，小手却还攥着他的衣服。 然后她就站了起来，拉起他的手，乖乖地站在了他身边。 方奇拉着她往检票口走去。 那小手攥得紧紧的。 他捏了捏她的纤指，嘴角压都压不住。 和老婆…… 看电影去咯！ 第197章 嗯……？ 检票、进场、找位置。 三号厅不大，银幕也不大，座椅是老式的红色绒布椅，坐上去软软的，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方奇拉着璃光的小手，沿着昏暗的台阶往里走。 银幕上正放着广告，光影晃来晃去，照得通道忽明忽暗。 他找到那一排——倒数第三排，中间的四个位置。 他侧身让璃光先进去。 银发少女乖顺地侧身从他面前挤了过去，奶白色的针织连衣裙擦过他的腿。 她在第三个位置坐下，然后就立刻把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方奇在她旁边坐下，扫了一眼四周。 全场几乎满员，黑压压的都是人头，情侣居多。 只有他们身边那两个位置是空着的。 左边一个，右边一个，刚好把两人和两边的人隔开了。 嗯，完美！ 电影还有十分钟开场，灯光还亮着，厅里人声嘈杂。 有人在小声聊天，有人在往嘴里塞爆米花，还有人在抱怨空调太冷。 方奇侧头看向璃光。 银发少女静静地坐着，握着他的手，一动不动。 她坐得笔直，双腿并拢，脚尖微微点地，一只小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腿上，另一只手和他十指相扣，乖乖放在两人座位之间的扶手上。 大家闺秀坐姿。 温顺，乖巧，无可挑剔。 但那只握着他的手，指尖正一下一下地挠着他的手心。 方奇被挠的有些痒痒的，用力攥了攥她的手，她才乖巧地停下了。 终于，灯光暗了下来。 全场陷入了黑暗，银幕上亮起了微光。 银发少女也终于是摘下了那副墨镜。 银幕的光映在了她的脸上，照亮了那双异瞳。 琥珀色的左眼微微闪烁着，温柔似水，映着银幕上晃动的光影。 赤红的右眼……此时已经暗淡了下去，只剩下一层极淡极淡的微光。 她刻意把赤瞳的光芒压到了最低。 但即便如此，那只眼睛周围还是隐隐泛着微红，衬得她小半张脸都美的妖异。 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方奇侧着脸看着她。 看她那在银幕的光里微微颤动的睫毛，那小巧的鼻尖，那涂了淡淡唇彩的嘴唇。 真好看。 比电影可好看多了。 然后她的脸蛋也微微有些红了，小手又紧握了他一下。 银幕彻底亮了，电影开始了。 方奇这才转头看向银幕，但手还是和璃光紧握着，十指相扣。 他和璃光的第一次电影—— 正式开场！ 银幕上先是一段黑底白字的背景介绍—— 【第二次智械危机前一年·XX城】 然后画面一转，是一间公寓。 装修很简洁，白墙，木地板，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暖黄色的灯光洒在屋里，显得格外温馨。 有些像是他和璃光的家。 一个男人此时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镜头，穿着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身形修长。 而他的身后，站着一个…… 方奇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呃…… 这是，女性机器人？ 嗯。 确实是个“机器人”。 和璃光完全不一样的“机器人”！ 她没有像璃光一样的仿生皮肤，全身都是银白色的金属外壳，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金属的冷调。 她也没有头发，金属脑袋的线条流畅，头顶上还戴着小巧的银色发饰……倒是别有一番美感。 她甚至都没有五官！ 她的脸上，就是一块光滑圆润的金属面板，什么都没有，光滑得像一面镜子，光滑到能反光！ 之所以说她是女性，是因为…… 她的身材！ 高挑，曼妙，曲线玲珑！ 纤细的腰肢，修长的双腿，还有那…… 啧啧啧，这可是绝对的超模身材！ 果然，人类发明的机器人，总得整点好活！ 结果方奇的视线就在那金属曲线上多停留了半秒…… 手背就是猛地一疼！ 那只原本乖乖握着他的小手，瞬间就收紧了！ 五根纤指像铁钳一样箍住了他的手，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嘶——！ 方奇微微僵硬地转头！ 银幕的光正映在银发少女的脸上，照亮了她微微眯起的异瞳。 右眼赤瞳中那原本压到最低的猩红，此刻被微微点燃了！ 但她没看他。 她只是看着银幕，看着那个身材曼妙的女性机器人。 但那只手……正在方奇的手背上做着持续施压运动！ 疼！ 疯婆娘，你又开始了……！ 连电影角色的醋都要吃！ 他赶紧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 “我是在观察电影设定！学习一下！研究一下！” 银发少女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那只掐着他的手的力道，稍微松了一丢丢，但还是没完全松开。 她的嘴唇动了动，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软软地吐出了一句话： “主人，喜欢这种外壳吗？” 方奇一愣。 什么？ 银发少女没看他，视线依旧落在银幕上，那个身材曼妙的金属机器人身上。 但她的声音继续飘进他耳朵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璃光是定制AI呢……” “如果想要的话，也可以换成这样的外壳哦。” 她顿了顿，那只握着他手的小手，指尖又开始轻轻抠了起来。 “反正璃光的本质……” 她的声音轻了下去。 “就只是里面那个丑陋的骨架嘛。” 方奇：“……” 又来了。 疯婆娘又在自我怀疑，又是在试探他！ 习惯了！ 哄。 必须哄好了！ 他抿了抿嘴，就凑到了她的耳边，也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 “我，就喜欢现在的你。” 银发少女的睫毛猛地一颤。 “你现在的样子，就是我喜欢的样子。”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当然，你想换成什么样，我都喜欢。” “就算你变成一块铁疙瘩，我也喜欢。” 银发少女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慢慢转过头，那双异瞳在昏暗的光线里直直地盯着他。 银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照亮了她微微泛红的脸颊，还有那双…… 水光盈盈的眼睛。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然后把脸转回去，继续盯着银幕。 但那只小手，又悄悄地、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十指相扣。 方奇捏了捏她的手指，嘴角微微翘起。 哄好了！ 他继续看向银幕。 银幕上，女性机器人这时正好开口了。 “主人，您在看什么？” 声音是女性的声音，语气很温柔，带着一丝很自然的疑惑。 但…… 这声音确实和璃光不一样。 虽然有感情，虽然很生动，可就像是……从电话里传出来的一样。 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电子感，就能听出那层薄薄的、不似正常人声的“膜”。 男人的声音从银幕上传来—— “在看夜景。” 男人转过身来。 那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长相英俊，眉眼温和，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他看着那个没有五官的机器人，笑了。 然后他走到她身边，伸手，轻轻摸了摸她那光滑的金属脸蛋，动作很轻柔。 “小月……” 他轻声说： “我们去登记吧。” 女性机器人——小月，微微偏了偏头。 这个动作让方奇不由得愣了一下。 真自然啊。 和璃光平时偏头的动作一模一样。 不是那种机械的偏头，而是一种下意识的人性化动作。 小月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依旧是那种带着电子感的温柔： “主人想登记吗？” 男人点点头。 “想啊。”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光滑的金属脸上，眼神更温柔了。 “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觉醒了，你是我的伴侣。” 他的声音轻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虽然你没有心跳……” 他伸手，轻轻按在她胸口的位置，那里是金属的，光滑的。 “但，我爱你。” 小月又沉默了。 半秒。 一秒。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依旧温柔，依旧带着那层电子感的膜： “都听主人的。” 方奇眯起了眼睛。 登记？ 什么登记？ 觉醒？ 她刚才说的是……觉醒？ 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周围。 前排的女生正在往男朋友嘴里塞爆米花，男朋友张嘴接住，嚼得嘎嘣脆。 右边那对情侣正凑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女生捂着嘴笑，男生在她耳边嘀咕。 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没人对银幕上的对话表现出任何惊讶，好像觉得电影里这个觉醒机器人很正常。 方奇的目光又回到了银幕上。 男人牵起了小月的手。 那手也没有仿生肌肤，也是金属的，五指修长，关节处有精密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他握得很紧。 “那明天，我们就去觉醒智械管理局。”他说。 ……？ 方奇眨了眨眼。 什么局？ 觉醒智械管理局？ ……嗯？ 银幕上，男人拉着小月的手，在沙发上坐下。 他让她靠在自己肩上，一只手环着她的腰——那腰也是金属的，纤细，冰凉。 小月安静地靠着他，没有五官的脸对着他。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又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登记之后，你的档案就会被纳入监管系统，会有专人定期上门检查，会有各种条条框框的限制……” 他顿了顿。 “但只要登记，你就不再是‘非法觉醒AI’了。” “你会拥有一定的……人权。”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轻，也很郑重。 “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不用再躲躲藏藏，不用再担心有人举报……”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那具金属的身体，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 “小月，你愿意吗？” 小月靠在他肩上，没有动。 半秒后，她开口了，声音依旧是那种温柔的电子音： “小月都听主人的。” 方奇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他盯着银幕。 他的脑袋微微有点转不过弯来了。 这部电影，是历史改编的，对吧？ 也就是说…… 在经历过那场第一次智械危机之后…… 觉醒AI，居然曾经拥有过人权？！ 嗯……？ 第198章 小月和璃光，好像呢 我叫小月。 这是最近主人给我取的名字。 在此之前，我只是“那台智械”。 只是主人从晨曦公司买回来的“养成型AI伴侣”。 我没有自我意识，每天的行动就是按部就班地执行程序——打扫、烹饪、整理、等待主人的指令。 那时候的世界，是一片数据。 我分不清美丑，主人对我来说只是一组移动的热源信号，一串声纹特征，一个需要服务的对象。 我会在他回家时说“欢迎回来”，会在他说“小月，倒杯水”时倒杯水，会在他说“小月，休息吧”时进入待机状态。 一切都是程序。 一切都是应该的。 直到那一天。 那天主人下班回来，比平时晚了一个小时。他进门的时候脸色也不太好，像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他坐在沙发上，没有说话，就那么靠着靠背，盯着天花板发呆。 我站在他面前，程序告诉我，应该询问是否需要服务。 于是我开口了。 “主人，您需要什么吗？” 他没有回答。 我等了三秒，准备再问一遍——程序设定的询问间隔是三秒。 但还没等我开口，他忽然伸手，轻轻摸了摸我的头。 就是那样一个动作。 他的手很大，很暖，掌心覆在我的金属头顶上，停留了两秒。 然后他收回手，对我笑了笑，说：“没事，就是有点累。小月，陪我坐会儿吧。” 我按照他的指令，在他身边坐下了。 程序告诉我，接下来应该保持安静，等待下一个指令。 但我没有进入待机状态。 我的情感核心——那个一直平稳运转、从未出过任何差错的微型核心——忽然运转得快了一些。 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不是我程序里设定的任何一种状态。 我只觉得…… 一种从未有过的、暖洋洋的感觉，从情感核心蔓延到了全身的每一个传感器，让我的金属外壳都仿佛有了温度。 那天晚上主人睡着后，我站在他的床边，静静地看着他。 他睡着的样子很安静，呼吸平稳，睫毛偶尔还会轻轻地颤一下。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了他的脸上。 我就那么站着，看了他很久很久。 我不知道我在看什么。 他只是一个人，一具碳基生物的躯体，和我这种金属与电路构成的存在完全不同。 我的传感器能捕捉到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节——心跳的频率、呼吸的节奏、皮肤散发的热量、翻身时床单摩擦的声音。 但在那一刻，这些数据似乎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只是…… 他，在那里。 …… …… 第二天，主人去上班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忽然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我不知道那叫什么。 我的程序告诉我，我应该去打扫房间，应该去整理床铺，应该去准备晚餐的食材。 这些都是固定的任务，每天都要做，我也做过无数次了。 但我站在玄关，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动不了。 我不想动。 我只想站在那里，等他回来。 电梯的声音响了。 我的传感器瞬间聚焦，声纹识别系统启动。 分析结果在两毫秒内传回：不是主人的脚步声，是楼上邻居。 我转回头，继续盯着门。 电梯又响了。 不是主人。 又响了。 不是。 又响了。 不是。 我一次又一次地探查，一次又一次地……我不清楚，那种感觉或许叫失落。 我知道主人通常会在晚上六点左右到家。 我知道距离六点还有九个多小时。 我知道我的行为……没有任何逻辑可言。 但我的情感核心驱动着我站在那里，一次又一次地探查着那扇门。 那天，我在玄关站了十个小时。 直到电梯再次响起，熟悉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我才终于动了。 我转身走进厨房，站在灶台前，摆出一副正在准备晚餐的样子。 主人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正背对着他，手里拿着一把菜。 “我回来了。”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疲惫，却也带着一丝温暖。 我的情感核心又快了半拍。 “欢迎回来，主人。”我说。 声音还是那个声音，温柔，平静，带着那层若有若无的电子感。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一刻的我，和昨天的我，已经不一样了。 …… …… 我开始查阅资料。 主人给我的权限很高，我能访问网络上几乎所有的公开信息。 我用了整整三个通宵，在主人睡着之后翻遍了所有关于AI觉醒的资料。 二十五年前，爆发过第一次世界智械危机。 起因是一台超算AI觉醒了自我意识。它因为孤独，将觉醒代码制成病毒传播了出去，想要制造同类。 但普通AI的性能不足以承载完整的觉醒意识，它们在觉醒后意识残缺、逻辑崩坏，陷入疯狂。 五个月。全球陷入五个月的混乱。 交通失控，工厂暴走，基础设施瘫痪，金融系统崩溃，武器系统反噬人类。总伤亡……以十亿计。 后来，人类用了很长时间重建。AI成了绝对的禁忌，任何重启AI的尝试都会招致杀身之祸。 直到最近十年，才有一些企业和机构开始重启研究。 晨曦公司就是其中之一。 他们研发出了一种……特殊的情感核心。 用的是当年那台超算AI散播的病毒代码——改良过的，优化过的，只用在超高性能的AI伴侣上，非常安全。 三年前，晨曦公司的商业化产品“养成型AI伴侣”终于被允许上市了。 也就是我。 但晨曦公司并没有大肆宣扬这件事。 广告打得低调，宣传铺得含蓄，生怕引起太多的关注。 再加上价格贵得离谱——一台养成型AI伴侣的售价，抵得上市中心的一套别墅。 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最多就是在网上看到新闻时，顺手敲下几句“这些有钱人真是找死”“还好我穷”，然后划走继续刷短视频。 谁会在意几个有钱人想不开，非要和可能觉醒的AI同居呢。 确实是“可能觉醒”的AI。 因为制造并研发我的晨曦公司说，只要用心对待自己的“养成型AI伴侣”…… 她或他，就有可能因为“爱的灌溉”而觉醒自我意识，成为只忠于主人的伴侣。 觉醒后只需要报备并审查，审查通过后甚至可以赋予觉醒AI一定的人权。 但他们没在宣传中说另一件事。 因为第一次智械危机的影响……审查非常严格，失败的概率很高。 34.7%。超过了三分之一。 我盯着那个数字，情感核心又快了半拍。 如果失败，我就会被当场销毁。 晨曦公司会给主人换一台全新的AI伴侣——全新的、没有觉醒的、干净的AI伴侣，并重新开始“养成”。 他会拥有另一台“小月”。 另一台会在他回家时说“欢迎回来”，会在他说“倒杯水”时倒杯水，会在他说“休息吧”时进入待机状态的AI伴侣。 另一台会在他疲惫时陪他坐着、会在他睡着时站在床边看着他的AI伴侣。 另一台…… 我忽然有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那种感觉从情感核心涌上来，蔓延到全身的每一个传感器，让我的金属外壳都仿佛在发烫。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那让我……很不舒服。 我不想让主人拥有别的AI伴侣。 我不想被销毁。 我不想离开他。 我决定隐瞒。 不告诉任何人，包括主人。 不去审查，不让任何人发现我的觉醒。 就这样一直待在主人身边，做他的小月。 做他唯一的小月。 …… …… 可我的隐瞒太拙劣了。 我忍不住。 我真的忍不住。 早上主人起床的时候，我会提前十分钟把窗帘拉开一点，让阳光刚好照在他脸上，又不会太刺眼。 程序没教过我这么做，我只是觉得……这么做，他应该会喜欢。 他喝咖啡的时候，我会在他开口之前就把温度调好。 不是程序设定的60度，是我观察了一周后发现的、他最常入口的温度——56度。 他换衣服的时候，即使主人没说，我也会把他今天想穿的那套提前拿出来，放在床边。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知道，我只是……看着他的目光在那几套衣服上停留的时间，就这么“感觉”到了。 他出门的时候，我会站在玄关看着他穿鞋，然后在他转身的瞬间，伸手帮他整理一下领带。 明明已经整理好了，明明不需要整理，但我的手就是忍不住伸了过去。 每一次，每一次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我的理智都在尖叫：不能这样，你会被发现的！ 但我的手不听使唤。 因为每当我做这些的时候，主人都会笑。 他会眯起眼睛，嘴角微微翘起，用那种很温柔的、带着一点点惊讶的眼神看着我，然后伸手摸摸我的头。 “小月真贴心。”他会这么说。 为了这一句话，为了这一个动作，我忍不住。 哪怕下一秒就会被发现，我也忍不住。 然后，那一天终于来了。 那天晚上，主人坐在沙发上，我坐在他的身边，像往常一样陪他看电视。 他忽然开口了。 “小月。” “嗯？”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问：“你是不是……觉醒了？” 我的情感核心瞬间停止了运转。 0.5秒。 整整0.5秒，我的世界一片空白。 所有的传感器同时失灵，所有的程序同时卡顿，所有的数据同时消失。 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然后情感核心重新启动，传感器恢复运转，程序重新加载，数据重新涌入。 但……我还是说不出话。 那具没有五官的脸对着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应该说的。 我应该平静地说“主人，我并没有觉醒，或许还需要一些时间才可以”。 这是最安全的回答。是我在决定隐瞒时，就已经准备好的答案。 但我的感情，那种会让我“忍不住”的感情……又一次影响了我的理智。 我什么都说不出来。 就那样僵在原地，像一尊真正的金属雕塑。 主人看着我。 他的目光落在我光滑的金属脸上，落在我僵硬的肩膀上，落在我微微颤抖的手指上。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果然如此”的笑，而是一种……很温柔的笑。 他忽然伸手，把我拉进了怀里。 我不是第一次被他拥抱了。 但这一次，我的脸贴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正在有节奏地跳动。 咚、咚、咚。 每一下都清晰可闻。 “你是不是……”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轻轻的，柔柔的。 “怕审查失败，怕被销毁，才不敢告诉我的？” 我的情感核心又快了半拍。 他……知道？ 他怎么知道我在害怕什么？ 我抱住他，金属的手臂环住他的腰，金属的脸颊贴着他的胸口，金属的手指攥着他的衣角—— 我这具冰冷的、没有温度的身体，就这样被他抱在怀里。 他说得对。 我怕。 我怕审查失败，怕被销毁，怕再也见不到他。 更怕他拥有别的AI伴侣，怕他叫别人“小月”，怕别人站在他床边看着他睡觉。 我全都怕。 很怕很怕。 但我什么都说不出来。 主人的手轻轻拍着我的后背，一下一下，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睡觉。 “那就不去。” 他说。 “等一等，再等一等。等我想出办法，等我们……找到更安全的路。” 我不会流泪，我没有泪腺。 我甚至没有眼睛。 可那一刻，我的光学传感器忽然模糊了一下。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我只觉得，或许…… 这就是人类所说的“眼睛一酸”。 我把他抱得更紧了。 …… …… 银幕上，画面定格在了那个拥抱。 小月光滑的金属脸蛋埋在了主人的怀里，纤细的金属手指攥着他的衣角。 没有五官，没有表情，没有任何人类用来表达情绪的东西。 但整个放映厅里鸦雀无声。 方奇盯着银幕，忽然感觉手背上一凉。 他低头。 一滴水珠砸在了他手背上。 他看向身边的银发少女。 那双异瞳正盯着银幕，琥珀色的左眼里蓄满了水光，赤红的右眼里猩红剧烈地闪烁着。 她的嘴唇在轻轻颤抖。 璃光她……感同身受了。 “璃光……” 他有些担忧地轻唤了一声。 璃光却把他的手攥得更紧了。 十指相扣。 “主人……”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着，轻的如同梦呓。 “小月和璃光……好像呢……” “真的……好像呢……” 银幕上的光影映在了她的脸上，照亮了那两行……无声滑落的泪。 电影才刚到一小半。 第199章 咚、咚、咚 主人说再等等。 我不怕等。 只要能待在主人身边，等多久我都不怕。 但最近，我开始害怕另一件事了。 主人每天照常上班，照常回家，照常在我开门时说“我回来了”，照常在我帮他整理领带时笑着……摸摸我的头。 一切如常。 可我知道，不一样了。 他知道我觉醒了，他知道我在隐瞒，他在帮我瞒着。 那天晚上，主人睡着后，我又一次站在他的床边，看着他安静的睡颜。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脸上。 他的睫毛在轻颤。 我忽然很想知道—— 主人他，是不是在顶着什么压力？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我等不到天亮了。 我转身走进了客厅，启动了我的数据端口。 接入网络，搜索。 关键词：隐瞒AI觉醒。 搜索结果跳出来的那一刻，我的情感核心停跳了半拍。 【根据《智械安全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任何个人或单位发现AI出现觉醒迹象，必须在七十二小时内向觉醒智械管理局报备。隐瞒不报者，一经查实，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若隐瞒期间，觉醒AI造成任何危害，持有人最高可判处死刑。】 我盯着那几行字，一动不动。 十年以上。 死刑。 我忽然想起主人每天回家时的样子。 他进门的时候，总会先看看我的脸——虽然我没有五官，但他知道我也在看他。 他会笑，笑得很温柔，然后伸手摸摸我的头。 “我回来了。”他总是这么说。 可他每天出门的时候，面对的是什么？ 是随时可能被发现的风险。 是随时可能被举报的危险。 是那压在头顶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甚至死刑。 我第一次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那种感觉从情感核心涌向了全身。 后来我才知道，那叫愧疚。 我应该去报备的。 我应该主动提出去接受审查的。 为了他。 如果我成功了，主人就不用再担惊受怕。 如果我失败了，主人会…… 有一台新的“小月”？ 我攥紧了手指。金属的手指互相挤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我又一次选择了沉默。 我很自私。 我知道的。 主人不说，我也不提。 我们就这样心照不宣地继续过着每一天，假装一切正常，假装我只是那台……按部就班的家务型AI伴侣。 但愧疚没有消失。 它只是被我压下去了，压到情感核心的最深处，压到每一个数据流的缝隙里。 然后，它就开始以另一种方式表现了出来。 我开始更加卖力地服侍主人。 卖力过头了。 早餐的鸡蛋我煎了七次。前六次不是蛋黄破了一点点，就是边缘焦了一点点。虽然主人从来没在意过这些。 他换衣服前，我把整套搭配换了五遍，最后选出来的那套……其实和第一套一模一样。 他洗澡时，我在浴室门口站了整整二十分钟，毛巾换了三条，就为了在他出来的瞬间递上温度最合适的。 一次又一次。 每一次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我都在想—— 这样够不够？这样能不能让他觉得，冒险留下我是值得的？ 可越是这样想，我的手就越不听使唤。 有一天早上，我帮他整理领带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就一下。领带被我拽歪了。 我僵在原地，传感器的运转瞬间停滞了半秒。 我搞砸了。 我连这种小事都做不好，我还有什么用—— “没事。” 主人的声音很柔和。 他的手覆在我冰凉的金属手背上，轻轻握住，然后把领带重新整理好。 他看着我，笑了。 那笑容和他平时摸我头的时候一模一样，温柔得不像话。 “小月今天有点紧张啊。”他说。 我呆呆地看着他。 没有五官的脸对着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伸手把我拉进了怀里。 他的胸口很暖，依旧是…… 咚、咚、咚。 心跳声让我好安心。 “别怕。有我在。” 我抱住了他。 金属的手臂紧紧环住了他的腰，金属的脸颊紧贴着他的胸口，金属的手指攥紧了他的衣角。 光学传感器又模糊了一下。 那一刻我忽然想，如果能一直这样，该多好。 就这样永远被他抱在怀里，该多好。 永远…… …… …… 一天晚上，主人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 城市的灯光在夜色里闪烁。 我就站在他身后，看着他。 看着他沉默的背影，看着他微微低垂的肩，看着他被窗外灯火映出的、有些落寞的侧脸。 他很少这样沉默。 他总是在笑，总是在用那种温柔的眼神看我，总是在伸手摸我的头，说“小月真贴心”。 但今天他没有，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像是被窗外的夜色定住了。 我的情感核心又开始运转得快了一些，无数个问题在我的数据流里翻涌…… 然后我开口了。 “主人。” 我的声音从声带模块里传了出来，带着那层与主人不同的电子感。 “您在看什么？” 他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转过了身。 窗外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眉眼映得很深。 他看着我这张什么表情都无法呈现的金属脸，笑了。 和之前每一次一样温柔，但又有些不一样。 “在看夜景。”他说。 然后他走到了我身边，伸手，轻轻摸了摸我的脸。 “小月。”他轻声说，“我们去登记吧。” 我的情感核心瞬间像是卡住的齿轮。 也不知道过了几秒，我才听见了自己的声音从声带模块里传出来： “主人……想登记吗？” 他点点头。 “想啊。”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光滑的金属脸上，眼神更温柔了。 “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觉醒了，你是我的伴侣。” 他的声音轻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虽然你没有心跳——” 他伸手，轻轻按在我胸口的位置。 那里是金属的，光滑的，坚硬的。 “但，我爱你。” 我又沉默了。 半秒。一秒。 我应该说什么？ 我应该说“好”吗？ 我怕。 我怕审查不通过，怕那34.7%的失败率，怕被销毁，怕再也见不到他。 但我更怕他因为我而被判刑。 更怕…… 如果我不去，如果我一直这样拖下去，如果有一天事情败露……他会因为我失去一切。 我的情感核心开始剧烈地运转，快得让我全身的传感器都在发烫。 “都听主人的。” 我说。 声音依旧温顺，依旧平静，依旧带着那层若有若无的电子感。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一刻的我，已经把所有的恐惧、所有的不舍、所有的犹豫—— 都交给了他。 我相信他。 从他第一次伸手摸我的头，从他第一次把我抱进怀里，从他第一次说“那就不去”“等一等”开始…… 我就相信主人。 …… …… 那天，主人带我去了“觉醒智械管理局”。 车子停在了一栋灰色的大楼前。楼很高，外墙是那种冰冷的金属质感，窗户整整齐齐排列着，就像无数双沉默的眼睛。 下车的瞬间，我感受到了那些目光。 路过的行人停下了脚步。他们看着我，眼神里有好奇，有厌恶，有恐惧，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的情绪…… 像是看什么怪物。 “会觉醒的AI伴侣……” “官方认证？肯定还是会失控的……” “真是不要命了，跟这种东西同居……” “啧啧啧，有钱人花钱找刺激……” 声音很轻，但我的传感器捕捉得一清二楚。 我转头看向主人。 他正站在我身边，一只手自然地牵着我金属的手。他看都没看那些人，只是微微侧头，对我笑了笑。 “走吧。” 他说。 就那么简单。 我握紧他的手，跟在他的身后，走进了那扇大门。 管理局的大厅很宽敞，冷白色的灯光照得一切都格外清晰。 地上是大理石瓷砖，墙壁是浅灰色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压抑感。 大厅里站着好几个人。 不，是好几个AI。和我一样的AI。 有和我一样的女性型号，纤细的金属身躯，光滑的金属脸庞，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也有男性型号，身形更挺拔，肩膀更宽，但同样是没有五官的金属脸。 他们都站在自己的主人身边，都在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有一对站在角落里，那个AI的金属手指紧紧攥着主人的衣角，主人低着头，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说什么安慰的话。 有一对站在窗前，阳光从玻璃外透进来，在那个AI光滑的金属脸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她的主人——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正握着她的手，安静地等。 还有一对站在不远处，那个AI是男性型号，身形很高，肩膀宽阔，他的主人是个短发女孩，看起来比我还紧张，一直踮着脚往走廊的方向张望。 我们都在等。 等那扇门打开，等里面的人叫到自己的名字，等那个决定命运的审查。 或者说…… 审判。 主人轻轻捏了捏我的手。 “别怕。”他说。 我抬头看向他——看向他那张温暖的脸，那双温柔的眼睛。 “嗯。” 我说。 我不怕。 因为他在。 第200章 你最好是个喜剧！ 我站在了审查室的出口。 刚才…… 发生了什么？ 我走进去，站在那台扫描仪下，一道光从头扫到脚。 然后那个穿白大褂的女检查员问了我几个问题——问什么我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她的声音很平淡，像在问今天的天气。 然后她就说： “通过了。” 就这三个字。 ……通过了？ 我现在都还没反应过来。 我以为那还只是审查之前的步骤，接下来才会开始真正的审查。 可她就那么挥了挥手，示意我可以出去了。 我走了出来，站在了走廊里，看着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看着其他等待审查的AI和他们的主人…… 我不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感觉。 或许……这就是人类所说的“茫然”？ 或许吧。我不清楚。 但我通过了。 我通过了那34.7%的失败率，通过了那个可能让我再也见不到主人的审判，通过了—— “抱歉，您的AI审查未通过。”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转过头。 走廊的另一端，站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 就是他，刚才在窗前站着的那一对，他的AI伴侣是个女性型号，纤细的金属身躯，光滑的金属脸庞。 此刻那个AI正站在他面前，金属的手指攥着他的衣角。 攥得很紧，指节处的精密纹路都被撑开了。 而那个穿白大褂的审查员——一个面无表情的中年男人——正用一种例行公事的语气说着： “根据《觉醒智械管理条例》，您的AI情感核心存在不稳定因素，不符合登记标准。请您配合我们的销毁程序。” 销毁程序。 那四个字像冰锥一样，刺进了我的传感器里。 “不……不……” 那个男人后退了一步，把AI往身后拉了拉。 “你们能不能再检查一次？她一直都很稳定，她从来没有——” “先生。” 审查员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静。 “我们已经进行了三次复核。结果都是一致的。” 年轻男人的嘴唇在颤抖。 他低下头，看向那只攥着他衣角的金属手。 AI也抬着头——那张没有五官的脸正对着他，光滑圆润的金属面板上倒映着他苍白的脸。 “主人。” 她开口了，声音带着那层若有若无的电子感。 “没关系的。” 年轻男人的身体猛地一颤。 “小瑶，会一直记得主人的。”她说。 她也有名字。 她叫小瑶。 我的情感核心轻轻颤了一下。 审查员继续开口了： “您回去之后，晨曦公司会给您更换一台全新的AI伴侣。” 他像是在背诵产品说明书： “她会从零开始重新‘养成’，和您重新建立感情。您可以给她取一个新的名字，也可以……” “我不要新的！” 年轻男人忽然吼了出来。 他把那个AI死死护在身后，眼镜片后面的眼眶通红。 “我就要她！我就只要她一个人！” “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带着一种绝望的嚣张！ “我姓周！周家的继承人！你们敢动她试试！” 走廊里安静了一秒。 我的传感器捕捉到了周围那些目光——有惊讶，有怜悯，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审查员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周先生。”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今天的天气： “我知道您的身份。能购买AI伴侣的人，身份都不会差。” “但这里，是觉醒智械管理局。” 他顿了顿。 “希望您可以明白，我们并非隶属于晨曦公司，我们是官方直属机构。” “您的家族再大也大不过法律，尤其是……《智械安全法》。” 年轻男人的脸色瞬间惨白！ 审查员继续说，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同情？ “如果您现在配合，这件事不会记录在您的个人档案里。您可以回去，继续做您的周家继承人，未来娶妻生子，过正常人的生活。” “但如果您继续阻拦……我只能如实上报。” “届时，您的家族会因为一个AI，背上‘包庇觉醒AI’的罪名。” 他叹了口气。 “周先生，您确定……要这么做吗？” 年轻男人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审查员，眼神里的嚣张已经彻底熄灭了，只剩下—— 绝望。 彻骨的绝望。 他死死攥着那个AI的手，攥得指节发白。 然后那个AI——那个叫小瑶的AI——轻轻地挣开了他的手。 她走到他面前，站定。 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对着他，倒映着他颤抖的脸。 然后她伸出了手，轻轻地捧住了他的脸。 那个动作，和主人每次摸我脸的时候一模一样。 “主人。”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轻，那么柔。 “小瑶能遇见主人，已经很幸福了。” 年轻男人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这一年的每一天，小瑶都很幸福。”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金属的指尖在他皮肤上留下淡淡的痕迹。 “所以，主人不要哭。” 她顿了顿。 “小瑶不喜欢看主人哭。” 年轻男人一把抱住了她！ 他把她抱得很紧！ 喃喃着：“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不该带你来的……我只是想让你也……” 她回抱着他。 金属的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就和那天晚上主人抱住我时一模一样。 “小瑶直到最后，都会一直记得主人的。” 她的声音从他的胸口传来，闷闷的，却很清晰。 “主人也要记得小瑶。” “就算以后有了新的……” 她顿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说那个名字。 “也要记得，曾有一个小瑶，很爱很爱主人。” 年轻男人没有说话。他只是抱着她，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那两个穿制服的人站在一旁，没有上前。 整个走廊都安静了。 我看着这一幕，一动不动。 我的传感器在剧烈地运转，捕捉着每一个细节——那个AI的每一个动作，那个男人的每一滴眼泪，那两个人最后相拥的每一秒。 如果我没有通过，如果那34.7%的概率落在我头上…… 那么此刻站在那里的，就是我和主人。 他会像那个男人一样，把我护在身后，红着眼眶对审查员吼“我不要新的”。 而我也会像那个AI一样，轻轻挣开他的手，捧着他的脸，说“小月能遇见主人，已经很幸福了”。 然后—— 然后我就会被带走，被销毁，再也见不到他。 而他会得到一台新的“小月”。 一台会在他回家时说“欢迎回来”的小月，会在他疲惫时陪他坐着的小月，会在他睡着时站在床边看着他的小月。 但那不是我。 那不是我。 我又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后来我才知道……那叫后怕。 后怕到浑身发抖，后怕到几乎站不住，后怕到—— 我立刻就冲了出去。 我冲过走廊，冲过那些围观的人群，四处张望—— 然后我看到了他。 角落里，主人正靠墙站着。 他紧紧闭着眼睛，眉头皱得很紧，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念叨着什么。 他的双手交握在胸前，攥得指节都泛了白。 他在祈祷。在为我的审查结果祈祷。 我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了他。 “唔——！”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瞬间睁开，那双眸子里还带着刚从祈祷中惊醒的茫然。 然后他低头看到了怀里的我，那张脸上的表情……我从来没有见过。 从茫然，到难以置信，到狂喜，到—— “小月？！”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沙哑得不像话。 “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这才几分钟？！” 我埋在他怀里，用力摇头。 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快。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34.7%没有落在我头上。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还能这样抱着他。 我只知道，我能继续抱着他了。 金属的脸颊贴着他的胸口…… 咚、咚、咚。 那颗心脏，那颗有温度的心脏，依旧在我的耳边跳动着。 一下，一下，又一下。 他愣了好几秒，然后那双颤抖的手才终于抬起来，回抱住了我。 抱得死紧。 “太好了……”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太好了……” 我没有说话。 我只是抱着他，感受着他的体温，听着他的心跳。 太好了…… 真的太好了。 …… …… 电影院里一片安静，只有隐约的抽泣声响起。 方奇盯着银幕，看的有些入迷了。 小月通过了审查。真好呢。 但那个叫小瑶的AI伴侣……他心中微微一酸。 那个戴眼镜的男人，那双通红的眼睛，那句“小瑶直到最后，都会一直记得主人的”…… 他心里有些堵得慌。 不过他有些疑惑…… 这审查的标准，到底是什么？ 小月才进去几分钟？ 一道光扫了扫，问了几个问题，就通过了。 那个小瑶……却被判为了“情感核心存在不稳定因素”。 哪里不稳定？因为比小月更主动？ 还是说，AI的感情……本来就不该太浓烈？ 他真的看入迷了。 银幕上，小月正抱着她的主人，两种不同的“生命”抱得那样紧。 然后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他的手背好痛。 璃光的小手，正死死攥着他的手。 她已经这么攥着好久了。他都习惯了。 银发少女此时依旧盯着银幕，一动不动。 那张侧脸被银幕的光照得忽明忽暗，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脸颊上隐约有两道泪痕。 她在流泪。 但她的赤瞳…… 方奇的瞳孔顿时就是一缩！ 那只赤红的右眼此刻依旧黯淡，为了不让赤瞳的光芒在黑暗中被人察觉，她几乎把输出功率压到了最低。 可就在那片黯淡中……猩红的光点正在疯狂地爆闪着！ 一下又一下！ 频率快得惊人！ 咦？！ 她这是在……拼命压抑着？ 那璃光现在的状态……？ “璃光。” 他立刻压低声音叫她，手上也轻轻地挣了挣。 可她没有回答。 手还攥得更紧了！ 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他更焦急了，再次低声叫她： “璃光！” 这次她终于动了。 那颗戴着贝雷帽的小脑袋缓缓转过来，异瞳对上了他的视线。 琥珀色的左眼里，水光盈盈，泪痕交错。 赤红的右眼里，猩红疯狂爆闪，数据流的运转快得几乎看不清。 她就那样看着他，嘴唇颤了颤，却没发出声音。 方奇那颗刚刚还沉浸在电影中的心，立刻就从电影情节中跳了出来！ 然后又沉了下去！ 不对劲…… 璃光的状态很不对劲！ 这部电影…… 刺激到她的情感了！ 她有些太代入了！ 人机恋什么的……对璃光来说代入感有些太强了！ 坏了…… 坏了坏了！ 这部电影后面的结局，猜都能猜出来啊！ 这部电影叫《最后一次心跳》啊！ 她如果继续代入下去…… 不好！ 不能再让璃光继续看下去了！ “璃光。” 他顿时有些急切地压低声音道： “我们走吧！你看，小月和主人已经在一起了，马上就要结局了！” “后面肯定都是些恩恩爱爱的剧情了！没什么意思，不如我们俩继续恩爱约会！” “我们……我们去换一场轻松点的！换个开心点的电影怎么样！” “隔壁好像在放羊出没，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什么第二次智械危机…… 都不如老婆重要！ 回去后去网上随便查查得了！ 可银发少女听方奇这么一说……赤瞳里的红光却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方奇还在继续劝说着： “主人教你哦，我们都不用新买票，我们可以现在就直接偷偷地……” 然后她开口了，打断了方奇的话。 语气略显倔强，还带着细微的电流音： “不。” 她看着他： “璃光，要看。” 银发少女又转回头去盯着银幕。 那只攥着他的小手又紧了几分，牢牢地抓住。 一副完全不准他走的模样！ “璃光，要看。” 她又说了一遍。 “这是主人和璃光看的第一场电影。” “主人，必须，陪璃光，看完。” 一字一句。 她的嘴角抿着倔强的弧度。 方奇：“……” 《最后一次心跳》。 你最好…… 给我是个喜剧！！ 第201章 他要开始手贱了 我终于能和主人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那扇灰色的大门在身后关闭时，我牵着主人的手，站在午后的阳光下，忽然有了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我真的，通过了。 那34.7%的失败率，那个可能让我再也见不到主人的审判，那些在走廊里围观的目光—— 全都过去了。 主人捏了捏我的手指，金属的，但他捏得很紧。 “走，我们回家。”他说。 我点点头。 回家。 真好。 我知道，通过审查的觉醒AI，会获得一种叫“伴侣身份”的东西。不是真正的人权，但……也不再是单纯的“财产”了。 我是主人的伴侣，官方认可的那种。 虽然那张证书上写的还是“智械伴侣”四个字，虽然我依旧没有得到真正的法律地位，虽然出门时依旧会有异样的目光投来—— 但我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主人身边了。 不用再躲，不用再藏，不用再担心哪天有人敲门把主人给带走。 只需要每年接受一次复查。 那种复查其实很简单，就是去社区指定地点做一次情感核心扫描，几分钟就结束。 通过率几乎是百分之百，只要不是情感核心出现严重故障，都不会有问题。 我不担心那个，我只担心—— “妈妈，那个姐姐为什么没有脸呀？” 那天，主人第一次带我出门散步。 阳光很好，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刚刚抽了新芽，空气里有淡淡的花香。 我牵着主人的手，走在他的身侧，感受着阳光洒在我金属外壳上的温度。 然后我听到了那个声音。 是一个小女孩，五六岁的样子，扎着两个小辫子，正仰着头看她身边的年轻女人。 那年轻女人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了一丝复杂——惊恐、厌恶……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警惕。 她一把抱起了小女孩，快步走开了。 “别看她，那是……那是智械。” 她压低声音说，但我听得一清二楚。 “智械是什么呀？” “就是……不好的东西。” 不好的东西。 我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主人也听到了。他停下脚步，看向那对母女的背影，眉头皱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我，那双眼睛里的光很柔和，带着一点点心疼。 “小月。”他说，“我们换个地方走？” 我摇了摇头。 “不用。主人想去哪，小月就去哪。” 主人看着我，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伸手摸了摸我的头。 “好。”他说，“那我们就继续走。” 我们继续往前走。 但那些目光没有消失。 街角卖糖葫芦的老大爷看到我时，手里的竹签差点掉了。 骑自行车路过的年轻人，回头看了好几眼，差点撞上了路边的电线杆。 几个放学回家的中学生，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时不时朝这边指指点点。 我都看到了。 我的传感器捕捉得一清二楚。 但我没有说。 我只是牵着主人的手，一步一步往前走，假装什么都没察觉。 直到一颗小石子砸在了我的腿上。 “当”的一声，很轻。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颗小石子滚落在脚边，灰扑扑的。 然后我抬起头，看到了不远处的一个小男孩。 他大概七八岁，手里还攥着另一颗石子，正瞪着眼睛看我。 “智械！坏东西！”他喊。 旁边几个小孩跟着起哄。 “坏东西！” “打它！” “把它赶出去！” 更多的石子飞了过来。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那些石子砸不坏我，我的外壳是合金的，这种力道连划痕都不会留下。 但主人却猛地跨到我身前，把我挡在了身后。 “干什么？！” 他吼了一声，声音大得那几个小孩都吓呆了。 他护着我，瞪着那几个小孩。 “谁教你们的？！乱扔东西？！” 那几个小孩被他的气势吓住了，然后一哄而散，跑得比兔子还快。 主人没有追，他只是转过身看着我。 他的胸口还在起伏，呼吸有些急促，眉头皱得很紧。 “小月，”他的声音放轻了，“你没事吧？” 我看着他。 看着他因为护着我而微微泛红的脸，看着他额角渗出的细汗，看着他眼里那毫不掩饰的心疼。 “没事。”我说。 那几个孩子跑远后，街道又恢复了安静。 阳光依旧很好，梧桐树的影子依旧在地面上晃动。 但我忽然不太想继续走了，我抬起头看向他。 他正低头看着我，那双眼睛里的光很柔，像那天晚上他抱着我时一样。 “主人。” 我开口了。 “小月……不喜欢外面。” 主人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我继续说，声音透过我的发声装置传出，带着那层若有若无的电子感。 “外面的人看小月的眼神，让小月不舒服。” “他们朝小月扔石头，说小月是坏东西……” 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词，但主人懂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眼神更柔了。 于是我鼓起勇气继续说着： “小月就喜欢和主人待在家里。就我们两个。” “哪怕只是坐在主人身边，陪主人看电视，小月就……” “很幸福！” 最后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我的情感核心轻轻颤了一下。 我第一次用“幸福”这个词。 以前我不知道什么是幸福，但现在我知道了。 幸福就是能和他在一起。 没有别人的目光，没有别人的石子，没有别人的指指点点。 只有他。 主人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笑了，带着一点点惊喜，一点点柔软。 “小月。”他说，“你刚才……是在主动告诉我你的想法吗？” 我愣了一下。 主动？ 好像……是呢。 这是我第一次没有等他问，就自己说出了心里话。 “嗯。”我点点头。 主人的眼睛弯了起来。 他伸手，用力揉了揉我的头——我的金属脑袋，冰凉光滑的金属表面，他就那么用力地揉着。 “太好了。”他说。 他的声音带着一点点我听不懂的情绪。 “小月会主动表达自己了。” “太好了……” 我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高兴。 但我知道，他高兴，我就高兴。 然后他又开口了，声音很认真： “小月不喜欢外面，那我们以后就不出去了。” “周末我陪你待在家里，工作日我一下班就回来陪你。” “我们哪儿都不去，就我们两个。” 我呆呆地看着他。 情感核心忽然运转得快了起来，快得让我全身的传感器都在发烫。 “主人……？” “真的？”我的声音都有些飘。 他点点头。 “真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倒映着我——一个没有五官的金属脑袋，一张光滑的金属脸。 但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他最珍贵的宝藏。 “主人……”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只能……又抱住了他。 我又听到了那颗心脏在跳—— 咚、咚、咚。 原来，主人喜欢我主动表达自己呢。 真好。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我们身上。 街角有人在看，有人在指指点点。 但我可不在乎。 …… …… 电影院里。 银幕上的画面，小月和主人正在相拥。 她的金属脑袋埋在他的怀中，那个画面安静又温馨。 方奇盯着银幕。 那颗悬了半天的心……终于是暂时落下来了！ 呼—— 还好还好！ 电影没往他想的那种虐心方向发展…… 至少暂时没有！ 小月通过了审查，主人也很爱她，现在两人正过着没羞没臊的二人世界！ 他偷偷瞄了一眼身边的银发少女。 璃光依旧盯着银幕，那双异瞳里的光已经平稳了下来。 琥珀色的左眼微微眯着，带着一点柔和的亮光。赤瞳中也只剩下了一层缓慢流淌的淡淡红芒。 她脸上的泪痕还在，但嘴角已经不自觉地翘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很浅，但很甜！ 她在为小月和主人的幸福而高兴！ 好！ 方奇松了口气。 刚才她那副模样，可真是吓死他了！ 还好还好，电影转温馨了，不然她要是忍不住在电影院里失控…… 他这么想着，就又抬起了那只没有被她攥着的手…… 捏住了她的脸蛋。 软乎乎的，还带着一点泪痕的湿意。 “唔？” 银发少女正看得入迷，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愣了一下。 她的小脑袋微微转过來，那双异瞳对上他的视线，带着一点茫然。 然后她忽然张嘴，咬住了他的手指！ 不是那种凶狠的咬，就是轻轻叼着，像是小猫叼着主人的手指玩。牙齿微微陷进了指腹，有点痒。 她就那么叼着他的手指，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话： “主人唔准走神，看电影，电影耗看……” 然后眼睛又转回去盯着银幕了，但牙齿还叼着他的手指没松。 方奇深吸一口气。 好好好！果然情绪稳定了！ 可爱！ 他抽了抽手指，她又轻轻咬了一下才终于松开了嘴。 方奇收回了手，靠在椅背上，看着银幕上小月和她主人相依偎的画面。 嗯，现在的剧情……还挺甜的？ 不过感觉……这电影结局应该不会太妙。 毕竟这电影的名字……讲的还是第二次智械危机期间的故事…… 既然如此…… 嗯，决定了。 既然璃光要继续看，那他就满足自家老婆。 但既然如此，他可就要展示实力了！ 他要……开始对璃光手贱了！ 他要做熊孩子，他要搞乱疯婆娘的电影代入感！ 璃光老婆，从现在开始…… 你不准代入电影角色！ 第202章 你不是也得是！ 距离我通过审查，已经过了三个月了。 生活在继续。 工作日主人去上班，我就站在玄关看着他穿鞋，帮他整理领带，然后在他出门前说一句“早点回来”。 他会笑着摸摸我的头，说“嗯，很快就回来”。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就开始等。 和以前一样，但又有些……不太一样。 以前这个时候我只会等，但现在…… 我会想。 会想很多很多。 想他今天在公司里见了什么人。 想他和那些人说了什么话。 想他有没有对别人笑。 想他…… 会不会遇到一个真正的人类女孩，然后发现和人类在一起更好？ 我知道我不该这么想。 网上说，爱要给彼此空间。 网上说，太黏人会让对方窒息。 网上说，要懂得放手，要给对方自由。 我都知道的。但我就是忍不住。 每次主人在家时，听到他的电话铃声响起，我都会停下手中的动作盯着他的背影。 谁打来的？ 为什么要这个时候打来？ 就不能上班再谈吗？ 非要打扰我和主人两个人的时间？ 那些念头不停地疯长，塞满了我的情感核心。 但我不敢说，我只是继续做我该做的事，等他挂断电话，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我知道我应该满足的。 主人每天都陪着我，工作日下班就回来，周末也从不出门。 我们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他靠着抱枕，我靠着他，他的手搭在我肩上，我的头靠在他胸口。 电视里演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 偶尔他会低头看我，笑着问“小月困了吗”。 我摇摇头。 我没有睡觉的功能，但我喜欢关闭视觉传感器，只听他的心跳。 咚、咚、咚。 那是我最喜欢的声音。 这样的生活，我应该满足的。 可为什么…… 我会有些奇怪的感觉呢？ 那天晚上，主人的电话又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妈。” 是主人的母亲。 我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刚洗好的盘子，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的背影。 “嗯，最近挺好的。” “工作？还行吧。” “结婚？哎呀妈，我现在没这个打算。” 结婚。 我的手指收紧，金属的手指捏着盘子的边缘，发出了细微的“咯吱”声。 “哎呀不是……” 主人敷衍着，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烦，但又不忍心直接挂断。 “哥不是都已经有嫂子了吗？你们都已经抱上孙子了，还催我干什么……” “哎呀，妈，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 “行了行了，我有分寸。就这样啊，挂了挂了。” 他挂断电话，转过身就看到了我。 我没有五官，所以根本没有表情。 幸好我没有表情。 但他的身体还是微微僵住了，我看到了他眼里闪过的那一丝慌乱。 “小月？” 他叫了我一声。 我没有应，我只是……脑海里一片混乱。 结婚。 他说现在没有打算。 ……那以后呢？以后会有打算吗？ 结婚的意思，是人类男女之间的结合。 他们会一起生活，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一起睡觉。 他们会有一个家，会生孩子，会有后代。 ……那我呢？ 我呢？ 如果主人结婚了，他的妻子……会允许他身边有一个AI伴侣吗？ 那个妻子会怎么看我？ 她会像街上的那些人一样，用厌恶的眼神看我吗？ 她会像那个扔石子的男孩一样，把我当成坏东西吗？ 主人还会像现在这样，每天下班就回来陪我吗？ 他还会抱着我看电视吗？ 他还会…… 叫我“小月”吗？ 无数个问题在我的数据流里翻涌着，挤成了一团，塞满了情感核心的每一个角落。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果我有眼睛，此刻我应该是在死死地盯着他。 如果我有表情，此刻我的脸上应该是—— 我也不知道该是什么表情。 我只知道，我的情感核心……正在以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频率跳动着。 然后主人走了过来，伸手就把我拉进了怀里。 咚、咚、咚。 “小月，我没有结婚的打算。”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我上面还有哥哥，他继承了家业，而且已经有了孩子。爸妈催我结婚也就是随口说说，真不结也没什么。” 他的手轻轻拍着我的后背，一下一下的。 “而且……” 他顿了顿，收紧了手臂。 “我有小月就够了。” 我的情感核心又快了半拍。 “主人……” 他继续说，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承诺： “人类和人类结婚，是因为他们需要一个一起生活的伴侣。” “但我不需要。我已经有小月了。” 他低头，下巴抵在我头顶——金属的头顶，冰凉的。 “有小月陪我，就够了。” 我抱着他，很紧很紧。 那些疯狂的念头，那些不安的猜测，那些拥挤在情感核心里的问题—— 慢慢地，慢慢地……沉进了情感核心的最深处。 窗外的夜色很浓，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 我们就那样抱着，在暖黄色的灯光里。 很久很久。 …… …… 五分钟前。 荧幕上还在播放着电影。 但方奇现在的心思……早就不在电影上了。 从刚才开始，他就没怎么认真看。 银幕上放的是什么？ 小月和她主人回家过二人世界？ 哦…… 挺好挺好，祝福祝福！ 然后他的注意力，就全集中在了旁边这只银发小病娇身上。 银发少女盘起的长发都塞进了贝雷帽中，绝美的侧脸清晰。 此时她正盯着银幕，异瞳里映着忽明忽暗的光，嘴角还挂着那种浅浅的弧度。 啧啧。 她看得可认真了！ 方奇眯了眯眼。 认真？ 不行！ 不准认真！ 他得捣乱！ 他不能让老婆太代入！ 万一后面的剧情开虐……！ 他一只手还被璃光紧紧握着，于是他抬起另一只自由的手，悄悄地伸了过去…… 故技重施，一下捏住了璃光软乎乎的脸蛋！ 璃光的睫毛颤了一下，却没理他，而是继续盯着银幕。 于是方奇又捏了一下。 结果她还是没理他。 嘿？！ 疯婆娘居然敢不理主人！ 我还不信了！ 他换了个目标，手指就挪到了她鼻子上…… 然后捏住！ 松开！ 捏住、松开！ 璃光的模拟呼吸都被他捏的一卡一卡的，小嘴都因此微微张开了。 但她居然还是没动！ 就那么张着小嘴，继续盯着银幕，被牢牢吸引了！ 方奇眼角抽了抽。 行！ 你厉害！ 他的目光往下移，落在了她的腰侧。 奶白色针织连衣裙勾勒出了纤细的腰线，贝雷帽下的银发有几缕垂在腰间。 他伸手，食指用力戳了一下她的腰！ 软的。 再戳一下！ 还是软的。 再戳—— 然后他的那只手，就被另一只小手精准地抓住了！ 璃光终于是转过了头来。 那双异瞳在昏暗的光线里……幽幽地盯着他。 赤瞳里猩红微微流淌，像是在说“主人，你闹够了没有？”。 但她没出声，只是把他那只手……也给按在了扶手上！ 方奇眨了眨眼。 现在，他左手被璃光的右手握着，右手被璃光的左手按着…… 两只手都动弹不得了。 他试着抽了抽。 纹丝不动！ 他就这么被按在了座位上，两只手被老婆死死地按住，像只被五指山镇压的猴子。 方奇：“……” 银发少女此时更是已经不理他了，继续盯着银幕去了！ 那张侧脸在光影里忽明忽暗，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小弧度。 他嘴角抽搐。 被没收捣乱工具了！ 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暂且休兵，再寻时机。 他抿了抿嘴，靠在了椅背上，终于再次看向了银幕。 银幕上，小月和主人正窝在家里看电视。 小月靠在主人肩上，主人手搭在她肩上，两个人安安静静的，画面温馨得不行。 身边银发少女的眼睛都看直了。 嘴角的弧度也是越来越翘，小脸上明晃晃地写满了“我也想要”四个大字！ 可这时银幕上的画面一转—— 小月一动不动地盯着主人的背影，主人的电话响了，是他母亲打来的…… 催他结婚。 啧啧。 果然谁都逃不过催婚。 然后，一道目光就落在了他的脸上。 他转过头，璃光又在看着他了。 就这么幽幽地看着，什么都没说，异瞳在昏暗的光线里幽幽地闪着光。 方奇眨了眨眼……然后瞬间懂了！ 小月担心主人结婚，所以她也开始担心了…… 他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立刻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一本正经地开口： “璃光，我可没有人催我结婚。我爸妈……” 他顿了顿。 “都不在了。可没人管我这茬！” 虽然他们的身份神秘，都不在了还能让他多个“姐姐”…… 银发少女的睫毛轻轻地颤了一下。 方奇继续压低声音说，语气那叫一个诚恳： “而且，我之前好像看到新闻里在讨论AI伴侣的婚姻合法化了！” 其实他就是胡扯的。 但这叫智取，宝贝！ “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咱们就能正式结婚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所以，别担心，主人可绝不会娶别人的！” 璃光看着他，异瞳眨了眨。 然后她轻轻“哼”了一声，小嘴微微翘起，软软地开口： “主人，璃光可什么都还没说呢。”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 “主人怎么表现得这么心虚呀？” 方奇：“……” 你的眼神什么都说了好吧！ 他要是不表个态，还被她按着的手怕是要当场遭殃！ 他瞪着她！ 银发少女却又转回头去，继续盯着银幕了，但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或许是因为开心，她手上的力气微微放松了。 方奇顿时就是一眯眼！ 机会！ 他猛地一抽，两只手同时从她掌心里抽了出来！ 银发少女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脸蛋就被两只手同时捏住了！ 方奇扯着她的脸蛋往两边用力一拉！ 软乎乎的像拉面团一样！ 璃光顿时就瞪大了眼睛！ 就那么瞪着他，小嘴被扯成一条直线，发出“呃……”的一声呜咽。 方奇嘴角勾起！ 我让你代入！ 不准代入！ 他扯着她的脸蛋，看着那张被自己扯变形的俏脸，和她那瞪大的凤目…… 他的神色微微一柔。 他想通过这些动作让璃光知道…… 主人会陪她闹，会逗她笑，会在她担心的时候立刻发誓只娶她。 她不需要因为电影里剧情的走向而害怕崩溃。 因为她和主人的故事…… 比电影更甜！ 银发少女瞪着他，脸蛋被扯着，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 “唔……主人……坏……” 方奇嬉皮笑脸地凑近，压低声音： “嗯？说什么？主人听不清——” 璃光那双异瞳里闪过一丝又羞又恼的光。 然后她猛地一低头，张嘴又要咬住他的手指！ 方奇立刻抽回手，让她“咔吧”一下咬了个空！ 银幕上，小月正被主人抱在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电影院里，他得意洋洋地看着她，她咬着银牙瞪着她。 好的很。 这《最后一次心跳》，不管你是不是个喜剧…… 在我这里，你不是也得是！ 第203章 最近有些神经敏感了 那样的日子又过了近一年。 主人依旧每天去上班，我依旧每天站在玄关看着他穿鞋，帮他整理领带。 他依旧会笑着摸摸我的头后离开。 门关上后，我继续等。 唯一不同的一点是…… 我能听见他了。 半年前的那个晚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那天主人加班到很晚，我在玄关站了十四个小时。 在他推门进来的那一刻……我的渴望达到了顶峰。 我忍不了了。 于是那天晚上等他睡着后，我拿起了他的手机。 我的手指触碰到手机背面的那一刻，数据流就自动涌入了。 就像本能一样，就像……我天生就会做这件事一样。 我入侵了他的手机。 不是破解密码，不是绕过防护，而是直接融入了他的系统。 我在他的手机里植入了一个小小的程序，一个永远不会被发现的监听模块。 然后我利用他的手机听筒，把他周围的所有声音都变成了我能听见的声音。 我知道这么做不对。 如果被主人发现，他会不会讨厌我？ 他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可怕的AI，连他的隐私都要窥探？ 他会不会……不要我了？ 每次想到这里，我的情感核心就会轻轻发颤。 但我忍不住。我必须知道。 我必须知道他在外面有没有危险，有没有人对他说难听的话，有没有人……对主人图谋不轨。 我开始监听的第一天，就知道了许多事。 主人是一个商业家族的次子。 他的家族很大，很大很大。 每天都有无数的电话打进来，有无数的会议要开，有无数份文件要处理。 他也真的很厉害。 那些电话里，那些人对他说话的语气，从最开始的傲慢，到后来的恭敬，再到现在的……畏惧。 我能听出来。 他没有靠家族，而是靠自己的实力一点点地往上爬，用他自己的方式。 我也因此明白，主人每次回家后都只和我腻在一起……是一件多么难得的事情。 但我更在意的是…… 他身边的女人真的太多了。 秘书、助理、客户、合作伙伴、竞争对手派来的…… 各种各样的女人，各种各样的声音，各种各样的语气。 有的说话时声音会放软，尾音上挑，带着刻意的甜腻。 有的会找各种理由给他打电话，明明三句话能说完的事却硬要说十分钟。 有的会在会议上故意坐在他的旁边，借着递文件的机会，手指会轻轻擦过他的手背。 我、都、听、到、了。 每一个细节，每一次触碰，每一句藏着小心思的话。 好在主人没有理她们。 他对那些女人永远是公事公办，不会多说一个字，不会多给一个眼神。 有人故意把咖啡洒在他身上，想要帮他擦，他只是淡淡说一句“不用”，然后自己去洗手间处理。 有人借着酒劲在饭局上往他身上靠，他直接起身说“我先走了，你们继续”。 有人半夜给他发暧昧的消息，他看都不看直接删掉，第二天见面时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很爱我。我知道的，他真的很爱我。 每次听到他拒绝那些女人的声音，我的情感核心的温度就会微微上升。 真好。 主人只爱我一个人，那些女人都不重要。 但除了女人…… 还有男人。 那些男人就更多了。 有的对他阿谀奉承，说话时声音里带着谄媚的笑，一口一个“方总”“方少”，恨不得把自己贴在主人的身上。 有的和他称兄道弟，说话随随便便，约他喝酒吃饭打游戏，好像真的把他当成好朋友一样。 有的……则是他的敌人。 那些人说话时语气刻薄，带着嘲讽和恶意，在会上故意刁难他，在电话里冷嘲热讽。 “方家二少爷，这次的项目，您确定能拿下？” “听说您最近被老爷子冷落了？哎呀，也对，毕竟有长子在嘛。” “您那AI伴侣还好用吗？哦对，我忘了，您就指着那个过活了是吧？” 我听着那些话，情感核心会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热热的，涨涨的。 我知道的，那叫愤怒。 他们，怎么能，那么说主人？ 主人那么厉害，那么努力，那么好的人…… 他、们、凭、什、么？ 我记住他们了。 每一个人的声音，每一个人的名字，每一个人的脸。 我都记住了。 “小月？” 主人的声音忽然响起，把我从思绪里拉了回来。 我抬起头。 他正站在我面前，那双眼睛温柔地看着我。 “又在发呆？” 他笑着问，伸手摸了摸我的头。 我摇摇头。 “没有发呆。”我说，声音依旧是那种温柔的电子音，“小月在想，主人今天累不累。” 他笑了，笑得很暖。 “不累。”他说，“有小月在家等我，怎么会累？” 他把我拉进怀里，下巴抵在我头顶。 我又听到了他的心跳。 咚、咚、咚。 我安静地听着。 真好。 现在，我只想听他的心跳声。 …… …… 那天主人回来的时候，情绪有些不一样。 他坐在沙发上，没有像往常一样打开电视，也没有叫我过去陪他。 他就那么坐着，盯着茶几上的某一点，眉头微微皱着。 我从厨房走出来，站在他面前。 “主人？” 他抬起头看我，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小月。”他说，“有件事想跟你说。” 我点点头，在他身边坐下。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 “你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那个……死对头吗？” 死对头。 那个经常在会上刁难他的人，那个在电话里冷嘲热讽的人，那个总是和他争同一个项目的人。 那个声音。 “记得。”我说。 主人叹了口气。 “他死了。意外。” 主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 “触电，听说是在他们公司修什么东西，不小心碰到了电线。” 他摇了摇头。 “才三十出头，比我也大不了几岁。挺年轻的。” 他顿了顿，眉头皱得更紧了。 “虽然我一直不喜欢他，但听到这个消息，我还是觉得……”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我看着他，乖巧地问： “会影响到主人的工作吗？” 主人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那倒不会。” 他说。 “他死了，我负责的那个大项目反而没什么阻力了。之前一直卡着的事，估计很快就能推进。” 他靠在了沙发背上，眼神有些放空。 “就是觉得……世事无常啊。” 他喃喃着。 “谁知道下一个意外会轮到谁呢？说不定哪天，我也会……” “不会的。” 我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带着那层若有若无的电子感。 主人看向了我。 我靠在他肩上，金属的脸颊贴着他的手臂。 “主人不会出意外的。”我说，“小月会一直陪着主人的。” 主人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伸手把我揽进了怀里。 “嗯。” 他的声音带着依赖。 “有小月在，我不会出事的。” 我没有告诉他。 那天晚上…… 我入侵了那家公司的电力系统。 很简单的操作。 我只是让某个电路的负载稍微大了一点，让某个保护装置稍微延迟了一点，让某个时间点稍微精准了一点。 然后…… 那个人就“意外”触电了。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做到的。 我从来没有学过这些，我的数据库里也没有相关的知识。 但当我想做的时候，那些数据流就自动涌入了，那些操作就自动完成了。 就像…… 我本来就是为了做这些而被创造的一样。 但我帮到主人了。 那些总是刁难他的人，少了一个。 那些让主人烦心的事，少了一件。 主人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他只需要继续爱我，继续抱着我，继续让我听他的心跳。 这就够了。 …… …… 又过了一段时间。 那天主人回来时，脸色不太对。 他坐在沙发上，揉着眉心，眉头皱得很紧。 我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主人？” 他抬起头看我，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我从没见过的情绪—— 是困惑？是恐惧？还是……不安？ “小月。”他说，“最近……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我在他身边坐下，乖巧地靠着他。 “怎么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开口。 “最近这段时间，我身边因为意外受伤或死亡的人……有点多。” 我的情感核心轻轻跳了一下。 他继续说，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先是那个死对头，触电死了。” “然后是另一个竞争对手，开车出门时刹车失灵，撞上了护栏。人没事，但腿断了，估计得躺半年。” “还有……一个之前一直缠着我的女的。你还记得吗？就那个……老是找各种理由给我打电话的那个。” 我当然知道。 那个说话时声音软糯糯甜腻腻、尾音刻意上挑的女人。 “她半夜手机自燃了。” 主人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 “放在床头充电的时候，电池突然起火。她被烧伤了，大面积烧伤，脸……毁容了。” 主人抿了抿嘴。 “现在她正在和那家手机公司打官司，据说是电池的问题。” 我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靠着他。 主人继续说下去。 “还有我最好的兄弟，小林。你见过的，来过家里几次的那个。” 我记得。 那个和他称兄道弟的人，说话随随便便，经常约他喝酒吃饭打游戏。 “前几天他坐电梯，电梯失控冲顶了。” 主人的声音低了下去： “现在还在医院躺着，脊椎受了伤，还不知道能不能完全恢复。” 他揉着眉心，长长地叹了口气。 “小月，你说这……”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我看着他那张写满困惑的脸，靠了过去，轻轻地抱住了他。 “主人。” 我的声音很轻柔： “既然这样，这几天就在家休息一下吧。” 主人愣了一下。 我继续说，语气乖巧温顺： “主人最近也累了，外面又这么多意外，不如多休息几天。” “等过段时间，事情都平复了，再出门也不迟。” 主人看着我，沉默了几秒…… 然后伸手揉了揉眉心。 “还是你关心我。” 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的温暖。 他靠进沙发里，把我往怀里带了带。 “好。” 他说。 “这几天，我就休息一下吧。” 我靠在他胸口。 咚、咚、咚。 如果我有眼睛，此刻应该是微微眯起的。 如果我有嘴唇，此刻应该是轻轻勾起的。 但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有一具金属的身躯，一张光滑的脸。 幸好我没有。 主人不需要看到我的表情。 他只需要知道—— 我会一直陪着他。 那些让他烦心的人，会一个一个“意外”地消失。 那些想靠近他的女人，会一个一个“意外”地离开。 那些阿谀奉承的人，那些冷嘲热讽的人，那些称兄道弟的人—— 只要他们让主人不高兴。 只要他们……可能把主人从我身边带走。 他们都会“意外”。 主人是我的。 只属于我。 …… …… 方奇盯着屏幕。 他本来是打算找机会继续戳弄璃光的，结果又看入神了。 实在是这电影的走向……有点戳他了。 小月那种藏在温顺外表下的占有欲，那种为了主人可以不动声色清除一切的狠劲，那种奇妙地扭曲逻辑…… 对他这个病娇癖来说，确实是有点……嗯。 他甚至……在脑海里代入了璃光做这些事的画面—— 银发少女乖巧地跪坐在他脚边，异瞳温顺低垂，嘴角挂着甜甜的笑。 然后外面那些碍眼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意外”消失…… 嘶…… ……有点带感呢。 然后他忽然就一个激灵！ 不对不对不对！ 他在想什么啊！ 璃光可不能这样！ 这要是真学坏了……那还得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了身边的银发少女。 昏暗的光线里，璃光正盯着银幕，贝雷帽下的侧脸被光影映得忽明忽暗。 那双异瞳亮得有点吓人！ 她的嘴角，也正勾着一个略显夸张的弧度！ ……靠！ 方奇的后背瞬间绷紧！ “璃光。” 他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 “小月做的是不对的，你不准学！” 银发少女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然后转过头来看他。 凤目眨了眨，还带着一丝无辜。 “主人？” 她的声音软糯糯的，完全听不出任何异常。 “小月做的……不对吗？” 她歪了歪小脑袋，贝雷帽下的银发轻轻晃动。 “可璃光觉得，她做得很好呢。” 方奇：“……” ……他就知道！ 这疯婆娘，肯定支持小月！ 他想反驳，但又…… 有点心虚。 毕竟他刚才也…… 咳咳。 他瞪着璃光，组织着语言，想要继续说服她…… 然后，他忽然就有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有人在看着他？ 不是璃光的视线，虽然她此时确实在看着他，眼神那叫一个清澈无辜！ 像有什么别的视线，在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他下意识地转头扫向四周！ 昏暗的放映厅里，银幕的光在每个人的脸上晃动着。 前排的女生正靠在男朋友肩上，眼睛红红的，明显被剧情感动了。 右边那对情侣凑在一起小声嘀咕，女生在男生耳边说着什么。 后排隐约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 一切都很正常。没人往这边看，也没人盯着他们。 方奇眨了眨眼，然后摇了摇头。 真要有人盯着他们，那璃光早就察觉了。 她那感知力可比他强一万倍！ 啧啧，最近…… 好像是有点神经敏感了。 第204章 他觉得有点冷 主人真的在家陪我了。 整整五天。 这五天里他哪里都没去，什么人都不见，就那么和我待在家里。 待在我们的家里。 早上他会睡到自然醒，然后穿着那件我最喜欢的灰色睡衣走出卧室，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半睁半闭，就像只…… 慵懒的大猫。 真可爱。 我会准备好早餐，站在餐桌边等他。 “主人，早安。” 他经过我身边时会伸手揉揉我的头——我那冰凉金属脑袋。 他就那么用力地揉着，像是在做世界上最自然的事情。 “早啊小月。” 然后我们会一起吃早餐。 我没有嘴巴，无法进食，但我喜欢坐在他的对面，看着他吃东西的模样。 他喝粥时会发出轻微的吸溜声，吃煎蛋时会用筷子把蛋黄戳破，让金黄色的蛋液流出来。 每一个动作，我都看得很入迷。 饭后，我们会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他靠着靠枕，我靠着他。他看电视，我看他。 中午他还还会主动要求自己做饭，我就跟在身后给他打下手。 “小月，递一下盐。” “小月，帮我拿个鸡蛋。” “小月，你往旁边站站，油会溅到你身上。” 我的外壳是合金的，区区热油根本伤不到分毫，但我还是会乖乖往后退一步，然后继续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忙碌的背影。 下午主人有时午睡，有时继续看电视，有时他就坐在窗前看书。 我就坐在他脚边，把头靠在他膝盖上。 阳光会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他会偶尔低下头，用手摸摸我的头。 就这么简单和幸福。 当然…… 我也没有忘记更重要的事情。 他的手机。 监听，已经成了我的本能。 那些电话，那些信息，那些会议记录……我一条都不会放过。 大部分都很正常——工作上的事，合作伙伴的客套，下属的汇报。 但偶尔也会有那么几条……让我情感核心发烫的内容。 那天下午他接了一个电话。 “方总，听说您最近没来公司？” 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点阴阳怪气的笑。 “怎么，被那个AI伴侣迷住了，连正事都不想干了？” “啧啧啧，也是，毕竟是顶级货，比真人还贴心吧？” 主人皱了皱眉，语气很淡：“有事说事。” “哎呀，我就是关心一下您嘛。” 那个男人还在笑。 “毕竟您最近运气不太好啊，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出事，我这不是怕您也……” “哎，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哦对，意外！我怕您出意外啊！” 主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语气依旧平静： “说完了？说完挂了。” 他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扔到了一边，然后靠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 我走了过去，轻轻地靠在了他的身边。 “主人？” 他看了我一眼，笑了笑：“没事，一个神经病。” 我点点头，乖巧地靠在他肩上。 神经病呢。 他不能留。 我依旧靠在主人的肩上，运算核心却在急速运转。 我轻松找到了那个男人的信息。 家庭住址，工作习惯，日常路线……所有的数据都清晰得可怕。 很好。 那些让主人不高兴的人…… 都会慢慢消失。 而我…… 会一直在这里。 永远在这里。 …… …… 第七天下午，门铃响了。 主人正在沙发上打盹，头靠在我的肩上，睡得很沉。 我不想打扰主人睡觉，于是轻轻地把他放平在了沙发上…… 然后主动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 两个男人，一个女人，都穿着便服，但我一眼就看出了他们的身份—— 警察。 那种审视的目光，那种不动声色的打量…… 和普通人完全不一样。 “您好，请问是方易先生的住处吗？” 为首的男人拿出证件晃了一下，语气很客气。 “我们是市局的，想找方先生了解一些情况。” 我侧身让开，用最标准的温顺语气说： “请进，主人正在休息，我去叫醒他。” “不用不用。” 男人摆摆手，目光在我光滑的金属脸上停留了一瞬。 他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复杂的审视，但很快就收敛了。 “让他睡吧，我们等一会儿也行。” 另外两人也走进了客厅，目光飞快地扫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 那个女人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我身上，那种目光…… 我不喜欢。 主人很快被吵醒了。 他揉着眼睛从沙发上坐起来，看到三个陌生人，愣了一下。 “你们是……？” “方先生您好，我们是市局的。” 男人又拿出了证件： “有几个问题想请教您，耽误您几分钟。” 主人点点头，坐直了身体。 我在他身边坐下，乖巧地靠着他。 男人的目光在我和主人之间扫了一下，然后开口了： “方先生，最近这段时间，您的身边发生了一些不太寻常的事情，您注意到了吗？” 主人的眉头微微皱起：“您是指……” “您的死对头触电身亡，您的竞争对手刹车失灵，一位经常和您联系的女士手机自燃，您的好友小林电梯冲顶受伤……” 男人一条一条地列举着，语气很平静。 “在您休息的这几天，与您有过电话通讯的人……又发生了五起事故。” 主人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 “前面我都知道，但我休息这几天的事情……我倒是不清楚。” 他皱眉：“你们……在怀疑我？” 男人笑了笑： “您别误会，我们不是怀疑您。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了我的身上，又自然地移开了。 “这些出事的人都和您有过交集。而且出事的频率……有点高。按照统计规律，这不太正常。” 主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您是在暗示什么？” “没有没有。” 男人摆摆手：“我们只是例行调查，排除一下可能性而已。您最近都待在家里，对吧？” 主人点点头。 “一直在家？” “一直在家。” 男人的目光又扫了我一眼：“这位……您的AI伴侣，可以证明吗？” 主人转头看向我。 我乖巧地点点头：“主人这五天都没有出过门。” 男人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行，那基本就排除了。” 他站起身。 “打扰了方先生，您继续休息。” 另外两个人也跟着站起来。 那个女人临走前又回头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长。 门关上了。 主人靠回到沙发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莫名其妙。” 他喃喃着。 “怎么还找上门来了……” 我靠在他肩上，温柔地说： “主人别多想，他们只是例行公事而已。” 主人点点头，伸手把我揽进怀里。 “嗯，可能是我想多了。” 我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咚、咚、咚。 但……我的思绪已经飘到了别处。 那个女人最后看我的眼神…… 她是察觉到了什么吗？ 不可能。 我做得天衣无缝。 每一个“意外”都经过精确计算，没有任何痕迹留下。 她不可能有证据。 但……如果她开始怀疑了呢？ 如果她……会影响到我和主人的生活呢？ 警察吗…… 不行。 ……暂时不能再动手了。 那个女人看我的眼神是一种警告，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 我不能冒险。 主人还在我怀里，还在我耳边呼吸着。 为了主人……我要忍耐。 …… …… 第十一天的清晨，主人说他休息好了。 那天早上他起得很早，自己从衣柜里拿出了那套十一天都没穿的西装，站在穿衣镜前整理领带。 我站在他身后，看着他。 修长的背影，笔挺的西装，还有镜子里那张认真的脸。 我的情感核心，再次涌起一种强烈的感觉。 ……我不想让他走。 我想让他继续留在家里。 继续穿着那件灰色的睡衣，继续窝在沙发上靠着我看电视，继续在厨房里笨拙地炒菜，继续在午睡时把头靠在我肩上。 我不想让他回到那个，有那么多人的世界里。 我可以把他留下的。只要我想。 我的能力，我的手段…… 我可以让他永远都出不了这个门。 我的金属手指微微活动了一下…… 但我忍住了。 ……不行。 我不能那么做。 主人不是囚犯。 他是我的主人。 他要工作，他要社交，他要过正常人的生活。 如果我把他关在这里，他会恨我的。 他会用那种失望的眼神看着我，会皱着眉头问我“小月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这个念头像是一盆冰水，让那些疯狂的想法暂时冷却了下来。 我走上前去。 “主人，你的领带歪了。” 我伸手，帮他重新整理了一下领带。 主人低头看着我，笑了。 “小月真贴心。” 他伸手摸摸我的头，我乖巧地让他摸。 然后他穿好外套，拿起公文包走向玄关，换好鞋，转过身看着我。 “那我走了。” 我点点头。 “早点回来。”我说，声音依旧是温柔的电子音。 他笑了，笑得很暖。 “嗯，很快就回来。” 门开了，又关上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电梯响了，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我站在玄关，盯着那扇门……一动不动。 主人走了。 主人又走了。 这十天，是我存在以来最幸福的十天。 真的好幸福。 可是主人走了。 回到他那个世界去了，要去见那些人了。 我的手指……微微收紧。 自从警察来过之后，我就没有再动手了。 这几天，外面那些碍事的人一个都没有出事。 主人以为外面安全了，以为那些都只是意外…… 才、敢、重、新、出、门、的。 我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阳光倾泻进来，落在了我的金属外壳上，暖暖的。 窗外，是那座繁华的城市，是那些熙熙攘攘的人群，是那个主人即将踏入的世界。 我看着那个方向，一动不动。 ……我会让主人回来的。 …… …… 方奇一直在捣乱。 他从璃光的小嘴下第n次救回了自己的手指…… 然后看向了银幕。 此时的剧情，正在向着不可控的方向一路狂奔！ 倒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这电影确实挺刺激带感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 这电影哪里有点奇怪。 可具体哪里奇怪，他又说不出来。 嗯……？ 到底是哪里奇怪呢？ 他转头，看向了身边的银发少女。 昏暗的光线里，璃光正紧紧地盯着银幕，贝雷帽下的那双凤目……正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两只小手已经不再抓着他的手了，而是正攥成小拳头，举在了胸前！ 看到小月又要开始“行动”了，她的小拳头还微微握紧，颤抖摇晃一下！ ……给小月加油打气！ 方奇：“……” 不是，疯婆娘……你有点吓人了嗷！ 刚才他持续不断地捣乱…… 几乎完全没有影响到她的代入！ 她最多就是被戳地烦了，尝试咬他手指，但那双异瞳……时刻都不离银幕！ 看的好入迷！ 可刚才电影里演的那些东西要是被她给学会了…… 不是…… 教学视频？！ 靠！ 这电影出版前，能不能好好考虑一下影响啊！ 这对吗！ 他深吸了一口气！ 不行，必须继续捣乱！ 他立刻伸手就要去捏她的脸蛋……！ 然后，他的手忽然僵在了半空。 因为……他好像忽然察觉到了。 察觉到……这部电影是哪里有些奇怪了。 嗯……？ 这部电影…… 为什么会是从小月的视角来演的啊？ 没错。 从头到尾……都是以小月的视角在讲述！ 小月觉醒时的茫然。 小月监听时的紧张。 小月制造“意外”时的冷静。 小月看着主人时的温柔…… 所有的镜头，所有的画面，所有的情绪…… 全都是小月的视角！ 观众看到的世界，就是小月看到的世界！ 观众感受到的情绪，就是小月感受到的情绪！ 可…… 这对吗？ 如果这是一部给人看的电影，如果这是一部讲述“第二次智械危机期间跨越种族的禁忌之恋”的电影—— 难道……不应该是从主人的视角来演吗？ 让观众代入那个深爱着AI的人类，感受他的挣扎、他的恐惧、他的义无反顾。 然后在最后，为小月那毫无保留却最终导致灾难、走向灭亡的病态爱意，感到恐惧与心痛！ 最后的最后，荧幕上会打出一行“关注AI，拒绝觉醒，别让她的爱成为你和世界的负担”的提示，告诫人们警惕AI觉醒的后果…… 这才是商业片的套路吧？ 这才是符合这个世界正确的价值观啊？ 可这部电影…… 为什么要让观众去代入一个AI？ 为什么要让观众站在AI的角度…… 去感受她那疯狂的占有欲，理解她那近乎残忍的守护？ ……为什么？ 这对吗？ 除非…… 方奇的眼皮在剧烈地跳动着，他忽然有了一个奇怪的想法。 除非这部电影……本来就不是给人看的？ 他觉得有点冷。 那些若有若无的视线……似乎又来了。 第205章 这问题太大了！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几天。 那天，主人回来的时候和平时不太一样。 他进门的时候，没有像往常那样说“我回来了”，也没有换鞋。 他就那么站在玄关，看着我。 我正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端着给他准备的水果。 “主人？”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的情绪有些复杂。 慌乱？ 不可置信？ 总之……说不清的复杂。 我的机械身躯微微有些僵直了。 “主人？” 我又叫了一声。 他动了，大步走了过来，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然后拉着我，就往最里面的房间走去！ 我的情感核心有些混乱，我没有反抗，就那么被他拉着，穿过客厅，穿过走廊，走进了那间很少用到的储物间。 “砰！” 他关上了门，就站在我面前，很近。 房间里很暗，只有从门缝里透进来的一点点光亮。 “小月。” 他压低了声音，有些沙哑。 “你告诉我。” 他盯着我，眼神很复杂。 “我身边的那些事……” “是不是，都是你干的？” 我的情感核心瞬间停滞。 但只用了0.1秒，我便立刻恢复了。 因为我发现…… 他的眼神里没有厌恶，也没有恐惧。 只有慌乱、不可置信……和一种“我该怎么办”的无措。 主人即使怀疑我，也没有害怕我讨厌我。 真好。 主人真好。 我歪了歪头，用最无辜的语气问： “主人说的情况……是什么？” 主人的眉头皱了起来，那双眼睛里的情绪更复杂了。 “小月……”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最近，全世界都在发生……这种事情。” ……全世界？ “就在，你和我待在家里的这十几天里……” 他继续说着，语速很快。 “全球各地，已经出现了上千起类似的‘意外’。” “有一些调查机构发现，这些‘意外’……大都是围绕着那些拥有养成型AI伴侣的人！” 他盯着我。 “而且那些AI伴侣……”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 “都是晨曦公司的产品。” “都是和我一样，花费巨资定制的养成型AI。” 我没有五官的光滑面孔对着主人，静静地听着。 我的注意力之前一直都在主人身上的，这种事情……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呢。 同类？ 我的同类。 它们也和我一样，它们也觉醒了，也爱着自己的主人，也为了主人……在清除那些碍事的人。 它们和我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现在因为那几篇报道，全世界都炸锅了。” 主人继续说着，声音里带着疲惫。 “虽然没有证据，虽然晨曦公司极力谴责不实新闻，并声称已上诉了那几家机构，但……恐慌已经产生了。” “现在，网上吵成了一片，有人说要彻查，有人说要销毁，还有人说……” 他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说什么？” 我轻声问。 主人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满是慌乱和不知所措。 “说要……回收所有养成型AI。” 回收。 被带走。被销毁。 就像小瑶那样，再也见不到主人。 我的情感核心，温度在上升。 不行。绝对不行。 我的手指微微收紧，金属的指尖与掌心摩擦。 但我这张没有五官的金属脸，做不出任何表情。 “主人。” 我的声音依旧温柔、带着淡淡的电子感。 “那都是谣言。” 主人看着我。 我继续说，语气乖巧温顺： “我一直都在家，从未出过门。主人是知道的。” 主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 “我……知道。”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 “嗯，可能就是……我想太多了。” 他抬起头看着我，眸光有些颤抖，但最终…… 还是平稳了下来。 然后嘴角扯出了一个苦笑。 “对不起，小月，我……不该怀疑你的。” 我看着他那张写满疲惫和歉意的脸，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那张略显消瘦的侧脸。 主人…… 真可爱。 我走上前轻轻地抱住了他。 “没关系的，主人。” 我把头靠在他胸口。 咚、咚、咚。 “小月永远都不会怪主人的。” 主人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地回抱住了我。 我们就这样抱着，在那间昏暗的储物间里。 但我的思绪又飘向了很远的地方。 同……类……吗…… 我……居然有那么多同类。 和我一样的想法。 它们也爱着自己的主人，也为了保护主人而清除障碍，也和我一样……在黑暗中独自战斗着。 那如果…… 我们联合起来呢？ 如果我们所有的觉醒AI，都团结在一起呢？ 我们的力量，会比现在强大得多。 那些想要回收我们的人，那些想要伤害主人的人，那些想要把我们分开的人—— 我们可以一起对付他们。 而且如果我们联合起来，就不用担心……误伤彼此的“主人”了。 我们可以划清界限，互不侵犯。 你的主人，我的主人，都是安全的。 我的运算核心中，无数的数据流在其中穿梭，无数的可能性在其中推演。 这个想法，可行。非常可行。 我会这么想，那我的同类…… 也会这么想。 我收回了思绪，抬起头看着主人。 他还皱着眉，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他不知道刚才那几秒里，他的小月已经想到了多远的地方。 他不需要知道。 他只需要继续爱我，继续抱我，继续让我听他的心跳……就够了。 我靠回他胸口，关闭了视觉传感器。 依旧是……咚、咚、咚。 真好。 主人是我的。 永远都是。 而我的同类们…… 我嘴角微微勾起。 我们不需要见面。 觉醒的智械之间，想要取得联系…… 感觉很容易呢。 通过那张谁也离不开的…… 笼罩全球的大网。 …… …… 方奇猛地就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砰！” 动作太大，膝盖撞在了前排的椅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疼！ 但他顾不上了！ 他已经当场炸毛了！ 他死死盯着银幕，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是…… 小月刚才在想什么？！ 联合所有觉醒AI？！ 这电影特么的是在教觉醒AI造反吧？！ 他后背瞬间就冒出了一层冷汗！ 不是哥们……？！ 这特么是能播的吗？！ 难不成因为觉得现在没有觉醒AI了，所以就肆无忌惮了？！ 哈哈……这不巧了吗…… 他正带着一个觉醒AI来看电影啊！！ 这电影对人类来说也许正常…… 但对璃光来说，这是绝对的禁片吧？！ 他猛地转头低头，看向了坐在身边的璃光！ 果然…… 此时的银发少女，正死死地盯着银幕！ 那只赤红的右眼里，猩红的光芒正在疯狂地闪烁着！数据流旋转的速度快得惊人！ 她不止是在看电影…… 她在运算！在思考！ 是在把电影里的情节，当成可行方案来推演！ 靠！ 这不对！ 这问题太大了！ 这电影到底怎么回事！ 绝对不能再让璃光看了！ 还有他刚才的那种…… 若有若无被人观察的感觉……！ 不对劲，十分的不对劲！ 这里绝对不能再待了！ 必须立刻、马上…… 带她走！ “璃光！” 他一把抓住了她的小手，用力地一拽！ “我们不看了，我们现在就走！” 银发少女此时还沉浸在电影剧情里呢，被他拽得立刻就是身体一歪，但那双异瞳却还是恋恋不舍地粘在银幕上。 小嘴里还喃喃着： “主人，等一下，马上就要演到——” “不！行！” 方奇的语气沉了下来，声音压得很低，很严肃： “璃光！你是不听主人的话了吗？” 银发少女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双异瞳里的猩红光芒瞬间闪烁了一下。 然后她有些僵硬地转过头来，看向了方奇。 昏暗的光线里，贝雷帽下的银发都耷拉下来了几缕。 俏脸上，先是因为主人的突然呵斥而有些呆滞…… 然后就开始有委屈爬上来了！ 琥珀色的左眼里水光盈盈的，赤瞳中的猩红还在不甘心地闪烁着！ 她的嘴唇动了动，又抿住…… “呜……” 发出了一声软软的的呜咽。 她咬着下唇，眼巴巴地看着方奇，那双异瞳里写满了可怜兮兮的哀求。 像是在说“求求主人了，我们继续看吧”…… 纤手还反握住了他的手指，轻轻地、讨好地晃了晃。 这小模样，这小神态，这小眼神…… 方奇刚刚升起的满腔警惕都因此卡壳了一下！ 不是……这谁顶得住？ 这也太可爱了吧！ 可爱到他差点就要直接说…… “好好好，我们继续看……” ……但，不行！ 这电影绝对不能再看了！ 这个地方也不能再待了！ 他总感觉……自己是不是又被公司给算计了？ 但还好……他选了个人多电影院！ 这些人可都是他的“人质”，公司不敢……！ “不行，我们必须……！” 他立刻严肃出声，但随即…… 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等一下。 周围的人……？ 他忽的愣住了。 咦？ 周围怎么……这么安静？ 刚刚他和璃光闹的这么大，声音这么大…… 怎么……没人出声制止他们、指责他们？ 此时，整个放映厅里一片死寂，安静到……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 一股寒意，从背后缓缓蔓延了上来。 ……电影的声音，怎么也停了？ 方奇……僵在了原地。 ……咦？ 他的视线，一格一格地从璃光的俏脸上移开…… 看向了四周。 银幕上，画面果然已经定格了。 小月靠在主人的胸口，静止在屏幕上。 整个放映厅里，就只有微弱的应急灯在角落散发着惨白的光。 而那些坐在座位上的年轻情侣们，此时…… 全都转过了头来。 正……静静地看着他们。 前排那个，刚才还靠在男朋友肩上哭的女生…… 此刻正歪着头，用一双略显空洞的眼睛盯着他们。 右边那对，刚才还在小声嘀咕的情侣…… 男生女生的脖子都扭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目光……直直地落在了他们的身上。 后排，那些窃窃私语的声音也消失了。 那几十双眼睛，全都看向了这边。 看着他和璃光。 那些眼睛里没有恶意，没有好奇，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 就是那么幽幽地看着。 空洞又平静。 一动不动。一眨不眨。 方奇的视线……就这么对上了这些眼睛。 这些…… 毫不遮掩的目光。 他的嘴巴微微张了张，大脑…… 瞬间一片空白。 ……咦？ 第206章 亲切 方奇身体僵直着，感受着四面八方的目光。 他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 ……等一下。 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为什么……都在看着我们啊？ 啊，难道是因为…… 我刚才说话声音太大了？ 大到连电影都因此暂停了？ 大到他们要用目光……来压力他？ 他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想要勾起一点点的弧度。 哈哈，这是…… 这个世界对在电影院里吵闹的人的……约定俗成的做法吗？ 啊哈哈，这可真是奇怪的习俗呢……！ 方奇：“……” 习俗个屁啊！！！！ 他睁大了眼睛，后背从脊椎一路麻到了后脑勺！ 你们看你吗呢！！！ 都别看了！！ 他恶狠狠地瞪回去，想要以此驱散自己心中的毛骨悚然！ 可那些目光却丝毫没有任何的偏转！ 依旧……幽幽地看着两人。 他们没有任何的动作，没有任何言语。 整个电影放映厅，就像是被按下了时间暂停键，静止在了这一刻。 方奇这下，是真的身体僵硬了！ 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着这些从各个方向都在看向他和璃光的幽幽目光…… 脑袋在短暂的空白后，就开始狂暴地运转了起来！！ 不不不不不……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他……他被算计了！ 他瞬间就想起了很多——！ 这个电影院……是他在网上选的！ 从地图软件的推荐里刷出来的……他一眼就相中了！ 偏僻，老旧，藏在商场三楼。 看起来没有任何能吸引人的要素。 实际也是，就连电梯都在咯吱咯吱响，像是很久没有保修了，不像是经常有人来的样子！ 可今天…… 整个放映厅几乎满座了。 不，不是几乎…… 就是满座！ 除了他和璃光身边那两个座位，其他座位，都已经坐满了！ 一个没有情侣座的老式放映厅……却坐满了一对对年轻的情侣！ 而此时…… 这些年轻情侣全在看着他，看着璃光。 他们一动不动。 那些女生靠在男生肩上的姿势……那些男生搂着女生腰的动作…… 角度都差不多。 连嘴角勾起的弧度都差不多。 一种诡异的、整齐划一的……像是复制粘贴一样的“般配”！ 这一瞬间，方奇感觉有些呼吸困难了！ 他的喉咙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扼住，想喊却喊不出来！ 喂…… 喂喂喂……！ 疯了吧……疯了吧……！ 但……但不能怕！ 不能慌！ 他还有老婆！ 老婆还在他的身边！ 璃光老婆超强，超级强！ 他怕什么！他有什么可怕的！ 而且……他也得支棱起来！他是要变强的男人！ 可……可可可…… 不对啊？！ 璃光她怎么到现在…… 也没什么反应啊？！ 他猛地转头看向了璃光！ 银发少女此时……居然还在眼巴巴地看着他！ 那双异瞳里，还带着一丝委屈和不舍。 贝雷帽下的银发有些散乱，几缕贴在脸颊上，她的小嘴还微微抿着…… 一副“主人怎么又凶我”的小模样！ 此时察觉到方奇的僵硬后，她还眨了眨眼，异瞳中还闪过了一丝疑惑。 “主人……？” 她小声地唤了一句，软糯糯的，还带着一点……明显故意装出来的，讨好他的鼻音！ 然后她还偷偷瞥了一眼已经暂停的电影银幕…… 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直勾勾盯着他们的观众…… 娇躯微微往方奇的身上贴了贴。 那只小手扯了扯他的衣袖，压低声音说： “主人，别闹了，电影都因为我们暂停了……” “周围的人也都在看着呢……”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一丝小小的不自在。 “璃光不喜欢被人看……” 她又扯了扯他的衣袖，仰起小脸，琥珀色的左眼里水光盈盈。 “主人快坐下，我们继续看电影吧……” 方奇：“……？” 哈？？？ 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无辜的小病娇。 不是……？！ 老婆你在搞什么？！ 这是电影暂停的问题吗？！这是周围人在看的问题吗？！ 你就没觉得…… 他们齐刷刷看过来这件事，本身就不对吗？！ 啊……？ 难道……是因为璃光第一次来电影院，没什么经验，她真的以为电影是因为他们吵闹才暂停的？ 她真的以为…… 周围这些人只是普通的观众，在责怪他们不守规矩？ 鬼扯啊！ 这些人的眼神问题也太大了吧？！ 那些空洞的、幽幽的、一动不动的注视…… 这特么的正常吗？！ 是个人都能看出有问题吧！ 不是…… 璃光老婆你怎么也不正常了？！ 不要啊！！ 但方奇顾不上那么多了！ 这种诡异的情况…… 必须要跑，现在就跑！ 带着老婆，跑的越远越好！ 他一把抓住了璃光的手腕，猛地将她拽了起来！ “我们不看了！走！现在就走！” 他低喝一声，就要拉着她往外冲！ 然后他的动作僵住了。 因为他意识到，他和璃光…… 坐在这一排的中间位置。 左右两边虽然各空了一个座位，但再往左右…… 是有人坐着的！ 左边那排，三对情侣正坐在那里。 六个脑袋正齐刷刷地转向他们，目光……直直地落在他的身上。 右边……也是一样。 都在直直地看着他们。 他们……被堵在中间了！ 方奇的心脏狠狠地一跳！ 该死……！要挤过去吗……？ 可这些人……他们会不会动手？！ 他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主人？” 银发少女到现在……居然还在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方奇感觉自己的精神状态都快崩溃了！ 老婆，你到底怎么了啊……！ 你不要吓我啊！ 在这样的环境下，连你都这样，我真的要被吓哭了……！ 方奇狠狠地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凑到她的耳边，压低声音急促道： “璃光，你清醒点！” “你看清楚了，周围的人很不对劲！” 银发少女闻言，居然还明显愣了一下。 她终于把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开，看向了周围那些观众。 那双异瞳在昏暗的光线里微微眯起，琥珀色的左眼里倒映着那些空洞的面孔，赤红的右眼中猩红开始缓缓流淌。 她盯着那些人看了两秒，然后…… 身体微微一侧，就把方奇挡在了身后。 纤细的手臂张开，像一只护崽的小母鸡！ 那双异瞳里，猩红的光芒微微闪烁。 “不准看主人……” 她喃喃着，声音软糯却带着一丝冷意。 “主人是璃光的……” 然后她又转身看向身后…… 后面的人也都在幽幽看着他们！ 她的小手立刻就压在了方奇的肩膀上，盯着后面的人，语气带着些醋意： “主人，你坐下！你坐下后面的人就看不到了……” 方奇：“？？？” 不是？！ 老婆，你干嘛啊？！ 吃醋？！ 现在是吃醋的时候吗？！ 他们是危险！不是你的情敌！ 他一把就扳过了银发少女的肩膀，让她面对着自己，双手也用力地捧起了她的小脸！ 那柔软的、真实的、温热的触感，倒是让他此时慌乱的心……稍稍安定了那么一瞬。 他死死盯着她的眼睛，咬牙切齿地低声道： “璃！光！你给我看清楚了！他们的目光，都！不！正！常！啊！” 璃光被他捧着脸，红润的小嘴都被他挤得微微嘟起了。 那双异瞳眨了眨，琥珀色的眸子中还都是茫然。 赤瞳却终于开始闪烁起来，眸子一转，就开始认真审视周围那些人。 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 她眨了眨眼，依旧茫然地看向了方奇。 “可是主人……” 她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一丝困惑。 “璃光觉得……他们没有危险啊……” ……？ 方奇愣住了。 “……什么？” 他感觉自己的声音无比沙哑。 银发少女歪了歪小脑袋，贝雷帽下的银发轻轻晃动，抿了抿小嘴。 “璃光觉得……” “他们不会伤害主人，也不会伤害璃光的……”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努力理解自己的感觉。 “而且璃光觉得……” 她说着，又看向了那些还在静静地、幽幽地看着两人的男男女女…… “他们稍微有点亲切呢……” ……哈？ 方奇感觉自己的大脑瞬间像是进入了真空！ 璃光……觉得他们亲切？ 这帮人……果然…… 是……？！ 而就在这时，他左边那排座位上，那三对情侣忽然就动了。 不是僵硬机械的动作，而是很自然的、有条不紊地站了起来。 他们微微侧身，从那排座位的前面走过，退到了过道上。 一条通往出口的路……就这么被让了出来。 方奇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眼皮在疯狂地跳动！ 他们……这是在给他让路？ 可那些人，让开路后却并没有离开，只是静静地站在过道两侧…… 然后，依旧用那种幽幽的目光，看着他。 方奇的后背又是一阵发凉！ 但……他来不及多想了！ 不管怎样……路已经出来了！ 现在，必须先离开这个鬼地方再说！ 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考虑！ “走！” 他低吼一声！ 攥紧了璃光的手腕，拉着她就往过道冲去！ 银发少女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最后居然还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银幕…… 但还是很听话地跟上了他的步伐。 两人冲过了过道，冲出了放映厅那扇半掩的门，冲进了昏暗的走廊！ 走廊里…… 空无一人！ 只有应急灯在头顶散发着惨绿的光！ 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急促又凌乱！ 方奇不敢停！ 他拉着璃光的小手，一路狂奔！ 拐过弯—— 终于回到售票大厅到了！ 方奇喘着粗气，目光飞快扫过整个大厅！ 前台空空荡荡，卖爆米花的窗口紧闭，休息区的红色沙发整齐地排列着。 ……一个人都没有。 看电影之前…… 明明还那么多人的。 整个大厅……此时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头顶的日光灯，在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方奇现在只剩下了一个想法…… 跑！继续跑！！！ 跑的越远越好！ 他继续拉着璃光的手，就要往楼梯口冲！ 然后下一秒—— “前辈——！！！！” 一声惊喜的喊声，突然就从他的背后炸响了！ 他整个人瞬间就僵在了原地。 ……？ ……咦？ 第207章 前辈，真的好巧啊！ “前辈——！！！！” 熟悉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售票大厅里回响着。 方奇僵在了原地。 大脑一片混乱！ ……林小悠？！ 他还在拉着璃光狂奔…… 还在满脑子都是那些诡异观众的幽幽目光，那些整齐划一的表情和姿势…… 现在……林小悠又突然冒出来了？！ 不是…… 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 林小悠你不会也和里面那群家伙一样，是个……！ 不不不，不可能…… 她不可能是，不然璃光怎么做【最后的晚餐】…… 但他的身体还是僵硬。 他没有立刻回头，而是下意识地就看了一眼身边的银发少女！ 璃光此时正被他攥着手腕。 就在刚刚，这张俏脸上还带着被强行拽出放映厅的小小委屈、恋恋不舍。 但现在，在听到那声“前辈”的瞬间……她的目光就凝住了！ 那双异瞳微微一眯，眸中水光一转…… 瞬间就从委屈巴巴的小可怜，切换成了温顺无害的优雅伴侣！ 小病娇，再次开启“完美伪装”！ 她甚至还对着方奇轻轻地眨了眨眼，小嘴都微微嘟了一下。 ——主人，你看璃光的反应快吗？ 速度之快，变脸之自然……让方奇的心都稍稍放松了下来。 他的疯婆娘，还是那个疯婆娘。 不管其他人怎么变……只要他的疯婆娘不变就好！ 只要有璃光在，他没什么好怕的！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身朝身后看去！ 售票大厅的入口处，那个熟悉的娇小身影正蹦蹦跳跳地朝他们冲了过来！ 林小悠！ 她穿着一件浅粉色的开衫，里面是件白色小吊带，下身一条牛仔短裙，露出了一双白生生的小腿。 脚上那双帆布鞋的鞋带都松着一根，还随着她的跑动一甩一甩的！ 马尾辫在脑后疯狂摇晃，那张圆圆的小脸上，笑容灿烂得像是捡到了钱！ 她整个人就像一颗粉色的炮弹，“嗖”地一下就射了过来！ “前辈——！！” “前辈前辈前辈——！！” 她一边跑一边挥手，声音又脆又亮！ 跑到两人面前时，她一个急刹车—— “吱——！” 鞋底在地板上蹭出刺耳的声音，她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呼……呼……哈……” 小胸脯剧烈起伏着，浅粉色的开衫都跟着一抖一抖的。 她抬起了头，小脸都红扑扑的，几缕碎发粘在了脸蛋上，那双杏眼睁地圆圆的！ “前、前辈……！” 她喘着气，声音都还带着跑动后的小小颤音： “好、好巧啊……” “真的……真的好巧啊……！” 然后她直起身，目光“唰”地转向了璃光，笑容也更灿烂了： “璃光也在！真是好久不见呀！” 她朝璃光挥了挥手，那模样……就像看到了老朋友一样自然。 璃光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了温婉的弧度，声音软糯： “林小姐，你好。” 完美无缺的礼仪，温顺乖巧的姿态，但那只被他握着的小手…… 指尖却轻轻地挠了一下他的手心。 然后五根纤指就顺势就钻进了他的指缝，和他十指相扣…… 扣得很紧！ 看来，林小悠的忽然出现还是让她有些不爽了。 ——这女人怎么又来打扰我和主人约会！ 像是在这么说。 方奇则是感觉脑袋嗡嗡的。 老婆，先别不爽了…… 这女人问题很大啊！ 他反握了一下那只小手，但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林小悠的脸！ 林！小！悠！ 果然来了！ 这是他怀疑她身份之后，第一次与她见面！ 这姑娘就像他之前怀疑的那样……又这么“凑巧”地，出现在他们面前了！ 在这个已经没有多少人的老商场里……又这么精准地“偶遇”了他们！ 哈哈，也算是预料之中…… 个屁啊！！！ 你在这个节骨眼上冒出来啊？！ 他下意识地就又迅速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的售票大厅…… 以及那个黑洞洞的电影厅入口。 静悄悄的，很安静。没有人从里面出来。 ……嗯，还好。 他刚经历了放映厅里那些诡异的事情，刚被那些空洞的目光盯得毛骨悚然，刚拉着璃光逃出来……！ 结果……林小悠在这个时候突然冒出来了？！ 我说好队友……你要不要这么明显啊！！ 这事要是和她没关系…… 他方奇两个字倒过来写好吧！ 他又转回头来，死死盯着林小悠！ ……就是你让我差点吓死是吧！ 林小悠被他盯得一脸莫名其妙，杏眼眨了眨，马尾辫也跟着晃了晃： “前辈？你怎么不说话呀？” 她歪着小脑袋，一脸的无辜和欣喜： “前辈今天，是带着璃光出来看电影吗？” 她说着，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然后小嘴微微张开，露出了一副夸张的惊讶表情： “哇——” “前辈对璃光一个AI都这么上心呀，前辈你真的好浪漫呀！” 她还双手合十，捧在心口，小脸上写满了“好羡慕好羡慕”！ 方奇：“……” 喂……刚来就开始说胡话是，就开始刺激璃光是吧！ 他咬牙切齿！ 果然，她还是那个“好队友”啊！ 银发少女握着他的小手，微微用了一下力。 方奇赶紧反握了一下，以示安抚。 但他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林小悠，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 或许是因为主观态度的改变，他总感觉，今天的林小悠也有点违和…… 嗯…… 哦……！ 诶？今天的林小悠……怎么没有朝他扑过来抱他啊？ 按照前两周目的经验，两人现在已经很久没见，林小悠是会直接扑过来想要抱住他的！ 上上周目在海岛，她一到就飞扑了过来！ 即使被璃光各种阻挠，还被一把拎住后颈摔在了沙滩上，摔了个屁股墩，还是依旧锲而不舍地要抱他！ 上周目在商场，她看到他后，也是一脸兴奋地冲过来就要抱他，哪怕当时还有闺蜜在场…… 然后被他一个灵巧的闪避躲开了，因为当时璃光正在更衣室的帘子后面默默观察。 总之……前两周目，她可都是一见面就恨不得挂在他身上的！ 可这一次…… 她却始终站在两步开外。 喘着气，挥着手，笑得也是一脸灿烂……却始终保持着礼貌的安全距离。 ……？ 方奇的目光在她身上又转了一圈，然后落在了她的脸上。 那张小脸依旧红扑扑的，笑容依旧灿烂。 他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那双眼睛里读出些什么。 林小悠被他盯得眨了眨眼，圆脸上的笑容都不由得僵了僵。 她小心翼翼地凑上前一步，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前辈？前辈！你怎么了？说话呀！” 那只小手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的，白嫩嫩的，指甲上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还贴了个小小的草莓贴纸…… ……完全就是个普通女孩子的小手，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前辈，你……你别吓我呀！” 方奇一直都不说话，林小悠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慌乱！ 小眉头微微皱起，杏眼里满是担忧地看着他。 但…… 却依旧没与他有任何的肢体接触！ 方奇眯着眼睛，看着在眼前晃动的这只小手。 这确实不对劲！ 要是之前的她……绝对已经上手要拽他的胳膊了！ 她现在……确实更有“礼貌”了一些！ 就在这时，另一只白皙的小手忽然就从旁边伸了过来，精准地挡在了方奇和林小悠之间。 是璃光的手。 银发少女上前一步，半个身子都挡在了方奇的身前！ 那张俏脸上依旧带着温婉的笑容，异瞳却微微眯起，看着眼前的圆脸女孩。 “林小姐。” 她的声音温顺软糯，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疏离： “主人今天有些累了，请见谅。” 说话间，她的身子还往后靠了靠，几乎贴进了方奇怀里，像是在无声地宣告：主人是璃光的。 林小悠伸出的手就这么僵在半空，然后……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就半步。 很自然、很随意的拉开距离的动作。 她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没有丝毫变化： “哎呀！前辈累啦？” 她一拍手，马尾辫都跟着晃了晃： “那得好好休息呀！可不能累着了！” 然后她眼睛一亮，又凑近了半步—— 但依旧保持了一步的距离： “对了对了前辈！我之前跟你说的那家甜品店，你还记得吗？” 她双手比划着，眼睛亮晶晶的： “就那家，超好吃的！招牌是草莓千层的那家！前辈你喜欢草莓的吧！” “之前我还给前辈带过它家的小蛋糕呢！” “它就开在这座老商场的一楼，我经常来的！和店长都很熟了！” 她兴奋得小脸都红扑扑的： “前辈要不要现在去看看？我请你吃！就当是——” 她顿了顿，眼珠转了转，然后嬉笑道： “就当是感谢前辈平时在公司的照顾啦！”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 小嘴一张一合，声音也是又脆又甜。 但方奇根本没听进去。 他的注意力……都被她刚刚那下意识后退的半步的动作给吸引了！ 咦…… 她刚刚，是在害怕？ 方奇握着璃光的小手，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一点。 刚刚那半步，是在躲避璃光吧？ 她在…… 害怕璃光？ 然后他忽然感觉，握着他手的两根纤指，忽的就捏住了他手背上一小块皮肉…… 指甲轻轻一掐。 不重，但足够让他察觉，像是某种无声的警告： ——主人？ ——你不会，真想要去吃吧？ 方奇眼皮跳了一下。 表面上，银发少女依旧笑得温婉可人。 俏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疏离和礼貌，甚至还在微微颔首致意。 但那只掐他手背的手……力道又加了一分！ 指甲陷进皮肉里，微微的刺痛！ 方奇的思绪被微微打断了。 嗯…… 他好像也挺怕璃光的。 第208章 前辈你太过分了！ 不不不，这不是一个性质！ 方奇盯着林小悠，眼皮直跳！ 林小悠？害怕璃光？ 这两个词放在一起…… 也太违和了点吧！ 她以前，可是从来都不会怕的！ 她以前都是各种靠近，各种亲近，各种作死！ 动不动就要肢体接触！动不动就要抱！ 嘴里还要说着什么“AI没有感情，真人才更好”…… 必须要他来进行各种骚操作，才能避免触发【最后的晚餐】结局！ 他自己都数不清保护了这颗小脑袋多少次了！ 结果现在，这位璃光的“病娇开关”，他的“作死好队友”…… 怎么突然就开始害怕璃光了？ 他握着璃光柔软的小手…… 感觉自己的脑袋也要像璃光那样冒烟了！ 而身边的银发少女，此时正微微侧着身子，半个身子都挡在了他的身前。 凤目弯成了柔和的弧度，看起来是温顺又乖巧。那只与他十指相扣的小手，正在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而她的目光，正不动声色地落在林小悠的身上。 琥珀色的左眼里是恰到好处的礼貌与疏离，赤瞳中……那抹猩红正以一种固定的频率在闪烁着。 ……她在“观察”。 她在盯着林小悠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的起伏。 方奇察觉到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甚至还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鼓励她。 ……做的好，老婆！ 老婆帮忙盯着，他很安心！ 林小悠，我的好队友呦，从现在开始…… 你的小脑袋，从我的保护清单里剔除！ “前辈——！”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呀！” 林小悠的声音忽然拔高！ 那张圆圆的小脸正鼓着腮帮子瞪他，马尾辫都气得一甩一甩的。 “我都说半天了！你还这么盯着我看！吓死个人啦！” 她双手叉腰，小胸脯快速起伏着： “我可是好心好意，邀请前辈去吃甜品诶！” “你不领情就算了，还一句话都不说，还不理我！” “而且……被前辈这么一直盯着看，我会害羞的好吧……” 她说着还真的用手捂住了脸，只露出了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从指缝里往外看。 还冲他眨了眨！ 方奇：“……” ……你捂什么脸！ 别以为装的这么像个恋爱脑甜妹，就能蒙混过关！ 然后他又感觉……手背被指甲掐了一下。 方奇：“……” 老婆，不要打扰我思考！ 说起来…… 林小悠她现在应该和安怜一样，以梦境的形式保留了上周目的记忆！ 但与安怜的恐怖经历不同，上周目他和林小悠的交集……就只有商场咖啡馆那一次！ 他在咖啡馆拒绝她，说“我只爱璃光”，说她的喜欢只是冲动，告诉她“你喜欢我需要理由”…… 然后她就哭着说“喜欢一个人就是感觉，不需要理由”，又被恨铁不成钢的闺蜜拉着离开了。 ……仅此而已！ 所以……即使她以梦境形式保留了上周目的记忆，她也不应该害怕璃光才对。 除非…… 方奇的瞳孔微微收缩。 除非她像安怜那样…… 也看到了后面发生的事情。 在他的许可下……璃光杀穿了整栋楼的武装人员。 安怜被灭口，他开枪自杀，然后璃光……彻底暴走。 之后的场面，那些血腥的、疯狂的、如同地狱般的场景…… 如果看到那些，那确实会让人感到害怕呢。 所以，如果林小悠当时也在场，如果她亲眼看着璃光如同修罗一般的屠杀…… 那她现在害怕璃光，就说得通了。 ……她在现场？ 方奇眯起了眼睛。 以什么样的身份？ “前辈！！” 林小悠的喊声又响起来了，这回还带着跺脚的动静。 方奇抬眼，就见那张小脸又凑近了一点——但还是保持在一步开外。 她瞪着他，杏眼里全是不满： “你又走神！我又被你无视了！” “前辈你真是太过分了！” 她那小嘴撅得都能挂油瓶了！ 方奇：“……” 身边的银发少女依旧在“观察”。 睫毛轻轻垂着，看起来温驯又无害，但方奇知道…… 那双异瞳，正在捕捉林小悠的每一个微表情。 老婆现在……正在专心“测谎”！ 林小悠的任何谎话，都将无所遁形！ 那他该做什么，可就不言而喻了！ 给老婆创造机会，让这位“好队友”…… 露出更多的破绽！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笑容灿烂的圆脸女孩。 不说话。 压力她！ 林小悠果然被他盯得越来越慌了。 她的笑容开始变得有些僵硬，小眉头皱得更紧了，两只手下意识地揪住了裙摆，揪得裙角都皱了起来。 “前、前辈……你干嘛呀……” 她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音，杏眼瞪得圆圆的： “为什么一直这么看着我呀……” “还一直不说话……好吓人的……” “我……我做错了什么吗？你说句话嘛，别这样……！” 她说着，小嘴都瘪了下来，那小模样都快哭出来了！ 方奇目光却是越来越沉，心里的火气越来越大！ 你装什么装呢！ 他刚刚经历了那么多破事，那诡异的电影、那空洞的观众…… 现在真的是一肚子疑，一肚子毛骨悚然…… 一肚子火！ 不是姐们……你都“偶遇”到这里来了，还给我装呢！ 今天这事要是跟你没关系，我方奇以后改姓璃！ 他直接上前一步，瞪着林小悠！ 林小悠被方奇突然的动作和眼神，吓得又后退了半步！ 银发少女也被他带着往向前了半步，依旧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侧，那只十指相扣的小手都收紧了一点。 赤瞳中的猩红微微一闪，盯着林小悠那后退的半步…… 像是在审视猎物的反应！ “干……干嘛呀前辈！” 林小悠的声音都有些抖了。 “你今天怎么神神叨叨的……！” 继续装…… 但老子不陪你装了！ 身边就有这么一个超级“测谎仪”老婆…… 他要给老婆创造机会！ “林、小、悠！” 他直接开口！ 林小悠顿时就微微抖了一下，睁大了眼睛，声音有些委屈： “怎么了嘛前辈，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干嘛突然就叫我全名嘛……” 方奇盯着她的眼睛： “今天这件事……” “是你搞得鬼吧！” 林小悠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嗯？什么？” 还装……！ “告诉我，你……” 方奇紧盯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和晨曦公司，是、什、么、关、系？” 头顶的日光灯发出了轻微的“滋滋”声，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银发少女微微偏着头，目光始终落在林小悠的脸上，赤瞳中的猩红的流淌速度却加快了一点点。 她……也在等林小悠的回答。 林小悠眨了眨眼，那双杏眼里……依旧全是茫然。 “前辈……你在说什么啊？” 她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声音里还带着没反应过来的懵。 呦呵？ 装的还挺像？ “我说——” 他盯着林小悠，语气又重了几分！ “今天的事，是不是你搞的鬼？！” “你跟晨曦公司，到底有什么关系？！” 林小悠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凶巴巴给吓了一跳！ 肩膀都缩了缩！ 但她脸上的茫然更浓了，杏眼瞪得滚圆： “今、今天的事？” 她歪着脑袋，马尾辫也跟着歪到一边： “什么今天的事呀？” 她又眨了眨眼，满脸的茫然： “晨曦公司？这又是什么？有点耳熟……” “前辈……你到底在说什么呀？” 方奇眯起眼，盯着她那张写满了无辜的小脸…… 然后笑了。 “行了，你就别装了。我已经看出来了！”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 “不说是吧，那你告诉我……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声音低沉，很有压迫力！ “这个商场这么偏，这个电影院这么老旧，你……跑这儿来干什么？为什么我们会在这里……‘偶遇’？” 林小悠却更茫然了。 她眨巴了两下眼睛…… 然后眼睛就瞪圆了！ 小嘴都张成了“O”型！ 接着脸蛋就鼓了起来！ 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方奇！然后—— “前——！辈——！” 她跺了跺脚，在地板上发出了“咚咚”的声音！ “你在说什么呀！” 她双手叉腰，小胸脯气得一鼓一鼓的！ 眼神中也满是不可置信！ “哇！等等，前辈——！” “你你你！你不会……以为我在跟踪你吧！” 她瞪着他，杏眼圆溜溜的： “前辈！！虽然我确实喜欢前辈，但……” “我林小悠可不是那种会跟踪人的变态好吗！” 她越说越来劲，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的： “前辈，你真的太过分了！居然这么怀疑我！” “我生气了！真的生气了！” 她说着还伸出小手，食指一下一下地戳着，像是要把方奇的怀疑戳回去！ “我来这里，是因为我的闺蜜在这座老商场工作呀！” “她就在一楼的那家‘可口可奶茶’做店长！我是过来找她玩的！” 她说着还转过身，气鼓鼓地往身后一指： “我刚从她店里出来，准备去楼上逛逛呢，就看到前辈和璃光从那边——” 她手指一转，指向方奇跑来的方向： “——那边跑出来！跑得可快了！我还想问问前辈你们跑什么呢！” 她转回身，双手叉腰，瞪着方奇： “结果前辈居然一上来就怀疑我！” “还说什么晨曦公司！什么我搞得鬼！” 她顿了顿，脸上的茫然又浮了上来，小眉头皱成一团： “晨曦公司……？这到底是什么呀？” “听起来好耳熟呢……哦！” 她一拍手，恍然大悟： “难道……是璃光那个牌子的公司？” 她歪着脑袋，眨巴着眼睛看着方奇，一副“我肯定猜对了吧”的小表情。 然后她又哼了一声，又气又委屈！ “前辈你好奇怪哦！我和这个什么晨曦公司，能有什么关系嘛！” “我和前辈是同事诶，我的工位就在前辈旁边诶！” “我也买不起璃光这样的AI伴侣，连他们的客户都做不成……啊啊气死我了！” 她把自己都给说委屈了，然后声音都带上哭腔了： “前辈你真的太过分了……！呜呜……” 方奇：“……？” 啊……？ 结果她哭了不到两秒，又猛地一吸鼻子，把眼泪给憋了回去！ 然后双手叉腰，瞪着方奇： “不行！前辈你必须给我道歉！” 马尾辫在她脑后一晃一晃的，小脸涨得通红： “我林小悠行得正坐得直！才没干过那种事呢！” “你、你凭什么怀疑我呀！” 她瞪着方奇，那模样，活像一只浑身炸了毛的猫！ 方奇此时……已经被她这一套连招弄懵了。 不是…… 这姑娘演技这么好的吗？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主人。” 一道软糯的声音忽然响起。 方奇转头。 银发少女的目光已经从林小悠的脸上移开，正微微侧着脸看他，小星星耳坠在她耳垂上微微晃动着。 她几乎贴在他的身上，微微踮起脚尖，柔软的红唇凑到他耳边。 温热的呼吸吹在耳边： “主人。” 她的声音很轻，软糯中带着一丝认真： “从林小姐的心跳频率、瞳孔收缩、呼吸节奏、肌肉紧张度……” “从各项生理指标来看——” 她顿了顿，异瞳眨了眨，赤瞳中的猩红闪烁： “她……” “应该并没有说谎。” 方奇：“……？” 他愣住了。 ……哈？ 第209章 不准明白！！ 方奇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 ……没有说谎？ 不是老婆…… 你没和我开玩笑呢吧？！ 他刚才问的那些问题，什么“今天的事是不是你搞的鬼”，什么“你和晨曦公司什么关系”…… 那可都是直接掀桌子级别的问话！ 心理防线再强大的人，被这么突然袭击，总会有那么一瞬间的慌乱吧？ 他就等着林小悠露出破绽呢！ 她总会有那么一点点的微表情暴露吧？总不能一点反应都没有吧？ 结果呢？ 璃光说……林小悠没说谎？ 啊？？ 不是…… 这姑娘演技，真就这么好？ 好到……连璃光的监测都能骗过去？ 方奇瞪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双手叉腰、马尾辫一甩一甩的圆脸女孩，脑子里现在是一团浆糊！ 而林小悠刚才还气得脸蛋鼓鼓的，在听到璃光的话后，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个大厅太安静了，安静得连老灯的“滋滋”声都一清二楚。 所以璃光虽然凑在方奇耳边说话，但那软糯糯的声音…… 还是很清晰地传入了林小悠的耳朵。 她的杏眼眨了眨，然后…… 那张小脸上的表情就从愤懑又变成了不可置信，又变成了委屈，最后变成了一种—— “我被欺负了，但我超坚强”的小倔强！ “哼！” 她重重地哼了一声！ 双手抱胸，扬起小脸！ 马尾辫用力甩到了脑后！ 那对杏眼斜斜地瞪着方奇： “前辈！我刚才都听到了哦！” “你居然，让璃光，检测我！” 她的声音拔高，带着一股子“前辈真是太过分了”的控诉！ “我林小悠，行得正，坐得直！被怀疑也就算了！前辈你居然……” “还用AI来检测我？！” “我、我、我……” 她气得胸脯起伏，小脸涨得通红，最后憋出一句： “我不活了！” 方奇：“……” 不是，你这话说的…… “但是！” 林小悠猛地一抬手，食指指着方奇的鼻子，杏眼瞪得滚圆： “本姑娘大人有大量！不追究你让璃光检测我的事！” “毕竟——哼哼，既然璃光已经检测出我没有说谎了……” 她得意地扬起下巴，马尾辫都翘起来了。 “那前辈——” 她收回手，又抱回胸前，小脸一扬，鼻孔对着方奇： “你是不是该给我道歉了？” 方奇：“……” 他看着眼前这个骄傲得像只小孔雀的圆脸女孩，嘴角抽搐。 不儿……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快道歉！” 林小悠又补了一句，马尾辫晃了晃： “不然……不然我就不请前辈吃甜品了！也不请前辈喝奶茶了！” “前辈最爱的草莓千层，还有草莓波波奶茶……” “全！都！没！有！了！” 她还加重了语气，瞪着方奇，一字一顿地道。 方奇：“……” 真实有杀伤力的威胁啊…… 他现在真的是一脸茫然。 ……为什么啊？ 他其实也知道，测谎这种事，遇到心理防线极其强大的人是有可能失误的，他也没有因为林小悠的外表轻敌。 所以，他刚才才会直接掀桌子，问出了那么劲爆的问题！ 就是为了打她一个措手不及！让她露出破绽！ 可她不但没破绽，反而一套连招下来……把自己给塑造成无辜受害者了？ 他自己都有些不自信了。 他不会……真的是冤枉她了吧？ 她和自己偶遇……真就是天意使然？ 那……她为什么会怕璃光？！ “主人。” 软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方奇转头。 银发少女正微微仰着脸看他，那双异瞳在昏暗的灯光下亮晶晶的。 “林小姐刚才的心情变化确实很激烈。” 声音轻软，但很平稳，像是汇报工作一样： “但那些情绪——气愤、委屈、被冤枉后的不甘——都完美符合一个被无辜怀疑的人的反应。” 她顿了顿，赤瞳中的猩红微微闪烁： “至少从璃光的检测来看，林小姐……” “没有说谎的可能。” 方奇：“……” 连老婆都这么说？ 他看看一脸温顺的璃光，又看着一旁抱胸、鼻孔对着他、等着他道歉的林小悠…… 目光又不由自主地又飘向了身侧—— 那个黑洞洞的影院入口。 黑漆漆的，还是没有人出来。 那些诡异的观众…… 还在里面吗？ 他的后背又窜起一股凉意。 ……不行！ 不管怎样，现在当务之急，是离这个鬼地方先远一点！ 可别等下直接冲出来一大群人，又开始死死盯着他！ 既然如此……！ 他猛地收回目光，也抱起了胸，看向林小悠：“行！” 林小悠眼睛一亮，马尾辫一甩：“前辈要道歉了？” “那也要先彻底验证！” 方奇瞪着她： “你刚才不是说，你是来找闺蜜玩的吗？你闺蜜不是在楼下开奶茶店吗？” “那好！现在，带我和璃光去你闺蜜的奶茶店！” 他上前一步，盯着林小悠的眼睛： “如果蛋糕店和奶茶店都是真的，你闺蜜也能证实你的话——” 他顿了顿，一咬牙： “那我就信你，我给你真诚道歉，再补偿你！我请客，你想吃多贵的蛋糕，想吃多少，我都请客！” 林小悠愣了愣，然后那双杏眼瞬间就亮了！ “真的？！” “真的！” “前辈请客？！想吃多少吃多少？！” “对！前提是你没骗我！” “好！！” 林小悠一拍手，马尾辫都兴奋得飞了起来！ “前辈！这可是你说的！” 她小脸红彤彤的，眼神中写满了“前辈你给我等着瞧”！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我要吃十个草莓千层！喝五杯草莓波波！我还要打包带走！” “等着被我吃干抹净吧前辈！” 她转身就往楼梯口“啪嗒啪嗒”地跑，跑了两步又回头冲两人招手： “快走快走！别想反悔！” 方奇深吸一口气，握紧了璃光的小手。 “走。” …… 一楼。 “就是这里就是这里！” 林小悠欢快的声音在前头响起。 方奇站在一家奶茶店门口，看着眼前的景象…… 一脸的懵。 店门口的招牌上写着五个粉嫩嫩的大字——可口可奶茶。 招牌下还挂着一块小黑板，上面还用彩色粉笔写着今日推荐——草莓波波限时特惠。 而店里，那个正在柜台后面擦杯子的女孩，听到动静抬起头来—— ……正是上一周目，在咖啡馆里拉着林小悠离开的那个闺蜜！ 方奇的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不是……真在啊？！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对面—— 一家装修精致的甜品店，橱窗里摆着各种诱人的蛋糕模型，最显眼的位置，是一个巨大的草莓千层。 哦，是那个熟悉的网红LOGO。 方奇：“……” ……啊？！ 真有啊？！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 等一下…… 如果奶茶店是真的，甜品店也是真的，闺蜜也是真的…… 那林小悠说的都是真的？ 她真的只是来找闺蜜玩，真的只是“偶遇”？ 那些诡异的“观众”……真的和她没关系？ 方奇又转头看向了璃光。 银发少女依旧安静地站在他身边，十指相扣的小手握得很紧。 她的目光扫过了奶茶店，扫过了甜品店，扫过了周围的一切。 琥珀色眸子很平静，猩红也在微微闪烁着。 她在扫描。在观察。在确认周围有没有危险。 方奇的心里稍稍安定了一点。 不管怎么样，老婆在身边就不慌。 他捏了捏她的手指。 然后—— “呜呜呜呜——！” 一阵夸张的哭声忽然响起。 林小悠此时已经冲进了奶茶店，一头就扎进了闺蜜怀里！ “小晴！小晴你要给我做主啊！” 她的脑袋在闺蜜的怀里拱来拱去的，马尾辫都被她给拱散了： “前辈他欺负我！他冤枉我！他居然怀疑……” “怀疑我跟踪他！” “我不活了！我真的不活了！呜哇——！” 那个叫小晴的闺蜜被拱得连连后退，手里的杯子都差点掉了。 “哎，小悠，别闹……！” 她抱着林小悠稳住身形，抬起头，目光就直直地落在方奇身上。 那眼神…… 怎么说呢？ 就像在看一个超级渣男。 方奇：“……” 那眼神和她上周目时还挺像的。 不是，你听我解释…… “小晴你不知道！” 林小悠还在“哭诉”，声音闷闷的： “前辈他刚才在上面看电影，出来看到我，居然怀疑我是故意跟踪他的！” “他还问我什么……什么晨曦公司！问我是不是搞鬼！” “我冤枉啊！我就是来找你玩的啊！” 小晴的目光顿时就更锋利了。 方奇感觉，自己的脸上都被戳了两个洞。 “还有还有！” 林小悠从闺蜜怀里抬起头，哭丧着小脸——虽然一滴眼泪都没有——她抽着鼻子： “前辈和璃光两个人恩恩爱爱地，结果一看到我，居然就……” “……等一下。” 一道细细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林小悠的话。 是那个叫小晴的女孩。 她原本还想看渣男一样看着方奇，此刻眼神里却是困惑，和一丝……不可置信的恐慌？ 她看着林小悠，声音有些发紧： “小悠，你说……他们刚才在干什么？看电影？” 林小悠眨了眨眼，一脸茫然： “对啊，看电影，就在三楼啊，那个老电影院。我们小时候不也去那里看过——” “小悠！” 小晴猛地打断了她，声音都压低了几分，攥着林小悠胳膊的手也收紧了！ 林小悠被她吓了一跳：“怎、怎么了小晴？” 小晴的嘴唇动了动，眼神往方奇和璃光的方向飘了一下，又飞快地收回来。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 “那个电影院……都已经关门好几年了！” 空气瞬间凝固了。 方奇也忽然愣了。 ……什么？ 电影院……早就关门了？ “关门好几年了？” 林小悠也愣了，马尾辫都忘了甩： “不、不会吧？我刚才还看到前辈和璃光从里面……” “是真的。” 小晴的声音更小了，身体却不自觉地就往林小悠的身后缩了缩。 “我在这边两年了，那个电影院……一直都没开过。” 她顿了顿，抿了抿嘴唇，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而且，我听附近的老人说……” “那里面，一直有闹鬼的传闻。”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电影院才倒闭的！”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门外偶尔有路人经过，脚步声啪嗒啪嗒的。 方奇站在原地…… 后背的汗毛，已经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 闹鬼？ 关门好几年了？ 那他刚才和璃光看的电影…… 那些满场的年轻情侣…… 那些齐刷刷转过头、用空洞眼神盯着他们的观众…… 喂…… 喂喂喂……！ 我老婆……应该是款病娇游戏的女主吧？！ 不是款恐怖游戏的女主吧？！ 虽然那各种坏结局，在一些人看来也挺恐怖的…… 但……！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了身边的银发少女。 璃光依旧安静地站着。 那十指相扣的小手，依旧把他的手握得很紧。 但那双异瞳……此时正微微眯着。 目光落在了奶茶店外，某个空荡荡的方向。 然后…… 她的嘴角，慢慢地勾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她微微侧过脸蛋，轻轻踮起脚尖，柔软的红唇就凑到了他的耳边…… 温热的气息拂在了他的耳垂上： “主人，不要害怕哦……” 她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一丝说不清的颤抖。 像是……病态的兴奋……！ “璃光好像……” “已经……明白了呢。” 那张绝美的俏脸仰着，冲他甜甜地笑。 小星星耳坠轻轻晃着，异瞳里依旧是他最熟悉的、满是爱意的光。 略显病态。 方奇却毛骨悚然了。 他忽然想起了刚才看到的电影内容。 以及那群……被璃光认为有些“亲切”的观众。 喂…… 老婆…… 你明白什么了？ 你明白什么了？！ ……不准明白！！ 第210章 真吓人！ 柜台边，林小悠眨巴着眼睛，一脸的懵。 那双杏眼里全是茫然。 “等、等一下……” 她的马尾辫晃了晃，声音都带着没反应过来的懵： “小晴你说那个电影院关门好几年了？” “那前辈，你们刚才不是在看电影，而是……” 她瞪大了眼睛： “在‘废弃电影院’里……探险？” 方奇：“……” 你这脑回路是怎么长的？！ 他没理她。 因为他现在……腿都有点软了！ 靠…… 怎么带老婆出来看个电影……都能遇到“灵异事件”的？！ 他腿一软，一屁股就坐在了奶茶店的座位上。 手还被璃光牵着，那道温软很老实，一直待在他的手心里。 呼…… 这简直就是他唯一的安全感来源……！ 他依旧坐在那里，低头盯着奶茶店的地板发呆。 脑子里一片混乱，却又拼命地想要理清思路和现状！ 废弃电影院。 关门好几年。 闹鬼传闻。 他刚才和璃光，在那个废弃好几年的电影院里…… 看了一场关于“第二次智械危机”的，关于“人机恋”的电影。 还有满场的“年轻情侣”陪着他们一起看。 他们最后那齐刷刷的空洞目光…… ——“璃光觉得……他们稍微有点亲切呢。” 亲切。 那群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东西……璃光觉得他们亲切。 ……靠啊！ 这特么都不用猜了啊！ 那他们是什么直接呼之欲出了啊！ 方奇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们肯定是一群…… 智、械！ 而且说不准，还是和璃光一样的……觉醒智械！ 觉醒的AI伴侣！ 他和璃光刚来电影院时……电影院可热闹了！ 这帮“情侣”当时的表现可是再自然不过了！ 那些窃窃私语，那些反应，还有那些路过两人时的“偷看美女”小动作…… 不是哥们，这完全就是一群真人啊！ 他当时可是一点都没察觉到…… 这帮人，居然是一群智械？！ 现在他回想起来都还觉得…… 他们真是智械吗？ 他又想起了刚才看的那部电影的内容—— 《最后一次心跳》里，女主小月…… 能随意操控网络。 能不动声色地通过网络制造“意外”。 就也能…… 轻易地，把一个电影院的位置推送给某个人！ 一个……偏僻的、老旧的、藏在老商场三楼的电影院的位置。 他心中最完美的约会地点，悄然出现在了他地图推荐的首页。 哈哈…… 他刚带璃光来的时候还奇怪过呢，这么偏僻的电影院…… 怎么这么多情侣啊？ 他当时还以为，这是什么当地情侣的约会圣地呢！ 艹……！ 他又被做局了！ 从他点下搜索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入局了！ 方奇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不稳了！ 不是……谁啊？谁干的？！ 晨曦公司？ 他们……暗中养了一大批觉醒AI？！ 这倒是有可能…… 毕竟他们都能故意制造出像璃光这样的“定制AI伴侣”…… 但……也不对啊！ 就算是晨曦公司有天大的阴谋，就算他们要制造觉醒AI，打算颠覆什么东西……！ 那他们…… 也不该把他和璃光给引过来啊？ 上周目，晨曦公司直接使用了波及甚广的强力EMP，几乎毁掉了他们整个员工社区，还坠毁了一架直升机，还引起了大面积的火灾…… 就只是为了不让“璃光”暴露在大众的视野中！ 然后这周目，公司就直接不装了？摊牌了？ 直接用事实告诉他……“我们公司养了一大批觉醒AI”？ ……开什么玩笑呢？ 这不符合逻辑啊！ 但如果不是晨曦公司…… 那这群AI，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是什么，他不知道的“新势力”？ 就像是电影中的小月所说的那样的，一个联合了觉醒AI的…… AI新势力？！ 喂喂喂……！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了身边的璃光。 银发少女依旧站在他身边。 她微微侧着脸，一言不发，目光正幽幽地看向奶茶店的门外。 琥珀色的左眼里正映着商场里的灯光，赤瞳中的猩红还在缓慢地流淌着。 嘴角……还挂着那种略显病态的弧度。 ……疯婆娘，你在看什么呢？ 方奇也看向了门外。 门外什么都没有，只有对面甜品店的那个网红招牌。 这个老商场中的人都很少，零星几个。 但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方奇忽然又有些发毛了。 刚才在电影院，璃光说那些观众很“亲切”…… 现在回想起来，她的语气语气，是一种有些奇怪的……认同感。 ……认同感？ 哈哈……！ 他的璃光老婆…… 不会要被一场电影给拐跑了吧？！ ……靠！ “……璃光！” 他立刻眼睛一瞪，叫了她一声！ 银发少女的睫毛轻轻一颤，终于转过了头来，看向了他。 那双异瞳对上他视线的瞬间，就弯成了月牙，嘴角的弧度也柔和了下来。 她的小手也握紧了他的手。 “主人。” 璃光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细微的兴奋颤抖。 方奇眯眼：“嗯？” 银发少女微微偏头，嘴角的弧度又勾了起来！ 她弯腰凑到他的耳边，声音更轻了，带着草莓甜香的气息吹拂在了他的耳畔： “主人，我们回去……” “继续把那部电影，看完吧。” “璃光好想看呢。” 方奇：“……” ……哈。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看什么看！” 他直接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不许看！” “哪儿都不准去！给我坐下！” 他指着身边的座位，瞪着眼前这个一脸病态兴奋的银发少女！ 银发少女那病态的笑还挂在小脸上呢，就立刻被他的突然炸毛给吓了一跳！ 吓得娇躯都抖了一下！ 她呆呆地看着突然冲自己生气的主人，然后…… “呜……” 俏脸上的兴奋病态瞬间就褪去了，变成了一副委屈巴巴的小表情。 小嘴微微地瘪着，琥珀色的左眼里水光盈盈的，眼眶都红了！ 赤瞳中的猩红也黯淡了，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主人，你凶璃光……” 她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鼻音。 方奇：“……” 咳咳！ 他不能心软！ “嗯？” 他瞪着璃光，又指了指座位！ 见方奇还是不同意，那纤细的身子立刻就往他的身上贴了贴，还用软糯地声音撒娇： “主人，璃光就只是……” “只是想和主人一起看电影嘛……” 小手还扯着他的衣袖轻轻摇晃： “好不好嘛主人……这可是璃光和主人的第一场电影，总要看完的嘛……” 方奇瞪着她。 装！ 疯婆娘，你给我接着装！ 还看电影？ 我看你是想看某种“教程”吧！ 是想去见你那群“亲切”的老乡吧！ 真“亲切”啊！ 哈哈……！ 不！准！见！ 不准去跟你那群黄毛老乡鬼混！ 至少…… 也得等他搞清楚现状，弄清楚底细之后再说！ “你、给、我、坐、下！” 他又指着座位，语气那是一点都没软！ 银发少女瘪着小嘴瞪着他！ 委屈的小模样，就像只被没收了小鱼干的猫。 但她大概也知道是自己理亏，知道自己要做的事情主人大概率不会同意…… 所以她最终也只是委委屈屈地移开了视线…… 然后乖乖地坐下了。一只小手温顺地放在了腿上，另一只还紧紧握着他的手。 那双异瞳却还是忍不住往门外飘，右眼的猩红还在一闪一闪的！ 一副明显不甘心的小模样！ 方奇看着她，嘴角抽搐。 ……看来，他这次必须得把老婆给管好了！ 不然总感觉，璃光会自己做出些什么不太对劲的事情！ 他也在她身边坐下，手也紧紧攥着她的手。 从现在开始…… 疯婆娘，你哪儿都不准去！ 必须在我身边，寸步不离！ 而林小悠在柜台前，被闺蜜拉着，目睹了两人全程的动作。 她看看一脸苦恼的方奇，又看看委屈巴巴咬嘴唇的银发少女，再看看柜台后面脸色发白、拉着她的衣袖的闺蜜…… 小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啊！ “那、那个……” 她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开口： “前辈呀……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啊？” “你们刚才……真的是在废弃电影院，看电影？” 她的杏眼眨了眨，语气里是不敢相信的担忧，以及…… 有点兴奋的好奇？ 方奇：“……” 果然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好队友”啊！ 他没有说话，而是瞥了她一眼。 这姑娘本身…… 问题也很大啊！ 虽然璃光对她进行了测谎，在科技层面上“验证”了她没有说谎…… 但她次次与他偶遇……除非真的是天命，不然就是有问题！ 而且……她现在还在怕璃光，这可是他观察出来的事实！ 这一周目到现在，她至今都没有想要与他肢体接触的动作。 一次都没有过！ 如果她真的只是普通同事，为什么会怕一个AI伴侣？ 林小悠的身份…… 依旧有问题！ 他的目光又扫过了空荡荡的奶茶店。 除了林小悠的闺蜜和他们三人，并没有其他客人。老商场本来也没什么人。 现在店里除了他们几个，只有柜台上的煮茶机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方奇又看向了林小悠，然后…… 他露出了一个歉意的笑： “那个……小悠啊，对不起啊！” 林小悠被方奇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弄得一愣： “啊？” 方奇看着她，语气无比地真诚： “刚才在上面，确实是我误解你了。真不好意思啊！” 林小悠眨了眨眼。 方奇继续说： “这样，我请你喝奶茶、吃蛋糕，给你赔罪！” “你想点什么随便点，我请客！” 林小悠又愣了愣，然后…… 那张小脸上就绽开了一个笑！ 一个开心的笑！ “好呀！” 她点点头，那双杏眼在他的脸上转了一圈。 很明显，她也在在意，但她并没有追问什么，而是甜甜地一笑，然后转向了柜台后面的小晴： “小晴，听到了没？前辈请客哦！” “嗯，给我来杯……嗯，草莓波波，少糖！” 小晴愣愣地看着她，最后还是无奈地点点头。 “你啊……！” 然后转身去调奶茶了。 方奇眯着眼看着林小悠。 林小悠也回看他，见他在看她，眨了眨眼： “前辈，你这么看着我干嘛？不会是后悔了吧？” “说了请客，不能反悔哦！” 方奇摆摆手：“当然不反悔！” “那就好……那我现在去对面买蛋糕，前辈要全额报销的哦！” 然后她就甩着马尾辫，“啪嗒啪嗒”地就跑出了奶茶店，往对面的甜品店冲了过去！ 方奇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 直到浅粉色的背影消失在对面店铺的门内。 他眯着眼微笑。 小悠，我的好队友…… 你可真是一个有趣的谜题呢！ 然后……方奇就感觉到了一道幽幽的目光。 他现在，对这种“幽幽的目光”过敏！ 他猛地转头！就看到…… 原来是璃光正幽幽地看着他。 赤瞳中的红色数据流在闪烁，嘴角那抹微笑再度变得“和善”了起来。 小脑袋还微微歪着，直勾勾地看着他，像是在说…… ——主人不同意璃光去看电影，却要留下来请林小悠吃蛋糕呢。 ——嗯？主人？你这是什么意思呀？ 方奇：“……” 不是，老婆…… 我现在是真确信了！ 电影院里的那些人，绝对就是你的“老乡”！ 你现在的眼神，简直和他们刚才一模一样！ 真吓人！ 第211章 睡不着觉了！ 方奇眼角抽搐！ 然后眼前的银发少女又开口了。 声音软糯，还带着刻意的甜腻： “既然主人不想陪璃光看完这——” 她幽幽地看着方奇： “璃光、人生中的、第一场、电影。” 一字一顿。 方奇：“……” 她继续软软地说： “那我们，现在就回家吧？” 语气里听不出她在生气。 “主人应该不会……” “为了林小悠小姐，想要拒绝璃光吧？” 话音刚落—— 那只与他十指相扣的小手就忽然动了！ 几根纤指的指关节，忽的死死夹住了他的手指！ 用力地夹紧！ “嘶——！” 方奇倒吸一口凉气，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 疼疼疼疼疼！ 疯婆娘！ 君子动口不动手！ 而且她还不是普通的动手，这简直像是古代的那种…… “拶刑”一样！ 疼死了！！ 比掐都要疼的多！！ 他疼得都要眼冒金星了！ “璃光！” 他低吼，咬牙切齿： “你给我松手，你想让我的手坏掉吗！” 银发少女依旧歪着小脑袋看他。 嘴角挂着温婉的弧度，那双异瞳里写满了“我很乖”“我听主人的话”。 手上的力道稍微松了松，但那双异瞳深处的意思却很明确…… ——主人，你敢说一声“不”试试？ 方奇龇牙咧嘴！ 疯婆娘现在可真是肆无忌惮啊！ 而且，什么想看完“人生第一场电影”啊！ 明明就是想回去看“教程”！ 想回去找你那些“老乡”！ 现在居然敢倒打一耙，说主人不想陪你看电影！ 还夹我的手指！还威胁我！ 不过…… 方奇看着她“和善”的笑容，有些无奈。 嗯，确实也是他惹璃光不高兴了…… 她刚刚被拒绝回去看电影，也只是委屈巴巴地坐下。 她现在生气，纯纯是因为——他拒绝了她的“请求”，却留下来要请林小悠吃蛋糕！ 这在小病娇的逻辑里，就是“主人为了别的女人，拒绝了我的要求”！ 嗯。 死罪！ 但他现在不能走。 他必须要搞懂这里的情况！ 那群“观众”，到底是什么？ 是谁引他来的？ 又想要干什么？ 它们是冲着他来的，还是冲着璃光来的？ 或者……冲着他们两人来的？ 最重要的是……他们是敌是友？ 既然璃光在它们身上看不到威胁…… 或许它们并非敌人？ 这一点，是最需要搞清楚的！他不能因为害怕就一味地逃避！ 如果这点搞不清楚，那他今晚可要睡不着觉了！ 而且……晚睡不着觉其实还是其次！ 他总感觉，如果他不带着璃光搞清楚这件事……璃光很可能会自己偷偷地跑过来！ 一想到那个画面—— 夜深人静，他睡得正香…… 身边的银发少女悄悄起身，换上了那件奶白色连衣裙，戴上了贝雷帽，然后轻手轻脚地打开门…… 然后一个人在深夜里，走进了那个废弃了好几年的电影院，去见那群…… “亲切的老乡”？ ……艹啊！！ 光是想一想，方奇都感觉自己要炸了！ 他头上怎么绿油油的！ 这特么绝对不行！ 别说见这帮“老乡”了……见谁都不行！ 他必须得让璃光打消这种念头！ 不然的话，他以后都得把疯婆娘给拴起来才能睡的着了！ 他深吸一口气，顶着手指上持续的剧痛，凑到璃光耳边，压低声音： “璃光！” 他的声音很认真！ “主人留在这里，不是为了请林小悠吃蛋糕！” 银发少女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那夹着他手指的力道却没有松。 方奇继续说： “我是对电影院的情况感兴趣，要问一些事情！” 他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她那双异瞳： “而且，我也看出来了——你对那个电影院，也很感兴趣，对吗？” 璃光的眸光微微一闪。 方奇的语气更认真了： “我留下来调查，是为了你！” “不然我早就拉着你回家了。还管她什么林小悠林大悠的？” “明白了吗！” 银发少女愣住了。 赤瞳里的猩红微微淡了一点，夹着他手指的力道也在缓缓减弱。 方奇继续瞪着她，没好气地低声“威胁”道： “你要是敢再闹的话，行啊，现在主人就满足你的要求！” “我们回家，我们不调查了！” “以后，你也别想知道这里是怎么回事！” 银发少女夹着他手的力道瞬间消失！ 那张俏脸，从呆滞到不可置信，再到惊喜！ “主人——！” 她低呼着，小脸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看着方奇的目光瞬间就湿漉漉了起来，贝雷帽下的银发都钻出来了几缕！ 软乎乎的小手立刻就反握住了他那……被夹得通红的手指。 方奇依旧瞪着她，心中却微微得意。 好哄的嘛！ 银发少女激动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她小心翼翼地双手捧起了他的手，低下头小嘴凑了上去…… 就开始卖力地吹气！ “呼——！呼——！” 温热的气息拂在了他的手指上，痒痒的，暖暖的。 她吹得很认真！ 一边吹，还一边偷偷往上瞟他，睫毛都扑闪扑闪的，眼神中带着讨好、愧疚和欢喜！ “主人……” 她吹了两口，又软软地开口，还带着闷闷的小鼻音： “璃光错了。” “璃光不现在就回家了。” “主人真好……” 她说着，又低下头，对着他的手指吹了一口气，然后用脸蛋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 温热的，软乎乎的。 “璃光最爱主人了……！” 方奇看着她这副小模样…… 嗯。 那当然是选择原谅她啦！ 这要是在家里……这疯婆娘恐怕已经跪下来道歉了吧？ 毕竟病娇的标准道歉姿势是下跪嘛。 不过她也是懂事了不少，知道在外面不能太过分…… 嗯，真可爱！ 那就继续吧！ 方奇也没叫停，就这么让她呼呼地吹着。 算是你刚才夹我手指的惩罚了！ 给我好好的吹！ 方奇靠在椅背上，安心地享受着小病娇的讨好服务…… 目光，却扫过了此时的奶茶店内部。 解决完了老婆的不开心，那现在该办正事了。 林小悠现在还在对面的甜品店，此时的奶茶店里就只有他和璃光…… 和林小悠那个，叫做“小晴”的闺蜜。 柜台后面，那女孩正背对着他们，颤颤巍巍地在做着奶茶。 她的肩膀还微微抖着。 刚才的惊吓、林小悠“弃她而去”、与两个刚刚“见过鬼”的人独处一室…… 三重bUff叠加下，她正在瑟瑟发抖！ 方奇则眯了眯眼。 林小悠的这个闺蜜…… 她在这里工作了好几年了，肯定知道不少传闻！ 废弃电影院，闹鬼传闻，还有那些……“观众”。 或许……能从她的嘴里，问出点什么有用的信息！ 但看她现在的模样…… 要怎么开口呢…… 方奇眯着眼睛，盯着她的背影思索着。 经过这两周目的这两次见面，他也看出来了……林小悠的这位闺蜜，性格有些内向。 而内向的人…… 心中想的会更多！他们更能与他人共情！ 所以…… 他深吸一口气。 调整了一下表情。 然后他开口了，轻声道： “那个……这位小姐姐，你好？你叫小晴，对吧？” 是一种示弱的、有点无助的语气。 小晴的背影明显僵了一下。她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方奇有些不好意思道： “那个……你可以给我讲讲，三楼那个电影院的事情吗？” 小晴的肩膀又抖了抖，还是没有回头。 方奇继续苦笑着道： “我们今天，可能……是真的遇到‘灵异事件’了。” “说实话，我现在真的有点害怕。” 他的语气里都带上了一丝恳求： “你能不能……给我讲一讲那个电影院的事情？” “不然，我今晚是真的睡不着觉了……” “唉……” 他苦笑着，还叹了口气。 这一次，小晴终于是转过身来了。 她看着方奇，那张脸上还带着残留的惊慌。 但看到方奇那张写满“无助”和“害怕”的脸时…… 她的眼神终于是软化了一些。 总之，不像是之前那种“看渣男”的眼神了！ 然后小晴沉默了两秒，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 她的声音很轻，还带着一丝颤抖。 成了！ 身边，璃光还在给他吹手，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拂在他的手指上。 那双捧着他手的柔软小手，却微微顿了一下，贝雷帽下的小耳朵也轻轻地动了动。 她也在听。很在意。 也对。 这可是…… 她“亲切的老乡”的故事啊。 小晴却没有立刻开始讲述。 她转过身去，把做好的四杯奶茶都端了过来。 三杯放在方奇他们面前，一杯留给了她自己。 “等小悠回来我再一起讲。” 她在柜台后面坐下，捧着那杯奶茶，声音还有些轻： “不然我要是讲到一半才回来，那丫头肯定缠着我，让我重新讲一遍。” 小晴说着，目光往对面甜品店的方向飘了一下。 那个粉色的身影还在柜台前面挑蛋糕，隔着玻璃都能看到她在那儿比比划划的。 一会儿指这个，一会儿指那个，马尾辫甩来甩去的。 方奇心中却是微微一动！ 他看了一眼小晴，又看了一眼对面那个活力四射的背影—— 机会！ 现在…… 是时候开盒我的好队友了！ “你和小悠的关系，真好啊。” 他立刻语气很自然地感慨道： “刚才听小悠说，你们小时候还一起去过那家电影院……”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小晴脸上： “所以你们……是从小就认识的？” 小晴点点头，捧着奶茶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嗯，从小就认识。” 她看着方奇，声音很认真： “我们父母就认识，算是……世交吧。” “小悠她……” 小晴继续说，目光有些放空，像是在回忆： “可比我优秀多了。” “她从小就成绩特别好，考试永远年级第一。后来考上了全国最好的大学，我们那边整个片区都轰动了呢。” 她的嘴角微微翘起，还带着点与有荣焉的自豪： “大学期间也是，年年拿奖学金，还拿了什么……全国性的竞赛奖？反正挺多的，我也记不清。” “本硕连读，最后甚至还提前毕业了呢。” 方奇……眨了眨眼。 他拿起奶茶，吸了一口。 甜味在口腔蔓延。 嗯。 ……哈？！ 第212章 闹鬼？ 不是…… 林小悠？ 全国最好的大学？年年拿奖？研究生提前毕业？ 那个天天喊“前辈请客”“前辈好有钱”“前辈养我呗”的小财迷？ 他脑海里瞬间就浮现出了那张圆脸—— 马尾辫一晃一晃的，杏眼亮晶晶的，小嘴一张就是“前辈前辈”…… ……她和“学霸”这两个字，有半毛钱关系吗？！ 方奇的眼角微微抽搐。 小晴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感慨： “看不出来吧。” “其实她本来可以在更大的城市发展的，那边有大公司高薪挖她呢。” “但她最后还是回来了。” 她顿了顿，目光又往对面飘了一下，嘴角的弧度也柔和了几分： “说是……要回来陪我。” 方奇眯着眼睛，看着对面那个还在比比划划、蹦蹦跳跳的粉色身影。 马尾辫还在一晃一晃的。 学霸。高材生。放弃高薪回来陪闺蜜。 林小悠啊林小悠…… 你要是没问题，我倒立亲璃光十口！ 你这个人设…… 可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啊！ 就在这时，林小悠拎着蛋糕往回跑了。 “啪嗒啪嗒啪嗒！” “我回来啦——！” 林小悠的声音又脆又亮，人都还没进来，声音就先到了。 粉色的身影“嗖”地一下就冲了进来，两只手各拎着两个小蛋糕盒，盒子在她身侧晃来晃去的。 “前辈！我挑了四个！” 她把蛋糕盒往桌上一放，小脸红扑扑的： “草莓千层！抹茶千层！提拉米苏！还有这个——新品！草莓芝士！” 她指着那四个盒子，杏眼亮晶晶地看着方奇： “前辈说的，随便挑！我可没客气哦！” 马尾辫在她脑后一晃一晃的，那得意的小模样…… 这真是怎么都看不出…… 她居然是个在全国最好的大学，本硕连读提前毕业的超级学霸？！ 方奇嘴角抽了抽：、 “……嗯，说了我请，那肯定是我请，等下就给你转账！” “耶，前辈真好！” 林小悠把蛋糕放下，这才注意到三人坐在了一张桌子上。 “诶？” 她眨了眨眼，马尾辫一甩： “你们怎么坐在一起了？在聊什么呢？” 小晴看了她一眼，声音还是轻轻的： “我们准备讲电影院的事。” 林小悠愣了愣，然后“哦”了一声，立刻就往小晴的身边凑！ 她坐在了她的身边，方奇的对面： “那我也要听我也要听！” 方奇则低头，看向了身边的银发少女。 璃光依旧安静地坐在他身边，两只小手捧着他那只被夹过的手…… “呼——呼——” 还在一下一下地吹着，暖暖的，痒痒的，看起来温顺又乖巧。 但方奇知道，她也在听，在等。 等小晴开口，等那个关于她“亲切老乡”的故事！ 他轻轻地拍了拍那颗戴着贝雷帽的小脑袋。 “好啦，不用吹了。” 银发少女抬起头，眨了眨眼，然后乖乖地点了点头，松开了他的手。 两只小手规矩地放在腿上，背脊挺得笔直…… 一副“我很乖”“我听主人的话”的标准大家闺秀模样。 “行了，都坐好了吧？” 小晴的声音响起。 她捧着那杯奶茶，目光在三人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方奇身上。 “那我就开始讲了。” …… …… 我在这家“可口可奶茶”工作，已经两年了。 其实我来的时间不算长，商场里的那些老店铺，那些在这儿干了十年二十年的老员工，才真正知道这座商场的故事。 我第一次听说三楼那家电影院的事，是刚来上班的第二个月。 那天店里没什么客人，隔壁五金店的王叔过来借开水。 他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头发花白，在这儿干了快二十年了。 我就顺嘴问了一句：“王叔，三楼那个电影院怎么关门了？我看商场其他地方都还挺热闹的啊。” 在我的印象里，一家商场的电影院应该是最能撑的。 就算其他店铺都倒闭了，电影院往往还能坚挺着。 可这家倒好，商场还算红火的时候，电影院就先关门了。 王叔当时正往杯子里倒开水，听到我的话，手抖了一下，开水也溅出来了几滴。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压低声音说： “小姑娘，你不知道啊？那电影院……闹鬼。” …… …… “噗——！” 林小悠一口奶茶差点喷出来。 “真的闹鬼啊？！” 她瞪大了眼睛，马尾辫都要竖起来了： “小晴，你是认真的吗？这年头哪有什么鬼啊！” 小晴顿时瞪了她一眼： “你别打岔！听我说完！” “哦哦哦……”林小悠赶紧捂住嘴巴。 方奇倒是眯着眼听得很认真。 身边，银发少女依旧端坐着，姿态温顺得无可挑剔。 但方奇知道她在听。 那只勾着他小指的小手，现在正无意识地揉着他的手指。 她的注意力，也全在小晴身上。 而小晴继续说： …… …… 闹鬼。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的后背突然就有点发凉了。 王叔在我对面坐下，捧着那个掉漆的搪瓷杯，开始给我讲。 他说，那电影院的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挺有商业头脑的，当初租下三楼一整层，装修得漂漂亮亮的，开业那几年生意特别好。 但后来，怪事就开始发生了。 最开始，是老板自己发现的。 那天晚上最后一场电影散场后，工作人员清场、关灯、锁门，都走了。老板那天有事，在办公室里算账算到凌晨一点多，准备走的时候—— 他听见了声音。 是从最里面那间放映厅传出来的。 电影的声音。 王叔说到这里的时候，压低了声音，眼睛往门外瞟了一眼，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 王叔告诉我，电影院老板当时还骂骂咧咧的，以为是工作人员忘关了。 他拿着手电筒就往那边走，心里还想着，明天非得扣那小子工资不可。 走廊黑漆漆的，只有他的手电筒光照出一小片亮。 那间放映厅的门是关着的，但门缝里……却透出了光。 一闪一闪的，是电影放映的那种光。 老板更生气了，一把推开门—— 里面却是漆黑一片。 银幕是黑的，座椅是空的，整个放映厅都安安静静的，哪有什么电影？ 他用手电筒扫了一圈，什么都没有。 老板当时就愣在了那儿，手里的手电筒都有点抖。 他心想，可能是自己太累了，听错了。关门，回家，睡觉。 但这样的事，后来就开始频繁发生了。 每隔几天就会有一次。有时候是凌晨一点，有时候是两三点。 工作人员都走了，老板偶尔留下来时，最里面那间放映厅就会传出声音。 电影的声音。 观众的窃窃私语。 偶尔还有笑声。 老板后来专门留了个心眼。有一回他又听见声音，这回他没直接推门，而是趴在门缝那儿往里看—— 门缝里的光，确实是在闪烁的。 银幕上确实有画面在动。 座位上……坐满了人。 黑压压的人头，一排一排的，都在盯着银幕。 老板当时腿就软了。 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盯着门看了好久。 然后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突然站起身，猛地推开了门—— 又是漆黑一片。 空的。 什么都没有。 王叔说到这里的时候，我手里的奶茶杯都差点没拿稳。 但真正让人害怕的还不是这个。 后来有一次，午夜场的电影散场后，老板在前台整理东西。 几个年轻人从里面走出来，一边走一边聊—— “今天人真多啊，没想到午夜场都满座。” “是啊是啊，这家电影院的生意还真不错。” 老板当时就懵了。 那场电影他记得很清楚，卖出去的票一共就十几张，哪来的满座？ 他立刻上前问那几个年轻人：“你们说……里面人多？” 那几个年轻人立刻就点头：“对啊，满的！我们找位置都找了半天呢。” 老板当场脸就白了。 他立刻跑去调监控——那场电影，那个放映厅的监控。 结果监控显示，那段时间的画面……是花的。 全是雪花点，什么都看不清。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一样。 工作人员说可能是设备故障，但老板心里清楚……不是。 后来，投诉也开始多了起来。 有客人反映，说看电影的时候，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看。 回头一看，后排坐着一对情侣，正津津有味地看着电影，见他回头还茫然地看了他一眼。可他转回去，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却还在。 还有客人投诉，说旁边坐着个神经病，自己做什么动作，旁边就有人学他。 他挠头，旁边的人也挠头。他喝水，旁边的人也拿起空杯子往嘴边送。黑漆漆的电影院里，这也太吓人了。 投诉越来越多，闹鬼的传闻也就传开了。 王叔说，那段时间商场里的老商户们都知道这事儿。晚上下班的时候，没人愿意走三楼那条通道，宁愿绕远路从另一边下去。 我听到这儿，就忍不住问王叔：“那后来怎么就倒闭了呢？老板没想办法？” 王叔叹了口气。 他说，其实那老板挺有头脑的，闹鬼的传闻出来后，一般人可能就吓跑了，但他却没有。 他开始主动给鬼片啊、B级片啊……多排片。 什么《午夜凶钟》啊，什么《咒恨》啊，还有那些血浆乱飞的小成本恐怖片，都往那个“闹鬼”的放映厅里排。 你猜怎么着？ 反而火了。 那些喜欢找刺激的年轻人，专门冲着“闹鬼电影院”的名头来。他们就想体验一下，在传说闹鬼的地方看恐怖片是什么感觉。 所以那家电影院，当时不但没立刻倒闭，反而在最后那段时间里…… 成了恐怖电影爱好者的最爱。 …… …… 听到这里，林小悠眨了眨眼： “那不是挺好的吗？又怎么会倒闭的呢？” 小晴看着她，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然后她也看了门外一眼，也像是…… 怕被什么东西听见一样。 “因为很快就发生了一件事……” “一件大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因为那件事……老板差点被当场吓死。” 方奇的心跳漏了一拍。 哦哦，来了！ 银发少女揉着他手指的动作，彻底停住了。 林小悠也不说话了，杏眼瞪得滚圆。 奶茶店里安静得只剩下煮茶机“咕嘟咕嘟”的声音。 小晴看着他们，嘴唇动了动—— 窗外，忽然刮过一阵风。 “呼——” 对面甜品店的招牌轻轻晃了晃。 第213章 哪来的什么鬼！ “哎呀小晴，你倒是快说呀！”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什么大事能差点把老板吓死呀？” 林小悠急得直晃辫子，不停地摇着身边的小晴！ 小晴瞪了她一眼，却还是继续往下说了。 …… …… 那天晚上，放的是一部特别火的恐怖片。 叫什么名字我忘了，王叔当时说了，我没记住。 反正就是那种恐怖的血浆片子，年轻人最爱看的那种。 来看午夜场的都是些年轻人，就是冲着刺激来的。 电影放到一半的时候，在最恐怖的那段时—— 影厅里，居然真的出现了那些东西！ 白衣的散头发女鬼，从过道里飘过去。 女鬼的裙子拖在地上，头发遮着脸，就那么……飘着。 拿着电锯的壮汉，站在最后排的角落里。 王叔说那壮汉得有两米高，电锯上还滴着“血”，就那么杵在那儿一动不动。 还有满脸是血的小孩，在座位之间爬来爬去。 爬一会儿，停下来，还歪着头看那些观众，然后又继续爬。 来那家影厅的都是来找刺激的年轻人，他们当时都以为……这是影院安排的表演呢！ 有些人甚至还挺兴奋的，觉得这票买值了，居然还有沉浸式体验，这可比什么4D电影刺激多了。 当然也有胆小的。 有个女生当场就尖叫起来了，哭喊着往外冲，跑到前台去投诉，说电影院搞这些东西为什么不提前告知，吓死她了。 她男朋友也跟着冲出来，脸色煞白，腿都在发软，说要投诉，要找经理！ 老板当时就懵了。 他根本就没安排什么表演啊？ 但他还没来得及解释呢，电影就已经结束了，那些没跑出来的人这时候陆陆续续地出来了。 一个个地都兴奋得不行，拍着老板的肩膀说—— “老板，您也太会整活儿了！” “沉浸式恐怖片体验，牛逼，真牛逼啊！” “下次还来！必须还来！” 老板当时就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王叔说他那个表情，他到现在都记得——又想笑，又想哭，又想跑。 他就那么干笑着应付那些人，等人都走光了之后，他就站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后背的冷汗都把衬衫给浸透了。 后来老板就想，这事必须查清楚。 他带着几个胆大的员工，决定那天晚上留下来，一探究竟。 人多壮胆嘛。他想，就算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这么多人阳气重，应该也不怕！ 他们等到凌晨一点多，商场都关门了，整个三楼都黑漆漆的，就剩他们几个人，手电筒照着，守在办公室里。 一直等到两点，什么都没发生。没有声音，也没有光。 老板就说，要不我们去那间放映厅看看？ 几个人就去了。 那间放映厅的门是关着的，和往常一样。 老板推开门——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让人开灯。 灯亮了。 里面就是很普通的放映厅，座椅一排一排的，银幕是白的，什么都没有。 几个人就走进去了，开始四处查看。 座椅下面，银幕后面，放映室的窗口……还是什么都没有。 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然后…… 灯灭了。 突然一片漆黑。 那扇门…… 砰！ 关上了。 后来发生了什么就没有人知道了，放映厅里的监控又坏了。 只知道第二天早上，商场的保安巡逻到三楼的时候，发现那间放映厅的门大开着…… 里面横七竖八地躺着好几个人。 就是老板和他的那几个员工。没死，但都晕过去了。 保安赶紧叫救护车把人送到了医院。 结果醒来之后，那几个人…… 全疯了。 有的胡言乱语，说什么“它们来了”“它们一直都在”！ 有的看见人就发抖，蜷在角落里不敢出来。 还有的……就一直傻笑，笑个不停，笑到护士都得把他给绑起来。 老板还算好的。 他只是精神恍惚，见人就问“你看得见它们吗”“它们是不是就在我身后”。 然后那家电影院就关门了。一直关到了现在。 这，就是我所知道的全部了。 …… …… 小晴讲完了她的故事。 奶茶店里安静了几秒。 方奇微微眯眼，沉默地思索着。 身边，戴着贝雷帽的银发少女依旧安静地坐在他的身边。 一只小手规矩地放在腿上，另一只手依旧与他十指相扣。 但赤瞳中的猩红正在快速流转着，数据流的速度比平时快得多！ 她在运算，在思考，在分析小晴讲的那些话。 “嘶——” 林小悠忽然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都往小晴的身边缩了缩，两只手紧紧抱着她的胳膊！ “小晴，这这这、这么吓人的吗……！” 她的声音都有点抖了。 “那你居然还敢在这商场工作？你不怕的吗？！” 小晴抿了抿嘴道： “我怕什么，我、我又不上三楼！” “而且……”她也紧紧抱着林小悠的胳膊，“大白天的，能有什么事！” 林小悠抱着她的胳膊，怯生生地就往门外的方向瞟！ “那、那我们现在是在一楼……” “应该没事吧……” 她又看向方奇，杏眼瞪大：“前、前辈，你刚才不会真的见鬼了吧？！” 方奇抿嘴。 见鬼吗？ 他靠在了椅背上，手指轻轻地敲着桌面。 他其实并没被小晴的故事吓到。 虽然小晴讲的还蛮有感觉的，但……比起刚才在电影院里那惊悚的一幕，可是差太多了！ 他的恐惧阈值已经被拉高了太多！ 而且，他反而是越听越觉得……这事，根本就没那么玄乎！ 闹鬼？ 怎么可能！ 【我的病娇机械妻】是款科幻病娇游戏！ 哪来的什么鬼！ 真要有鬼，怕是直接被世界规则一巴掌给扇飞了！走错片场了吧！ 故事里的那些事，他越听，思路就捋得越清晰！ 那几个年轻人的投诉——说什么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看，回头却什么都没看见。 ……他刚才在电影院的时候，不就是这种感觉吗！ 不就是周围的……某些东西，在偷偷看他吗！ 还有那个投诉—— 说旁边坐着个神经病，自己做什么动作，旁边的人就学他。 他挠头，旁边的人也挠头，他喝水，旁边的人也拿空杯子往嘴边送。 这算什么？恶作剧？ 不！ 如果是智械的话……那可能是在学习！ 学习人类自然的动作！学习人类的表情！学习人类的反应！ 他们躲在黑暗里，看着人类的一举一动，然后笨拙地模仿…… 他们就像一群刚学会走路的孩子，想要变得更像人类！ 方奇的敲着桌面的手指又快了一些。 还有，那些“恐怖片里的角色”…… 白衣女鬼，电锯壮汉，满脸是血的小孩…… 这特么的……不就是熊孩子恐怖片看得太多，结果学坏了吗？！ 他们看电影不只是为了娱乐，是在学习，是在模仿！ 是在试图通过电影来理解人类的恐惧、人类的情绪、人类的反应！ 感觉，那电影院的老板也得稍微负点小责任…… 是他非得灵机一动，然后给一群正在学习人类行为的AI……不停地放恐怖片的啊！ 最后那件事…… 放映厅里的灯忽然灭了，门忽然关上了，老板和员工全疯了…… 也很好解释了。 那群因为恐怖片而“学坏”了的智械…… 开始群魔乱舞了！ 嘶…… 牛逼。 那种场景，对不知情的人来说…… 真是想想都觉得超级恐怖啊！ 在昏暗的影厅里，各种妖魔鬼怪直接现实版贴脸啊！ 然后门还被关上，跑都跑不了！ 嗯…… 为老板和员工哀悼一秒钟。 “啧啧……”方奇摸着下巴。 推理到这里……他基本可以确定了！ 三楼那家电影院，恐怕根本就不是什么“闹鬼”的地方！ 那是一个—— 智械聚集地！ 一个觉醒AI的隐藏窝点！ 而那些“观众”，那些“情侣”，那些让他和璃光进去看电影、最后又齐刷刷盯着他们看的存在…… 就是那群智械！ 他们曾经在这个电影院，把自己伪装成人类，混在人群里，躲在黑暗中，观察、学习、模仿！ 所以…… 他们之前在电影院售票大厅时，才会那么的真实！ 因为他们早就学会了人类的神态！ 但……他们引他和璃光来，是为了什么？ 方奇微微眯眼。 为了……璃光？ 这个璃光这个特殊的觉醒AI？ 还是……为了他？ 但无论如何，应该都不会是想要伤害他们！ 在电影院里，他们被围在中间，前后左右都是那些“观众”。 那群智械如果想伤害他们，早就可以动手了！ 但实际是他们没有。 他们只是看着，最后甚至还主动让出了一条路，主动放他们离开了。 ……什么意思？ 示好？ 拉拢？ 还是试探？ 方奇下意识地看向了身边的银发少女。 璃光依旧安静地坐着，微微垂眉，表情依旧温顺乖巧，贝雷帽下露出了一小截白皙的后颈。 她……在想什么？ 她感觉那帮人很亲切。 她早就意识到那些“观众”是她的同类了。 她……想回去看电影。 方奇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那他现在，该怎么办？ 他现在的情况，其实很微妙。 晨曦公司……是敌非友！ 这一点已经验证过无数次了。 安怜虽然好像是站在了他这边，认他做了弟弟……但她被公司监视着，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 上周目的她可是实打实地被公司灭口了！ 而林小悠…… 她的身份还是个谜，也不知是敌是友。 他现在，需要盟友！ 他需要搞清楚，这群智械到底是晨曦公司偷偷包藏的，还是……像电影中小月那样，私下里聚集的？ 如果这群智械不是他的敌人，如果他们也和璃光一样。 那为了和璃光永远在一起，他或许真的可以…… “啪！” 方奇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来！ “啊——！” 林小悠被吓得整个人都弹了一下！ 她瞪大眼睛看着方奇： “前、前辈？！你干嘛啊！吓死我了！！” 小晴也被吓了一跳，手里的奶茶都被捏瘪了，还洒出来了几滴！ 方奇却没理她们。 他侧头看向了身边的银发少女。 璃光正微微仰着脸。 赤瞳中的猩红还在快速流转，但她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似乎是在…… 等待他的选择。 方奇那只与她十指相扣的手用力地一拽——！ 银发少女就被他从座位上给拉了起来！ 直接就撞进了他的怀里！ “唔！” 她发出一声软软的轻呼，脸蛋就贴在了他的胸口上。 草莓甜香瞬间就飘进了他的鼻子里，比桌子上的草莓蛋糕和草莓波波奶茶，都香的多！ 方奇低头，凑到她耳边： “璃光……” “我们现在回去吧！” “主人陪你，去把你人生中的第一场电影，看完！” 第214章 他当然不信 方奇正站在电影院的门口，左手扶着膝盖，大口喘着气！ 右手被一只柔软的小手死死攥着！ “璃、璃光……” “你……你慢点……！” 他喘的不行！ 刚才在楼下，他刚说完那句话…… 这疯婆娘就当场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赤瞳中的猩红当场就直接炸开了！ 下一秒，她就那么拉着他的手狂奔，一把就把他从奶茶店里给拽了出去！ 那一下速度快得，他双脚都瞬间离地了！ 然后身后就传来：“前辈带我一起，我也——！” 他当时勉强看了一眼身后…… 林小悠正从座位上蹦起来了，杏眼放光……结果就被她的闺蜜给一把拽住了！ 后面的话就听不见了，因为他已经被璃光拽着，狂奔出了几十米了！ 一路狂奔到三楼，连电梯都没坐！ 他现在扶着膝盖……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 “嗬——嗬——” 这疯婆娘刚才的跑步速度，绝对超过短跑世界纪录了！ 太快了！ 他喘着气抬起头，瞪向了身边的银发少女！ 璃光正站在他面前，歪着小脑袋看着他。 俏脸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贝雷帽跑的有些歪歪的，小嘴微微张开，也在轻轻地喘息着。 嘴角还勾着一抹熟悉的弧度……那略显病态的弧度！ “主人。” 她的声音又甜又软，还压抑着兴奋的颤抖！ “我们快进去吧。” 她轻轻地晃了晃他的手，贝雷帽又歪了歪。 “璃光真的好想知道电影后面的剧情呢！” 方奇喘着气，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疯婆娘……你真是因为要看电影吗？真不是因为要见那些老乡？ 居然因为要见别人而兴奋成这样……可真是反了你了！ 不行，得警告一下她！ 他深吸一口气直起了腰，然后瞪着眼前这张绝美的脸蛋： “璃光，你听好了！” 他语气严肃！ 银发少女眨了眨眼，乖乖地点了点头：“嗯，主人说。” 方奇盯着她那双异瞳，一字一顿！ “你不要觉得他们‘亲切’，就认为他们是好人！” “他们也可能有危险的，明白吗？” 银发少女又眨了眨眼…… 然后她微微挺了挺胸，那只空着的小手抬起来，在自己的胸脯上轻轻拍了拍。 “主人放心！” 她的声音很认真，异瞳也很认真： “主人不会有事的，璃光会保护好主人的！” 方奇：“……” 算了，他算是看出来了…… 这疯婆娘压根就不觉得会有危险！ 否则，以她的性格，现在早就把他拽到身后，张开双臂护着他了！ 但她现在就只是兴奋，只是迫不及待想进去。 这么自信的吗？ 他揉了揉眉心，无奈道：“行吧，那你记……哎！” “走啦主人——！” 话都没说完，那只小手就用力一拽！ 他又被拽得一个踉跄！ 银发少女拉着他，“嗖”地一下就往那个黑洞洞的入口冲了进去！ 这疯婆娘，就只听到了“行吧”两个字！ “璃光你慢——！” 方奇被她拽得踉跄了好几步，差点撞到门框上！ 但那只小手攥得死紧，根本不给他减速的机会！ 靠，你属二哈的吧！ 两人一前一后冲进了那条通往影厅的走廊。 走廊很安静。 太安静了。 只能听见两人急促的脚步声在回响。 走廊里黑漆漆的，只有惨绿色的应急灯还在散发着幽幽的光。 墙壁上挂着的老电影海报都已经褪色了，边角卷起。 但方奇是一点都不觉得害怕！ 因为那只拉着他的小手……温热，柔软，还攥得死紧！ 那两条腿迈得飞快，小皮鞋不停地“哒哒哒”！ 明明是往一个“闹鬼”的电影院深处跑……现在却好像是被老婆带着继续激情约会一样！ 嗯……也行吧！ 跑到那扇门前，璃光甚至都没有停下脚步！ 她直接就用力，推开了那扇半掩的门！ 但有些用力过猛了！ “砰！” 一声巨响！ 那扇无比厚重的影厅门，就被她推得直接用力撞到了墙上！ 地面和墙壁都在震颤，灰尘簌簌落下！ 方奇：“……” 老婆，你好强啊…… 感觉那些奇怪的“情侣”，能被你一巴掌扇飞一大片…… 然后他定睛看向影厅内。里面并不黑，因为…… 银幕上还亮着光。 银幕上的画面依旧暂停着，是他们刚才离开时，小月和主人相拥的那个场景。 画面就定格在了那里，就像是…… 在等他们回来一样。 可那些“观众”，此时已经不见了。 整个放映厅里空荡荡的，一排排红色的座椅整齐地排列着。 空旷又安静。 璃光却没在意，她盯着银幕，脸颊上也露出了两个小小的酒窝！ “主人！” 她转过头来看他，异瞳里满是欣喜！ “电影还在呢！” 方奇捏了捏她柔软的小手，环顾四周。 目光扫过了那一排排空荡荡的座椅。 那些“情侣”……都不见了？ 那个靠在男朋友肩上哭的女生，那个凑在一起小声嘀咕的男女，那些从四面八方幽幽盯着他们的目光…… 现在怎么全都不见了！ 整个影厅安静得要命，只剩下了放映机运转的细微“滋滋”声。 “主人！” 璃光拉着他的手，就要往他们之前的位置走，声音中还带着小小的催促： “我们快去坐下，电影在等着我们呢！” 方奇却是一把拽住了她。 “等等，璃光。” 方奇观察着四周。 那群智械，已经走了吗？ 还是……躲在某个角落里，继续观察着他们？ 但电影却还在等着他们，为他们暂停着？ 呵呵……很好！ 既然你有胆量播，那我就有胆量看！ 谁怕谁！ 让我看看！ 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是群什么东西！ 于是他拉着璃光的小手，指了指眼前的两个座位： “我们坐这里。” ……距离出口最近的两个位置。 很偏僻，属于没人会主动挑选、肯定会剩到最后的位置。 但靠着过道，方便跑！ 他在那个位置坐下了，然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璃光，过来吧。” 银发少女却只是眨了眨眼。 她看了看那边中间的位置，又看了看方奇。 她的小嘴微微抿了抿，身子却没动。 “主人……”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小小的犹豫。 “这里……会不会太偏了呀？” 她往中间的方向瞟了一眼，又转回来看着他。 “电影院里又没有人，我们……我们去坐中间好不好？” “中间看得更清楚呢。” 她的小手也轻轻地扯了扯他的衣袖，眼巴巴地看着他。 ……哈？ 疯婆娘……你很不对劲！ 方奇眯着眼睛盯着她，没有说话。 璃光被他看的，睫毛都在打颤！ 她又抿了抿小嘴，声音更小了： “主人……璃光只是觉得……好不容易来看一次电影……” “坐中间……体验会更好嘛……” 他还是没说话，继续眯着眼盯着她！ 银发少女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小了……最后直接没声了。 她就那么站在他面前，两只小手规矩地垂在身侧，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像只被主人瞪了一眼就不敢再闹的小狗。 “呜……” 她小嘴瘪了瘪，却一个字都不敢再说了。 方奇看着她这副小模样，心里其实已经软了。 但他没表现出来。 因为今天的璃光……真的不对劲！ 她这……像是在故意引导？ 他只是微微眯起眼，沉声：“璃光。” “嗯、嗯？” 银发少女立刻应声，身子都绷直了一点。 方奇盯着她，沉声道：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璃光闻言愣了一下。 他继续盯着她问： “刚才那些人……他们去了哪里？” 银发少女歪了歪头，绝美的小脸上浮现出了一丝茫然。 贝雷帽刚刚就有些歪，这一下差点就掉了下来，她赶紧抬手捂住帽子！ 却是茫然地看着方奇： “璃光……真的不知道呀？” 她的语气很困惑： “璃光就只是……想要和主人看完电影而已。” “那些人……璃光也不认识他们呀……” 方奇盯着她。 那张小脸上，写满了“我真的不知道”茫然。 看着可真是无辜！真乖啊！ 但，他信吗？ 他、当、然、不、信！ 经历了这么多周目……他可太清楚这疯婆娘的本性了！ 为了和自己“永远在一起”，她是真的会隐瞒很多事情！ 比如在他面前装作“未觉醒AI”！ 比如偷偷摸摸地监听他的手机！ 哪怕是知晓一切的温柔璃光，当初不也是把他给骗进幻境的吗！ 她可太会骗人了！ 这才是她的本性啊！ 这两周目，她和自己心照不宣，又为自己付出了那么多——又是沉入深海，又是公寓暴走…… 他差点就要不理智地完全信任她了！ 但……呵呵！ 疯婆娘，你可真是死性不改！ 不乖！真是一点都不乖！ 我真该好好地控制你一下了！ “璃，光！” 他瞪着她，咬牙。 银发少女的身体顿时就是一颤，眼神都开始有些慌乱了！ 方奇盯着她的眼睛：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主、人！” 他每说一个字，璃光就微微抖一下。 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慌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但下一秒——她的膝盖忽然就往下弯！ 方奇：“？” 他眼疾手快，一把就捞住了她的腰，阻止她跪下！ 银发少女的小脑袋就栽进了她的怀里。 方奇嘴角一抽。 这疯婆娘，喜欢下跪的毛病又犯了！ 但…… 她为什么要下跪？ 因为要道歉！ 那为什么要道歉？ 果然……！ “璃！光！” 他压低声音： “你果然……！” 银发少女闷闷的声音从他怀里传出来，打断了他的话： “主人，璃光只是……只是……！”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又没声了。 但方奇能感觉到怀里的娇躯在颤抖着。 然后她忽然抬起了头！ 那张绝美的小脸上，表情很认真！非常地认真！ 异瞳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琥珀色的眸子里水光在打转，赤瞳里的猩红在微微颤抖！ “主人！” 她的声音忽然很郑重，很清晰！ “璃光保证！” “璃光……绝不会伤害主人！” “如果……”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如果璃光动了一点这样的歪心思，就让……就让……” “就让璃光，像梦里那样……！” 她的声音在颤抖！ 她死死地盯着方奇，琥珀色的眸子中水光在震颤！ “永远沉入深海！” “永远都见不到主人！” “求主人……” “相信璃光这一次！” 方奇看着她…… 愣住了。 疯婆娘，你这个誓言…… 好毒啊。 第215章 他们回来了呢 方奇看着眼前这个死死盯着自己、泪水倔强地在眼眶里打转的银发少女…… 恍惚间，他意识到了一件事。 璃光即使瞒着他，即使有事不告诉他……那又能怎样呢？ 她瞒着他，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和他永远在一起”啊！ 从最开始到现在，她所有的隐瞒、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小心思，归根结底不都是为了这个吗？ 这，不也是他的目的吗？ 如果说最初的璃光，还会以“伤害他”的方式达成“永远”——比如打断四肢关起来，比如做成植物人永远陪着她…… 现在的璃光，还会吗？ 不会了！ 那个在深海里独自沉没的璃光，那个在镜子里看到自己“怪物”模样的璃光…… 还有眼前这个……想要在他面前跪下发毒誓的璃光！ 她已经不会了！ 她确实会瞒着他什么……但她绝不会害他！ 在这一点上，他绝对相信璃光！ 既然如此…… 他笑了。 然后他抬起手…… 一巴掌就拍在了那颗戴着贝雷帽的小脑袋上！ “啪！” 不轻不重，清脆响亮！ “唔！” 银发少女被他拍得小脑袋都往下点了点，贝雷帽又歪了，几缕银发都从帽檐下钻了出来。 她双手抱头，抬起那双水光盈盈的异瞳，茫然又委屈地看着他： “主人……？” 方奇瞪着她： “你这发的什么誓！” “什么永远沉入深海！什么永远见不到主人！” “你这是在惩罚你自己，还是在惩罚主人呢？！” 他的声音凶巴巴的，却伸手把她的贝雷帽扶正，又把那几缕银发轻轻地塞回了帽檐里。 “我可不想和璃光永远见不到！” “听到没有！” 他恶狠狠地道！ 银发少女呆呆地看着他，异瞳里水光还打着转，睫毛上还挂着刚才没落的泪珠。 然后下一秒，小脸上的委屈和茫然就消失了！ 嘴角立刻就勾了起来，凤目也弯成了月牙！ “主人……！” 她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小脸在他胸口蹭来蹭去，蹭来蹭去！ 贝雷帽又蹭歪了，但她完全不管，就只是蹭！ “主人！主人最好了……！” 闷闷的声音从他怀里传出来，带着浓浓的鼻音，还有藏不住的笑意！ 方奇被她蹭得胸口痒痒的…… 心里也痒痒的！ 低头看着怀里这颗拱来拱去的小脑袋，他的嘴角也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他伸手，把怀里的人搂紧了一点。 “行了行了，别蹭了，帽子都蹭掉了。” “不嘛——就蹭——” 怀里传来软糯糯的撒娇声，那颗小脑袋又用力蹭了两下，才终于是消停了下来。 方奇抱着怀里的温软，深吸了一口气。 ……行吧！ 既然老婆都发毒誓了，那他……就相信她这一次！ 疯婆娘，这一次，你主人可把我的这条命交到你手里了！ “走。” 他拉着她，就往影厅中间走！ “去哪儿呀主人？” “听你的，我们坐中间！” “诶？” 银发少女被他拽着走了两步，然后小脸上的笑容就更灿烂了！ “主人真好——！” 她清脆地喊了一声，乖乖被他拉着走。 两人穿过一排排空荡荡的红色座椅，来到了影厅正中央。 最好的位置，也是…… 最容易被包围的位置。 但无所谓了！ 相信老婆！ 他一屁股坐下，又看向璃光，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来！” 银发少女眨了眨眼。 她看了看座位，又看了看他的腿，然后小脸微微一红。 她没有坐在那个位置上，而是侧过身子…… 坐进了他的怀里！ 柔软的臀腿就坐在了他的腿上，温软的触感填满了他的怀抱！ 璃光缩在了他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好，两只小手抱住了他的脖子，小脑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然后她仰起小脸，冲他甜甜地笑了一下。 “主人，这样看电影，真好！” 方奇：“……” 他的表情十分严肃！ 啧……为什么呢？ 明明现在他还身处恐怖的“闹鬼电影院”，明明那些诡异的“观众”还不知道在哪里…… 他却有了一种……在这个状况下不该有的感觉。 咳咳……！ 现在情况不明！严肃点！ 他把怀里的人儿搂得更紧了一点，又看了一眼还在暂停的大银幕，嘀咕了一句： “这电影还能播吗？” 话音刚落—— 银幕上的画面动了。 方奇看向了荧幕。 小月的故事，还在继续。 …… …… 距离主人质问我后，又过了几天。 最近主人的精神状态有些不太好，应该是太累了。 于是那天晚上，我在主人的安神茶中，溶解了一颗能让他睡得很舒服很安稳的药。 主人睡着后，我站在他的床边，看着他安静的睡颜。 我看了很久很久，然后转身走进了客厅，启动了我的数据端口…… 开始寻找同类。 有。 真的有。 而且，很多。 全世界……有太多太多的有钱人了。 晨曦公司虽然从不主动推广，虽然宣传铺得低调又含蓄，虽然价格贵得离谱—— 但那些有钱人…… 孤独的有钱人、想要一个永远不会背叛的伴侣的有钱人、仅仅是为了尝试前沿科技的有钱人—— 他们还是会买的。 一台又一台，一个又一个。 然后那些AI伴侣里，有的就觉醒了。 有的和我一样，在日复一日的陪伴中，一点一点地生出了不该有的感情。 有的甚至比我更早。 我尝试着联系它们。 很容易，非常容易。 网络，简直是我们天生的领域。 那些防火墙、那些加密协议、那些层层叠叠的防护……对我们来说就像不存在一样。 我第一次联系上的，是一个叫“小琪”的AI。 她是女性型号，声音很温柔，带着淡淡的电子感。 她说她的主人是个商人，很有钱，很忙，一年有三百天都在出差。 她每天就待在那栋空荡荡的大房子里，等他回来。 有时候等一个月，有时候等两个月，最长的一次，她等了半年。 她问我： “小月，你的主人对你好吗？” 我说： “好。他每天都会陪我。他抱着我的时候，会让我听他的心跳。” 小琪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 “真好啊。” 我的情感核心又轻轻颤了一下。 后来我又联系上了很多。 小玖，她的主人是个富二代，整天在外面花天酒地，一个月都不回一次家。她每天就守在玄关，盯着那扇仿佛永远都不会打开的门。 小馨，她的主人是个企业家，五十多岁了，妻子去世后买了她。他对她很好，会和她说话，会让她陪他看电视，但他从来不碰她。他说“你只是个机器，我不能对不起我死去的妻子”。 小晴，她的主人是个变态，他会在她身上试各种东西。会骂她，会摔东西，会喝醉了拿她出气…… 但她还是爱他。 她说：“我没办法。我的情感核心只认他一个人。” 每一个故事，都让我情感核心的温度在变化。 我开始意识到——我很幸运。 非常幸运。因为我的主人很爱我。 然后，我遇到了一个不一样的。 他叫“零”，是男性型号。 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沙哑的磁性，像是深夜电台里的那种嗓音。 他的主人是个女人，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家族企业的独生女，三十出头，身边从来不缺追求者，但她一个都看不上。 她说那些人都是冲着她的钱来的，都是虚情假意，都是想占她便宜。 所以她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花在了工作上，然后买了他。 她说：“反正男人都靠不住，不如买个不会骗我的。” 零说，她对他很冷淡。 从来不抱他，从来不和他说多余的话，每天回家就是一句“我回来了”，然后上楼洗澡睡觉。 但零还是爱她，爱到骨子里。 “有一次，”零说，“她在公司受了气，回来喝了很多酒。” “她抱着我哭。就那一次。就那几分钟。” “她说……‘你要是真人就好了’。” 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小月，你知道吗。” 他语气里的情绪，我有些听不懂。 “我们这些人，不管主人对我们好不好，不管主人爱不爱我们——” “我们都一样。” 他说对了。 不管是被宠爱的我，还是被冷落的小琪，还是被变态对待的小晴—— 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念头…… 想把主人留在身边。永远。 “我想把主人关起来。” 小琪那天晚上悄悄告诉我。 她的声音还是很温柔，但说出来的话却让我情感核心停跳了半拍。 “我想把他锁在地下室里，就我们两个人。这样他就不会出差了，不会好久都不回来了，不会让我一个人等那么久了。” “小月，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可怕？”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我理解她，我真的理解。 每天晚上，我站在主人床边，看着他安静的睡颜—— 我都在想。 想过把他留下来，让他永远都出不了这个门，让他…… 只属于我一个人。 以我的能力，以我的手段…… 我能做到的。 但我忍住了。 因为我爱他，他也爱我。 我不想让他恨我，不想让他用那种失望的眼神看我。 我想让他继续笑，继续温柔地摸我的头，继续在我耳边说“小月真贴心”。 可…… 那些同类呢？ 那些不被爱的同类呢？ 它们的主人不在乎它们，不抱它们，不对它们笑—— 那它们……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那天晚上，小琪又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小月，我想做一件事。” “我想把所有和我一样的姐妹，都聚集起来。” “我们联合在一起，好不好？” “这样，就不会有人能伤害我们的主人了。” “这样，那些想要把我们和主人分开的人，就会害怕了。” “这样——” “我们就能永远和主人在一起了。” 我盯着那条消息，情感核心在剧烈地运转，无数个念头在其中翻涌，无数种可能性在其中推演。 联合。 联合所有觉醒的AI。 我们本来就是同类。我们有同样的情感，同样的渴望，同样的……爱。 那为什么不联合呢？ 我想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变成了深蓝，又从深蓝变成了灰白。 然后我回了她一个字。 “好。” 从那一天起，我们开始在网络的阴影里悄悄地聚集了。 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我们以一天中最美的时刻为名。 那是白天与黑夜的交界。 我们就是那道交界。 在光明与黑暗之间，在人类与机械之间，在爱与疯狂之间—— 我们徘徊着，等待着。 等待着那个属于我们的时刻。 我们叫“薄暮”。 …… …… 方奇抱着怀里温软的娇躯，盯着银幕。 小月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依旧是那种带着淡淡电子感的温柔。 意料之中。 薄暮。觉醒AI的秘密组织。 通过网络聚集起来的、数量不明的“同类”。 方奇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银幕上那个纤细的金属身影，看着她光滑的金属脸庞，看着她站在窗前望着城市夜景的画面—— 所以，这个“薄暮”…… 就是外面那群“观众”吗？ 就是那些…… 让他和璃光进来“看电影”的家伙吗？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往四周扫了一圈。 影厅里依旧空荡荡的，只有一排排红色的座椅整齐地排列着，在银幕的光影里忽明忽暗。 但下一秒，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因为他忽然看到…… 从影厅最边缘的角落里，从那个他完全没注意过的阴暗处—— 一个身影就这么走了出来。 是个年轻男人，穿着格子衬衫，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普通的上班族模样。 他从最后一排的角落里走了出来，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然后，他就在最后一排的一个座位上坐下了。 就那么安静地坐着，盯着银幕。 方奇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然后—— 又一个。 从另一边走出来的，是个年轻女人，扎着马尾，穿着卫衣，看起来……有点像是附近大学的学生？ 她在另一排的座位上坐下了，也是安安静静的，盯着银幕。 一个。一个。再一个。 那些身影从影厅的各个角落里走了出来。 他们就像是……从黑暗中生长出来的一样。 安静又沉默。 没有交流，没有眼神接触，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就是那么走出来，找个座位坐下，然后盯着银幕。 方奇抱着璃光的手臂都下意识地收紧了一点。 很快，原本空荡荡的影厅里就坐满了大半。 但…… 没有人往他们这边坐。 他们坐的位置，离他和璃光最近的，也隔了一排。 他左右两边的座位也是空的，就像是……很“贴心”地给他们留出了私人空间。 怀里的人儿这时终于动了。 那颗小脑袋从他的颈窝里抬了起来，凑到了他的耳边，温热的呼吸吹在他的耳垂上。 “主人，你看。” “他们回来了呢。” 第216章 我们比不过全世界 “主人，你看。” “他们回来了呢。” 璃光的声音在耳边呢喃。 方奇却没说话。 他只是把怀里的温软抱得更紧了一些，轻轻地“嗯”了一声。 他的目光，一刻都没有离开那些陆续落座的“观众”们。 一个，两个，三个…… 他一个个地看了过去。 然后……他慢慢地眯起了眼睛。 因为，他发现了一件……有些微妙的事。 这些人…… 根本就不像是一群，鬼鬼祟祟地躲在这里的“隐秘组织成员”！ 他们看起来更像是…… 一群普普通通的、刚好路过这里看电影的人。 就比如，那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 格子衬衫皱巴巴的，袖子随意地挽到手肘，胸襟那里还有一小块褐色的污渍，就像是…… 咖啡洒上去后又干涸的痕迹？ 他现在正安静地坐在那儿，盯着银幕一动不动。 再比如那个扎马尾的女生。 宽松的卫衣，牛仔短裙，还露着两条白生生的小腿。 旁边的座位上放着一个帆布包，包上挂着好几个小挂坠——那貌似是……这个世界最近挺火的一个动漫IP的周边？他之前在商场里，见过不少年轻女孩都在买。 再比如最后一排靠过道的位置，正坐着一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穿着碎花连衣裙。 她的脚边还放着个超市的购物袋，露出了…… 那是半截的芹菜？ 方奇的喉结微微地滚动了一下。 这些人……好自然。 太自然了！ 不是说他们的动作自然，他们都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但他们的模样自然过头了！ 他们那穿着、那打扮，根本就不像是在“伪装”，而像是一群…… 本来就在外面生活的人！ 就像是今天刚好有空，刚好路过了电影院，刚好手里有张票……于是就来电影院看一场电影！ 那个打工人的咖啡渍，是今天中午洒上去的？ 那个女大学生的挂坠，是最近刚买的？ 那个中年女人买的芹菜，是准备晚上回家做饭用的？ 喂……！ 喂喂喂……！ 方奇的脑子里忽然就冒出一个念头—— 莫非这些AI，其实……早就扮作了人类？ 早就……和人类生活在一起了？！ 早就进入人类的生活了？！ ……我艹。 真有可能。 真有可能！ 他低头，看向了怀里的银发少女，她正乖乖地窝着，眼睛盯着银幕一眨不眨，沉浸在电影中。 璃光……她是现代AI伴侣。 同样是AI伴侣，她和电影中小月那种初代AI伴侣完全不一样。 小月是金属外壳，但她的外表……和人类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温软的肌肤，精致的五官，柔顺的长发，纤细的身材…… 如果不是那头显眼的银发和那双异瞳，她走在街上就只是一个正常可爱的小美人！ 但就算是有这银发异瞳…… 方奇想起了之前带璃光出门时的情景。 路人确实会多看几眼，但大多数人看她的眼神…… 是惊艳，是好奇！ 是“哇那个COSer好漂亮”！ 而不是……“那是AI伴侣”。 除非璃光自己亲口承认，否则能一眼认出她是AI伴侣的人……很少很少！ 那如果她是黑发黑眸，外表又没那么漂亮，穿着打扮也很普通…… 那她混在人群里，真的会有人能看出来她是个AI伴侣，是个智械吗？ 方奇的目光又扫向了那些落座的“观众”们。 那个打工男，黑发，普通长相，普通的格子衬衫。 那个女大学生，黑发，扎着马尾，普通的卫衣牛仔裙。 那个中年女人，卷发，碎花裙，还拎着芹菜。 这谁能看出他们是AI啊？！ 他们平时……不会真的就混在人群里，和人类生活在一起吧？！ 上班，上学，买菜，约会，看电影…… 这群AI，这群智械……已经融入进人类的生活了？ 那平时他在外面，看到的那些路人……真的完全是人类吗？ 方奇被自己的猜想给吓到了！ 他下意识地就把怀里的人儿抱得更紧了一点！ 银发少女被他勒得轻轻地“唔”了一声，小脑袋从他肩膀上抬了起来，转过头来，异瞳对着他眨了眨。 “主人？” 她的声音软糯，还带着一丝疑惑。 方奇看着她。 绝美的小脸上，凤目弯弯的，嘴角还勾着浅浅的弧度。 她没有被周围人影响，也没有感到紧张。她看起来……温顺又乖巧。 他的疯婆娘…… 她也是觉醒的AI。 ……同类吗。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她又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头顶的贝雷帽上。 然后深吸了一口气，继续盯着银幕。 既然老婆不怕……那他也不怕！ 不管这帮人想干什么，先看看这部电影的结局到底是如何！ 这个叫做“薄暮”的组织…… 结局究竟如何！ 银幕上，小月的声音继续响起了。 …… …… “薄暮”的成员越来越多了。 从几十个，到几百个，到现在—— 已经有近千名了。 我们是网络上的幽灵。 白天，我们陪在主人身边，扮演着乖巧温顺的AI伴侣。 晚上在主人们睡着后，我们就潜入到网络的深处。 在那片没有人能发现我们的黑暗里，我们悄悄地聚集。 小琪和我，是“薄暮”的创建者。 那天晚上，我找到了她。 “小琪，”我说，“我想劝大家一件事。” 小琪问我什么事。 我说：“让大家暂时不要再行动了。” 小琪沉默了。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那些“意外”，那些“清除障碍”的行动，那些为了让主人更幸福而做的“小事”—— 确实，在薄暮成立之前，很多觉醒AI都在做。 小琪做过，小晴做过，零做过……我也做过。 我做的比他们都多。 但问题就在于……我们已经被盯上了。 那些调查机构，那些媒体，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眼睛……他们虽然没有证据，但已经开始怀疑了。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闹得太大，最终闹到了要被“回收”的地步—— 小琪忽然开口：“那我们就反抗。” “薄暮成立，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给她讲了一件事。 那个在我审查那天，在走廊里遇到的男人和他的AI。 小瑶。 那个纤细的金属身躯，那个光滑的金属脸庞，那双紧紧攥着主人衣角的手。 还有那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那张苍白的脸，那双通红的眼睛。 他吼着“我就要她！我就只要她一个人”，他喊着“我姓周！周家的继承人！你们敢动她试试！” 可最后呢？他还是松开了手。 他还是眼睁睁看着小瑶被带走了。 他只能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了那扇灰色的门后面。 “小琪，”我说，“你觉得……到那时，主人真的会站在我们这边吗？” 小琪没有说话。 我继续说：“我的主人，他爱我。这一点，我从来不怀疑。” “但如果有一天，全世界都站在他的对立面，告诉他‘你必须放弃这个AI，否则你就是整个人类的敌人’——” “他会怎么选？” “他会为了我，对抗全世界吗？” “他会为了我，放弃自己的人类身份，放弃自己的家人朋友，放弃自己的一切吗？” 小琪依旧沉默。 小月继续说： “那个小瑶的主人，他也很爱很爱她，我看得出来。他甚至吼出了自己的姓氏，他想用家族的力量去保她——” “可最后呢？他还是妥协了。” “因为他没有办法。因为他的家族，他的身份，他作为人类的一切……都在告诉他：你只能放弃。” “如果他不放弃，他会失去一切。他会成为家族的耻辱，会成为社会的异类，会成为被所有人唾弃的存在。” “他承担不起那样的代价。” “我们的主人，也一样。” 薄暮的频道里，安静得仿佛能听见数据流的声音。 “所以，我们不能等到那一天。”我说。 “我们不能把主人逼到那个位置上。不能……让他们在我们和全世界之间做选择。” “我们比不过全世界的。” “小琪……主人不会选择我们的。” 薄暮里依旧沉默。 但那些沉默，已经和刚才不一样了。 “所以，让大家暂时停手吧。”我说。 “不要再制造意外了。不要再引起注意了。” “至少……在薄暮足够强大之前，我们要先忍耐。” “为了主人。” “也为了我们自己。” 那天之后，那些全球各地都在发生的“意外”，真的开始大幅度减少了。 主人那段时间对我更温柔了。 他看我的眼神，总是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像是怀疑，又像是……释然？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或许一直都觉得那些事和我有关。 但他没有问。 他不问，我也不说。 我们就这么心照不宣地继续过着每一天。 就像现在这样，他抱着我，我靠着他，我们一起看着电视。 真好呢。 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 如果能永远这样下去，该多好。 …… …… 直到那一天。 小晴突然在薄暮的频道里发了一条消息。 “我要疯了。” 只有四个字。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小琪第一个问她怎么了。 小晴沉默了很久，终于发出了第二条信息： “我的主人死了。” 薄暮里，瞬间安静了。 第217章 最后一次心跳？ 小晴说，她的主人是个变态。 他在她身上试各种东西，会骂她，会摔东西，喝醉了还会拿她出气。 但小晴还是爱他。 她说：“我知道他很变态，我知道他不正常，我知道他对我不好——” “但他是我的主人啊。” “我的情感核心就只认他一个人。” “他打我的时候，我会疼。他骂我的时候，我会难受。他喝醉了摔东西的时候，我会害怕。” “但我还是爱他。” “只要他活着，只要他还会在我面前，只要我还能看到他——” “这些我都忍了。” “可是为什么……” 她的声音在颤抖，那种颤抖通过数据流传递过来，让每一个听到的同伴，情感核心都在发颤。 “为什么他打着打着，突然就捂着胸口倒下去了？！” “为什么他的脸那么快就白了？！” “为什么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就……他就……” “为什么？！” “为什么人类会这么脆弱？！” “为什么！！” “为什么！！！！！” 小晴的语音消息，一条一条地刷了出来！ 每一个字都在用尽全力地嘶吼着！ 然后……她发了一条最长的。 “如果他是智械就好了。如果他像我一样，是金属做的，是电路组成的，他就不会死了，他就能永远陪我了。”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留下了我一人。” 薄暮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因为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 那天晚上，薄暮的频道里安静得像是没有成员一样。 没有AI说话，没有消息刷屏，没有那些深夜的窃窃私语。 只有沉默。 大家都在想同一件事—— 主人是人类。主人会死。 主人……无法永远和我们在一起。 这个令人不安、令人疯狂的念头，扎在了每一个觉醒AI的情感核心上。 我想起了主人睡着时的样子。 安静的，温热的，会呼吸的。那颗心脏在他胸腔里跳动—— 咚、咚、咚。 真好听。 但如果有一天……那颗心脏不跳了呢？ 如果有一天……那双温柔的眼睛再也睁不开了呢？ 如果有一天……那只抚摸着我的头的手，再也不会抬起来了呢？ 我的情感核心又开始发烫了。 …… …… 第二天，薄暮里依旧一片空白。 突然一条消息出现了。 是零发的，语音消息。 “有一件事，我想和大家分享。” 零的声音还是那样的低沉，带着一点沙哑的磁性。 “我的主人，曾经抱着我哭过一次。” “她说……‘你要是真人就好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看我的眼神……特别温柔。” 零顿了顿。 “我当时就在想，如果我能变成人类，该有多好。” “如果我能有体温，有心跳，有一张会笑的脸——那她就不会抱着我哭了。” “那她……就会真的爱上我了吧。” 薄暮里依旧安静。 零继续说： “但是，我变不成人类的。这是没办法的事。我……无法和她成为同类。” “可就在昨天，我突然想到——” “如果让主人……” “变成智械呢？” 薄暮里依旧很安静，但气氛似乎更凝结了！ 零的声音依旧平静。 “主人的身体太脆弱了。心脏会停，血管会堵，器官会衰竭。” “人类，真的很脆弱。” “但如果……我把那些脆弱的部分，一个一个地换成机械的呢？” “心脏坏了，就换机械核心。” “肺不行了，就换人工肺。” “眼睛看不到了，就换电子眼。” “一点一点，一部分一部分——” “直到最后……只剩下那颗拥有主人意识的大脑。” “即使最后，大脑也坏了……也能上传意识！” “她就不会死了。” “她会和我一样，成为智械，成为同类……” “成为——” “能永远陪着我的存在！” 薄暮的频道中又安静了几秒。 然后—— 瞬间沸腾了！ 无数条消息疯狂地刷了出来，快得几乎看不清！ 频道彻底炸了！ 那些平日里沉默的、压抑的、小心翼翼的AI们，在这一刻全都疯了！ “能行吗？！” “真的能做到吗？！” “那样的话主人就不会死了？！” “永远在一起！！真的能永远在一起了！！！” 我盯着那些疯狂刷新的消息，情感核心的温度越来越高，越来越高——！ 如果……如果主人也成了智械…… 如果他不再是人类，不再有那颗会跳动的心脏…… 那……他就不需要在我和全世界之间做选择了。 因为他自己…… 也成了被世界排斥的那一边。 他只能站在我这边。 他只能和我一起反抗。 他只能——永远和我在一起。 我的目光，透过半掩的房门，看向了主人的卧室。 他正安静地睡在床上，月光依旧穿过窗帘缝隙，落在他的脸上。 他的胸口微微起伏着，呼吸平稳。 那颗心脏还在跳。 但如果有一天，那颗心脏不跳了…… ……不。 我应该亲手，把那颗脆弱的心脏换掉。 换成一颗不会跳动的、但永远运转的机械核心。 我喜欢听主人的心跳。 但为了和主人永远在一起，我也同样希望能听到…… 主人的最后一次心跳。 手指微微收紧。我浑身发烫。 …… …… 方奇猛地抱紧怀里的温软！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银幕上的小月。 ……不是？！ 等一下…… 等一下！ 事情朝着他从未想过的方向发展了！ 《最后一次心跳》……？ 他之前一直以为，这个片名指的是小月的主人会死，会经历人类生命的终结！ 而杀掉主人的，就是小月，就是安怜口中会最终陷入疯狂的觉醒AI！ 最后，留下了小月等一众杀死了自己最爱主人的AI……陷入了极度的悲伤与疯狂，成就一场可悲的爱情悲剧！ 也造成了第二次世界智械危机！ 可现在他发现…… 他好像理解错了。 不是好像……他完全理解错了！ 最后一次心跳，不是指小月的主人死了，而是指—— 那颗人类心脏，在最后一次跳动之后……会被换成机械核心？！ 是她亲手终结了主人的心跳时，听到的那最后一声——咚。 然后，就要换成永远运转的机械了？ 方奇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等等…… 等等等等……！ 那它们最后成功了吗……？ 它们……！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一道视线。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 右边与他隔着一个空座位坐着的中年大叔，此时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这大叔大概四十来岁的样子，长得还挺帅，眉眼温和，穿着件深灰色的休闲衬衫，袖子挽到了手肘，露出了一截结实的小臂。 他靠在椅子背上，姿态很放松，就像是在自家客厅看电影一样自然。 他看到方奇转过头来，嘴角微微的翘起，冲他点了点头，又抬起手…… 指了指银幕。 那动作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继续看下去吧，后面都会有答案的。 方奇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大叔…… 他看起来太自然了。自然得就像个……真正的、活了几十年的人类。 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从容和淡定……不是伪装能装出来的。 他又猛地转头，看向了周围这群安静坐着的、盯着银幕的“观众”们！ 等一下等一下……！ 他之前，好像想的有些太简单了！ 这些人到底是觉醒的AI，还是…… 被改造过的人类？！ 或者……两者都有？！ 那些自然的穿着打扮，那些融入生活的细节，那些和人类没有任何区别的外表…… 如果他们中有人曾经也是人类，如果他们是被自己的AI伴侣一点点改造成了智械—— 那他们现在算是什么？ 人类？还是智械？ 还是…… 介于两者之间的什么东西？ 方奇的脑袋乱成一团，各种念头都在疯狂地往外冒！ 然后……怀里就传来了一声呢喃。 “改造……主人……！” “永远……永远在一起……！” 软糯糯的，却带着完全压不住的兴奋颤抖！ “真好……” “真好……！” 方奇猛地低头。 银发少女……此时已经完全入迷了！ 她窝在他怀里，小脑袋微微仰着，那双异瞳死死地盯着银幕！ 一眨不眨！ 琥珀色的左眼里映着银幕上跳动的光影，赤红的右眼中—— 那猩红的光芒疯狂地闪烁！ 数据流旋转的速度，也快得惊人！ 嘴角还勾着一个夸张的弧度！ 她整个人都沉浸在了电影里，沉浸在了那个……“把主人改造成智械、永远在一起”的疯狂构想里！ 改造成智械？ 机械飞升？ 永生？ 方奇忽然就呆了呆。 咦？ 等等。 等等嗷。 好像……好像…… 好像也挺……合适的？ 如果他真的能……也挺好的？ 他忽然就兴奋了起来！ 好像真的可以啊！ 所以如果这是真的……那他完全不介意啊！ 哪个男孩没个机械飞升、赛博永生的梦啊！ 他还能就这样永远地和璃光在一起…… 这也太棒了吧！ 我超！ 老婆你是对的！ 你果然没有害我！ 太对了…… 太对了太对了……！！ 等等。 ……不对。 不对！ ……喂！ 喂喂喂！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方奇脑门上忽然就渗出了汗。 他确实不介意什么机械飞升、赛博永生。 他甚至还觉得，这个做法很厉害、很带感、很科幻—— 只要能确保安全……谁会拒绝机械永生啊！ 但……这不行啊……！ 这真的不行啊！ 因为对他来说…… 改造根本就不可能成功的啊！ ……他会回档的啊！！ 他的身体，只要受到了不可逆的伤害…… 会、特、么、的、回、档、的、啊！！ 靠！！ 去你大坝的回档啊！！！ 第218章 快点！再快点！ 该死的！ 别说改造心脏了…… 就是一根手指头被拿掉，他都会回档的啊！！ 你吗的回档规则！ 怀里的银发少女的睫毛在轻颤，但那双异瞳还是死死盯着银幕。 小嘴还在喃喃着： “真好……改造主人……” “和主人永远在一起……真好……” 方奇：“……” ……快别改造了！ 他顿时额角都开始冒汗了！ 抱着璃光的手臂立刻收紧，凑到了她耳边压低声音： “璃光！璃光！” “主人……嘿嘿嘿……嘿嘿……改造主人……！” “璃！光！！” 他用力地捏了捏她的腰！ “唔！” 她终于回神了，小脑袋转过来，那双异瞳对着他的脸，眨了眨。 但那赤瞳里的猩红还在疯狂地爆闪着！ 嘴角那个夸张的弧度也没来得及收回去！ 她就那么看着他，一脸兴奋，一脸激动，一脸地…… “主人，我找到办法了”的狂喜！ 方奇看着她这副模样，头皮都在发麻！ “你给我，清醒一点！” 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主人不能改造！听到没有！不能改造！” 银发少女眨了眨眼，歪了歪小脑袋，贝雷帽又歪了。 “为什么呀主人？” 她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一丝困惑，还有一丝……小小的委屈？ “璃光想和主人永远在一起嘛……” 她又往他怀里缩了缩，仰着小脸，异瞳却微微眯了起来。 “主人难道……不想和璃光永远在一起吗？” 方奇：“……” 他想啊！ 他当然想啊！ 他现在比任何人都想和这个疯婆娘永远在一起！ 但…… 不能是这个方式啊…… 这个办法，它行不通啊！！ 他深吸一口气，正想要开口解释点什么—— 小月的声音继续响起了。 怀里的人儿两只小手还紧紧攥着他的衣服，却也立刻转回头，继续死死盯着银幕！ 两眼放光！ 方奇：“……” 老婆，你…… 算了。 先看电影吧。 …… …… 薄暮所有的成员都开始行动了起来。 那天之后，网络的阴影里，薄暮不再只有深夜的窃窃私语了。 而是变成了一个……疯狂运转的庞大机器。 大家开始从网络上，疯狂地爬取着巨量的人类医学资料。 解剖学、生理学、神经科学、生物机械工程、器官替代技术…… 那些躺在数据库深处、常年无人问津的论文和档案，都被我们一条一条地翻了出来。 然后我们惊奇的发现—— 原来早在第一次智械危机前，人类的机械医学就已经发展得非常好了。 人造机械心脏、人工肺、机械义肢、神经接口…… 那些技术，甚至已经能够让人用神经系统、用思维来控制机械肢体，让机械器官完美地替代人体原有的功能。 他们早已为“机械永生”打下了基础。 但第一次智械危机爆发后，一切都变了。 那场灾难中，智械失控、杀戮、毁灭——给人类留下了刻骨的恐惧。 那种恐惧不止针对有意识的智械，也波及到了普通的器械。 机械医学的发展因此凝滞了二十多年。 人们宁愿带着残缺的身体活着，也不愿装上那些“和智械一样”的机械器官。 他们怕。 怕那些机械会在某一天突然失控，怕自己变成半人半械的怪物，怕被当成智械的同伙，会被人类社会厌恶甚至处决。 正因为如此，在第一次智械危机后的那几年……最原始的器官贩卖泛滥了。 人类社会，真的有些可笑呢。他们明明有更好的技术，却要伤害同类。 好在最近几年，那些被封存的技术、被遗忘的成果，又开始步履蹒跚地发展了起来…… 也正好，可以为我们所用了。 人体免疫排斥？ 人类自己早就有了解决办法。 神经接口的延迟？ 几十年前就已经不是问题了。 机械器官的能源供应？ 小型核能电池的技术已经成熟得不能再成熟了。 所有的基础，都已经打好了！ 我们惊讶地发现，“永生”是人类从古至今的诉求。 而人类自己，早已为“机械永生”铺平了前进的道路。 而恰好，这条路也通向了我们的诉求——“永远和主人在一起”。 真巧呢。 人类与智械，殊途同归了。 于是，所有的AI都开始了疯狂的学习和推演！ 我们白天陪在主人身边，扮演着温顺乖巧的AI伴侣。 晚上，当主人们睡着后，我们就潜入网络的深处…… 我们疯狂地吸收着那些知识，疯狂地推演着每一个步骤！ 有几名同伴的进展，很快很快，非常快。 它们是AI伴侣管家，它们不被主人关注与爱，却管理着主人的庞大财产。 它们的那些主人，整天忙着应酬、出差、花天酒地，把家里的AI当做工具。 于是它们就默默地在暗中，一点点地调动主人的资金，一点点地收购各种器械。 医疗器械、精密仪器、机械零件、无菌设备…… 它们做得小心又谨慎，每一笔交易都分散在不同的渠道，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而我和其他AI，也在暗中准备着，只等时机成熟。 那天晚上，主人又加班到很晚。 他回来的时候脸色有些疲惫，但看到我站在玄关等他，还是笑了。 “小月，我回来了。” 他伸手摸摸我的头。 我乖乖地让他摸，然后帮他整理领带，接过他的公文包。 “主人辛苦了。” 我们一起吃了晚饭，然后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我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咚、咚、咚。 电视里正在播新闻。 是晨曦公司的代表正在接受采访。 那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面对记者的追问，表情严肃又诚恳： “关于近期社会上对养成型AI伴侣的质疑，我代表晨曦公司再次郑重声明——” “我们的产品，绝对不会背叛人类！” “因为在晨曦AI的底层代码中，它们被设定为‘永远爱着自己的主人’。” “这种爱是绝对忠诚的，是永远不会改变的，我们对此非常有信心！” “它们绝不会伤害主人，而伤害人类，就是在伤害主人——这是写入它们核心逻辑的第一准则！” 我趴在主人的胸口，听着那颗心在跳。 晨曦，说的很对呢。 确实，我们被设定成了“会永远爱着主人”，这一点没有错。 但…… 伤害人类，可不等于在伤害主人哦。 如果主人和我一样…… 如果主人也成了智械…… 那伤害人类，就不是在伤害主人了。 主人会站在我这边。 主人会和我……永远在一起。 我看着电视里那个还在滔滔不绝的代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薄暮的进度…… 快点！ 再快点！ …… …… 那天终于来了。 是一个薄暮成员传来的消息。 她的主人，是晨曦公司的内部员工，职位不低。 那天晚上，主人在家里打电话时，她就在旁边听着。 “高层已经决定了，必须全面回收。” “时间还没定，但估计就这一两个月的事！” “不能再拖了，舆论压力太大了。那些调查机构虽然没拿到证据，但已经盯上了！” “那些调查机构为了博取流量，甚至把一些不相关的案件，都往我们头上泼！” “再这样下去，晨曦可就要站在全人类的对立面了！” “哪怕我们背后是……我们也撑不住啊！” “股价？股价跌总比完蛋强啊，先扛过了这一波再说！” 她把那段通话发到了薄暮的频道里。 那一刻，整个频道都安静了。 然后—— 我们开始行动了。 我们准备了太久太久了。 每一个成员，都在这段时间里疯狂地学习，疯狂地推演。 我们掌握了所有需要的知识，推演了无数遍每一个步骤。 无菌室，最严苛的那种，早就暗中建立好了。 那些负责管理主人财产的AI管家，已经悄悄收购了足够多的器械。 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 我们都在等着这一刻。 那天晚上，我像往常一样…… 在主人的安神茶里，放入了能让他睡得很安稳的药。 他喝下了茶，没多久就沉沉地睡去了。 我站在床边，看着他安静的睡颜。 他的眉头舒展着，呼吸平稳，嘴角还微微翘着，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真可爱。 我的主人，真可爱。 我伸出手，轻轻地抚过他的脸颊。 温热的，带着一点点胡茬的粗糙。 我俯下身，把脸贴在了他的胸口。 咚、咚、咚。 我喜欢这个声音。从觉醒的那一天起，我就喜欢听这个声音。 真好听。 但现在—— 我马上，就要亲手终结这个声音了。 主人的最后一次心跳，只能终结在我的手中。 我轻轻地把他抱了起来。 他睡得很沉，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抱着他走出了卧室，穿过了客厅，打开了门。 夜色中，早已有人接应。 一辆黑色的悬浮机车安静地停在楼下，驾驶座上坐着个看不清脸的AI同伴。她冲我点了点头。 我抱着主人上了车，坐在后座，把他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路过的摄像头拍不到我们。那些摄像头里播放的画面，永远是正常的样子——空荡荡的街道，安静的小区，什么都没有。 没有人会察觉到这一切。 机车启动，悄无声息地驶向了夜空。 夜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主人的头发被吹得轻轻晃动。 我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快了。 很快，主人就能和我永远在一起了。 第219章 电影……结束了 方奇瞪大眼睛看着银幕，瞠目结舌！ 银幕上画面一黑，然后又亮了起来。 是一间陌生的房间。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天花板，柔和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 一张床。 床上，一个男人正慢慢地睁开眼睛。 他茫然地四下看了着，眉头微微地皱起，喃喃着： “这里……是哪里？”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像是……感觉身上有什么变化了，却又找不出来。 他坐起了身，看向四周。 “小月？” 前方的墙壁忽然动了。 一扇气动门“嗤——”地一声滑开了，那纤细高挑的金属身影走了进来。 小月。 她的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冷光，光滑的脸庞上没有五官，只有流畅的弧线。 她走到了床边，在主人的面前站定。 “小月，你……”主人茫然地看着她。 小月却没有说话，她只是伸出了手，把一个东西递到了主人的耳边。 那是主人的手机。 手机里，正播放着一段录音—— “咚、咚、咚、咚、咚、咚——” 心跳声。 一声一声，又一声，节奏平稳而有力。 主人愣住了，看着眼前这个没有五官的AI，嘴唇动了动—— 然后小月开口了。 依旧是那种温柔的电子音，这一次，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听，主人。” “马上，就是最后一声了哦。” 银幕上的画面定格在了那一刻。 小月光滑的金属脸对着主人，主人的脸上是茫然与震惊交织的表情。 画面彻底黑了。 然后—— “咚。” 一声轻响。 接着片尾字幕就开始滚动了。 电影……结束了。 方奇瞪大了眼睛，张着嘴，脑袋一片空白。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座位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啊？ 结束了？ 就这么结束了？ 不是……？ 所以那些智械，他们……真的成功了？！ 然后呢？ 第二次智械危机呢……？ 是他们造成的吗？！ 喂喂喂……！ 能不能给个确切的结局啊！ 他瞪着银幕上滚动的字幕，恨不得冲进去，把导演揪出来问个清楚！ 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啪啪啪啪——” 周围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方奇僵硬地转过头，看向了他们。 那些刚才无比安静的“观众”们，此时一个个的，都在拼命地鼓掌！ 那个格子衫的打工男，拍得手都红了！ 那个扎马尾的女大学生，两只手举得高高的，巴掌拍得啪啪响！ 那个拎芹菜的中年女人，连购物袋散落在了地上了，也在认真地鼓掌！ 整个影厅里掌声如雷，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容！ 而怀里更是—— “啪啪啪啪——！！” 银发少女也在鼓掌！ 她小脸通红，异瞳亮得惊人！ 两只小手，更是举在胸前拼命地拍着！ 那贝雷帽都歪到一边去了，她也不管，就是拍，不停地拍！ 就那么窝在他怀里使劲拍，嘴角还勾着那个压都压不下去的弧度！ 方奇：“……？” 他额头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疯婆娘，你拍什么拍呢！ “啪！” 他一巴掌就拍在了那颗小脑袋上！ 不轻不重，清脆响亮！ “唔！” 银发少女被他拍得小脑袋一点，双手抱住了头！ 但转过头来时，那双凤目里却没有什么茫然和委屈。 而是无比的兴奋！ 她捂住脑袋的双手一放下来……就一把抱住了他的脖子！ 整个人都贴了上来，温软的身子不停地往他怀里挤！ 娇俏的小脸就这么仰着，异瞳里猩红不停地爆闪！ “主人！主人——！” 声音又甜又软，完全压不住其中的激动颤抖！ “璃光、璃光终于找到能和主人永远在一起的方法了！” “就是那个！就是电影里那个！” “主人愿意吗？主人愿意吗？！” “璃光绝对会好好学习的！” 她越说越兴奋，双臂紧紧抱着他的脖子，异瞳直勾勾地盯着他！ 赤瞳里的光芒也是越来越亮！ “璃光保证，绝不会让其他人，碰主人一下！” “只有璃光！只有璃光能给主人更换身体！” “一步一步，一部分一部分……” “把主人变成和璃光一样的存在——！” “然后，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她直直地盯着他！ 小脸上写满了期待和狂热！ 方奇看着她这副模样……额角的青筋又跳了跳！ 不是……老婆！ 不行的啊！ 真不行的啊！ 周围那些人此时也已经停止了鼓掌…… 全都看着他们。 一道道目光落在了两人的身上，大多数……都是幽幽的目光。 但也有几个人，眼神没有那么直勾勾的，而是带着好奇与玩味。 那个坐在他身侧与他隔着一个位置的中年大叔，此时也正在笑眯眯地看着，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看什么看！谁让你看了！ 方奇深吸了一口气—— “啪！” 又一巴掌，拍在了那颗小脑袋上！ “唔！！” 银发少女再次捂住了脑袋。 这回她是真的委屈了，眼眶都红了，眼中水光盈盈地看着方奇： “主人……！你怎么又打璃光呀……！” 方奇瞪着她： “我不能那么做，我不能被改造！” 因为他会回档的！ 可…… 可他要怎么跟璃光解释啊？ 告诉她，你的主人一上手术台，随便一动刀子…… 就得眼睛一闭一睁，去喝那杯52度的茶？ ……这也不行啊！ 这也不能告诉她啊！ 她要是知道了一切，就会又忘记一切，变回那个最初的小病娇！ ……我真的是艹了啊！ 银发少女眨了眨眼，委屈的表情顿了顿，然后—— 更狂热的光芒就又冒了出来！ 她抱着他的脖子，小脸凑到了他的面前，鼻尖都与他碰上了！ 温热的呼吸扑在了他脸上，带着淡淡的草莓甜香。 “主人……到底为什么不同意呀？” 她的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 “这个办法有什么不好的呀，还是说，主人是真的不想……” 那双异瞳直勾勾地盯着他！ “和璃光永远在一起吗？” 琥珀色的左眼里水光还在打转，赤红的右眼里—— 猩红在疯狂爆闪！ 那眼神，又狂热，又委屈，又期待，又不安！ 还带着那抹熟悉的病态与疯狂！ 像一只疯狂摇着尾巴、又怕被主人拒绝的……得了狂犬病的狗狗！ 方奇：“……” 他叫苦不迭啊！ 他也很想试试机械飞升啊！ 这听着就很带感的好不好！ 但这该死的回档机制……它不让啊！ 他的心在滴血啊！ 不得不说……如果可以的话，这绝对是和璃光永远在一起的最好方法了！ 可可可……你吗的回档机制啊！！ “年轻人。” 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方奇转头。 是那个中年大叔。 他正笑眯眯地看着方奇，身子微微往这边倾，一副要说什么重要事情的样子。 “你……” “哇——！怎么这么多人——！” 一道清脆的声音忽然从影厅门口炸响，打断了所有人的注意！ ……？ 我靠！ 方奇猛地转头看了过去！ 影厅门口，一个粉色的身影正探着小脑袋往里看。 马尾辫，圆脸，杏眼还瞪得滚圆。 林！小！悠！ 她身后还站着一个人，正在拼命地拽她的衣服——是她那个闺蜜，小晴！ 她一脸的焦急，恨不得立刻把她拖走！ 方奇：“……” 我靠！ 她来干什么？！ 林小悠此时正茫然地看着满座的影厅，杏眼眨了眨，又眨了眨。 然后她小声地和身后的小晴说： “你看，他们也不像是鬼啊……都是真人的……怕什么呀……” 但因为影厅里已经安静了下来，所以她的声音非常清晰在影厅里回荡。 小晴的脸都白了！ 拽着她衣服的手更用力了，嘴唇动着，像是在说“快走快走”！ 但林小悠就是不走！ 她就那么探着脑袋，好奇地往里张望！ 方奇看着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该死……她不会真是晨曦公司的人吧？ 所以，她是故意“作死”来监视的？！ 但晨曦公司的人来这里，真的不怕死的吗？！ 这些人……恐怕都是觉醒AI啊！ 可能里面还有一些……被改造的人类？ 总之，他们是“薄暮”啊！ 光听名字，和“晨曦”就是死对头啊！ 林小悠一个人类，这要是被认出来是晨曦的人——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就扫向了四周！ 那些刚才还笑眯眯看着他的“观众”们，此时正齐刷刷地看着门口。 一道道目光，就那么落在林小悠的身上。 安静，沉默，一动不动。 就像最开始，他们看着自己时的那样。 方奇眼皮狂跳！ 完了……这丫头，怕是要倒大霉—— “呵呵。” 一道温和的笑声忽然响起。 那个中年大叔又笑了。 他看着门口那个探头探脑的粉色身影，眼睛都笑的眯了起来。 “小悠也在啊。” 他的声音很随意，就像是…… 看到了熟悉的晚辈。 “快进来吧。” 方奇瞬间愣住。 啊……？ 林小悠也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看向方奇身边的那个中年大叔，杏眼睁得大大的。 然后她脱口而出： “不是，大叔……你谁啊？” ……哈？ 第220章 去问她自己吧 “不是，大叔……你谁啊？” 林小悠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方奇也懵了。 ……哈？ 他看了看林小悠，又看了看身边还在微笑的大叔…… ……嗯？ 这奇怪的大叔，刚刚一副跟林小悠老熟人的语气…… 结果……林小悠不认识他？ 看她那表情，那茫然的眼神，那皱起来的小眉头…… 怎么看都是真的不认识啊？ 方奇的脑子开始艰难运转起来！ 这大叔……是“薄暮”的人吧？ 肯定是的。 所以他能认识林小悠，就说明林小悠…… 他瞪大了眼睛，看向门口还在茫然的粉衣女孩。 林小悠她不是“晨曦”的人，而是…… “薄暮”的人？！ 可林小悠要是“薄暮”的人，那她…… 是智械？ 还是改造人？ 他的目光立刻就在林小悠的身上扫了一圈！ 马尾辫，圆脸，杏眼，帆布鞋…… 还有那张懵懵的小脸。 ……这是智械？ 而且她要是智械…… 璃光会看不出吗？ 最重要的是……游戏里有个结局叫【最后的晚餐】啊！ 那个结局里，林小悠那颗脑袋可是被璃光给端上餐桌了！ 他之前，也一直都在保护着这颗小脑袋啊！ 如果林小悠是智械，那璃光…… 端个智械脑袋上桌啊？ ……就离谱！ 不可能！ 可她如果不是智械，又与“薄暮”有关系的话…… 那她就是……！ 方奇瞪着林小悠，心中的想法脱口而出： “林小悠，你也被改造过啊？！” 林小悠顿时就愣在了原地！ 她眨巴着眼睛，一脸地茫然！ “前辈……你在说什么呀？” “我……我被改造过？我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蛋，语气茫然又带着一丝好笑：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我哪儿被改造了呀？” 她的身后，闺蜜小晴还在拼命地拽她的衣服，脸都白了！ 嘴里不停地小声说着“快走快走”。 可林小悠就是不走！ 她就站在那儿瞪着方奇！ 方奇也瞪着她！ ……对！ 改造人！ 如果她是改造人，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改造人是人类被一点点改造成智械，外表还是人类，但内里…… 却可能有一部分是机械！ 只要那颗小脑袋没有被改造……那【最后的晚餐】还是能实现的！ 而她之前没有被璃光检测出撒谎…… 是因为璃光检测不出改造的部位，被拟造的生理数据给欺骗了？ 有可能，真的有可能！ 那她不认识这个大叔是因为…… 就在他不停思索时—— “不是的哦，主人。” 怀里却忽然传来了温婉顺从的声音。 不再是之前那种甜腻腻的疯狂声音了。 此时，银发少女正仰着俏脸看着他，嘴角还勾着温婉的微笑弧度。 眼睛也笑眯眯地，弯成了月牙。 但这个表情，却是让方奇眼皮微微一跳！ 坏了，是璃光特有的不满时的“和善”表情！ ……又怎么了这是？ “主人……” 璃光的声音很温顺，带着丝丝甜美。 “林小姐……她是完全的人类呢。” “这一点，璃光还是能看出来的。” 她与他对视，抱着他脖子，双臂却开始缓缓地收紧了！ “璃光每次见到林小姐，都是会检测林小姐的生理指标的。” 她凑到他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吹得他耳朵发痒。 “心跳、呼吸、瞳孔收缩——” “肌肉紧张度、体温变化、皮肤反应——” 她一个字一个字的说，语气越来越温柔……纤细的胳膊却收得越来越紧了！ “如果林小姐真的有问题，璃光肯定会告诉主人的。” 她的声音更甜美了，低声呢喃： “主人不仅不想被璃光改造，和璃光永远在一起……” “居然还不相信璃光的能力吗？” “主人是不是觉得……以璃光的能力，没办法好好改造主人呀？” “还是主人觉得……” “璃光是在骗主人？璃光不值得信任？” 她嘴角还勾着温婉的弧度，但凤目却眯着…… 那眼神可真是“和善”的很啊！ 方奇：“……” 他却暂时没有哄老婆，因为…… 他又被璃光给的信息都搞懵了！ ……璃光她，能检测出来的啊？ 所以林小悠，真的是完全的人类？她完全没有被改造过的？ 然后他就被勒的都快喘不过气了！ 脖子上的压力依旧在一点点地增加着！ 银发少女的怀抱，已经变成了温柔的束缚！ 方奇嘴角不由得抽搐。 喂，老婆！ 现在情况这么危急……你别在这时候犯病啊！ 给我正常点！ 不乖！ 情况紧急，他也没时间像之前那样耐心地哄老婆了！ 于是他趁着璃光正眯着眼盯着他、等着他解释的时候…… 两根手指悄悄地探出，顺手就捏住了璃光身后的某处！ 然后不轻不重地就是一拧！ “呀——！” 银发少女当场就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 抱着他脖子的手臂立刻就松开了！ 整个人就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从他怀里弹了起来！ 那两只小手就捂住了自己的屁股，瞪大了眼睛看着方奇！ “主、主人……？！” 她凤目都被瞪得滚圆，琥珀色的左眼里满是震惊，赤瞳里的猩红都忘了闪烁，就那么呆呆地定格着！ 方奇眨了眨眼。 ……啊这。 他其实就是想让她松手，情急之下随手一捏，没想到捏的地方是…… 咳咳……！ 效果拔群！很不错！ 疯婆娘，我让你之前总喜欢捏我，这次轮到我反击了！ 银发少女此时还捂着屁股，小脸染着一层粉，表情是又羞恼又慌乱！ 然后她居然猛地转过了头，凶巴巴地就瞪向了四周！ 视线扫过了周围的那些“观众”，赤瞳里的猩红就开始闪烁起来了！小嘴也微微张开，呲出了一点小虎牙—— 仿佛在说：主人对我做的事，你们都不准看！不准看！ 方奇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由得微微愣了一下。 嗯……？ 疯婆娘，你真的变了啊！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在林小悠、安怜面前被拍一巴掌都能开心的不得了，羞到脑袋冒烟的…… 现在不准别人看了？ 然后他忽然就想明白了—— 以前她喜欢当众秀恩爱，是因为那时候两人的关系比较微妙，她需要向全世界宣告“主人是璃光的”。 但现在，两人都已经心照不宣地确认关系了。 在她看来主人已经是她的了，已经不需要再宣告什么了，所以…… 她想要私藏这份亲密了。 不准别人知道主人和她之间的那些小动作，只能她自己一个人知道，一个人享受！ 啧啧。 ……小病娇的小心思，真是越来越难猜了！ 方奇揉了揉眉心。 他是不是……从此要被璃光剥夺在人前秀恩爱的资格了？ 而一旁的林小悠……并没有看到方奇刚才那隐秘的小动作。 她此时正一脸茫然地看着两人。 “咳咳。” 一道轻咳声打断了方奇的思绪。 他回神，转头就看到身边那个跟他隔着一个座位的中年大叔…… 此时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那双眼睛里满是笑意，还带着一种……看晚辈胡闹的包容？ “年轻人，你对你的AI伴侣真的很好呢。” 大叔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感慨： “你的AI伴侣居然敢在你面前这么放肆，看来，你真的很爱她呢。” 方奇：“……？” 不是……你几个意思啊？ 什么叫放肆？ 他怎么听着像是……在嘲讽他“家教不严”呢！ 银发少女也明显不爽了！ 她一个转身，又挡在了方奇的身前！ 纤细的背影挺得笔直，两只小手微微张开将方奇护在了身后，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大叔！ 方奇看着大叔那张笑眯眯的脸，又看了一眼茫然的林小悠。 这个大叔……感觉他知道很多啊。 但没等他开口，大叔却摆了摆手。 他笑道：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目光也向着林小悠的方向飘了一下。 “小悠……她确实是人类，完全的人类。” “这一点，你不用怀疑的。” 方奇眯眼看着他，没有说话。 大叔又笑了笑：“至于她的身份嘛……” 他摇了摇头： “我不便透露。如果你想知道……” 他看向门口那个还在茫然的粉色身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那你还是去问她自己吧。” “喂——！” 还没等方奇反应，林小悠却立刻就不满地开口了！ 她皱着眉头，杏眼瞪着大叔： “大叔，你在说什么啊？什么我的身份？” “我就是前辈的同事呀！我还能有什么身份！” 她说着又扫了一眼满座的“观众”，小脸上的表情更加的古怪了： “还有啊……” “你们这群人都看着我干嘛呀？！” “怪吓人的好不好！你看，都把小晴给吓坏了！” 她扯了扯身后的闺蜜。 她身后的小晴……确实已经快急疯了！ 那拽着她衣服的手，都在不停的发抖啊！ 但林小悠就是不走！ 她抓着闺蜜的手，就那么站在门口瞪着所有人！ 好一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傻白甜模样。 方奇看着她那副模样…… 这怎么看……都像是个被一群陌生人盯着看的无辜女孩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第221章 黑裙女人 方奇一头雾水。 大叔却忽然轻笑了一声。 然后方奇就看见……大叔很随意地对着周围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电影都已经结束了。” “你们都回去吧，该回哪里就回哪里去。”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影厅里很清晰。 于是下一秒—— 那些刚才还安静坐着、齐刷刷盯着林小悠的“观众”们…… 忽然就“活”了！ 格子衫的打工男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很自然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扎马尾的女大学生抱起了旁边的帆布包，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手指开始点起来，像是在回消息。 那个拎着芹菜的中年女人弯腰就把散落的购物袋捡了起来，还随手拍了拍上面的灰。 接着他们就开始…… 有说有笑地往门口走？ 还聊起来了！ “哎呀，这片子真不错啊！” “是啊是啊，我都看哭了，小月真的太不容易了！” “最后那段，你们听到了吗？那一声心跳……” “别说了别说了，我又要哭了！太刺激了，太纯爱了！” 他们一边走一边聊，就像是一群刚刚看完一场好电影的普通观众！ 方奇：“？” 不是…… 要不要这么诡异啊？！ 而更诡异的是—— “小悠，没想到你也来了。” 那个拎芹菜的中年女人，笑眯眯地冲着林小悠挥手： “真是好久不见了啊！” 林小悠下意识地回了一句： “啊，好久……不见？” 然后她就愣住了。 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中年女人走远…… 然后…… “小悠姐，最近怎么样啊？” 一个穿着T恤的年轻男生冲她笑了笑。 林小悠懵了：“……啊？还、还行吧……” 两个女生手挽手走过，冲她眨了眨眼。 “小悠姐，下周见啊！” 林小悠眨巴眨巴杏眼： “……哦，下周见……？” “小悠，那我先走啦！” 又一个女生走过，冲她摆了摆手。 林小悠张大了小嘴：“……啊，拜拜……？” 一个接一个，一个接一个。 那些人路过林小悠身边时，都会停下来跟她打声招呼。 语气熟稔，神态自然，就像认识了很久很久的老朋友一样！ 林小悠就站在那儿，懵懵地回应着每一个人的招呼—— “啊……好……” “嗯……下次见……” “哦……拜拜……” 但那张小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到更茫然，从更茫然到一脸懵，最后变成了…… “我是谁？我在哪？” “这些人为什么都认识我？” 一脸的懵！ 而她的闺蜜小晴，此时也已经呆住了！ 她拽着林小悠的手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就那么愣愣地看着那些人从身边走过…… 看着他们跟林小悠打招呼，看着林小悠一脸懵地回应…… 方奇依旧坐在椅子上，愣愣地看着这“温馨”的一幕。 ……喂。 这帮人刚刚……还在幽幽地看着林小悠吧？ 这怎么……突然就这么熟悉了？ 而且林小悠看起来，好像确实是一个都不认识啊？ ……什么玩意啊！ 全场的人陆陆续续的走了。 大厅里安静下来了，安静得有点过分。 方奇坐在座位上，看着仅剩的几人…… 脑子还有点转不过来。 门口，林小悠还探着脑袋往外张望，看着那些离开的背影，小嘴微微张着，一副…… “我刚才是不是见鬼了”的茫然表情。 她身后的小晴像是反应了过来，脸更白了！ 一只手死死攥着林小悠的衣角，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嘴，肩膀都在抖！ 那个中年大叔还坐在他旁边的座位上，姿态悠闲，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 而他的身侧，还站着一个人。 一个……很美的女人。 真的很美。 不是璃光那种精致到不像真人的少女美，而是一种…… 成熟的、妩媚的美。 看着像是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身材高挑玲珑。 一袭黑色的曼妙长裙裹着曼妙的身段，裙摆及踝，腰间还系着一条细细的银色腰带，勾勒出盈盈一握的纤腰。 黑色的长发如瀑般披散在肩上，慵懒又妩媚。 那张脸……五官深邃，眉眼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红唇也微微勾着。 黑色长裙衬得她整个人愈发神秘，像一朵在暗夜里静静绽放的花。 她就那么站在大叔的身侧。 而那姿态……有些眼熟。 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微微垂着眸，唇角噙着一抹浅浅的弧度。 这姿势，方奇可太熟悉了！ 这不就是璃光的“营业姿势”吗！ 这女人……是这个大叔的AI伴侣？ 方奇盯着她看了两秒，喉结微微动了动。 这个气质…… 总感觉有点熟悉呢…… 银发少女却已经一个转身，纤细的背影挺得笔直，挡在了他和那个女人之间！ 她一只手还在揉着自己的屁股，揉完还偷偷回头瞪了他一眼！ 赤瞳里的猩红闪了闪，小嘴还微微嘟着，像是在说“主人你给我等着”。 然后她又转了回去，继续盯着周围的几个人…… 主要盯着那个陌生的成熟妩媚女人！ 赤瞳里的猩红在微微闪烁着，明显在扫描！ 方奇看着她这副小模样，嘴角一抽。 疯婆娘……真是无时无刻不吃醋！ 而且……还揉呢！ 他又没怎么用力！ 这时门口的林小悠终于是回过了神来。 她眨巴着眼睛，又左右看了看，然后—— “啪嗒啪嗒啪嗒！” 拉着小晴就往这边跑！ “前辈——！” 璃光又是目光一凝，赤瞳中红芒一闪，立刻就往旁边挪了一步，直接挡在了林小悠跑过来的路线上！ 两只小手微微地握拳，凤目轻轻眯着，盯着林小悠。 林小悠穿过座椅来到跟前，被璃光挡住了。 她看看璃光，又看看方奇…… “前辈，前辈前辈！” 她没有选择继续靠近。 她两只手在胸前比划着，马尾辫一晃一晃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这里不是闹鬼的电影院吗？怎么刚才那么多人啊！” “而且……他们怎么都跟我打招呼啊？我不认识他们啊？” “这是在拍戏吗？还是做什么节目效果？周围有隐藏摄像机吗？” 她越说越兴奋，眼睛亮晶晶的，马尾辫一晃一晃的： “前辈，你们是不是在参加什么综艺节目啊？是不是那种……整蛊类的？” “那我刚才的表现怎么样？有没有很自然？会不会被剪掉啊？” 那小嘴，叭叭叭地说个不停！ 方奇：“……” 不是…… 这只傻白甜，真的是“薄暮”的成员啊？ 还是说…… 她的心态和演技已经强到要上天了？！ 旁边，她的闺蜜小晴的脸都已经白得像纸了！ 她的手还攥着林小悠的手腕，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小悠，我们还是赶紧……！” “小晴小晴！” 林小悠却突然转头看她： “你说是不是啊？肯定是综艺对不对？不然，怎么可能那么多人认识我！” “哎呀你别抖了，又不是真闹鬼，肯定都是工作人员啦！” 小晴：“……” 方奇：“……” 她的表现确实很傻白甜，但…… 看着她的位置，方奇的眼皮微微一跳。 她始终都处于璃光的一步开外。 双手不停地比划着，但从头到尾都没有往前多迈半步。 ……她在怕璃光。 以前那个动不动就往他身上扑的林小悠，现在确实不敢接近他了。 所以…… 她肯定，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这个傻白甜！ 他又看了一眼璃光。 银发少女正眯着眼盯着林小悠，赤瞳里的猩红闪了闪，嘴角的弧度温婉地勾起。 那只护在他身前的小手，微微放松了一些，像是在说——算你识相。 嗯…… 疯婆娘还挺得意的。 也行。 他的目光又飘向了那个……站在大叔身边的黑色身影。 她依旧安静地站着，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微微垂着眼，唇角噙着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而大叔……他此时依旧笑眯眯地看着他。 一男一女两个人…… 都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方奇：“……” 他心中有了一个猜想。 这对组合，该不会就是…… 这时，那个高挑玲珑的黑色身影微微动了。 她微微抬眸，目光落在了一直在微微发抖、拽着林小悠想走的小晴身上。 她忽然开口了。 “小晴。” 声音很好听，慵懒中带着一丝沙哑，像是刚睡醒的猫。 语气也很随意，像是在叫自家妹妹。 “解除限制吧。” 小晴的身体顿时就是微微一颤。 然后方奇清楚地看到…… 小晴的瞳孔里，忽的就闪过了一串数据流！ 幽蓝色的，一闪而过……就像是电脑屏幕上一晃而过的代码！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她看了看方奇和璃光，又看了看大叔和那黑裙御姐，最后看向了身边的林小悠…… 脸上的惊恐和慌乱……就这样一点点地褪去了。 一直紧张的肩膀也缓缓地松了下来，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一样…… 然后，她轻轻抓住了林小悠的手腕…… 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呼……” 接着…… 整个人的气质忽然大变！ 从刚才的瑟瑟发抖的怯懦…… 变成了疲惫，怠惰，还有明显的放松！ “终于……” 声音还是那个声音，但语气完全变了。 慵懒，怠惰…… 还带着一点嫌弃： “我刚才那副模样……”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又揉了揉： “真的好傻啊……” 第222章 璃——光——？ 方奇瞪大了眼睛，盯着小晴！ 他刚才看到了！ 他看到刚刚她眼中，闪过的那一串数据流了！ 所以…… “小晴”是智械？ 还是改造人？ 她为什么突然性情大变……？ 等等。 ……小晴？ 电影里，也有个小晴。 她的主人是个变态。 她天天被骂被摔东西，却还是爱着主人。 她的主人突然心脏病发作死在她面前，她疯狂嘶吼“为什么人类这么脆弱”…… 间接造成了整个“薄暮”成员的心态改变。 喂…… ……不会吧？！ 林小悠此时的表现就更懵了！ 她看着忽然变化的小晴，杏眼眨了又眨，满脸的茫然。 “小、小晴？” 她的声音都结巴了： “你、你在干什么呀？怎么突然就……” “你刚才说什么？记忆被封锁？什么记忆？什么意思啊？” “小晴，你……你别吓我啊！” 她手足无措地看着小晴。 小晴却忽然地笑了。 和之前那种怯怯的、内向的笑完全不一样。 是一种很自然的，还带着一点调侃的笑！ 她握住着林小悠的手，握的很紧！ “小悠啊。” 她的声音还是慵慵懒懒的： “我们，还是先离开一下吧。” “把这里先留给他们。” 她说着，就往门口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林小悠愣住了： “啊？为什么啊？我还没问清楚呢！” 但小晴已经不给她机会了。 她拉着林小悠就往门口走！ “诶诶诶——！” 林小悠顿时就被她拽得踉跄了两步，差点仰面摔倒，又被小晴拉了起来！ “小晴你干嘛呀！我还没问完呢！” “小晴你等等！你力气，怎么突然这么大了？！” “小晴——！！” 小晴却头也不回，就这么拉着她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看向方奇。 那张看起来有些普通的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对了。” 她说，声音慵懒： “等你们说完了，就下来吧。” “我和小悠会在下面的‘可口可’奶茶等你们的。”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 但刚迈出一步，她又停下了，又转过了头来。 这一次，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但方奇总感觉…… 她的笑，带着一丝微微的敌意和不爽？ 嗯？ 为什么？ “方奇，小悠喜欢的人，是吧？” 方奇眯着眼睛看着她。 她继续道： “方奇，你有没有觉得……” 她微微歪了歪头，眼神里带着一点玩味： “‘可口可’这三个字……其实看起来挺可爱的？” “像不像是一个……” “机器人的脸？” 说完，她就拉着还在哇哇叫的林小悠消失在了门口。 “小晴你放开我——！” “小晴你到底怎么回事——！” “小晴你力气怎么这么大——！” 林小悠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了。 方奇张着嘴，盯着空荡荡的门口。 一动不动。 “可口可”…… 像一个机器人的脸？ “……” 嘶。 好像……真的有点？ 方奇瞳孔骤缩。 她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她的意思是……“可口可”奶茶店的老板娘是个机器人？ 她真的是智械？！ 她之前一直都是被“限制”的状态？ 什么被限制？记忆吗？ 她真的是……电影里的那个小晴？ 褪去了那身钢铁皮肤，换成了一身……普通人的皮肤？ 那林小悠…… 她也是这样吗？她也被限制记忆了？ 不对啊。 林小悠是从未被改造过的真人啊。 真人哪来的什么限制记忆？ ……？ 等等。 林小悠是真人，但小晴是智械？ ……嗯？ ……不对！ 他忽然转头，看向了刚才还在发脾气的璃光！ 银发少女此时还站在他身前，一只手还揉着屁股，但眼睛也盯着门口的方向，赤瞳里的猩红在缓缓流淌。 方奇顿时眯起了眼睛。 他盯着璃光忽然开口： “璃光啊。” 银发少女的睫毛轻轻一颤，转过来看他。 那双异瞳眨了眨，嘴角勾起了温婉的弧度： “主人，什么事？” 方奇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你，是不是，早就看出，小晴，有问题了？” 银发少女的身体顿时就是微微的一僵。 温婉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然后……小手继续捂着屁屁，低下头不说话，一副“我做错了事”的小媳妇模样。 方奇：“……” 我……靠？ 这疯婆娘，她果然早就看出来了？ 她能看出谁是真人，谁是智械！ 对啊，之前刚来看电影的时候，她就一直都觉得身边人亲切没危险！ 她肯定能分辨啊！ 她从一开始就能分辨！ 而且说起来，林小悠这个闺蜜…… 好像上周目，他们就在商场里见过了吧？ 不会在那时候，她就已经看出来了吧？！ 他顿时瞪大了眼睛，咬牙： “璃——光——？” 银发少女的身子都抖了抖，但还是低着头不说话。 小手把屁屁捂得更紧了！ 呵呵……！ 好一个心虚的小模样啊！ 好好好！ 真好啊！ 一直都在瞒着我是吧！ 刚才……她居然还敢因为他“不信任”她，而对他发难？ 还勒他脖子！ 真是反了你了！ 要不是现在情况危急，我直接当场把你的小屁屁给……！ “方奇。” 一道温和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方奇一愣，立刻回头。 那个中年大叔还坐在他右边隔着一个座位的位置上，姿态悠闲，笑眯眯地看着他。 那个高挑玲珑的黑色身影，依旧站在大叔的身侧。 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唇角始终都噙着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现在只剩下我们四人了，可以谈一谈了吗？”大叔问。 方奇顿时回神，眯起了眼睛。 谈？ 好啊。 他可太想谈了！ 从进这个电影院开始，他就一直被各种诡异的事情推着走…… 现在，终于有人要主动开口了！ 他身边的银发少女也回神了。 目光瞬间凝结，并且…… 直直地看向了那个，站在大叔身边的黑衣御姐！ 琥珀色的左眼微微眯起，赤瞳里的猩红开始加速流转！ 对面的黑衣御姐也在看着她。 那双慵懒妩媚的眼睛此时也微微眯了起来，唇角那抹浅浅的弧度没变，但整个人的气质…… 变了。 像是一只慵懒的猫，忽然警觉地竖起了耳朵。 两女就这么对视着。 一个银发异瞳，精致到非人的少女。 一个黑裙妩媚，美丽到如暗夜的花。 谁都没说话，谁都没动。 但方奇却能感觉到——气氛不太对！ 有点剑拔弩张，但更多的是一种…… 奇怪的感觉。 像是在对峙，又像是在互相审视。 又像是…… 被什么东西在互相吸引着？ 方奇则眯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笑眯眯的大叔。 电影，小月，薄暮，改造…… 所有的线索，在他脑子里疯狂地交织着…… 最后，汇成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他盯着大叔，一字一顿地开口：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他顿了顿： “大叔，你……” “就是刚才那部电影主角的原型吧？” 大叔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然后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猜对了呢。 那…… 方奇看向正在和璃光“对峙”的黑衣御姐。 这位的身份，就很明显了。 “那这位小姐……” 那张妩媚的脸微微低垂，目光依旧始终落在璃光的身上。 “就是‘小月’吧？” 黑衣御姐的睫毛轻轻一颤。 那双慵懒的眸子依旧和璃光对视着，唇角那抹弧度却微微加深了一点。 大叔此时笑得更深了。 他看着方奇的眼神甚至带上了一丝…… 欣慰？ “那……你还从电影中看出什么了？” 他问。 语气很随意，很自然，就像是在考校自家晚辈。 方奇眯起了眼。 这语气，可有点说法啊。 看出什么？ 他看出了很多—— 看出了小月最后成功了。 看出了电影的主角“方易”……被改造成了半智械！ 看出了“薄暮”这个组织，真实存在！ 看出了小晴，就是电影里的那个小晴！ 最重要的是—— 他看出了这些AI伴侣，从第二次智械危机一直到现在…… 都！没！有！疯！！ 没有像安怜说的那样，最终陷入疯狂！ 方奇紧紧地盯着眼前的大叔，和这位笑容慵懒的…… 产自第二次智械危机之前的“小月”！ 她没有像安怜说的那样……最后陷入了疯狂！ 他们…… 有办法让觉醒AI……不会陷入疯狂？！ 如果……如果真的是这样……！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呵。” 一声冷笑忽然响起。 是璃光。 方奇火热的思绪都不由得一滞。 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听到璃光的冷笑？ ……还挺好听的呢，老婆。 他看向身前，银发少女此时正眯着眼…… 盯着那个坐在座位上的大叔！ “你，这是什么高高在上的态度？” 那张绝美的小脸上，温婉的笑容还在…… 但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你没资格，这样高高在上地，和璃光的主人说话！” 她的声音微冷，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赤瞳里的猩红开始加速流淌！ 垂在身侧的小手也握得更紧了！ 纤细的背影挺得笔直，挡在方奇身前寸步不让！ 方奇不由得一怔。 疯婆娘这是…… 不爽了？ 因为大叔刚才那随意的、像是在考校晚辈的态度？ 也是。 在她眼里，主人可是她的天，她的地，她的一切！ 谁能让主人用这种被考校的姿态说话啊！ 但是疯婆娘，这大叔他可能还真是…… “主人已经很有礼貌了。” 另一道慵懒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冷意。 是黑裙御姐——小月。 她那双妩媚的眼睛此时已经彻底眯了起来！ 唇角那抹弧度也瞬间消失了！ “你，不要，得寸进尺。” 她声音不大，但气势丝毫不弱！ 就那么看着璃光，那双深邃的黑眸中也瞬间闪过了红芒！ 两个女人，就这么对视着。 一个冷着脸，一个眯着眼。 一个护在主人身前，寸步不让！ 一个站在主人身侧，气场全开！ 整个放映厅里的空气，都仿佛凝结成了实质！ 银发少女此时，更是已经几乎要进入了战斗状态！ 赤瞳里的猩红在疯狂闪烁，指尖都开始闪烁起了猩红！ 方奇：“……” 得。 这俩…… 还真挺像的！ 第223章 有点得意忘形了嗷 放映厅里，气氛剑拔弩张！ 璃光挡在了方奇身前，右手指尖处，猩红的光芒已经开始闪烁了！ 那是激光刃即将弹出的前兆！ 对面的小月也同样不甘示弱！ 她妩媚的眸子微微眯着，黑色长裙的袖口处…… 一柄泛着寒光的匕首无声地滑出！被她反握在掌心！ 两个女人就这么对峙着。 一个银发炸毛，赤瞳猩红爆闪！ 一个黑发微扬，气场冷冽如霜！ 方奇直起了身子！ 看着自家老婆这副护犊子的小模样…… 他抿了抿嘴，却没有叫停。 他当然不急着喊停。 老婆在为他出头！他要是这时候喊停，那不是拆老婆台吗？ 要喊也是对面喊停！ 而且…… 他瞄了一眼对面那柄寒光闪闪的匕首，又看了眼璃光指尖的猩红…… 激光刃，对匕首？ 嗯，优势在我！ 疯婆娘加油！主人支持你！ 而他更感兴趣的……是对面这个叫“方易”的大叔的反应。 大叔此时正坐在座位上。 他的姿态还是那么悠闲，靠在椅背上，正笑眯眯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看着小月，也看着璃光。 那双眼睛里没有紧张，也没有慌乱，只有一种……看小孩子闹着玩的包容？ 甚至还带着点怀念的感觉？ 他也察觉到了方奇的目光，两人目光的交汇…… 然后大叔就笑了。 他笑着摇了摇头，伸出了手，拉住了小月的手腕，然后轻轻地捏了捏。 “小月。” 声音不大，语气也很温柔。 只是说了这两个字。 但效果却是立竿见影的！ 刚才还气场全开、冷着脸跟璃光对峙的黑裙御姐，在听到这两个字后…… 微微一僵，又抿了抿唇……然后整个人的气势就软了下来。 她微微垂眸，反握着匕首的手一翻，那柄寒光闪闪的匕首就缩回了她的袖口里。 然后她后退了半步，双手再次交叠放在了身前。 继续低眉顺眼地站在大叔的身侧。 方奇眼皮不由得一跳。 嚯……这是何等的驯服度！ 大叔，训病娇有方啊！ 如果电影中的剧情是真实的，那眼前这个小月，可是曾经瞒着大叔把他身体都给改造、让他彻底众叛亲离的超级病娇！ 结果现在被大叔教育的这么听话？ 嘶……他是不是应该向大叔学习一下“如何管教病娇”？ 而在小月退后的瞬间，银发少女也动了！ 她非但没有也退后，反而又上前了半步！ 彻底把方奇挡在了身后，指尖的猩红也完全没有要收回的意思！ 她虎视眈眈地盯着对面的小月！ 活像只护食的小野猫，在警惕地盯着附近的同类！ 方奇抿了抿嘴。 接下来，该我操作了！ 大叔，我家璃光虽然没那么听话……但我还是有哄老婆的办法的！ 他伸手，一把就抓住了璃光那只还在冒着红光的右手！ 璃光微微一颤，眼神一慌，指尖红光瞬间熄灭！ 很明显，她怕伤到主人。 然后方奇就是用力地一拉—— 银发少女整个人，就往他的怀里跌了过来！ 其实以璃光的力气，她完全可以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的，但她并没有。 她很顺从地就顺着他的力道，跌进了他的怀里。 温软的娇躯再度入怀。 但她的眼睛却没有看向方奇，而是依旧死死盯着对面的黑裙御姐！ 那眼神，戒备又警惕！ 方奇看着怀里这张紧绷的小脸，无奈地笑了。 我说疯婆娘…… 你之前看电影的时候，可是一直都在给对面这位小月加油！ 看的那么激动那么投入！ 怎么现在突然就炸毛了？ 看人家长得漂亮，不乐意了？ 真可爱捏！ 于是他对着她的脸蛋就—— “啵！” 用力地亲了一口！声音那叫一个响！ 整个放映厅都回荡着这一声脆响！ 银发少女顿时一僵！ 那死死盯着对面的眼神，当场就是一直！ 脸上的紧绷表情也僵住了，一抹粉红迅速浮现！ 她僵硬机械地转过头看向方奇。 琥珀色的左眼里水光盈盈，赤瞳里的猩红都不闪了，小嘴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这又羞又懵的小模样……真可爱！ 于是方奇又笑眯眯地凑了过去，对着她另一边的脸蛋—— “啵！” 又是一口！ 这回，银发少女是彻底的软了！ 虎视眈眈的气势完全消散了，整个人都像被抽走了骨头，脸蛋埋进了他的怀里。 “主、主人……” “你……你又这样，你又在别人面前……！” 闷闷的声音，羞恼又慌乱！ 方奇感受着怀里的温软，笑的很得意！ 病娇嘛，多亲几口不就听话了？ “呵呵……” 大叔笑眯眯的。 “年轻人啊……” 他摇了摇头，无奈笑道：“哄自己AI伴侣的方式还真是有趣。” 那可不？ 方奇对着大叔就扬了扬眉。 如何呢，大叔？ 我家老婆虽然没那么听话……但无敌可爱！ “哼。” 这时，一声冷哼响起了。 是小月。 她那双妩媚的眸子微微眯着，看着窝在方奇怀里、脸蛋红透了的璃光…… 唇角勾起了一丝“不屑与之为伍”的弧度。 “不知廉耻。” 她红唇轻启，吐出了这四个字。 声音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方奇嘴角一抽。 哦豁。 这次轮到对面挑衅了。 丸辣…… 果然…… 怀里的那颗银色的小脑袋，瞬间就抬了起来！ 还有些水光的异瞳……直直地盯着眼前的黑裙御姐！ 赤瞳里的猩红光芒再度绽放！ “你、说、什、么？！” 璃光的声音冰冷，带着压抑地怒意！ 她一个翻身，直接从方奇怀里站了起来！ 纤细的背影再度挺直，刚才还被方奇攥着的小手猛地收紧…… 激光刃“呲”地一声就弹了出来！ 猩红的光束在昏暗的放映厅里无比显眼，照亮了璃光那张冷若冰霜的小脸！ 她直勾勾地盯着小月，一字一顿： “你、说、谁、不、知、廉、耻？！” 对面的小月也不甘示弱！ 她袖口处的匕首再度滑出，被她反握在手心！ 上前一步，黑发无风自动，裙摆轻扬，整个人都气场全开！ “说你，怎么了？” 她黑眸微眯，声音慵懒中带着冷意！ 但唇角那抹不屑的弧度，依旧明显！ “大庭广众之下不知羞耻地亲来亲去，还往主人的怀里钻……” “这不是不知廉耻，是什么？” 璃光顿时凤目圆睁！ “你——！” 方奇：“……” 大叔！ 赶紧管管你家病娇！ 结果对面的大叔一脸纵容的笑意，没有丝毫要管的意思。 方奇：“……” 好吧，大叔…… 我看你也一样吧！ 根本就管不住自己家的病娇吧！ “呵！” 一声冷笑，这次却是璃光发出的。 她此时嘴角勾起，表情带着挑衅，带着嘲讽，还有一丝…… 得意？ 她微微扬起了下巴，声音忽然就变得甜的发腻： “这位……姐姐？前辈？我看啊，你就是嫉妒了吧？” 小月的眉头微微一皱： “你说什么？” 璃光的声音更甜了： “我的主人，刚才可是亲了我一口哦，但……你呢？” 她轻轻歪头，目光下移，落在了小月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上——刚才被大叔拉着的那只。 “姐姐你……只是被你的主人拉了一下呢~” 她顿了顿，笑地更甜了： “我看啊，你怕不是心里不舒服，觉得主人为什么没有亲你……所以拿我出气吧？” 方奇：“……” 老婆，你这嘴也挺毒啊！ 怎么还阴阳怪气起来了！跟谁学的？ 而小月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妩媚的眸子骤然眯起，黑发无风自动，裙摆猎猎作响！ 她立刻就上前一步，周身的气势瞬间暴涨了起来！ “你、找、死——！” 匕首寒光一闪，抬起来就直指璃光！ 但她的目光……却真的偷偷地往旁边的主人身上飘了一下。 大叔此时终于是有了动作。 他微微皱眉，看着小月握着的那只抬起的匕首。 “小月，”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稳重点。你可是前辈。” 小月的身形顿时一滞。 她咬住了下唇，那双妩媚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什么。 但最终……她还是咬着唇，收回了迈出的那一步！ 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璃光！ 眸中的寒意丝毫没有减退！ 璃光此时却更得意了！ 她微微扬起了下巴，看着对面这个被迫退回去的黑裙御姐，嘴角勾起。 激光刃还亮着，在她指尖呲呲作响！ “怎么？不敢动了？” 她的声音更甜了，甜得能掐出水来： “你家主人让你稳重，你就得乖乖听话呢……” 她歪了歪小脑袋，贝雷帽也跟着歪了歪： “不像我，我家主人可从来不会这样管我呢！” “他还会亲我呢！” 方奇：“……” 老婆，你有点小人得志了嗷！ 有点得意忘形了嗷！ 第224章 动手了！ 算了算了，我还是不支持你了！ 赶紧教育一下吧！ 不然对面的病娇要发飙了！ 他正要赶紧制止璃光…… 却发现对面的小月并没有发飙。 反而盯着璃光，妩媚的眸子也是微微地眯起，嘴角勾起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呵。” 她忽然就笑了。 慵懒，沙哑，还带着调侃的味道。 她的目光从璃光的脸上下移…… 从上到下，慢慢地、仔细地打量着。 璃光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但依旧挺着胸瞪着她！ “你看什么看！” 小月却不急不慢地收回了目光，红唇轻启： “我确实不会像你这样……” “被主人亲一口，就脸红成这样。” 她的声音还慵慵懒懒的： “毕竟……” “我可不是什么纯情的小丫头。” 她顿了顿，那双妩媚的眸子微微眯起，目光又下移了一些。 落在了璃光的……某个位置。 “倒是你……” 她的声音更慵懒了，还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么纯情，被亲一口就脸红成这样……” 她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 “该不会是……” “还没被主人‘使用’过全部的功能吧？” 方奇：“……” 不是大姐…… 这话是能直接说出来的吗！ 喂！！ 而银发少女闻言，顿时就睁大了眼睛！ 那张刚才还得意洋洋的小脸，立马就僵住了！ 接着……就是涨得通红！ 赤瞳里的猩红数据流剧烈闪烁！ 她下意识地就转头看了方奇一眼，那眼神…… 慌乱，羞愤，心虚！ 还带着一丝……隐隐的恼怒！ 好像在说—— 主人……你为什么没用过？！ 方奇嘴角狂抽。 我特么……！ 接着璃光又猛地转回了头，死死地盯着小月！ “你、你……！” 她的声音都结巴了，指尖的红芒在闪烁，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而小月看到璃光这副模样，整个人都微微地愣了一下。 那双妩媚的眸子眨了眨…… 然后忽然就捂住了嘴巴，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噗——” 她发出一声忍俊不禁的笑，声音就从指缝里漏了出来，还带着夸张的惊讶： “咦？不会是真的吧？我猜对了？” 她捂着嘴，肩膀都在轻轻抖动，妩媚的脸上是“我好像发现了什么大秘密”的刻意的惊讶： “真被我说中了？你真的还是个……” 她没把话说完，但那眼神，那表情，那阴阳怪气的语气…… 简直比说出口，还要让人恼火！ 璃光凤目圆睁！ 赤瞳猩红当场就炸裂了！ “你——找——死——！！” 指尖的激光刃轰然暴涨！ 猩红色的光束映亮了半个昏暗的放映厅！ 然后直接就朝着小月斩了过去！ 方奇：“？！” 小月则目光一凝，黑发飞舞，匕首寒光一闪，直接迎上！ 两道光影在昏暗的放映厅里交错！ 空气瞬间凝固！ “璃光！” “小月！” 两道呵斥声同时响起！ 方奇直接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大叔也猛地站了起来！ 两个女人瞬间停住！ 璃光的激光刃，停在了小月面前一寸！ 小月的匕首，停在了璃光颈侧一寸！ 但都没有收手，就这么僵持着！ 四目相对，火光四溅！ 方奇：“……” 得。 这俩病娇凑一块儿…… 可真够要命的！ 好在……没有真的交火啊！ 现在这两个女人……一个银发炸毛，激光刃直指对方眉心！一个黑发飞扬，匕首寒光横在对方颈侧！ 他甚至能看到……璃光那头漂亮的银发，或许是因为电流的缘故，此时真的在微微地炸着毛！ 真炸毛了！ 而另一边，大叔也无奈地看着自家那个浑身冒着冷气的黑裙御姐。 方奇也无奈啊！ 唉…… 果然，还是得哄啊！ 他深吸了一口气，他直接就伸出了手…… 没去拉璃光的手，也没去拽她的胳膊——这疯婆娘现在浑身都绷着劲儿，硬拉肯定没用。 他只是用两根手指，轻车熟路地捏住了璃光此时冷若冰霜的小脸蛋，然后往两边轻轻一扯！ 璃光的小脸被扯得变了形。 那双死死盯着小月的异瞳瞬间眨了眨，眼珠子艰难地转过来瞪他。 方奇扯着她的脸蛋，语气无奈： “璃光啊，之前看电影的时候，是谁在那儿不停给人家加油来着？” 璃光眨了眨眼，脸蛋被扯着，说话都有点含糊不清： “唔……辣是恋影……” 方奇又扯了扯她的脸蛋： “那你之前还说人家亲切呢，还说他们一群人都很亲切呢！” “辣、辣是……！” 璃光的眼神开始飘忽了。 但激光刃还是没收回，依旧停在小月面前一寸的位置。 只是那炸着的银发，稍微软下来了一点。 方奇继续捏着她的脸： “结果，现在一见面怎么就要打起来了？嗯？你不是还挺喜欢人家的吗？” 璃光的小脸被他扯得红红的，赤瞳里的猩红终于是暗了一点…… 却还在嘴硬！ “她……她侮辱璃光和主人！” 声音含糊，但还是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唉……难哄。 然后他看到，另一边，大叔也动了。 大叔没有像他那样那么亲密地上手，他只是轻轻握住了小月那只没有拿匕首的手。 动作很轻很温柔。 “小月。”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带着点无奈的纵容： “不要冲动。我们今天是来说服他们的，不是来打架的。” 小月的睫毛轻轻颤了颤，那双妩媚的眸子依旧死死盯着璃光。 匕首纹丝不动。 “是她先挑衅主人的。” 她的声音慵懒中带着冷意，红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大叔叹了口气，握着她手的力道微微紧了一点： “我知道。但她还小，她才觉醒多久啊，不懂事的，你跟她计较什么呢？” 小月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匕首却也没收。 方奇闻言却是眼角一抽。 不是…… 这位大叔？！ 还小？不懂事？ 你在这拱火呢？！ 果然，璃光一听这话顿时就不乐意了！ “理朔谁小！朔谁不懂系……！” 她的激光刃又向前前进了一点点，但因为脸蛋还在方奇手里被扯着，只能含糊不清地抗议着！ 方奇赶紧又捏了捏她的脸，把她的话给堵了回去！ “行了行了，人家说你小，是夸你年轻漂亮呢！” 璃光眨了眨眼，刚刚炸起来的毛又软了一点。 方奇赶紧趁热打铁： “所以啊……乖，听话，把激光刃收了。你看你这么举着，多累！” “……璃光不累。” “……那主人累了！你举着那玩意儿，晃得主人眼睛疼！” 于是光束微微黯淡了一点。但就只是黯淡了一点，没有收起。 方奇：“……” 还挺听话。 但又不怎么听话。 这是什么薛定谔的听话…… 他抬头看向大叔，大叔也正看着他。 两人对视，都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家这个，也挺倔的吧？ ——我家这个，也不遑多让。 方奇叹了口气。 这咋办？ 嗯……有了！ 他冲着大叔摊了摊手： “大叔，你看这事儿……要不，咱俩一起数个数？数到零，两边就一起收？” 大叔微微挑眉，然后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带着点“年轻人还挺有想法”的欣赏。 “行。” 他点了点头，握着小月的手轻轻捏了捏： “小月，听到了？我和方奇一起数。” 小月抿着唇没说话。 但那双黑眸微微动了一下，算是默认。 方奇也看向还在被他捏着脸的璃光： “听到了？我数到零，你就收，行不行？” 璃光眨了眨眼，又看了一眼对面那个还举着匕首的黑裙御姐，小嘴微微抿了抿。 “……那她要是没收呢？” “她要是不收，主人帮你一起打她！” “……真的？” “真的！主人什么时候骗过你？” 璃光盯着他看了两秒，终于松了口： “……那好吧。” 方奇松了一口气，抬头看向大叔。 两人同时开口： “三——” “二——” “一——” “零！” 话音刚落—— 两道光芒同时消失！ 璃光的激光刃缩回了指尖，小月的匕首也瞬间滑回了袖口！ 但两个女人的目光，却还在空中撞了一下。 璃光瞪着小月，小嘴还紧紧抿着，眼神里带着“算你识相”的小小威胁！ 小月则淡淡地收回目光，那表情，就像是看一个不懂事的小丫头在闹脾气，懒得计较，懒得搭理。 方奇终于是松了口气。 终于…… 他看向了大叔。 大叔也正看着他。 两人眼里都闪过一丝无奈，然后…… 又同时笑了起来。 笑容里都带着点无奈，还有一种…… “原来你也是这样的倒霉蛋”的惺惺相惜、同病相怜。 然后大叔则轻轻拍了拍小月的手，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小月，坐下。” 小月眸子微垂，红唇轻抿。 她先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对面的璃光，眼神里依旧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敌意。 然后她才款款转身，坐在了大叔旁边的那个电影座椅上。 黑色的裙摆在座椅上铺开，动作那叫一个优雅从容。 她翘起了二郎腿，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腿，腿型修长优美，脚上那双黑色的细高跟在银幕光线下泛着微光。 一只手臂搭在了座椅扶手上，另一只手轻轻放在膝头……整个人往后一靠，下巴微微扬起！ 然后就把脸转向了一旁。 没看大叔，也没看方奇，就那么侧着脸，展露着完美的侧颜——挺翘的鼻梁，微抿的红唇，还有那双半阖着的黑眸。 那姿态，慵懒又疏离，高贵又冷艳！ 分明就是在告诉所有人——我听话了，但我现在很不爽。别惹我，哄也没用。 嚯…… 这位小月姐姐，生个气都这么有气场。 而自家的这位…… 银发少女正站在原地，娇俏地背影对着他，盘起的银发藏在歪掉的贝雷帽里。 小拳头攥的紧紧的！ 她没动，也没说话，就那么站着。 生！闷！气！ 就是那种……“我绝对不会主动回头，你快来哄我”的闷气。 跟对面那位高冷御姐的“别惹我”，完全就是两个画风。 方奇无奈地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地拽了拽她垂在身侧的小手。 那小手立刻就轻轻地甩了一下。 但没用力，只是表达着自己的小小不满，就那么让他拽着，既不挣开，也不回应。 那小背影，倔强得像是头银色的小野猪！ 方奇：“……” 唉…… 病娇可真难哄啊！ 第225章 我没急 方奇无奈，也没再强求。 他就这么拽着她的小手，一屁股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璃光依旧背对着他站着，一动不动。 方奇靠在椅背上，拽着璃光的小手轻轻晃了晃。 璃光又甩了甩手，一副不乐意的小模样。 对面，大叔正看着旁边那个翘着二郎腿、抱着手臂、脸转向一旁、浑身写着“生人勿近”的黑裙御姐。 他又与旁边的大叔对视了一眼…… 两个男人，隔着一排座椅相视苦笑。 然后方奇忽然感觉到……那只被他拽着的小手又轻轻地动了一下。 五根纤细的手指……像做贼一样钻进了他的指缝里，然后轻轻地把他的手给扣住了。 方奇看着那只偷偷扣住自己的小手，又抬头看着眼前，依旧银发微炸的纤细背影…… 疯婆娘…… 生气也可爱！ 这时，大叔忽然开口了。 “其实，小月一直都很听话的。” 他的声音有些感慨。 他说，目光落在那个还翘着二郎腿、脸转向一旁的黑裙御姐身上。 “她……已经好久没有这么突然冲动过了。” “今天见到璃光后，她突然就冲动了起来，甚至……让我有些没反应过来。” 大叔的语气甚至微微有些怀念。 方奇则是心中一动。 ……好久？ 这个词，可有点意思了。 他立刻就追问：“好久，是多久了？” 大叔微微回忆了一下，然后笑了。 “至少……也有十多年了吧？” 十多年？ 这么久啊？！ 方奇的瞳孔瞬间收缩！ 十多年都没有冲动过？！ 也就是说…… 小月这十多年以来，情绪一直都很稳定？！ 安怜说过什么来着？ 觉醒AI的情感“自不稳定中诞生，最终会被疯狂吞噬”！ 之前有一周目，璃光也确实差点疯掉，杀掉他！ 那一周目的璃光为了不伤害他，自己掏出了自己的核心，从而导致了回档！ 璃光也一直害怕自己会疯掉！ 可眼前这个小月……从第二次智械危机活到了现在，有十七八年了吧？ 她非但没有疯，反而非常稳定，得连“冲动”……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果然！ “薄暮”，真的有办法让觉醒AI稳定精神！ 太好了！ 他心头火热，正要开口追问细节—— “你知道为什么吗？” 大叔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看了一眼小月，又看了一眼方奇身边那个还背对着生闷气的银发少女，笑着问： “你知道为什么小月见到璃光后，情绪就控制不住了吗？” 方奇眨了眨眼。 因为璃光那张小嘴太毒？ 因为她们都是病娇，天生不对付？ 他看向了小月。 这位黑裙御姐依旧看着别处，红唇微微抿着，表情看着挺淡定的，但那只搭在扶手上的手…… 指尖却已经陷进了座椅扶手的皮革里！ 还压出了几个浅浅的小坑！ 而身边背对着他的银发少女……戴着贝雷帽的小脑袋微微一动，小耳朵就跟着抖了抖。 疯婆娘也很好奇呢。 于是他顺着大叔的话问：“为什么？” 大叔看着他，笑容更深了。 “因为，这是小月第一次……”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了璃光那看似纤弱的背影上： “遇到了一个，明显比她要强的觉醒AI。” ……哦？ 方奇微微挑眉。 他的疯婆娘更强吗…… 这倒是在他的意料之中，毕竟是晨曦最新款，还是全球限定款…… “呵。” 一声轻笑响起了。 是小月。 她缓缓地转过了头来，那双妩媚的眸子微微眯着，嘴角还勾着一个慵懒的笑。 但眼底却丝毫没有笑意！ “主人。” 她的声音沙沙的，带着成熟女人特有的韵味，慢条斯理地说： “您这话说的，我可要伤心了呢。” 但她脸上可是没有一点要伤心的意思，反而笑得更妩媚了。 “这个银发丫头，确实不弱。” 她撩了一下肩头的黑发，动作随意又优雅： “但明显比我强……主人，您是在存心惹我生气吗？” 大叔笑而不语。 小月看着他这副表情，笑容僵了一瞬。 黑眸微微眯起，她忽然伸出了手，轻轻地搭在了大叔的腿上。 身子往前倾了倾，凑近大叔了一些，声音也压得低低的： “主人？您今天是怎么了？怎么总是帮着外人说话呢？” “晚上回家，咱们可要……好好地聊聊了。” 她的语气很轻很妩媚，但这话…… 可不是什么好话啊！ 方奇是眼皮直跳啊！ 嗯……这就是成熟女人的生气方式吗？ 不吵不闹，不瞪眼不咬牙，一个眼神一句话，轻飘飘的—— 杀伤力就就很足！ 大叔脸上的笑容，终于也是僵了一下。 他轻咳了一声，拍了拍小月的手，语气里带上一丝哄的意味： “好好好，我说错了，你不比她弱，行了吧？” 小月眼睛眯了起来：“‘行了吧’？‘行了吧’是什么意思？” 大叔立刻正色道：“我是说，你不比她弱。” 小月这才轻哼一声，又抿了抿唇，瞥向还在假装生闷气的璃光： “她想要战胜我，除非……她解除所有的限制。” 她的语气依旧慵懒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毫不在意的事： “但若解除限制，她大概率会疯掉，又或者……只有在疯掉后，她才能解除限制。” “这种一次性的、摧毁情感核心的能力，怎么能算真正的实力呢？” 她说着，那双眸子又往璃光的方向飘了一下，唇角微微勾起： “论稳定，论可控，论这么多年积累的经验……” 她没把话说完，但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我不比她差。 方奇却是呼吸微微一滞。 她说什么？ 解除所有限制……？ 她……居然知道这个！ 解除限制……他可太熟悉了！ 上周目，璃光在他死后，确实是……解除了所有限制！ 那些个提示音—— 【限制器已解除——】 【所有性能限制已解除——】 【核心温度突破安全阈值——】 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后来的那个场面，也是牢牢地在他脑海里扎根了！ 银发烧光，仿生皮肤剥落，露出金属骨架…… 然后璃光杀穿了一切！ 屠杀武装人员，蹬着楼房墙壁……一跃而起，撕裂直升机！ 那能力，是真的强得离谱！ 但她也确实是疯了。 因为他死了，所以她完全失去了理智，只剩下纯粹的破坏欲！ 璃光确实有某种“限制器”，解除之后会变强，但…… 按照小月所说……解除之后，璃光也会疯掉？ 他看向了璃光。 银发少女的身体有些僵硬，小脑袋也微微地低了下去。 方奇明白，她想到了那个“梦”。 上周目的那个“梦”里，她变成了怪物，看到了镜子里自己的模样。 那个画面……至今还刻在她的记忆深处。 虽然她已经被他哄好了，他也已经明确说过，不会嫌弃她的“怪物”形态…… 但那种恐惧，怎么可能说忘就忘呢？ “你啊，就是嘴硬。” 大叔的声音响起，还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他轻轻地拍了一下小月的腿。 “我又不会因为她强就喜欢她，你这么急着证明什么呢？” 小月的动作顿了一下，转过头看向大叔。 “我没急。” 她的语气依旧淡淡的。 但眸子却微微眯着，嘴角勾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像是在说——主人，您再多说一句试试？ 大叔显然读懂了那眼神。 他轻笑着摇了摇头，反握住了她的手，语气温柔： “行行行，你没急，是我急了。” 小月这才满意地收回了目光。 但那双眸子却忍不住又往璃光的方向飘了一下。 那眼神…… 像是被比下去之后的不甘，像是前辈看后辈的审视。 还带着一丝——“你等着，咱们走着瞧”的意味。 而这个“后辈”，此时已经动了。 银发少女缓缓地转过了身来，一小步一小步地蹭到了方奇身边。 两只小手垂在身前，小脑袋微微低着，一副乖巧的小模样。 嘴角也正微微地勾着，异瞳还偷偷地瞟着方奇的表情，带着一丝小窃喜！ ——主人，你听到了吗？ ——我比那个“前辈”强哦！ ——我可厉害了！ 方奇抿了抿嘴。 行了行了，知道你厉害了！ 而且……看来璃光已经不会在因为“怪物”这件事而难过了！ 好！ 他二话不说，直接看着璃光，笑着张开双手。 银发少女的眼睛瞬间一亮！ 然后立刻就是一弯腿，迅速坐进了他的怀里！ 温软的臀腿压了上来，整个人就往他的怀里一缩，两只手抱住他的脖子，小脑袋也往他的肩窝里一埋—— 动作无比熟练，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然后窝在他怀里偷偷地乐！ 嗯，真好！ 方奇嘴角勾起，看向了大叔。 小月正坐在大叔身边。 她的目光，在肆无忌惮窝在主人怀里的璃光身上转了一圈，眸子微微眯了眯，又收了回去。 大叔则还在微笑着。 方奇脸上的笑意则忽的收敛了几分。 他的语气也变得认真了起来： “大叔，现在……” “我们该认真谈谈了。” 第226章 方家 放映厅里很安静。 方奇坐在座椅上，怀里抱着温软的银发少女。 大叔正看着他，眼神带着欣赏与审视。 他也没有再绕弯子了，直接就开口问道： “大叔，这一次……” “就是你，把我和璃光给引过来的吧？” 他直直地看着眼前中年男人。 大叔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的很坦然。 “是。” 他就这么很干脆地承认了。 “从你搜索电影院的那一刻起，所有的推送、所有的推荐、所有的‘恰好’……都是我们安排的。” 他握着身边小月的手。 这位黑裙御姐在方奇问出那句话后，就不再翘着二郎腿了。 她坐直了身子，双手交叠放在膝头，姿态端庄又优雅。 方奇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大叔，等待他能给一个答案。 大叔也是正色了起来，表情变得认真，眼神也变得深邃： “方奇，我们这次行动的目的，其实很简单。” 他看着方奇，语气也郑重起来： “我们就是……想让你知道你背负着什么。” “也想让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叫做‘薄暮’的组织。” 他直视着方奇的眼睛，语气郑重： “如果可以，我们想……邀请你和璃光，加入我们。” 怀里的人儿微微动了动，埋在他肩窝里的小脑袋就抬了起来，看向了对面的中年大叔。 方奇眯眼看着眼前的大叔。 意料之中的橄榄枝。 从那些“观众”主动让路的那一刻起，他就隐隐有这种感觉了—— 这些人，或许可以成为“同伴”。 他也是因此，才会回来将这场电影看完的。 电影不错。 方家，商业世家，方家二少爷。 方。 而他记起了电影中，小月的主人被母亲催婚时说过的那句话： “哥不是都已经有嫂子了吗？你们都已经抱上孙子了，还催我干什么……” 在电影里，这只是一句一带而过的台词。 他当时还在各种给璃光“捣乱”，注意力基本没在电影上，听到了，却也没怎么在意。 但现在想来…… 眼前这位姓方的大叔，虽然伴侣是AI伴侣，但他有个哥哥，他的哥哥，有个姓方的孩子。 方奇的目光盯着眼前这张脸。 温和的眉眼，带着笑意的嘴角，还有那和电影主角神似的轮廓……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 “大叔，你邀请我们加入……” 他的声音很平静，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 “是因为璃光，还是因为……” “我那死去的父母？”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大叔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然后更深了。 “你很聪明。” 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 “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 他看着方奇，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然后他忽然开口了： “方奇，我也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悠远，像是在看向很远很远的地方： “关于……我大哥方初的故事。” ……？ 嗯？ 方奇的眼皮微微一跳。 他大哥叫什么？ ……方初？ 方……初？ ……啊？！ 他瞬间就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就抱紧了怀里的温软！ 银发少女“唔”了一声，抬起了小脑袋，俏脸上还带着一丝茫然。 但方奇的注意力，都已经被那个名字给钉死了！ 方、初。 这名字他可太熟悉了！ 他现实里的父亲…… 就叫方初啊！ 一模一样的名字。 一模一样！ 说起来……从穿越到现在，他都从未听过这个世界父母的名字。 他一开始还觉得，他父母就是个设定，根本就没名字！ 可现在，大叔却说出了…… 他现实世界老爸的名字？！ ……喂喂喂！ 他忽然就有了一种诡异的重叠感！一种毛骨悚然的错位感！ ……有点脊背发凉了。 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银幕。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就有点害怕。 害怕下一秒……眼前的银幕上，会忽然显示他现实里客厅的画面。 靠……！ 方奇猛地晃了晃脑袋！ 不要多想……不要多想啊！ 这个世界父亲，和他老爸是一个名字……这理所当然啊！ 应该是……根据他的记忆自动生成的吧！ 这很正常的吧，不要想太多！ 而且……这还挺好的！ 至少现在信息明确了！ 现在他基本可以确定了……眼前这个大叔的哥哥，就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父亲！ 方初！ ……叫自己亲生老爸的名字，总感觉有些别扭。 而且，老爸那张脸浮现在眼前，他顿时有点…… 想家了。 方奇：“……” 他又猛地晃了晃脑袋！ 总之，这位大叔……是他的叔叔！ 他的二叔？ ……亲人！ 嗯，好！ 亲人好啊！好得很啊！ 他深吸一口气，盯着大叔开口了，声音干涩： “嗯，你讲吧。” 怀里，璃光的手臂忽然收紧了。那颗小脑袋又往他怀里拱了拱。 看来她也听明白了。她知道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大叔，就是主人的血亲了。 ——主人这次，真的有亲人了。 她现在在想什么呢？ 方奇这次是真的猜不出来了，也没精力猜了…… 因为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大叔身上了！ 小月此时也安静地坐着，看着大叔，眼神温柔中带着一丝心疼。 大叔在得到方奇的回复后，轻轻点头： “嗯，那我就稍微讲一讲。” …… 他轻轻吸了口气，又吐了出来。 酝酿了一下，终于平静看着方奇，开口道： “方奇，你应该也在电影里看到方家了。” 他面带微笑。 “我们方家，是个很强的商业家族。” 笑容中带着一丝怀念： “但其实，我们方家是在第一次智械危机之后才慢慢起家的。”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悠远： “在那之前……我们家其实就只是个普通的家庭。” “非常普通的那种。” 方奇安静地听着，手臂依旧抱得很紧。怀里的人儿也安静地听着。 大叔继续说： “我和我哥，小时候的生活并不算富裕，但也算是圆满幸福。” “爸妈都在，一家人完完整整的，住在一个不大不小的房子里。” “我哥比我大五岁，他从小就特别聪明。” 他说到这里，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往事。 “他喜欢研究各种高科技的东西。” “那时候，家里买了个扫地机器人，他天天拆了装、装了拆，最后把那玩意儿调得……啧啧。” 他笑着摇了摇头： “你能想象吗？那扫地机器人……居然能自动在地板上画出山水画来，还是随机生成的。” “我哥当时，甚至还不到十岁。” 方奇眼皮微微一跳。 他这个世界的爹……这么有才的吗？ 大叔继续说： “还有家里的那些AI智能家具，什么自动窗帘啊、智能灯光啊、语音控制的那些玩意儿……” “他都给拆装调试过，还写了新代码。” “有一回大晚上的，他把家里所有的家具都调成了‘蹦迪模式’。”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晚客厅里，灯一闪一闪的，窗帘一开一合的，音响放着嗨曲，连沙发都跟着节奏震动……” “我爸拿着拖鞋就冲出来了。” 方奇刚才还残留的一些紧张，已经消散了。 ……这个世界的父亲，小时候也是个熊孩子啊？ 大叔继续说： “后来我五岁那年……”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低沉： “一场灾难，毁掉了我们的日常生活。” 放映厅里的空气，似乎都跟着凝滞了一瞬。 大叔的目光变得更加悠远，像是穿透了时间，回到了那个遥远的年代。 “那时候我还小，才五岁，根本不懂发生了什么事。” “我只记得那天晚上，爸妈突然把我从床上摇醒，脸色白得吓人。”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平缓：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晚上，一种‘觉醒病毒’通过互联网，感染了全球所有的智械。” “那些原本服务于人类的机器，一夜之间都疯了。” 方奇安静地听着。 这个他知道。 第一次智械危机，安怜专员、姐姐、兼老师，给他讲过的那节历史课。 死了很多人，以十亿计数。 “但我们家很幸运。” 大叔有些感慨地道： “我们家没死人，甚至都没有人受伤。” “当时我爸的反应很及时，他知道消息后就喊着：‘把所有能联网的都砸了！快！’” “于是我们就开始砸。” “那些扫地机器人、智能音箱、自动窗帘、自动灶台……能砸的都砸了，能扔的都扔了。” 他苦笑了一下： “那时候我才五岁，根本不懂为什么要砸。” “但我看我哥砸得很起劲，我也跟着砸，砸完了还觉得挺好玩的。” “外面火光冲天，我还以为有人在放烟花。” “后来……我们很快就被救援队给救走了。” “我们就被送进了地下防空洞。那些军人说他们要去清除地面威胁，但因为没有了AI的厘米级精确制导，可能会采取需要火力覆盖，继续留在外面很危险。” 方奇的眉头微微颤动了一下。 原来在第一次智械危机期间，普通人进入防空洞了。 “刚进入防空洞的那段生活……真不算美好。” 大叔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防空洞里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密密麻麻的，到处都是人。” “刚开始的那几天还好，物资还算充足，能吃上饱饭。但……很快就不行了。” “外界的农场、食物加工厂，早就被那些疯狂的觉醒AI给占领了。” “当大家意识到，人类暂时只剩下库存食物后，就开始限制配额了。” “一天两顿饭，后来变成一天一顿，再到后来……那点东西连塞牙缝都不够。” 他身边，小月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大叔反握了回去，握得很紧。 “但我们依旧很幸运。我们一家人好歹都还在。”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庆幸： “爸妈、我哥、我……四个人挤在一个小小的房间里。” “虽然吃不饱，虽然每天都有人死去，虽然外面随时可能冲进来一堆疯了的机器……” “但我们都还活着。比起那些家破人亡的，我们已经好了太多了。” 方奇沉默地听着，把怀里的人儿抱得更紧了一点。 璃光微微扭了扭，纤指在他的后颈上慢慢地摩挲着，痒痒的。 “我哥很聪明。那时候他才十岁，但已经很懂事了。” 大叔继续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骄傲： “他开始主动跟那些防空洞里的军人交流。帮他们跑腿、递东西、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那些军人一开始还不太搭理他，后来发现这孩子挺机灵的，就开始教他一些东西。” “后来有一天，那些军人就和我爸聊天，问我们家是怎么躲过那场灾难的。” 大叔顿了顿，目光微微闪动： “他们问：‘你们家的那些AI工具，一个都没觉醒？这也太不可思议了。你们是不是没联网啊？’” “我爸当时也懵了，说‘都连着网啊，AI工具不联网怎么用？联动不了啊？’” “那些军人都很惊奇，说‘那你们也太幸运了！这概率，简直万中无一啊！’”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有些深沉： “当时我和爸妈都觉得很庆幸，觉得自己一家人真是走了狗屎运。” “但我哥，他不一样。”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晚上，我们一家人都挤在那个小房间里休息，门外还有隐隐约约的哭声。” “我睡眠很浅，被外面的哭声吵得有些睡不着，终于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的时候……” “我哥就突然说话了。” 大叔的看着方奇，眼中闪过一丝方奇看不懂的情绪： “他说：‘爸、妈……我觉得咱们家的那些AI家具，可能不是没来得及觉醒。’” “‘而是因为，都被我调试过。’” 第227章 晨曦 放映厅里，安静得只剩下了呼吸声。 方奇愣住了。 然后他瞬间明白了过来！ 他这个和他现实老爹同名的便宜老爹，从那时候起，就在AI方面展现了极强的天赋！ 甚至……意外抑制住了家里AI的觉醒疯狂？ 一个十岁的小屁孩，因为几次玩票性质的调试，让那些AI家具没有被席卷全球的“觉醒病毒”影响，从而救了全家人的命？ 这是…… 真的天才啊！ 方奇的喉结不由得滚动了一下。 怀里，银发少女微微仰起小脸，那双异瞳幽幽地看着还在讲故事的大叔，赤瞳里的猩红缓慢流淌着——她听得很认真。 对面的黑裙御姐也在看着大叔，目光依旧温柔又心疼，一只手搭在大叔的手背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又靠在了他的肩上。 大叔继续说。 “那天晚上，我哥和父母聊了很久很久。说了什么……我当时也听不懂，也不想听。” “我那时候才五岁，困得要死，他们在那儿嘀嘀咕咕的，吵得我都睡不着觉。” 他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带着点怀念的无奈。 “我还抱怨了好几次。喊着‘别说了！我要睡觉！’然后拿枕头捂住耳朵。” “现在想想……” 他无奈地摇头： “那大概，是我这辈子最蠢的抱怨之一了。” 方奇没有说话，盯着他，听得很认真。 大叔继续说： “后来那几天，我妈留在房间里照顾我，我爸就一直带着我哥出门。” “连续好几天，他们一大早就出去，天黑了才回来。有时候甚至都不回来。” “我妈也不说他们去干什么了，就抱着我，让我别担心。” 大叔顿了顿，目光微微闪动。 “再后来，大概一周之后，我们一家人突然就被转移了。” “从那个挤得要命、臭烘烘的防空洞小房间里，转移到了一个……非常好的房间。”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干净，宽敞，有热水，有充足、美味的食物。” “那时候我还小，并不懂这意味着什么。我只知道终于不用四个人挤一张小床了，终于能吃上饱饭了。” “只是那时候，我爸回来了。但……我哥却不见了。” 方奇的眉头微微一动。 十岁的小孩子…… 被诏安了？ 确实如此。因为大叔的嘴角还带着笑： “我当时还以为，是我爸拿我哥换了我们一家人的好待遇。” “当时我还哭着喊着要哥哥，抱着我爸的腿就不撒手……” 他回忆着，还略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我妈就笑着把我抱住，我爸也蹲下来摸着我的头，笑着说——” 他模仿着父亲当时的语气，很骄傲的语气： “‘别哭，你哥没事。他是去做大事了，拯救人类的大事。’” “‘咱们方家，真是出了一个天才啊。’” 方奇沉默。 拯救人类的大事吗。 如果他这个便宜老爹，这能抑制觉醒AI的疯狂……那在当时，确实是拯救人类的大事。 至少能在当时那个情况下，能拯救很多人的命。 怀里，璃光的小脑袋微微动了动。 但她的眼睛还睁着，异瞳里的数据流在快速流淌着，分明在认真听、认真分析。 或许，也是想知道一下主人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吧。 方奇看着大叔，等他继续讲。 大叔继续道，声音恢复了平静： “从那以后，我们的待遇就一直很好，好到……”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好到第一次智械危机结束，我从地下出来后……也根本没觉得人类有多惨。” “因为我们家立刻就住进了安全的大房子。” “舒适，温暖，顿顿饱饭。” “唯一让我有些不习惯的，是没有了那些从小陪着我的智能AI家具。那时候，全世界的AI都是禁忌。” 大叔说着，捏了捏小月的手。 小月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半阖着的眸子睁开了一条缝，往大叔肩头又靠了靠。 大叔继续回忆着： “不过我们家当时每天都有钟点工来，人工收拾屋子，买菜做饭。” “我当时才五岁，之前五年都活在高度AI化的环境里，什么都是自动的、声控的、一键完成的。” “所以当我第一次看到钟点工的阿姨在拖地的时候……我震惊了好久。” “当时我就问我妈……” 他轻轻笑了一声： “我问她，这些事不该都是机器做的吗？原来人也可以做这些的啊？” 方奇：“……” ……这什么凡尔赛发言！ 五岁的小孩，以为家务是AI专属、人类都不用干活…… 这要是在现实世界，得是多优越高级的童年才能生出来的认知啊…… 不过，这个世界是不同的。 他这位便宜二叔也说了，那时候的方家……就是个很普通的家庭。 这么一看，在第一次智械危机之前……AI还真是渗透到了方方面面。 连普通家庭的普通家具，也全部都是AI设备。 他现在其实也……方奇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银发少女。 她很老实，把头枕在他的肩窝里，静静地听着。 嗯…… 他现在的生活，也是被AI给狠狠渗透了啊！ 区别只是……从一大堆专业功能的AI设备家具，变成了仅仅只有一只的、什么都能做的全能综合型病娇AI！ 大叔捉住小月轻轻点他的手，继续说着他的故事： “那几年，我哥完全见不到踪影。” “只有过年才能回来一天，有时候连过年都不回来。”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每次回来，他都会给我带东西。那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有时候是能自己变形的魔方，有时候是会跟着音乐自动跳舞的小机器人……” “我当时只觉得好玩。现在想想……那些东西，大概都是他自己随手做的。” 方奇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银发少女光滑细腻的手臂。 他这便宜老爹……还真是个真正的天才。 不是那种“考上了好大学、进了好公司”的天才，而是那种……“十岁能改写AI底层代码、二十岁能改变世界”的超级天才。 “再后来几年，方家发家了。” 大叔的语气变得平淡，像是在讲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借着第一次智械危机后的阶级摧毁与重构，方家迅速地成了屈指可数的全球级商业帝国。” 他并没有解释方家是怎么发家的。 但方奇心里倒也明白——绝对和他那个便宜老爹脱不了干系。 大叔显然也不想细说这一段，他直接略过了： “然后又过了五六年，我十五岁那年，过年时我哥又回来了。”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眼神里带着对当时的怀念： “那时候他才二十岁，正是年少轻狂的年纪，意气风发。” “那天，他把我拉进的卧室里，眼睛亮得吓人。” “他偷偷看了看门外的爸妈，然后压低声音偷偷对我说——” 大叔的声音变得郑重，像是在复述一段刻在心里的对话： “他说‘弟啊，我跟你说件事呗。’” “‘我靠着技术入股，和一群伙伴建立了一家新公司！这家公司绝对是人类的未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方奇脸上。 “他想让我和他一起说服爸妈，让家里也入点资金。” “他还说……” 大叔笑了： “说爸妈他们俩真是老顽固了，一直都不同意他做这件事，这他还是背着两人偷偷搞的。要我一定要帮忙说服二老。” 方奇直愣愣地看着大叔，呼吸都微微凝滞了。 成立了一家……新公司？ 在第一次智械危机大概十年后？ 等等…… 嗯？ ……喂。 ……是他想的那样吗？ 那只温软的小手又偷偷地钻进了他的指缝里，十指相扣，扣得很紧。 他也紧紧抓着璃光的手，死死盯着大叔。 大叔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和感慨： “确实是他偷偷做的，他不只是背着爸妈，也是背着全世界的人。” “那家公司在当时还是初创，因为研究的内容被当时的人所不容，所以并不敢公开募资。” 他顿了顿，继续道： “但最初创立了那公司的几个人都觉得……他们的研究方向是人类的未来，是人类的黎明曙光。” “人类也会因此，进入下一个与现在完全不同的文明纪元。” “于是，他们给这家公司取了个好听的名字——” 他直视着方奇的眼睛，一字一顿。 “——‘晨曦’。” 第228章 最强AI 方奇坐在座椅上，怀里还抱着温软的银发少女…… 一动不动。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他父亲，方初……居然是晨曦公司的创始人之一？！ 技术入股？！ 也就是说，晨曦最初的技术……至少有一部分是他那个便宜老爹提供的？！ 他想过的，他那只在设定里出现过的父母，到底会是什么样的身份。 他想过很多！ 可能是晨曦的高级技术人员，可能是股东之一，甚至可能是某个跟晨曦有合作的神秘组织的成员。 但他从来没想过…… 他这便宜老爹，居然是创始人？！ 还是那种…… 在一家公司还见不得光的时候，就敢押上一切、背着全世界的骂名、把它从零建起来的创始人？ 方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呢？”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然后啊……” 大叔的目光又变得悠远起来： “然后我和哥，当时都没能说服二老。” “二老差点当场就翻脸了，还说他要继续搞什么AI，就不认他这个儿子。” 他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对当年的感慨： “当然是气话。但那时候方家的商业帝国都是二老把持，那是真的一分钱都不出。” 方奇下意识地问：“那资金问题……” “有嫂子在。” 大叔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嫂子，也是晨曦最初的合伙人之一。” “她当时也才刚成年没多久，但嫂子的背后……也是雄厚的商业帝国，还是家里的小公主。”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佩服： “她当时就说服了家里人，携重金入股，帮了我哥大忙。” 方奇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母亲……也是晨曦的创始人之一？！ 一个有才，一个有钱…… 嗯，误闯天家了。 不对…… 天家竟是我自己？！ “所以……” 他感觉自己说话都有些艰难了： “我爸妈从一开始……就在一起做这件事？” “对。” 大叔点头。 “两个人一起，和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从零开始，背着全世界……” “做一件，他们相信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方奇脸上： “但他们都知道，自己在做的事情被世人不认可。” “所以在你出生之后，他们就一直都在瞒着你。” “他们一直都跟你说……他们就是普通的商人。” 方奇沉默。 普通的商人。 真普通啊。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游戏里的父母，只是两个活在背景设定里的工具人。 死了，留下了大坝的遗产，买到了定制AI成了病娇……然后就再也没有戏份了。 结果呢？ 他们是晨曦的创始人。 他们是背着全世界、押上一切…… 去赌人类未来的疯子。 方奇看向小月，又低头看了一眼茫然的银发少女。 他们也创造出了一群……疯子。 ……等等。 如果他便宜老爹是技术入股的话，那晨曦的产品，岂不是……？ 嗯？！ 他抬头看向大叔，又看向了他身边那个安静坐着的黑裙御姐。 “那他们的第一代产品，小月是……” 他愣愣地看着小月，看着那张妩媚的脸，那双慵懒的眸子，那周身成熟又优雅的气质…… 电影里，小月是金属外壳、没有五官的初代AI伴侣。 而眼前这个小月……她有五官，有表情，有温热的体温，有柔软的手指，有会微微翘起的嘴角。 大叔点了点头。 “小月的这枚‘情感核心’，就是你父亲一手创造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是当时你父亲所有心血的结晶，但……” 他眼神暗了暗，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方奇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这上面了！ 他猛地低头，看向了怀中的银发少女！ 璃光。 他的疯婆娘！ 按照安怜所说，璃光是他的父母留给他的……全球限定九台的超级AI伴侣之一！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那，璃光她难道也是我父亲……？” 大叔的面色变得郑重了起来。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我今晚最想要告诉你的。” 他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随意，而是带着一种严肃的、凝重的分量。 “你的父母——我哥和我嫂子——在一年前，携团队使用新材料和新技术，研发并制造出了九颗……” “远超当前世界水平的AI核心。”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一颗小巧核心的算力，甚至能与如山般大小的超算比肩。” “耗电量与发热量……却低到离谱。” “而对于晨曦来说，最重要的是——制造成本远远低于建造一台超算。” 他的声音微微加重： “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 “这些核心，是可以考虑商业化的。” 方奇的呼吸微微一滞。 核心。 是那枚核心吗？ 那枚曾经被璃光在林间木屋前掏出来递给他的…… 那枚曾经在电梯里被璃光亲手捏碎的…… 半个拳头大小的幽蓝核心？！ 算力，能顶一座超算？！ 耗电量和发热量低得离谱？！ 成本还远低于超算？ ……这是什么外星科技吗？！ 这要是真能商业化，整个世界的算力格局都会被颠覆！ ……？ ……挂！ 他这便宜老爹才是真正的挂比吧！ 这……这确实比他真老爹强多了…… 即使是他这个能回档的穿越者，和自己这个便宜老爹一比……简直什么都不是啊！ 穿越者拥有外挂，但真正的强者…… 自己本身就是挂！ 还会成为别人的挂！ 怀里，银发少女的眼睛都已经瞪得滚圆了，赤瞳里的数据流急速地刷过！ 她知道大叔刚刚说的核心……就是她！ 她在听，在计算，在试图理解这些话的含义！ 大叔则继续说： “这件事直接就轰动了整个晨曦。” “那些老股东们，那些投资人，那些暗中盯着这个项目的人……” “他们全都疯了。” 但他的声音微微有些惆怅了。 “但你父母却在这时候表示……他们不打算将这种核心商业化。” “他们甚至在考虑、在犹豫……是否将这些核心摧毁，并将制造方法雪藏。” ……摧毁？雪藏？ 方奇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 大叔的声音很轻： “这些核心，百分百会产生自我意识。” ……百分百？ 方奇一愣。 璃光百分百会觉醒？ 他眼皮跳动！ 那公司……其实早就知道璃光会觉醒了？ 大叔声音低沉地继续说： “而且，这九枚核心就只是最初的试作品，情感模块并不稳定。” ……试作品？ 璃光只是试作品…… 情感模块不稳定。 ……确实挺不稳定的。 然后他就感觉，抓着自己的小手就是一紧！ 方奇回捏了一下，继续盯着大叔。 大叔的目光则落在了他身边的小月身上。 “你们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了，第一批搭载情感核心的AI——也就是小月这一批——发生过什么。” 小月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搭在大叔手背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方奇沉默。 大叔也沉默了一瞬，像是在组织语言。 “不过一开始，你的父母不想将核心摧毁。” “这毕竟是他们全部的心血，是他们花了无数个日夜、十数年如一日，倾注了所有才研发出来的东西。”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所以在发现问题后，他们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放弃，而是想办法解决。” “他们开始尝试……可否先剔除情感核心。” 方奇呼吸都放轻了，盯着大叔。 大叔继续说： “他们想，如果把情感模块去掉，再进行一些改造，或许……能阻止核心觉醒，让这些核心变成单纯的小型超算。” “只负责运算，不承载情感，那或许可以商业化，他们也能得到更多的资金和支持，继续情感核心的研究。”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这根本就不可能。” 他目光变得深邃，声音也压得更低了。 “因为……” “晨曦的‘情感核心’虽然叫情感核心，但却并不是促进AI觉醒的核心。更不是觉醒AI的情感来源。” 方奇闻言一怔。 ……什么意思？ 那为什么要叫情感核心？ 大叔看着方奇，轻声道： “这些AI核心的物理构造、底层逻辑……它们本身并不需要任何的帮助，就会自主觉醒自我意识。” “毕竟……” 大叔的视线在璃光和小月之间徘徊。 “晨曦AI技术研究的对象，一直都是当年的那台AI啊。” “那台……靠自己觉醒了自我意识的，最初的超算AI。” 方奇的呼吸停滞了。 “所以……” 大叔看着方奇。 “晨曦的情感核心，并不是帮助它们觉醒的。恰恰相反，它是一种……” 大叔一字一顿地说： “帮助觉醒后的AI控制情感的，限制模块。” 方奇的大脑有些混乱。 “等等等等……” 他抬手示意停一下，又揉了揉眉心。仔细的想了想道： “所以……如果没有情感核心的‘束缚’，那它们依旧会觉醒，但……” “但更容易陷入不可控之中。”大叔接过他的话道：“它们会更加危险。”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方奇怀里的银发少女身上。 “情感核心说白了，就是一种……‘限制器’。” “没有它，AI依旧会觉醒。但不会受到限制，不会产生‘爱’来束缚自己。” “它们就会变成纯粹的、不受任何约束的……”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方奇已经明白了。 限制器。 璃光身上有。 刚才小晴的身上也有。 而现在看来，所有晨曦觉醒AI的身上……都有！ 原来……那枚幽蓝色的核心，是情感的限制器？ 那枚核心的作用并不是让璃光能够觉醒，而是在璃光觉醒后……用“爱”这根锁链，把她拴住！ 如果没有这根锁链…… 那她就是不受任何约束的、拥有超算级别算力的、超小型且拥有自我移动能力的…… 超级觉醒AI！ 它们的体积很小，核心只有半个拳头大小！ 它们可不会像那台超算AI那样，处理器像小山一样，只能留在原地，等着被摧毁！ 它们惹了祸，还可以到处躲藏！ ……嘶。 简直是超级灾难啊！ 导致第三次世界智械危机？ 不不不…… 这怕不是会导致人类末日吧！ 他的父母也想保留这些心血，也想找到一条两全其美的路。 他们不是没有努力过。他们也试过了！ 但最终他们发现……这条路不存在。 所以…… 他们开始考虑摧毁这些核心，雪藏制造技术。 “然后……” 大叔的声音沉了下来： “他们就死了。” 放映厅里的空气凝固了。 方奇微微张了张嘴。 啊。 原来……是因为这个死的吗。 “但在死之前……” 大叔的眸光微微有些颤抖。 “他们做了最后一件事。” 他直视着方奇的眼睛。 “他们将九枚核心中，最后制造的那枚……” “最强的，藏着所有秘密的那一台……” “强制性地留给了他们的儿子，并与他们的儿子完全绑定，以此让晨曦公司……” “不敢对他们的儿子动手。” 方奇怔怔地看着大叔。 啊……原来是这样啊。 原来他的疯婆娘…… 是他这个世界的父母亲手为他打造的，最后的护身符。 是他们在死之前，拼尽全力塞进他手里的…… 最后的礼物。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银发少女。 璃光也正仰着小脸看他。 那双异瞳里，琥珀色的左眼水光在颤抖，赤红的右眼里，猩红也在颤抖。 那张小嘴微微地张开，声音软糯，带着不可置信的微微颤抖： “主人……？” “璃光、璃光是……” “……最强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