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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作者:连远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冬日晴,空气又干又冷,天空蓝的很完整。


    八辆红色箱式货车从不同的城市驶来,最终汇聚成一支特殊的车队,每辆车上都拉着红底黄字的大横幅。路过货车的路人,纷纷拿出手机抓拍。


    “饱嗝酱来喽——xx品牌”


    “我是梁饱嗝,v我20箱xxxx猫粮,听我复仇计划”


    “关爱流浪动物,向虐待说不——xx品牌”


    “我们有共同的命运,不是吗——xx品牌”


    势头正猛的宠物品牌在这一刻,彼此是竞品也是伙伴,他们为一只小猫的回家而大造声势,也用饱嗝的影响力向社会发声。


    在朱一行为梁开岁留足余地时,梁饱嗝为父出征,朱一行以饱嗝之名薅尽了品牌方的羊毛。


    饱嗝什么都不懂,饱嗝什么都懂。


    这会朱一行和梁开岁准备去秀欢救助站送物资。梁开岁把朱一行扯到货车后面小声告诉他:“不能暴露救助站位置。”


    “好。让师傅多绕几圈,打散了陆续进场。”


    朱一行也没细问,救助站以前经历过什么。


    货车绕了几圈,师傅下来撕扯掉了横幅,车辆开始悄悄进村。


    品牌方的人开始乐呵呵的拍摄素材,按照要求没拍摄进来大环境。志愿者开始搬货,年轻人聚在一起,很快就打成了一片。


    救助站里热热闹闹的,负责人邹姨跟大家匆匆打了个招呼就去忙了。朱一行自来熟,他上去就追着邹姨要聊天,梁开岁一把抓住他后领子,给人提溜回来。


    “邹姨被他前夫打坏过身子,她怕生,尤其怕你这种长相的男人,你别吓着她了。”


    “这畜生,抓了没?”


    “没。”


    “唉。”


    “被邹姨埋了。”


    “咱姨牛/逼啊。”


    旁人说谁前任死了,朱一行肯定觉得是开玩笑,梁开岁说谁前任被埋了,那是真埋了。朱一行对邹姨心生敬意。


    志愿者在院里热热闹闹的,梁开岁拿着工具去了狗笼那边。笼底的泥垢熏得人眼睛发酸,第一次来的人一时半会儿都不适应。梁开岁带着护目镜拿铁锹清理,朱一行黏在他旁边不愿意走,一边被熏得掉泪一边忍着反胃。


    “你别在这。”梁开岁赶朱一行:“这地方脏。”


    “我没洁癖。”朱一行赶紧解释“我只是正常范围内的爱干净,我有检测报告的,我没洁癖。”


    “哪会有这种检测报告。”


    “有啊,我家好多呢,回头给你看。”


    不少人都想着这俩人就是来摆拍一下,没想到他俩一个比一个干的起劲儿。有志愿者盯着俩人感叹,他俩不愧是一腹部海洋生物的男人。


    “趁着饱嗝现在热度大,开春前再薅个宠物医院吧,给它们都安排上绝育。”朱一行一点不客气:“能再薅到疫苗更好,打了针,方便给它们找领养。


    梁开岁开口:“生下来也是受苦。”


    俩人清完狗笼子,朱一行搬着一大箱工具去仓库,梁开岁一手拿着一个铁锹跟在他后面。为了干活方便,朱一行今天穿的短款羽绒服。他衣摆下的臀腿结实,牛仔裤里面裹得满当当的,走起路来臀肌饱满,看起来非常有力量。


    “在我后面,鬼鬼祟祟干嘛呢?”


    朱一行扭头,他见梁开岁乖乖巧巧跟在自己后面,大围巾里面托着一张巴掌大的脸,一点看不出来这白茉莉满脑子是什么。


    “你好看。”梁来岁追上去找他商量:“真不能看啊?”


    “vip内容。”朱一行嘴角压不住。


    “那好吧。”梁开岁尊重他个人意愿:“我上网上刷让随便看的,不要vip只要wifi的。”


    “wifi哪有wife香啊。”


    朱一行想弹他脑瓜崩又腾不出手,他这下又不爽上了。


    朱一行问他:“网上帅哥千千万,那不是只有我在这跟你一起同甘共苦,相濡以沫的?”


    “你别趁着陆陆不在就乱用成语。”


    朱一行不服气:“那我长嘴就是要说话的。”


    “那我长眼睛就是哪好看看哪的。”


    “那眼睛多落在我身上吧,少看别人。”


    俩人进到放工具的小仓库,没多大的地方被塞得满满当当,俩人转个身脸都要贴上了。俩人摘掉护目镜和口罩,呼吸都缠在一起。


    梁开岁慌乱地把朱一行推出货架:“我摆就行,你出去。”


    “我不。”


    “听话,我后面大棚等我,我马上就来。”


    朱一行被赶到大棚,他见一个大爷正在用地锅煮大锅饭,他蹲下用炉火烘了烘手。棚子里暖烘烘的,炉火里的木柴味闻得他反胃的感觉下去了些。朱一行心想,梁开岁这小子长大了,会疼人了。


    “我帮你吧。”


    朱一行看向煮饭的大爷。这大爷瘦小的像个干豆子,踩着个木凳在搅大锅,看着人还没饭沉。


    “我好胳膊好腿轮不到你。”大爷不领情,对朱一行没好气。


    朱一行看着这一大锅玉米糁很难受,他反复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告诉自己中午吃饭的时候一定要面色无虞的咽下这大锅饭。


    他刚安慰好自己,这大爷把一盆没腌的生肉倒里面了。”


    “你要不撒点盐吧。”朱一行跟大爷商量。


    “狗吃盐掉毛。”


    “狗饭啊。”


    朱一行松了一口气。


    “谁让你来这的?”大爷问他。


    “开岁啊,心疼我,怕我冻着,心细,疼人。”


    “你怎么这么得意啊?”大爷把木勺一丢:“糟/践了开岁,你狗尾巴藏不住了吧?”


    “我没有,我疯了吧,我睡他!”


    “你图他什么我不知道,开岁跟你好,不会是图你的钱,你占了人便宜就别糟践他感情。”


    方大爷生气就气在,朱一行出钱就算了,他还真出力,真在这装好人。他这样招惹梁开岁,只会让梁开岁陷进去。


    朱一行也急了:“他图我什么钱啊?东西都是品牌方看他面子给的。他赚的钱现在都在我这,卡还是他亲手给我的。他当然不图我钱了。你少看那些营销号。”


    方大爷脸更黑了。


    “你图完他人,还图他钱?”


    大爷拎起来木勺,朱一行赶紧后退。


    “你到底给那小子灌了哪门子迷魂汤?你勾/引他是不是!”


    “我对开岁是真心的。”


    朱一行是真怕这大爷给自己头按在沸锅里。


    “你真心?你不是跟他玩玩,你还能娶他吗?你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时候,他那脾气是能给你当小还是怎么?”


    朱一行心悸了一下,他从来没想到过这个问题,他太习惯这种和梁开岁还有饱嗝一起过的日子了。他看着那一锅乱七八糟的东西,烫人但是看不明白。


    “你说什么娶不娶的,他一个男孩子。我俩不是网上传的那回事。”


    “那怎么不传你和别人住一块了?”大爷问他。


    “也有吧。”朱一行说:“还挺多的。”


    大爷瞪眼。


    “但我和别人的事儿都是假的。”


    “那就是和开岁住一起了是真的。”


    朱一行蹲在炉子边看那燃烧正烈的火,他给一根柴火扔到土灶里,土灶里火星子乱飞。


    “住一起了,但是我没睡他,图他什么的人多了,我不会再欺负他。”


    大爷看朱一行,他这人跟个小狗崽子一样,什么事儿都写脸上,憋不住屁,没说谎。


    “拿着吃吧。”


    大爷从竹筐里摸出来一个大香肠递给朱一行。朱一行接过来看一眼,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大号的王中王。


    朱一行问他:“不过期吧?”


    “过期也轮不着你啊,直接就喂狗了。”


    方大爷给朱一行香肠的时候,眼里还有三分对好东西的心疼。


    朱一行刚啃上,梁开岁就过来了。


    方大爷提醒他:“你最好别出这个栅栏。”


    朱一行俩耳朵塞驴毛一样,边嚼着火腿肠边漫不经心地跨出栅栏,他咬下来火腿肉抛给脚边眼巴巴的小狗。火腿落地,狗潮立刻包围了朱一行。


    五六条大型犬起立贴上他的身子,朱一行后仰,暴露出脆弱的喉结。湿濡的鼻息混乱得喷向他的脖颈。狗舌的触感全然不同于猫舌的粗粝,湿软软的,令朱一行觉得陌生。他身上被弄出一小片一小片晶亮的口水。地上的小狗兴奋的绕着他的腿打转,尾巴软鞭一样扫打这他的小腿。


    他在这片混乱里看向梁开岁。


    “救我。”


    “去!”


    梁开岁一声呵斥,领头的黑狼犬呜呜趴下做乖狗,趴在梁开岁脚下开始呜呜。


    梁开岁一双长腿跨过层层叠叠的小狗,他一把抱住朱一行的大腿,像是搬运巨型仙人掌一样把朱一行搬运出小狗包围圈。朱一行瞥到方大爷的表情一下变得迷茫。


    “走。”梁开岁拉着朱一行往小猫在的小院去,到了那边他给栅栏一绑:“这地方小狗进不来。”


    养猫的这个院子有个小屋,小屋子为了防潮抬高不少,俩人并肩坐到小屋前的台子上。


    院里的树大多都枯了,只有一棵腊梅树正处在它最好的时候,浓郁的花香覆盖住了狗味,香得大大方方。朱一行出了一上午力,他这会儿也大大方方躺到梁开岁膝盖上,他嫌膝盖硌脑袋,往上挪了挪,往上挪肉也不多,他又往上挪了挪,去找最软乎的地方。


    “别乱动了。”梁开岁伸手挡住朱一行的脑袋。


    “你手上有狗味。”


    梁开岁赶紧收了手。


    “这么长的腿,再往上挪点也没事儿,压不住不该压的。”


    朱一行躺着拿手指缠梁开岁的围巾玩儿,梁开岁把围巾搭在他身上。


    “刚刚吓坏我了。”朱一行告状。


    “这么怕狗啊?”


    “怕那大爷,太吓人了,我都怕他一勺子热粥淋我头上,毁容了怎么办?不毁容你还惦念网上那些野花呢。”


    “怎么会呢?”梁开岁不理解:“平时有人带着点剩饭过来,方大爷都很感谢人家的。你怎么惹他了?”


    “给你撑腰呢。”朱一行说:“那大爷以为你喜欢上我了。我借此得到了你的身子,恶狠狠玩弄你的感情,骗光了你的积蓄。”


    “你不会。”


    “我当然不会了。”


    几只小猫嫌冷,过来贴着朱一行一起睡下。朱一行没嫌他们都是没人要的小猫,还自然地去摸人家脑袋。小猫也不嫌他身上有狗口水。


    梁开岁低头看向膝上的人:“头发像乌木一般黑,嘴唇像血一样红润,小动物都围在他的身边,身边都是小矮人。”


    “白雪公主啊?”朱一行问。


    “你。”梁开岁低头看向朱一行。


    朱一行眼一闭:“那按书上说的,公主等下起来,需要王子的吻啊。”


    “给你抓只狸花猫。”


    一阵风走过,一旁树上的枯叶落下。梁开岁伸手拿下公主头发上的落叶。


    “还有猫毛。”朱一行嫌他没拿干净。


    梁开岁又伸手摘掉朱一行嘴唇上一根细细的猫毛,他手指碰到唇珠,指尖一片柔软。朱一行的嘴唇看起来天生就适合亲吻。


    朱公主的脸藏不住心事儿,他脸上写着欢喜,眉眼带笑意。


    梁开岁觉得朱一行笑起来很好看,不笑也好看,皱眉好看,生气也好看,凶的时候也好看。所有表情在他脸上都生动好看。即使他真长成网传那样,没鼻子,深海鱼头,梁开岁也会觉得,他是自己见过的笑起来最好看的人。


    风停了,但是梁开岁的心没有静。他知道,为什么旁人都说他俩不清白了,因为自己的心动声响起,天地都变得缄默了,他自己也忽视不掉这惊天的声响了。


    梅花太香了,所以花下的人都闻得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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