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军营。
漆黑夜幕下,一轮圆月高高挂在天际。
裴月清抬头看了看天幕,挥起广袖,将手中的圣旨高高举起——
“刺啦——”缓缓撕成两半。
随即,再次撕扯,直至成为碎片,散落在寒风中。
他的举动惊呆了所有的人,对面的北境军十几个将军,和身后的二十万将士,包括裴月清身后的洛安青和两千御林军。
洛安青低声说:“裴相国!你……”
裴月清侧目看了他一眼,微微摇头。
他转过脸,对北境军将士们大声喊道:
“既然你们根本不信服圣旨,圣旨也是就一张废纸,你们不相信这些冠冕堂皇的东西,本相就告诉你们一些别的事情。”
将士们面面相觑,大军静了下来,二十万军阵鸦雀无声,只能听到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裴月清扫视他们,大声说道:
“你们恐怕不知道,你们的名册早就在军部,你们的家人也记录在册,你们抗旨不尊,犯了诛九族之罪。”
下面的将士一片骚动,他们刚才为了忠诚热血沸腾,但是提到连累家人,眼中都有了怯意。
几个将军也害怕了,他们的府邸都在京城,一家老小几十口子,可经不起这种恐吓,他们指着裴月清说:
“刚才的圣旨可是你撕的!”
“不错。”
裴月清朗声说:
“本相撕了圣旨,和你们同罪,所以本相和你们站在一起,本相不会独善其身,所以,请各位将士将本相的话听到心里。”
这一次,将士们多多少少有点信服了裴月清的诚意,他们都看向他。
裴月清站在高台上,身上玄色官服在风中鼓动,他如同青松屹立,没有煞气,却威慑四方。
“将士们,你们对陛下的忠诚,让本相钦佩,可是陛下的所作所为,你们丝毫不在意吗?为君者,却为了一时兴起去出征,狂征暴敛,让百姓民不聊生,你们出征前是三十万人,如今只剩下二十万,有十万人马革裹尸,仅仅是因为陛下在皇后小产后愧疚,躲避她,而发动的远征。”
“摄政皇后一直为陛下尽心尽力,陛下得胜而归后,却将她一壶毒酒赐死的冷宫,如今先皇后的兄长在此,他可以将实情说出。”
此言一出,将士们一片哗然。
裴月清对洛安青点点头,洛安青大步上了高台,对下面将士大声说:
“我妹妹,为了陛下斩杀了企图刺杀他的北越国公主,却被陛下诬陷入了冷宫,最终,她被皇帝用毒酒赐死!并且他骗了所有人,他没有给我妹妹下葬,我妹妹的尸首还在养心殿地宫的冰室中!”
洛安青也是北境军将军中的一个,他在军中的信誉极好,他的话将士们是相信的,不禁私下低声感叹。
裴月清又说:
“皇后死后,皇帝给本相赐婚,又对本相的夫人百般引诱,这件事恐怕已经在京城和军中流传已久,作为宫廷艳闻,成为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本相索性在这里再说几句,就在几日前,本相的夫人怀孕了,皇帝竟然三番四次设毒计要将她的腹中胎儿打下来。”
将士们开始觉得有些过分,当兵的,都是直肠子,道德感比较高,对于这种抢夺别人妻子的事非常不齿,很多士兵低声说:
“这夺妻之恨,可是跟杀父之仇并列。”
裴月清从袖子中拿出一封信:
“这是何尚书的亲笔信,上面说了他的女儿,曾经的皇贵妃,就是被陛下亲手毒死的,只是为了陷害给本相,挑拨本相和何尚书不和。”
洛安青拿过信,走下高台,将信传递给那十几个将军。
将军们看完,都背脊发凉。
低声说:“陛下竟然这样冷血,对臣子的妻女如此恶劣手段,实在是……”
裴月清站在高台上,细细品味将军将士们的情绪,他要主导着这波暗流涌动的潮水。
“你们知道本相为什么突然来接管你们?因为朝中发生了一件大事,陛下囚禁了太后!因为太后手中得到了一个秘密——”
他故意停住。
将士们屏息凝视,看向高台。
裴月清声音低沉,吐字清晰:“皇帝杀父弑君,杀了先皇取而代之!”
他一抬手,洛安青身后的一个太监,双手捧着皇帝的遗诏,交给了为首的将军。
将军们互相传看,都僵愣在原地。
裴月清大声说——
“如此一个杀父弑君、对妻子冷血无情、君夺臣妻、对妃嫔下毒手、诬陷大臣,不忠不义,刻薄寡恩的人,怎么配做皇帝!天地所不容!人神共愤!”
他的声音还在夜空中回荡,陡然间……
东南天际,涌现一片黑云,如墨汁滴入清水,缓缓晕开。
黑影就像魔兽,攀上圆月的边缘。
一寸一寸蚕食。
起初,月缺如钩,清辉依然还在。
继而,缺口渐大,仿佛被无形怪兽啃噬,露出参差不齐的暗边。
天地间的光亮悄然收敛。
将士们惊呼:“是天狗食月!”
等到黑影吞没半轮明月,月色转为昏黄,边缘尚有一圈银白微光。
最终,玉轮化作暗红圆盘,悬于墨空,如熔炉中半熄的炭,又像滴血的魔眼,诡谲庄严。
将士们指着天幕惊恐大喊:
“这是血月!真的是……引起了天怒!老天要降罪了!”
将士们呼啦啦跪下身,二十万军阵如同割倒的麦田,皆俯首叩拜,口中连连求饶,求上天不要降下灾祸。
裴月清独自屹立在高台上。
他缓缓松了口气。
如今,二十万北境军,已经不属于萧玄凤了。
翌日。
裴月清的马车到了相府门口。
他下了马车,大步往里走,洛珑和靖王迎上来,洛珑伏在他怀里,他在洛珑耳边,又说了那句两人的暗语:
“这次算得不差分毫。”
等他讲完经过,靖王惊异道:“你怎知昨晚会有血月?!”
裴月清轻笑:“星象之术,略懂。”
靖王感叹,对洛珑说:“本王没有说错吧,他为了你,可以能人所不能。”
洛珑看向裴月清,眼中爱慕之情丝毫不掩饰地溢出。
另一边。
阿鸣捉住一只蝴蝶,跑到王皇后的屋里,开心说道:“皇祖母,您看,这个蝴蝶和皇叔腰间的胎记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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