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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吃醋

作者:不冻湖水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我们的孩子?”岑末雨不解道:“鼓鼓不是你的孩子。”


    就是我的。


    闻人歧心说无数遍,提醒岑末雨,“你不是说我是孩子……”


    扒拉着爹爹衣襟的雏鸟啾声道:“干爹。”


    闻人歧看他一眼,小鸟崽子迅速钻进爹爹衣襟,鸟屁股对着父亲。


    他很想告诉岑末雨真相,可方才闻人歧在识海里威胁他,还说他来是为了保护父子俩,否则他们在妖都有危险。


    小鸟崽子也知道自己破壳日遭遇了什么,闻人歧的确有很大的用处,他鸟毛都没长齐,也保护不了爹爹,的确需要闻人歧。


    反正父亲也装模作样,亲爹不做要做干爹,小鸟只好这么与闻人歧相处了。


    “差点忘了,”岑末雨愧疚地对闻人歧道,“抱歉。”


    他做关门弟子这百年都是这么看人的?


    难怪总听外宗来访,连寂雪宗的老温寄来孩子请柬,书信中不忘提起此事,提起自己宗门的某长老孩子向你们关门弟子提亲惨遭拒绝。


    被这双眼看着,谁不想藏起来。


    “你生气了?”这层楼还有其他客人,有的醉醺醺由歌楼的陪侍送上来,妖在这里再普通不过,经过时一截长尾摇来晃去,岑末雨的目光又看向别处了。


    闻人歧循着他目光望去,想起岑末雨也这么看过胡心持,嗤笑一声,“你喜欢这种?”


    “你的毛更好看。”


    “谢谢。”岑末雨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很晚了,可以明天再说吗?”


    “不可以。”闻人歧往前走了一步,似乎再抬腿,就可以搂着岑末雨关上房门,和方才那位客人那样,嬉笑着进客房做一些不可言说的事。


    岑末雨个头和潜进青横宗的那只麻雀差不多,闻人歧戳穿了麦藜的谎言,得知对方是为了情郎畋遂才混进宗门的,倒也没为难他。


    为不为难畋遂,是另一码事了。


    提及岑末雨的目的,那只修炼成内门弟子的麻雀目光闪烁,似乎想要遮掩什么。


    似乎担心宗主震怒捏死自己养大的小鸟,破相的畋遂上前,在麦藜不赞成的目光下告知宗主大人:岑末雨似乎心悦陆纪钧。


    似乎听起来不确定,以傀儡之身追踪岑末雨一路,闻人歧复盘不下百余次自己被一只妖得逞的经过。


    似乎说不通,既然恋慕陆纪钧,那岑末雨叼走他做什么,直接飞去陆纪钧的洞府不就好了?


    “站在这做什么,要在这里做吗?”


    “郎君想什么呢,我送您回客房……”


    极夜是一栋很高的歌楼,中心悬空的莲台是阁楼演出的妖怪舞台。


    即便站在边上,依然能听到丝竹管弦声,也有喝多了的客人被送上来,醉醺醺地经过岑末雨与闻人歧。背对着的男人高大,但岑末雨是朝着廊外的,一张脸就足够吸睛,那熊妖睁大了眼睛,深吸一口气,“我要他陪。”


    岑末雨忽然明白为什么余响拒绝他在歌楼找工作了。


    哪怕东洲的妖都比西洲的妖都有秩序,依然免不了妖兽本性,白日看不出什么,其乐融融,一到夜晚,万乐淫为首,气氛都不一样了。


    岑末雨很想关门,但原主的老朋友还杵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只长得虽然普通,总是面无表情,让孩子人他做干爹是过去的情分,孩子和自己被这只妖救了也是事实,岑末雨也不好冷脸,只好攀着木门,鼓起勇气与闻人歧对视,“那你进来说。”


    “不要拉我,我要他陪!这么好看的脸,小郎君是什么妖?”


    喝醉的熊妖跌跌撞撞过来,浑浊的酒气令闻人歧皱眉,迅速搂过岑末雨,迅速关上了门。


    “这很危险。”即便小鸟崽子身上的灵气因为血脉另一个人到来遮掩,此地依然令修士厌恶。


    闻人歧搂着岑末雨极细的腰,毫不费力把人放到了床榻上,“你之前是怎么活下来的?”


    男妖搭在腰上的手掌心很热,岑末雨总觉得大小和形状都有股莫名的熟悉。


    他从未与人如此亲近,唯一一个亲近到里外都被玩遍了,还有了一个孩子。


    岑末雨不由得多看了藤妖两眼,这张脸实在平平无奇,怪异得没有任何记忆点,好像转眼就会忘掉,与闻人歧那张看了让人难以忘却的脸完全不同。


    为什么这个瞬间他会想到闻人歧呢?


    畋遂说宗主下山了,可回去的麦藜没有给岑末雨传来任何消息,说明青横宗没有异动。万里之遥的天下第一修真宗门宗主怎么可能来到妖都,许是为了别的事。


    听余响说,妖都的城主有三千多岁,修为高深莫测。


    传闻青横宗宗主闻人歧少年时与朋友来访妖都,挑战过城主,城主对闻人歧的天资赞不绝口,并未与少年过多计较。


    “看什么?”闻人歧看岑末雨怔怔坐着,当他被那只熊妖吓着了,“我又不是那等妖物。”


    “你也是妖,”岑末雨回神,目光扫过闻人歧的身形,与模糊记忆中折磨自己的男人对比,再看到脸,不免失望,欲言又止半晌,真诚道谢:“但你是个好妖。”


    闻人歧哂笑一声,“嫌我长得丑?”


    钦寻长老刚做出傀儡的时,闻人歧便不满意,一般普通便罢了,这张脸实在太过普通,说丑没有,好看更是不沾边,像是人间所有的脸都从这上面加减,没有任何记忆点。


    长老不打算再改,一直说到时候阿歧你就知道优势在哪了。


    闻人歧问是什么,长老又不说,加上赶时间,也只好匆匆附上傀儡下山去了。


    即便多少猜到这只鸟好色,闻人歧依然有几分后悔没能与钦寻长老据理力争。


    但凡傀儡的脸有自己本来面目的十分之一,也不至于令这只鸟妖如此失望,拐弯抹角只能用好妖夸奖。


    那晚他可不是这么说的。


    “没有没有,”岑末雨摆手,“我不以貌取人的。”


    “我知道我长得不好,”闻人歧坐在他身侧,好似没有半分老友重逢的生疏,盯着在岑末雨胸口撅屁股的小鸟崽子,忍不住恶意戳了戳雏鸟的屁股毛,“所以你才不要我。”


    男人长得普通,声音也嘶哑难听,岑末雨自己长得好,前男友也挺帅,多少对皮囊和身材有要求。


    此人毕竟对自己有救命之恩,他对对方也没那种意思,难免为难。心道:原主的情债好难还。


    “没有不要……我们也没有说过要成婚的,”岑末雨竭力回忆原主的修炼记忆,那只藤妖缄默不语,小鸟叽叽喳喳,“你要是也修成人了,我们可以结伴同游。”


    “结伴同游不也有成婚的概率?”坐在他身旁的男妖反问,岑末雨想了许久,搬出自己从余响那听来的主角传闻,“那我还听说青横宗的宗主之前与人结伴来此游历,他也没有和朋友成婚啊。”


    仙八色鸫眸光纯净,在妖都也没有沾染过多的妖气。


    闻人歧审问麦藜,得知他的妖气是靠某秘宝浸泡祛除,岑末雨好似空有妖身,没有任何妖气。


    “谁说的,”本人就在眼前,自然能解惑,闻人歧盯着岑末雨敞开的衣襟,那只鸟崽子似乎在爹爹的怀里睡着了,迷迷瞪瞪的,“他的朋友们都成婚了。”


    “什么?都?”提到关于闻人歧的事,岑末雨精神了片刻,“不是只有他们二人游历么?”


    “很多人。”闻人歧年纪不小,绝崖长老催婚催到死,大多拉与闻人歧同年的温经亘做招牌,人家成婚早,虽然孩子生得迟,但现在孩子也成亲了,不像你,啧啧啧。


    “你怎么知道的?”岑末雨问,“你不是比我还化形晚么?”


    他看闻人歧的目光没有畏惧,不像那个混沌的雨夜黏糊又贴近。


    闻人歧父母感情好,自己也与兄长小妹关系和睦,按理说应该性格温润,不会长歪。


    偏偏他天生厌恶旁人近身,即便有朋友同行,也一个人要么在前,要么断后。


    成双成对对他来说是无形的负担,却不会以此要求旁人。


    一只仙八色鸫变成的人目光落在他身上,不带一丝欲望地想听他说话,闻人歧压住不知何处而来的燥热,注视着岑末雨,操着那口嘶哑的傀儡嗓道:“我听说的。”


    岑末雨有些失望,“我也是听说的,你的也不一定是真的。”


    “我说的是真的。”


    “为什么,你又没有亲眼看过。”


    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岑末雨做关门弟子百年,对主角攻受了解甚少,全靠弟子八卦。


    下山后也听了不少凡间野史,譬如青横宗主的宗主有一兄长,死于妄渊,对外说与魔同归于尽了,实则与魔爱得死去活来,双死也算双宿双飞。


    闻人歧的小妹闻人今安死于狐妖之手,尸骨无存。


    闻人歧一度拒绝宗主之位,想要离开宗门,如果不是绝崖长老用尽了手段和力气,恐怕如今青横宗第一宗门的地位也不保了。


    闻人歧又不是那根藤,“我亲眼看过。”


    “什么时候?”湖绿色眼眸的小妖眨了几下眼,没有沾染眼泪的长睫扑棱若蝶翅,闻人歧喉结滚动,压住不自觉浮现的舔舐画面,别过脸道,“在认识你之前。”


    “那就是你之前还是种子的时候?”岑末雨想了想,“可能也是别的鸟把你从妖都叼到外边的?”


    他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闻人歧没有搭话,他没想到岑末雨这么擅长自圆其说,好像被背叛也能轻易原谅,谁都可以得到他的宽慰。


    那鸟崽说的那个男人又是谁?他要回到那个人身边?


    难道也要给那个人生一窝鸟蛋?


    “岑末雨。”伪装成妖的修士忽然喊仙八色鸫的名字,岑末雨吓了一跳,“怎么了?”


    闻人歧又问一遍,“你还没有告诉我,我们的孩子叫什么?”


    岑末雨看了眼在自己胸口呼呼大睡的小鸟,“鼓鼓。”


    即便小鸟崽不小心泄露过缘由,闻人歧还是要问:“为何?”


    岑末雨思考鸟喜欢鼓声对不对半晌,还是如实回答了,“我喜欢鼓声。”


    闻人歧皱眉道:“可他说还有一个未露面的叔叔,你也与他这般说。”


    “未露面的叔叔?”岑末雨想了片刻,猜出是系统了,敛眉摇头,装不知道,“你不是叔叔吗?”


    他果然还有秘密。


    难不成那便是妄渊的人?他真是妄渊派来的卧底?


    “你不要再扯我衣服了,”岑末雨轻声道,怕吵醒在自己怀里睡着的小宝,“就一件衣服。”


    闻人歧这才回神,看自己紧攥鸟妖的袖摆,对方显然很慌乱,似乎想遮住布料松动而露出的肌肤,可惜没什么效果,大半肩头露出,闻人歧一眼扫过,就看到了自己曾经咬过的地方。


    他咳了一声,急忙把衣服给岑末雨披上,“抱歉。”


    “也没什么,”岑末雨还担心他,“你长这么高大,气色却不好,是不是生病了?”


    他在城中也见过植物修成的妖,很恐惧虫灾,便问:“你身上难道有虫子吗?”


    闻人歧摇头,余光里小妖怪担忧地望向他,明明现在的身份是久别重逢的朋友,闻人歧依然不悦,他问岑末雨:“你对谁都这样?”


    “我?”岑末雨不解,“你不是我的朋友吗?”


    根本没有确认身份,也太容易相信了。


    妄渊从前派出的卧底皆是精锐,岑末雨这样修为低微,偷鸡不成蚀把米还跑的,怎么看都没什么本事。


    闻人歧本想找到人就带走,这会又觉得还是在妖都多留几日,看看这只笨鸟到底有没有来历不明的叔叔。


    倘若岑末雨真是卧底,还要把孩子交给妄渊那条蜈蚣,他绝不轻饶他。


    “我也是孩子的父亲,”闻人歧见岑末雨一直打哈欠,“早些休息吧。”


    “好。”


    闻人歧:“一起。”


    岑末雨大惊失色:“什么一起,要一起睡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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