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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婚事

作者:糖霜番茄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茶水喝下去激起热气,胃部总算不是沉甸甸坠着寒凉,季泽淮舒服了些,一连灌了两杯才出门。


    门外雪还没停,只一条窄小的路径被扫出,浮着点斑驳浅白。


    季泽淮是正宗南方人,对雪的好奇喜爱是十足的,路走着走着就偏了,非把一层厚雪踩得吱吱响。


    走出大门看到陆庭知安排的马车时,他的鞋底已经完全干净了,踩进雪里只会留下无色的形状。


    季泽淮拍下肩头的雪粒上马车,马车里还算暖和,位上铺了层厚绒垫,他坐上去没一会觉得肩膀冰冷。


    侧目一看,那处晕着小片水渍。雪拍得太迟,有小部分化了,乍一暖和才明显起来,他没当回事。


    这和先前挨的那捅冷水不是一个级别。


    马车颠簸,季泽淮在牢里呆了大半天,滴水未进,在阵阵晃荡中昏昏欲睡。


    过了许久,身下逐渐平稳,他听见有人喊到了,自己分明已经醒了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直到布帘被掀起,冷风小卷着灌入,他打了个哆嗦才从那片禁锢中挣脱出来。


    侍从以为他昏迷了,嘴里“大人,公子”几个称呼囫囵轮换着喊,瞧见季泽淮睁眼了,神情惶惶重复了一遍:“大人,到了。”


    季泽淮心跳得厉害,头痛眼花,竟是又起烧了。


    踩了几脚雪也不行?迷糊中他有些委屈,胡乱“嗯”了声,缓会神起身准备下车。


    在马车里四面遮风,下车顿时让风吹了满脸,季泽淮四肢骨缝发烫,软绵无力,一时不查被磕绊了下,紧接着眼前漆黑一片,耳鸣和周围下人惊呼在脑中炸开,扯断了最后丝清明。


    季泽淮昏迷一段时间后是有意识的,和在马车上小憩时的状况一样,眼皮被上下缝起来似的,死活睁不开。


    身体像只断线的木偶,与意识断开了连接,他躺在床上,却也能听见一些极大的动静——澈儿在耳边哭,有人来为自己诊脉,说他命不久矣……


    等等。


    谁命不久矣?!


    “喂,系统!108!!!”季泽淮在心里怒吼。


    一片寂静,108没有回复他,不知是没听到还是彻底消失了。


    他宁愿相信前条。


    季泽淮急了会,意识到再这样焦虑下去可能连最后一段日子也不会好过,慢慢冷静下来。


    他在这片混沌中彻底失去了时间概念,前前后后又有人来到床前,这时他已经不是很能听得清了,只听见婚事之类的词语。


    正觉好奇,忽然身子一片轻盈,再也抓不到外界的任何联系。


    季泽淮在流水声中缓缓睁开眼,碧波荡漾流转在他胸膛,暖雾在池中升腾,遮了满眼朦胧。


    他胳膊和头伏在岸上,不知在暖泉中泡了多久,连没沾水的手腕骨都绯红一片。


    室内泉眼温度适宜,岸边摆设低调讲究,大概不是寻常人能来的,季泽淮朝岸上看去,没见到一个人影。


    他在心里迟疑喊了声:“108?”


    好在108还活着,回复道:“在呢!”


    季泽淮泡得懒散,侧支着头半边身子倾在温水里:“我这是怎么回事?”


    108嘿嘿笑了声:“系统惩罚,检测到宿主任务进度后退。”


    “现在什么进度?”


    “负数。”


    季泽淮闭了闭眼,平复呼吸:“……总得有个原因吧?”


    108依旧没什么大用:“请宿主自行探查。”


    季泽淮不再问,怕自己气出什么更大的毛病,又自顾泡了会才有气无力喊了声:“有人吗?”


    声音太小,被雾气一拦压根传不出去。这些人就把他一个人扔在这,也不管他会不会醒。


    季泽淮咳了咳嗓子,想喊大声点,他病骨在身,才被下过病危的诊断,让人听得心惊肉跳。


    “我在。”声音从身后传来,季泽淮缓缓回头。


    说来也怪,明明整个屋子都烟雾缭绕的,偏偏陆庭知一开口,声音和风似的愣是牛逼的给烟撕了条口子,二人面容皆清晰可见。


    季泽淮翻过身子,半倚着后壁:“王爷方才怎么不开口?”


    他目光扫了眼陆庭知的腰腹,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有力,往下就看不到了,有条深色的裤子。


    不算露骨,但也没遮掩着。


    陆庭知礼尚往来,从上往下也将季泽淮看了个遍。


    二人视线在空中相撞,季泽淮忽地有些脸热,率先撇开脸,那道目光却不依不饶地追着他。


    季泽淮忍无可忍:“王爷慢慢泡,下官先走了。”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再见。


    陆庭知的脸在烟朦中有股致幻的温柔感,他晃了下眼,听见对方说:“能站起来吗?”


    “可以。”季泽淮信誓旦旦。


    陆庭知靠在原地不动,摆明着不信,季泽淮恨恨咬牙,双腿发力打算站起来。


    然而,他确实高估了自己,强行站起来的后果就是他左脚拌右脚,要摔在水里。


    季泽淮紧闭上眼,死咬着嘴里软肉没发出惊呼,已做好了潜水的准备。


    忽然小臂上传来拉力,整个人被强硬地提起来,下巴触到肌肤的温热感。


    他睫毛轻颤试探地睁了条缝,自己正被陆庭知揽在怀里,下巴挨着他的肩膀。


    意识到这个姿势有多不适,季泽淮瞪大了双眼,挣了下被锢住的手腕,道:“谢谢王爷,可以放开了。”


    陆庭知一手扣在季泽淮的腰上,指尖摸到处凹陷,他忍不住摩挲了下,那节腰身便在他掌心下狠狠一抖。


    季泽淮耳根通红,咬牙切齿道:“松手。”


    那块是痒痒肉,能不能别碰啊!


    陆庭知像是聋了一般,装模作样叹口气:“好逞强,泽淮可知我们已有婚事?”


    ?


    季泽淮一时不知是先为陆庭知喊他的称呼还是二人有了婚事感到震惊。


    总之,两者都很让人毛骨悚然,他胳膊上立刻起了鸡皮疙瘩。


    这大概就是拆屋效应,季泽淮现在完全不纠结他和陆庭知是什么姿势了,满脑循环播放“婚事”二字。


    如果没记错,结婚应该是两个人的事,那为什么他这个当事人不知道呢?


    陆庭知察觉到怀中之人的僵硬,缓缓松手退开,果然看见季泽淮瞪眼的眼睛,低笑一声提醒道:“这是本王想找你帮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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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季泽淮茫然地眨眨眼,回过神连忙后退好几步,语气不善:“我倒不知为王爷做事还有什么卖身契。”


    陆庭知笑意不减:“此时不是季御史求我的时候了?”


    季泽淮头上被扣了“过河拆桥”好大一顶帽子,但细细想来陆庭知又没什么说错的地方,他无言辩解,盯着陆庭知的脸看。


    “泽淮总要为本王考虑,这则婚事既挡住左相与聂家塞人的路子,又让你我同心之人名正言顺合作,一举两得。”


    聂家,太后母家,想方设法往陆庭知那边塞人,劝婚理由一茬接一茬,就等把聂家女嫁给他,杜绝背叛皇家的一切可能。


    而宁梏嘛,但凡让陆庭知不快的事他都要参两脚,他在也正常。


    季泽淮捋清陆庭知这话的同时,颜控属性也战胜了心里最后一道防线。


    反正陆庭知也不是真的喜欢他,自然也不会有更亲密的接触,抬头低头见一张宛如ssr级别精细程度的脸也挺好。


    对眼睛特别好。


    他的眼神还没来得及柔和,就见陆庭知蹭蹭几步走到面前,干脆地弯腰抬臂,一把将季泽淮拦膝横抱起来。


    季泽淮受惊,下意识揽住陆庭知的颈脖,光裸的胸膛湿哒哒地贴在一起。


    大概过了十几秒,两人离开温泉有一段距离了,季泽淮才反应过来,血气腾一下涌到头顶汇集,却担心自己掉下去,手揽得更紧了,嘴上干巴巴地喊:“松手。”


    没得到回答。


    又走了几步到小塌前,陆庭知才突然变回人,顿悟礼义廉耻,说了句“尽快穿衣,不要着凉”就离开了。


    季泽淮边穿衣边冷静,等穿好衣衫推门时头脑也降温了,或许陆庭知是担心他这个挡箭牌腿软跌倒在水里淹死,才把他抱到岸上。


    门外两位婢女垂首立着,事先得过吩咐,见季泽淮站着出来有些惊讶,问他要不要搀扶或者步辇。


    季泽淮低咳两声,摆手拒绝,一改前日病危模样,引得两位侍女面面相觑。


    对此他并不多做解释,总不能说那温泉里面有灵丹妙药,喝一口立马活蹦乱跳了。


    沿着廊道直行,拐个弯后眼前豁然开朗,一池湖水结层薄冰,冷白色,天湖一线,一条石板路弯弯折折通到湖中,尽头是个亭子。


    季泽淮多看了两眼,知晓他这是在陆庭知府中。


    这湖中亭是摄政王府的标志。


    陆庭知是朝中唯一异姓王,祖父陆霄与父亲陆川皆为武将,八年前在南蛮之战中遭敌军偷袭,陆霄战死沙场,陆川拼死抵抗,赢了南蛮却身负重伤,不治身亡。


    母亲林婉玉是陆川在江南遇到的平民百姓,两人十分恩爱,得知公公与相公相继去世后悲痛欲绝,没多久也郁郁离世。


    陆家一夜间凋落,竟只余独子陆庭知,先帝大悲,封陆庭知为异姓王,赐宅邸,湖中修亭,名为通心亭——


    寓意先帝与陆家心意相连。


    陆庭知成为摄政王后,常有人以此攻奸他,称陆家忠良后继无人,竟生出陆庭知这样的奸臣。


    季泽淮心中一哂,天下人再怎么说陆庭知奸佞,他到最后不也还是没谋反,落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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