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嵇迟和曲潺先后离开,温瑕才有余力回忆上一次听到的细节。
她盘腿坐下,身下的草叶被压得发出窸窸窣窣的轻响,一扭头,发现解琰还没走,并且也学着她的模样坐起来。
娃娃脸青年欲言又止。
温瑕看不下去,“有话直说。”
解琰指指天边垂落的烟花,先前教主想事情想得入神,没瞧见,兴许她也不认识,但他认识,那是三长老放的信号烟花,显然是要同他秋后算账。
“三长老在寻属下。”
直到刚刚偷听之前,他都不觉得教主那句“我会保护你的”能有多少分量,毕竟教内谁不知道,温瑕是上面斗法被强推上来的傀儡,但现在不一样,他亲耳听到三长老警告武林盟主离教主远点。
三长老气急的态度并非出自于身份立场,而是基于他本人对温瑕的态度。
搞不好三长老其实是教主的裙下之臣。
解琰有理有据地想。
那魔教岂不是要变成家族组织了?
温瑕差点忘了这茬。
她打开辅助战斗,望向解琰的目光仿佛在打量一具人体模型,还是标着穴位的那种。
温瑕怜爱地摸摸解琰的脸,毫无征兆地抬手劈向他的后颈。
解琰:“?”
合眼前,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好好睡一觉吧”。
系统大惊失色:【你就这么把他打晕了?】
温瑕“啊”了声,【不然呢?我都要回档位1的时间了。】
玩家毫无愧疚心地读档。
……
渡鹤亭。
温瑕的好奇心得到满足,此刻软趴趴地倚在扶栏上,放空大脑。
午后日头正烈,好在湖上微风凉爽,不会让她昏昏欲睡。
身后传来一道轻快的脚步声,附以环佩叮当,如今她耳力有所长进,即便不回头去看,也能凭脚步声分辨出来人。
果不其然,裴载月的声音顺着风声传过来,随着脚步踏近,说到最后一个字时声音刚好响在她耳畔。
“师妹,师妹,今日城里有热闹,去看也不看?”
温瑕翻烙饼一样把自己翻了个面,她脑袋枕着栏杆,嘴巴也懒得张,以至于说话黏黏糊糊的,仿佛嘴里含着糖。
“不去,懒得动。”
刚窃听完秘密回来,虽说如力量、速度等基础数值会随着读取存档时的状态而变动,一来一回,数值没变化,但精神的消耗确是实打实的。
她实在是打不起什么精神去看热闹。
裴载月没动,神色纠结地看着她,半晌,下定决心般闭上眼睛道:“师父说你近日心思浮躁,叫我带你出去逛逛。”
最滞涩的起头的话一出口,便也不会再觉得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了。
“正好,上街一并给你挑选些礼物,你拜师多日,我这个当师兄的总该有所表示。”
裴载月笑笑。
温瑕一个鲤鱼打挺坐起,目光如炬。
“要什么都可以吗?无论多贵重?”
裴载月点点头,“无论多贵重,只要喜欢,你师兄我不差钱。”
温瑕感动到几乎要落下眼泪。
太好了,终于能吃几口软饭了。
她欢呼着跑远,声音也跟着越跑越远。
“师兄你在此处不要走动,我换个衣裳就回来!”
先前和嵇迟顶着日头切磋,又热又累,衣服早就被汗水打湿,温瑕简单擦了擦身体,换上套水蓝色的齐腰襦裙,回去找裴载月。
裴载月没在渡鹤亭,派仆人来告诉她,说自己在山庄门口等她。
温瑕只好又赶去山庄正门,裴载月牵了两匹马候在那,见她过来,愣了片刻,忙叫人去驾马车。
于是裴载月骑马,温瑕乘马车,两人就这么一同往金陵城里去。
温瑕独自坐在马车里,嫌一个人无趣,便掀开侧面的帘子,和裴载月搭话。
“师兄,我还没问过你呢,今日城里有什么热闹看?”
裴载月道:“前几日城里新来个戏班子,说是什么给天子唱过,我也没听过,师父又叫我带你出来散散心,就想着一起去听听。”
温瑕问:“他原话怎么说的?”
裴载月顿时抓耳挠腮,他觑着温瑕的脸色,小声道:“师父说你……拿剑还不如郑大嫂拿锅铲稳当,再练下去也是浪费时间,还在他眼前晃得心烦。”
郑大嫂以前是酒楼的掌勺,后来被嵇迟重金挖回山庄。
他觉得这话多少有点过分。
难得他高情商一次,还被温瑕追着问。
“哈哈,”谁知师妹不仅没生气,反而还大声笑起来,一手拍打着马车里侧,“我就知道,我有看过郑大嫂炒菜,手是真的很稳。”
她边说,边两指并拢作剑,比了几个剑招,少女敛住笑意,故作严肃。
“他是纯污蔑,你看,我的手和郑大嫂比起来也是稳的。”
温瑕索性往侧面靠了靠。
“师兄,你和我说说师父呗?”
裴载月想了想,“那得从六年前说了,那年武林大会,群雄争霸,我大哥当时剑术已然大成,江湖上也算是名气,他名字里有个云,所以他们就叫他‘裁云客’,武林大会他自然也受到邀请,我就吵着我爹说也要去看,我爹没法子,就同意了。”
“当时师父要比现在更不近人情,看什么都冷冰冰的,说话也比现在尖锐,直到今年才好点。”
“然后呢?”
裴载月满脸向往,继续道:
“师父当时守擂,连战一天不见疲色,我大哥在他手底下十招都没扛住,你都不知道,师父的剑法有多漂亮,说是能劈虹断月也不为过,在场之人无一是他对手。”
温瑕摩挲着下巴。
好吧,她现在天天都能见到。
“能来参加武林大会的自然都是有名的侠客,要么师承名门大族,要么已在江湖上混出名堂,只有师父哪种都不是。”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那届武林大会的英雄帖,是师父买来的,然后师父自此一战成名,整个江湖都记住了他的名字。”
温瑕:“这我知道,龙傲天嘛。”
裴载月没听过这个词,“何为龙傲天?”
“出身平平,实力强大,高岭之花,总而言之是在夸他。”温瑕解释道。
裴载月若有所思,“那的确很合适。”
温瑕又问:“那后来呢?”
“后来?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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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就是三年前了,武当的封道长不明不白地死在临安,我家在当地好歹也是名门,我爹就托人请师父来主持大局,好能给武当一个交代。”
“师父只用了三天,就查出凶手,隔天就提着凶手的头上了武当,去祭拜封道长。”
“他和杀害封道长的人决斗时,我刚好就躲在草丛里,他的剑真得很快很快,我都没眨眼,对方的头就掉下来了。他捡头的时候看到我,还叫我早些回家。”
温瑕:“……”
小孩子看到那种场面没问题吗?他都不说关心一下小孩的心理健康吗?
再往后的事,不用裴载月说,她也知道了。
裴小公子被那一剑恍了眼,勾了魂。
说什么都要拜武林盟主为师,那一晚裴载月没回家,追着嵇迟去了武当,央求对方收自己为徒。
嵇迟起初不愿意,嫌小孩麻烦。
武当掌门就劝他:“裴小公子根骨极佳,又痴迷剑术,若能借此与临安裴家打好关系,有何不可?盟主总该要有自己的人。”
嵇迟完全不为所动,冷着脸就要走,也不给对方面子。
他想着把人强行送回裴家,结果一扭头,发现裴载月撅着屁股在上香。
“你在干什么?”
裴载月说:“在祭拜封伯伯。”
像棵小树似得,往那一站,身后是袅袅升起的烟。
武当掌门很温和地笑了,他看向嵇迟,后者在看裴载月。
谁也不知道嵇迟为什么突然改了主意。
他冲裴载月招招手,“过来,你不是要拜师吗?”
扭头冲武当掌门道:“借贵宝地一用。”
“两位自便。”
武当掌门欣然应允,退出大殿。
于是从那一天起,裴载月就成了嵇迟唯一的弟子。
·
行至金陵城内,两人将马驹和马车一同交给马夫,叫对方酉时在城外等着。
金陵城里热闹得很,行人如织,商业也季度发达,吃喝玩乐一应俱全。
街边小吃的香气飘过来,勾得温瑕口水直流。
裴载月二话不说,买。
温瑕就一路走,一路吃。
裴载月见她杏酪酥吃得多些,便道:“你若是喜欢,回去时再多买些带着,给你做零嘴。”
他在家中是幺子,上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往日都是别人照顾他,好不容易有个师妹,裴载月很自然地就把自己代入兄长的位置。
毕竟师妹也算妹妹嘛。
温瑕眼睛一亮,猛猛点头。
“谢谢师兄!”
【裴载月好感+10】
真是好容易满足的一小孩。
等到戏园子时,裴载月怀里已抱了一座小山。
他订得是二楼的雅间,视野还算不错,能从侧面看到台上,裴载月叫人订得急,好在两人也没什么要求,能看就行。
眼下还没开唱,温瑕干脆把小吃都摆在桌子上,挨个尝试,吃到喜欢的就叫系统记下来。
又过一刻钟,演员装扮好上台,才唱了个头,隔壁雅间忽地有人抛下一锭银子。
年轻人声音清朗。
“我家公子要听《泰和盛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