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云倾睡了足足十四个小时, 醒来看到两通未接来电惊坐起,匆匆给沈磊回消息,然后立刻给俞斯年回电话。
毕竟有故意不接电话的前科, 男人误会他用完就丢就太糟糕了。
“卿卿——”
“对不起,我刚刚才睡醒, 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
两个人同时开口, 云倾语速很快,俞斯年被打断, 沉默了一会儿。
云倾捂脸, 好像更糟糕了。
好在男人及时开口化解了他的尴尬, 语气温柔:“卿卿不需要因为这种小事和我道歉, 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不舒服。”云倾诚实地小声说,“只是有点饿。”
毕竟睡了十四个小时。
男人低笑一声:“我去接你吃饭。”
“好。”云倾现在对俞斯年除了感激还有愧疚, 拒绝不了对方的任何要求,更何况只是一起吃饭这种小事。
挂了电话立刻洗漱换衣服。
上次绝交后他把丑衣服都收起来了, 现在衣柜全是软乎乎的漂亮衣服。
云倾随手拿了套浅绿套装, 又突然想起什么, 放回去换了另一套。
俞斯年刚停好车便见云倾从院子走来, 他呼吸一窒,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时间只剩眼睛随那道倩丽身影移动。
直到副驾驶的门被拉开, 冷风裹着一股淡淡清香吹醒他的理智。
云倾关好车门,很自然地脱掉了粉色羽绒服, 露出里面毛茸茸的白毛衣裙, 点缀在裙摆上的刺绣樱花栩栩如生。
云倾今天的头发也是粉色,比海边穿草莓泳衣那次的粉更深,这样饱和度高的颜色很少有人能驾驭, 却反衬得他皮肤更加白皙剔透,像一颗诱人采摘的水蜜桃。
咬一口,饱满又多汁,肯定很甜。
俞斯年口干舌燥,忘了打招呼,只是猛猛盯着看。
云倾把羽绒服抱在腿上,努力忽视男人过分灼热的视线,他拉过安全带扣上,而后将双手藏进衣服里。
俞斯年方才回神,蓬松的羽绒服像一大团粉色棉花糖堆在腿上,显得青年更加纤细,小脸粉扑扑软乎乎。
浓密卷长的睫毛安静垂着,阳光通过车窗洒在他身上,毛衣表面那层绒毛更显绵密,手感看起来好极了。
俞斯年的心情也好极了。
他想,云倾主动穿这么漂亮来见自己,肯定是喜欢他。
俞斯年自动忽略云倾之前说不喜欢他的话,冷战时期说的话不算数。
上次的餐厅正式营业,云倾脑海中浮现出一片花海,已经枯萎了吧。
俞斯年关切道:“不合胃口吗?”
云倾回神:“没有,很好吃。”
云倾吃东西很安静,嘴巴小小的不能塞太大的东西进去。
俞斯年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一会儿幽深一会儿可惜。
卿卿会吓哭吧……先试试,卿卿实在吃不下,他吃卿卿也是一样的。
云倾专注用餐,完全不知道对面人对自己的嘴巴做了什么可怕的安排。
甜品端上来时天彻底黑了,云倾手机震动,是沈磊发来的消息。
经历了L城的事,兄弟俩现在都很没安全感,沈磊怕弟弟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受委屈又不好直说,只发消息问他吃了什么饭这样的琐事。
云倾双手抱着手机认真打字回复,对面人突然问:“卿卿有工作吗?”
“没有,是我哥哥。”云倾说,“他问我吃饭了吗。”
“你们感情真好。”俞斯年端起酒杯,挡住自己的表情。
云倾点头:“我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去世了,是哥哥把我养大的。”
他语气很平淡,只是陈述一个事实,没有多少情绪在里面。
俞斯年突然不说话了。
云倾好奇探头。
男人举起酒杯看不清脸上表情,他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抿唇放下手机。
俞斯年帮这么大的忙该正式道谢的,但他太匆忙没准备谢礼、也不知道该准备怎样的谢礼才配得上这份恩情。
云倾紧张得搓手。
“咔哒”一声,男人将酒一饮而尽后放下杯子,两个人同时开口。
沉默片刻,俞斯年温和地问:“卿卿刚刚想说什么?”
云倾感觉不管怎么谢都太轻慢,于是问:“俞斯年,我该怎么谢你?”
如果俞斯年比他岁数大,他倒愿意给对方养老送终作为报答。
但他们同岁,指不定谁养谁。
“举手之劳卿卿不用放在心上。”俞斯年笑笑,眸光真挚,“我说过只要你开口,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云倾道德压力更大了。
俞斯年多好的人啊,言而有信,慷慨仗义,不求回报……
“不行,必须谢。你能不能让我先把钱还给你、我不是说还钱就是感谢,一码归一码,这是最基本的,你帮了这么大的忙,我不能让你亏……”
云倾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再也说不下去,因为他看到对面男人眼底笑意一点点敛去,唇抿成一条很平的线。
俞斯年不高兴,很不高兴。
好像搞砸了……云倾像不懂人情世故说错话的小孩,无措地低下头。
“卿卿是在和我撇清关系?”半晌,俞斯年再次开口声音毫无温度。
“不是。”云倾连连摇头。
俞斯年却没了耐心,他不是什么好人,做任何事都计较得失,但在沈磊这件事上他却没想过让云倾报答。
云倾心善,他预设过沈磊出事云倾可能会来找他,也早就想好交换条件,既然云倾不喜欢他,那就先结婚。
感情可以培养,十年不行二十年,二十年不够三十年,三十年不够四十……
但那晚云倾打来电话,恐惧颤抖的声音从听筒传来——他脑海中没有任何计划和条件,他只知道卿卿害怕,所以他要立刻出现让卿卿不害怕。
云倾说沈磊是哥哥,他不查不问,不管沈磊是真哥哥还是假哥哥,云倾想让他活,他就不惜代价保沈磊。
云倾不知道酒店被纵火,也不知道沈磊的人险遭车祸,他只需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然后得到一个好的结果。
如果不是沈磊的伤藏不住,云倾见不到沈磊不肯休息,他甚至不想让云倾知道沈磊受伤的事……俞斯年做这些没有任何计划想法,只是本能。
但他做这件事不求回报,不代表他愿意云倾再次和自己撇清关系。
从头到尾,他就没打算和云倾结束。
他是彻彻底底的恶人、掠夺者。
云倾快被他的表情吓哭了,小声道:“俞斯年,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他的声音本就又软又甜,示弱的哭腔像带了小勾子,让人招架不住。
俞斯年心野刚刚蔓延起来的猛火瞬间被天降甘霖浇灭大半。
但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冷冷的,气场强大又危险,让人不敢直视。
虽然沈磊是个误会,但俞斯年依旧坚持他对云倾独一份的尊重,和云倾相关的任何事,他只想亲自探索。
俞斯年:“卿卿如果想报答我,只需回答我几个问题。”
“这不——”云倾下意识拒绝,这样的交换他太占便宜了,对上男人强势的视线,闭嘴乖乖点头。
俞斯年:“第一个问题,卿卿之前说有喜欢的人,那个人是谁?”
竟然是这个问题,云倾有些惊讶,又忍不住心虚——要继续说谎吗?
男人帮了他那么多,再欺骗对方是不是太过分了……但如果说实话,俞斯年就会知道自己之前骗了他……
俞斯年:“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云倾老实说:“有点难。”
俞斯年:……
云倾纠结片刻,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再骗俞斯年了,俞斯年对他这么好自己再说谎就太不是人了……
他恨不得把脸藏进桌底下,瓮声说:“认识你之前,我没有喜欢的人。”
俞斯年心底重复两遍,突然爽了,“卿卿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云倾头更低:“我不知道。”
俞斯年:……
云倾是真不知道。毕竟他刚意识到自己对男人有好感就发生了那样的事……他喜欢俞斯年吗?知道俞斯年是直男后,云倾就彻底掐灭了这种可能性,可他也无法坦诚地说自己不喜欢俞斯年。
卿卿是在玩他吗?
俞斯年眉头不易察觉地轻蹙,眸底闪过一丝焦躁的疑惑。
俞斯年从来不是儒雅绅士,他是掠夺者,是弱肉强食的胜利者,所以他想不通,喜欢这种事怎么会不知道?
他就很清楚自己喜欢云倾这件事。
虽然没人教过他什么是喜欢,但喜欢这种事也不需要别人教,像饿了就要吃饭渴了就要喝水的本能。
云倾出现在他生命中的那一刻,俞斯年就知道了什么是喜欢。
不知道不是不喜欢……俞斯年想,云倾肯定喜欢他,之所以不知道,一定是沈磊的教育出了问题!
都怪沈磊不靠谱,把云倾当小孩养就算了,还让云倾假扮他女朋友。
既然云倾不知道,他就想个办法让云倾知道他喜欢自己。
至于什么办法——
俞斯年想到自己要做什么眼尾都带着笑,像不怀好意的大尾巴狼:“所以,卿卿之前是对我说谎了吗?”
“是。”云倾头快低到自己腿上了,羞愧道歉,“对不起,我骗了你。”
云倾其实说过很多谎,但大多是拒绝陌生人搭讪的话术,他并不觉得这样的谎言需要羞愧,但对俞斯年——
云倾完全忘了那些谎言的迫不得已,只觉自己恩将仇报、呜呜我都做了什么?俞斯年这么好的人,我却一而再骗他!云倾啊云倾,你太可恶了!
“那卿卿,做我的小狗吧。”
……什么?
云倾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缓缓抬起头。
俞斯年血红的唇缓缓勾起,笑得温柔又变态:“卿卿自己说的,骗人是小狗。所以卿卿,做我的小狗吧。”
——俞斯年说的是人类语言啊,为什么他又听不懂了?
不过这的确是他说过的话,自己说的话自己负责……虽然很羞耻,但云倾还是决定信守承诺。
他扣紧手指豁出去了:“汪汪。”
以后再也不说骗人是小狗了呜……
俞斯年抵唇想笑不敢笑,他直觉自己笑出声后云倾又要躲着不见他。
“不是这个意思……”俞斯年掐了把大腿,怎么这么可爱啊卿卿。
不是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
云倾有不好的预感,他求知若渴地看着男人,俞斯年却说明天再告诉他。
回去路上是司机开车,云倾几次想开口请教“做我的小狗”是什么意思,但那两声汪汪已经耗尽他的开朗值。
触及知识盲区,云倾想了一路也没想出什么眉目,直到旁边人提醒他才发现自己到家了。
“卿卿,晚安。”俞斯年语气温柔。
云倾浑浑噩噩和男人道别,洗澡的时候还在安慰自己往好处想,毕竟俞斯年这么温柔,还帮了他那么多,肯定不会对他做坏事……的……吧?
洗完澡没有睡意,云倾坐在床上,打开搜索框:做我的小狗是什么意思?
亲密的称呼——五个加粗大字映入眼帘,云倾心脏嘭嘭加速,点开更多。
回答1:朋友间的一种亲密称呼
回答2:情侣间的一种亲密称呼
回答3:小狗指黏人可爱的男孩
回答4:S.M/暗示,试探你的x趣味,对方隐隐有S倾向
……
过速跳动的心脏骤停。
云倾手指僵硬,几乎忘了呼吸。
虽然他非常期待是回答1,但联想到俞斯年发现他是男生后的一系列表现……回答4的可能性也太大了!
云倾一边怕得要死,一边忍着害怕点开回答4的相关推荐做功课。
他骗了俞斯年那么多次,俞斯年想打他也是正常的;而且俞斯年之前喜欢女生,突然发现喜欢的人变成男生在生理方面接受不了也是正常的。
也许俞斯年以前根本没有这种变态倾向,都是被他逼出来的呢……
云倾的道德让他无法“诋毁”救命恩人,只能在自己身上找原因来美化合理俞斯年一切不好甚至变态的行为。
功课做到一半云倾就崩溃了。
太变态了!太变态了!太变态了!
就算是救命恩人的俞斯年对他做这些事,也还是太变态了!
如果不是沈磊人还在L城,云倾都想收拾包袱当个忘恩负义的人了。
也许、也许是回答1呢……俞斯年那么温柔,不会真的打他吧?
夜色已深,云倾抱着一丝微妙的期望打开微信,来回滑动几次终于在折叠的聊天中找到了俞斯年的微信。
云倾懵了一下。
他什么时候把俞斯年屏蔽的?
云倾一边小声说着抱歉,一边虔诚地取消了对“恩人”的消息免打扰,并点亮了置顶聊天和提醒。
回到聊天界面,俞斯年最新一条消息是今天早上:【卿卿起床了吗?】
……他睡到下午两点才醒。
再上面一条消息是十天前:【卿卿,怎么又不接电话?】
云倾想起来了,那天是他们绝交前最后一次打电话,43这个数字他记忆深刻,俞斯年说不会再打电话过来。
没想到两天后他就主动打去了求救电话,凌晨两点,男人不仅秒接还用最快的时间赶来救他……俞斯年是被他的电话吵醒,还是根本就没睡?
俞斯年吃饭让人操心就算了,不会还有睡眠方面的问题吧?
云倾脑海中飞快闪过各种失眠治疗法:中医、按摩、食疗……
俞斯年这么好的人,一定要健健康康,长命百岁才行。
云倾一边真心实意地在心里祈愿,一边继续上滑翻消息。
俞斯年:【我看到卿卿了】
云倾手指一顿,这条消息的时间是他在机场接沈磊……俞斯年跟踪他?
不不不——巧合!
男人那天肯定是有别的事情去机场,只是恰好看到他出于礼貌打招呼。
云倾在心里重复三遍之后终于勉强说服了自己,继续往上翻消息。
俞斯年:【卿卿在躲我吗?】
俞斯年:【卿卿在躲我吗?】
俞斯年:【卿卿在躲我吗?】
俞斯年:【卿卿在躲我吗?】
俞斯年:【卿卿在躲我吗?】
……
十分钟一条,几十整屏,全都是。
云倾脸上没了表情,室内温暖,后背却涌上一阵密密麻麻的寒意。
再厚的滤镜,云倾此刻也找不出任何合理的解释,俞斯年他就是个——
算了。
俞斯年也不是故意的。
都怪自己一直不回他消息。
夜色已经很深,云倾打了个哈欠,一直盯着屏幕眼睛有些不舒服,终于刷到第一条——想起来了!还完戒指俞斯年还是不间断发来各种消息,太频繁了,他不敢拉黑只能屏蔽。
上百条消息,云倾单是上滑查看手都酸了,难以想象发消息的人……
俞斯年果然有睡眠障碍!
云倾又打了个哈欠,心说哥哥好像认识一个挺厉害的老中医,不知道能不能治疗睡眠障……哈……好困……
他抱着枕头闭上眼一边惦记给沈磊发消息问老中医一边迷迷糊糊跌入梦乡。
“卿卿在躲我吗?”黑漆漆的梦境传来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腰身一紧。
后背贴上一具强健危险的男性躯体。
不……云倾张嘴发不出声音。
“卿卿把我骗得好惨。”冷硬手指撩开裙摆,凉意顺着大腿往上蔓延。
不要……不要碰那里……云倾快哭出来了,喉咙依旧发不出声音。
突然——被一把抓住!
温柔的语气挡不住冷意:“既然敢骗我,就做我的小狗吧,卿卿。”
……
云倾是哭着醒来的,脸上泪痕未干,桌上手机嗡嗡在响。
他匆忙接电话,闷了一晚上的嗓子终于发出声音:“喂。”
“嗓子怎么哑了?”俞斯年的声音比梦里温柔亲切,听起来很阳间。
“刚醒,喝点水就好了。”云倾小声解释,随手擦了把脸,眼泪乱七八糟糊在脸上,像淋了雨的小兔脏兮兮。
“那卿卿记得多喝点水,我等你。”俞斯年说完挂了电话。
云倾愣了足足一分钟,我等你……什么意思?
他猛跳下床,拉开窗帘,门口停了一辆熟悉的豪车。
俞斯年这么早就来“打”他了吗?
云倾一边心惊胆战,一边麻利地把自己收拾干净,裙子是绝对不能穿了。
多冷的天只要穿裙子云倾永远光腿,光腿挨打也太疼了……他找出最厚的加绒裤子,里面叠穿秋裤棉裤,毛衣里面塞秋衣,穿这么多还是很瘦。
云倾满意地照了照镜子,只要不脱衣服俞斯年绝对猜不到他有超级防护。
俞斯年挂了电话,心情很好地坐在车上等人,认识云倾前,他都不知道等待也能是一件让人心情愉快的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却不觉得浪费,脑海中幻想着他的卿卿今天穿什么衣服,头发是什么颜色……
一道温婉的身影出现在院子里,俞斯年身体坐直,视线固定。
卿卿今天没穿裙子,黑色微卷短发搭在肩膀,奶杏碎花短褂盘扣精致,深棕色阔腿裤垂感绝佳,腰间编织抽绳和流苏坠子晃悠悠,十分灵动。
云倾熟门熟路坐上副驾驶,很乖地说了一句:“我还没吃早饭。”
能不能吃饱了再打……
俞斯年回神,笑了:“好,先带卿卿去吃饭。”
云倾没吃过的馆子,味道很好,俞斯年这种饭渣竟然能找到这么好吃的店。
店内暖气足,云倾才吃一会就冒汗了,又不敢脱外套,于是要了冰水。
青年玉白的手捧着冰杯,脸颊两边像是打了胭脂,漂亮得惊人。
俞斯年没来由也被传染了热,冰杯冷却了他掌心燥热,理智回归。
云倾怕冷又怕热又爱美,刚降温就穿上了羽绒服,到了有暖气的地方立刻脱掉,一点不让自己冷到热到。
但今天云倾却穿的很单薄,短褂袖口一圈毛绒边看着像冬装,实则只有薄薄一层布料……手腕好细好白。
穿这么少,还这么热……俞斯年若有所思,忽地抬起手。
呜——额头被冰到,云倾差点叫出声,身体僵住,眼睛瞪得圆溜溜。
“有点烫,卿卿是不是感冒了?”俞斯年语气认真地关心道。
云倾摇头:是你的手太冰了!
俞斯年不放心,让人送来崭新的体温计让他夹着。
云倾一边乖乖夹着一边又喝了口冰水,第一次祈祷自己生病。
说不定男人看他可怜就不打他了……云倾觉得俞斯年是个心软的好人。
体温正常。
云倾心死了,咔哧咔哧嚼冰块。
“卿卿好像很失望?”俞斯年捏紧体温计,上面还有云倾的体温。
云倾快被热化了,心说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是他欠俞斯年的,不如现在就打,省得他白遭这份热罪。
想到这里,他满脸英勇:“俞斯年,你想做什么就做吧!先说好,我可以给你当小狗,但我不脱衣服。”
俞斯年:???
第27章
车厢内, 云倾终于热得受不了,正要偷偷降下一点窗户,手腕被扣住。
“卿卿真的想清楚了?”男人手掌宽大, 一手握他两只手腕有余。
云倾不习惯和人亲密,下意识挣扎, 闻言立刻忍住了, 点头:“嗯。”
“给我做小狗,卿卿不后悔?”俞斯年身体贴近, 肩膀挨着他的肩膀。
云倾:“唔……”说话算数。
不就是被打一顿吗?
如果男人觉得一顿不解气打两顿也行, 反正俞斯年不会打死他……只要能报恩, 这点皮肉之苦他还是受得的。
“卿卿。”湿热气息喷洒在耳边。
云倾痒得缩了缩脖子, 身体朝外躲,却被男人扣住肩膀强势搂住。
打就打, 离这么近太犯规了……
云倾刚要开口,突然听男人用几乎腻死人的温柔语气, 咬着他的耳朵说:
“婚期订在下个月怎么样?到时你哥回来, 可以做我们的证婚人。”
云倾:(o_O)!
什么婚期?什么证婚人?
云倾的疑惑比天还大, 他好像又听不懂俞斯年说的人类语言了……
“高兴傻了?”俞斯年轻轻戳了戳他软乎乎的脸颊, 呆呆的好可爱。
云倾回神。
云倾震惊。
云倾:O(≧口≦)O
啊啊啊四个回答都不对!——搜索结果里没有小狗是结婚这一条!
“不是,俞斯年我答应你的不是这个!”云倾慌得厉害,本来就热, 后背湿透,呼吸和心跳都紧张死了。
“卿卿不想和我结婚?”男人语气骤然冷下来, 冻得人一激灵。
云倾哪敢直接反驳, 眼睛红了一圈,委屈又害怕:“你别凶。”
“这就凶了?”俞斯年挑眉,捏捏他的耳朵, “卿卿总这样耍我好玩吗?是觉得我永远不会和你生气?”
“不是的……”云倾又被倒打一耙,偏偏他的确做过许多拒绝对方的事,一时间心虚得不知从何辩解。
“卿卿猜对了。”俞斯年叹了口气,“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原谅你。但卿卿,你也心疼心疼我吧。”
俞斯年怎么这么可怜……云倾啊云倾,你简直是罪大恶极!
“对不——”
“我不要卿卿道歉。”俞斯年食指抵住他的唇,“听我说,卿卿。”
“有个老瞎子说我二十四岁前结不了婚这辈子就会孤独终老,你知道的,还有一个月是我二十四岁生日。”
“卿卿,你要让我孤独终老吗?”
云倾哪里担得起这么重的罪名,但又觉得不对劲:“可我是男——”
“不重要。”俞斯年打断他,“卿卿,我只想要你。”
话说到这份上,云倾找不出拒绝的理由,但也开不了口说同意。
他连恋爱都没谈过,结婚这个词对他来说太遥远太陌生。
就像是通知一个刚刚幼升小的小学生,准备准备下周去参加高考——这太突然了!而且极度不合理!
云倾难以想象自己的人生和另一个人绑定,俞斯年无疑是扔了个炸弹给他……还不如打他一顿、两顿也行。
至少伤口能愈合,而结婚是一辈子的事,婚后两个人还要生活在一起……
往好处想,俞斯年也许只想渡过二十四岁危机,没打算和他一辈子呢?
事到如今,云倾只能这样告诉自己。
“别紧张,卿卿。如果你不愿意刚才的话就当我没说过。”也许是看出了他的为难,俞斯年再次开口。
云倾眼里生出一丝希冀。
俞斯年真的好温柔啊。
“反正不管你欺骗我多少次,我都会原谅你。”俞斯年平淡地陈述,“我已经习惯了,不差这一次。”
云倾:……
云倾你真是罪该万死啊!
于是,一个冲动:“你别这么说,我没说不同意,我只是——”
“原来卿卿只是害羞了啊。”这次俞斯年彻底不给他反悔的机会了。
轰!
一道晴天霹雳在脑海中炸开。
云倾傻了。
刚才他说了什么?!!!
“我就知道卿卿也是喜欢我的。”
俞斯年手动把傻掉的兔兔头按在自己怀里,心情很好地勾起了唇。
卿卿啊,这么呆会被饿狼吃掉的。
……
云倾花了足足三天才消化自己即将结婚这一事实。
俞斯年外地出差,早晚各打来一通电话。云倾几次想“悔婚”,每次话到嘴边都咽了回去,男人太开心了,开心得让他不忍说出扫兴的话。
好在俞斯年这次出差时间久,云倾有充足的独处时间来进行消化。
在家宅了三天,沈磊传来好消息下周回A城,云倾高兴的同时更慌了……他要怎么和哥哥解释结婚的事?
我求俞斯年救你欠了他很大人情所以和他结婚……沈磊肯定会疯的。
实话不能说,假话……他和俞斯年都没有恋爱过程……好糟糕。
云倾突然觉得自己现在好像失去控制后把生活搞得一团糟的游戏小人。
手机嗡嗡响,是宋欣语:“可算接电话了,最近在忙什么?好几次去工作室没看到你人,消息也不回。”
云倾突然想起在L城酒店收到过一些消息提醒,他当时太担心沈磊根本没心思看:“家里出了点事,已经处理好了,抱歉,让你担心了。”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你没事就好。”宋欣语,“想给你送喜糖都找不到人,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饭。”
云倾惊坐起:“你结婚了?!”
“订婚。”宋欣语,“不过也快了,婚期定在明年春天,到时你一定要来给我当伴娘啊。反正他家只说伴娘不能已婚又没说不能是男的。”
云倾闭上眼睛没敢说:不出意外,今年我就要变成已婚人士了。
宋欣语又和他吐槽起订婚宴上的抓马事,云倾越听越上头,电话里说不尽兴,俩人约了晚饭边吃边聊。
“听晕了?没关系,我再给你捋一遍,他亲妈的继子也就是他后爹和后爹前妻的儿子和他小妈跟亲爹生的女儿是一对,然后他亲爹和情人生的儿子看上了小妈和小妈前夫生的女儿——”
云倾抬手打住:“你等一下。”
他翻出包里的画本,开始画人物关系图,势必要把这个瓜吃明白了。
“卿卿,有这份毅力,你做什么都会成功的。”宋欣语作为订婚宴主角不能随便分享未婚夫家的八卦,但不说又憋得慌,思来想去云倾最适合。
云倾不仅话少而且人品有保障,就算忍不住和别人说了也不会出卖她。
“这里还有个妹妹,他爸情人和别人生的孩子,长大才发现不是亲生的。”宋欣语一边看一边补充。
半小时后,云倾终于理清了人物图,不亚于看了四十集狗血连续剧。
“卿卿,你手机好像响了。”太专注八卦,云倾完全没察觉到手机震动。
他脸色微变,匆忙捞起手机接通:“对不起,我刚才没听到。”
“没关系,卿卿在忙什么?还没吃饭吗?”俞斯年笑笑,语气温和。
忙着八卦。
这话不能说,涉及宋欣语的隐私。
云倾选择性回答:“正在吃。”
桌子上的菜已经凉了,宋欣语又点了新的让服务员过来撤掉。
俞斯年听到背景有女人的说话声,眼神微变,语气却依旧温柔:“卿卿今晚吃了什么,我参考一下。”
“唔……”云倾抬头发现桌子空了,只剩两道冷菜,对面宋欣语正对着他挤眉弄眼,满脸写着“有情况哦”。
云倾默默捂脸,选择实话实说,像个已婚多年的夫管严,一一报备。
俞斯年猝然想起海边云倾把外套给别人穿,黑眸闪过冷光,语气却温柔:“既然是和朋友吃饭我就不打扰了,到家给我回个电话,让我放心好吗?”
“好。”云倾乖乖答应,“你也要好好吃饭,注意休息。嗯,拜拜。”
“你~也~要~好~好~吃~饭~~~”
宋欣语眼放狼光:“谁啊谁啊谁啊?!卿卿,你恋爱了!!”
云倾被闹了个大红脸,慌乱解释:“没有,只是普通朋友。”
普通的、即将结婚的朋友。
“这还普通?你知道自己刚才什么表情吗?我真该给你拍下来。”
云倾好奇:“我刚才什么表情?”
宋欣语:“怀春。”
云倾不知是羞耻还是因为被误会生气脸更烫了:“胡说八道。”
“不信下次再和这位‘普通朋友’打电话,你就照照镜子。”宋欣语揶揄道,“你的眼睛都在笑。”
云倾:……
不可能!.
“让~我~放~心~好~吗~~~”
林烨搓了搓满身的鸡皮疙瘩:“你把云老板当小婴儿哄呢?你们私下不会还说叠词吧?吃饭饭睡觉觉——”
俞斯年扔了本书把人砸静音了。
这次出差工作是其次,主要原因还是他人在A城就忍不住去见云倾。
云倾是个藏不住话的单纯性子,反应过来当面和他说不想结婚……一哭一闹,俞斯年怕自己遭不住松口。
无论如何,他这次都要狠下心把婚结了,云倾成了他名正言顺的伴侣,到时怎么培养感情都不算耍流氓。
也不能离开太久,以前误会云倾是女孩防男不防女,现在男女都要防。
想到这里,俞斯年坐不住了。
“明天下午的会议改到早上,之后的事交给你处理,沈磊官司结束前你在这边盯紧了,把尾巴处理干净。”
L城大洗牌,正是林烨脱离家族发展自己势力的好机会。聊完工作俞斯年手机响了,染霜似的没什么颜色的眉眼立刻挂上温和的笑,抬手赶人。
林烨磨磨蹭蹭往门口走,果然听到三个月前的厌世青年用温柔得能把人淹死的声音问:“卿卿,到家了吗?”
死夹子。
林烨心里吐槽,脸上却露出几分羡慕和祝福,轻轻带上了门。
云倾关上卧室门,轻轻反锁,打开手机免提:“嗯,刚到家。”
俞斯年又问他吃了什么,云倾便老老实实报菜名,像个被邀请的美食家认真点评,严谨地选出优良中。
好乖……卿卿读书的时候,一定是老师最喜欢的那一类好学生。
俞斯年静静听他说。
清软好听的男声像仙乐从听筒传来,他其实不只想问吃了什么,还想问些别的……但云倾是极端保守主义。
他要尊重卿卿,有些话留到结婚后,到时不管卿卿多害羞都不能再躲着他,还要乖乖让他说个够亲个够。
想着想着,小腹热起来。
俞斯年敞开腿,听筒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很轻但他听到了。
“卿卿在做什么?”嗓音微哑。
“有点热,我把外套脱了。”云倾一边把外套挂好,一边回话。
俞斯年又问他今天穿了什么颜色款式的衣服,云倾有问必答。
真是个乖宝宝。
俞斯年却还是不满足,他扯开皮带:“卿卿身上流汗了吗?”
云倾似乎在检查身体,好一会才严谨地回话:“没有、应该是没有吧。后背有点热,摸起来是干的。”
俞斯年呼吸加重,好奇地问:“卿卿后背温度比别的地方高吗?”
又是一阵很细微的声音。
云倾实践后认真答题:“比前面高,可能是刚才敞怀穿外套的原因。”
前面……前面是……
俞斯年脑海中浮现出一副艳丽画面,雪地两朵樱花,又白又粉。
云倾说完对面久久没回话,他以为听筒坏了,贴着手机免提突然听到了很明显的呼吸声,像运动过度。
云倾问:“俞斯年,你很累吗?”
“嗯。”男人低低应了声,嗓音比平日喑哑,“工作不顺利,今晚要加班,卿卿能不能安慰安慰我?”
“这么辛苦啊。”云倾努力在脑海中搜索安慰话术,说,“不顺利都是暂时的,俞斯年,你是最棒的!”
话音刚落,云倾便听对面呼吸更重了……俞斯年是感动哭了吗?
“卿卿,继续说,再安慰安慰我。”男人嗓子哑得更加厉害,“喜欢。”
好喜欢卿卿。
“俞斯年,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最厉害最好最好的人。”
“你是独一无二的,你要相信自己,你非常非常优秀。”
一声闷哼,云倾的无脑夸戛然而止……俞斯年是在捂嘴哭吗?
这样的夸奖也能感动?
俞斯年好单纯啊。
俞斯年淡定抽纸。
“原来我在卿卿心里这么好,我一定好好工作,早点结束和卿卿的异地。”
异地、听起来好像他们在谈恋爱……
云倾耳朵一烫,突然不会接话了:“那你继续工作,我挂电话了。”
“好,卿卿早点休息,晚安。”俞斯年虽然不舍,但他懂婚前适可而止。
毕竟他的卿卿不禁吓,要哄。
“晚安。”云倾挂电话维持一个姿势许久没动,突然噔噔跑到镜子前。
宋欣语果然胡说八道!.
A城十一月最低温零下三度,对怕冷的云倾来说已经完全是冬天模样。
刚到办公室他就给自己泡了壶热茶,边喝边看工作日程,除推迟待定的新店相关工作,只有两单三个月前约的定制,日期分别是本周五和下周二。
给自己打工的好处是创作欲来了怎么加班都不觉得亏,想偷闲也没人管。
云倾现在就处于偷闲状态。
新店原计划选址S城,有L城前科他打算再考察一番,选址定下还有装修招工培训等一系列工作要忙至少两个月……他和俞斯年的婚期不到一个月。
虽然不是传统意义上两情相悦的婚姻,但再怎么说结婚都是大事。
云倾有点社恐,不喜欢在人多的场面当主角,总感觉被当猴看似的。
如果,能不办婚礼就好了。
但不办,俞斯年能答应吗?
毕竟这不是一场简单的婚礼,还涉及到俞斯年孤独终老的玄学。
不能马虎。
俞斯年是怎么想的呢?
只告诉他婚期,没说婚礼是中式还是西式……白色婚纱红色婚服都好美。
如果只能选一个还是穿婚服吧,最好全程盖脸不用见任何人,盖头掀开,俞斯年告诉他婚礼结束就太好了。
这样形式也有了,他也不必应付那些繁复流程,两全其美。
想着想着,一张图跃然纸上,红纱如瀑,嫁衣拖曳,盖头藏眉眼。
灵感来了挡不住,云倾又画了同系列款——绝对不是想着俞斯年画的。
只是婚服这种东西成双更好看。
人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时不觉得累,修修改改又添加各种刺绣细节,一天时间不知不觉过去。
云倾伸了个懒腰准备回家吃饭,把手机收进包里之前他习惯性看了眼时间,整个人愣了下,已经是晚上九点。
突然想起什么,他匆匆忙忙打开手机翻微信和通话记录。
空的。
俞斯年出差后每天定点两通电话,今晚却没打来——工作太忙忘了吗?
不会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吧?
云倾表情纠结,想打电话又不知该说什么,问为什么到点不给我打电话吗?
听起来好奇怪……
而且万一俞斯年正在工作呢?不能打电话,还是发消息吧。
云倾又被难住了,大部分时间都是俞斯年主动联系他,他很少主动,每次主动似乎都是……有求于对方。
太糟糕了。
过去二十多年,云倾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个人品低劣的人。
肚子咕噜噜叫起来,云倾还没纠结出结果,发了个兔兔打招呼的表情图又赶紧撤回,有点奇怪。但撤回就这么不管好像更尴尬,于是紧急补救。
【吃饭了吗?】——撤回。
【在加班吗?】——撤回。
【刚才打错了】——撤回。
【。】——撤回。
毁灭吧!
云倾一怒之下把手机锁屏,没吃晚饭,连生自己气的力气都没有。
算了,先回家吃饭。
红灯倒计时他忍不住伸手指戳屏幕,戳了一路通知栏依旧空荡荡。
俞斯年肯定很忙没空看消息……好想把他的手机偷过来清空。
云倾,你真是太邪恶了。
最后一个路口拐弯到家,男人还没回消息,云倾决定回去把手机关机。
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
停好车往客厅走,身后突然亮起两道强光,他回头看到了熟悉的车牌。
嘭嘭嘭——
夜幕漆黑,天空净得不见半颗星,云倾却隐隐听到了鞭炮声。
不是鞭炮,是心跳。
大脑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已经走出大门,与此同时车窗降下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小跑到车前和男人说话,语气兴奋,亮晶晶的茶眸仿佛有烟花绽放。
整个人完全是开心的具象化。
俞斯年愣了下,眉眼漾开笑:“刚从外地回来,就来看你了。”
云倾抿唇,有些不好意思接话,眼睛却更亮了,车门滑开,手腕一紧。
男人说:“外面冷,上车说。”
反应过来,云倾已经坐在了男人腿上,他慌乱推了把,腰被搂紧。
第28章
“卿卿, 让我抱一会。”
低沉磁性的男声贴耳朵响起,男人下巴压着他肩膀,呼吸像在亲他的脸。
太近了……
虽然之前也有过这种姿势, 但当时云倾整个人处于极端恐慌中完全不会有旖旎想法,可现在他是清醒的。
“俞斯年。”云倾小声喊着男人的名字想要抗议, 后背被贴得更紧。
“宝贝, 想死我了。”俞斯年喟叹一声,蹭着他的脖子深深吸了一口。
卿卿好香。
俞斯年好奇怪。
“好热, 你、太近了。”云倾身体僵硬不敢动, 拒绝的话细若蚊吟。
怎么这么会撒娇啊卿卿……俞斯年假装没听清:“卿卿说什么?”
怪就怪鹅绒太保暖, 云倾闭眼推卸责任:“衣服太厚了, 我好热。”
俞斯年放开他,云倾想把屁.股从男人腿上挪到旁边空位被帮助了。
“卿卿今天穿得好漂亮。”俞斯年一边脱下他的外衣一边看着他夸。
我每天都穿得很漂亮……没了羽绒服的隔阂, 男人抱着他体温直接传来。
云倾:……还不如热着。
好在男人只是把他抱在腿上、手放在他腰上、脸贴得很近。
其实也不算出格吧,毕竟快一周没见, 好朋友很久不见也会有拥抱一类的动作吧……云倾安慰自己。
咕噜噜——打破尴尬的不是俞斯年的自觉, 而是云倾的胃。
“卿卿还没吃饭?”俞斯年诧异, 同时手贴着他的小腹。
“工作忙忘了, 正准备吃。”云倾强忍捂脸冲动,表情淡定地冷静回。
“刚好给你带了吃的。”俞斯年,“打算给你当宵夜, 还是热的。”
车厢空间很大足够支起一张小饭桌,俞斯年放开他, 把一个个包装严实的餐盒在桌上摆好后全部打开。
云倾趁机闪到旁边空位离男人远远的, 但又被香味吸引情不自禁凑近。
他是真的饿了。
俞斯年拆完最后一个餐盒,胳膊一伸把八百个小动作的兔兔捞进怀里。
云倾:……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好端端的又出现在了俞斯年的大腿上?!
“是K城的特色美食。”俞斯年抱着他解释,“卿卿想先吃哪个?”
云倾见他没有给自己餐具的意思, 心里有点小小生气,但又扛不住饥饿带来的美食加倍诱惑,伸出一根手指。
俞斯年除了偶尔听不懂人话,大部分时候都听得懂人话。
云倾指什么他喂什么,美食治愈饥饿,吃开心了,云倾也就不计较男人故意不给他餐具这回事了。
“就知道合卿卿口味。”俞斯年给他擦干净嘴继续投喂。
云倾好奇地问:“你怎么会想到带这么多吃的给我……”
俞斯年:“还有别的礼物。”
“我不是这个意思。”云倾脸爆红,“我很喜欢这些食物,谢谢。”
工作这么忙还记得给自己带好吃的,还都是只有当地才能吃到的现做的热食……俞斯年真是个体贴的好人。
募地,云倾想起宋欣语之前说过的话,俞斯年是个很好的结婚对象。
吃完饭,俞斯年搬出一堆礼物,云倾突然想起来,他还没送过男人贵的礼物,之前订了块表作为项链回礼,两个人从绝交到和好,表还没到货。
“卿卿对我们的婚礼有想法吗?”俞斯年一边问一边往他手上套钻石链。
是一串粉钻,很闪,微凉,做工精致,他戴起来很好看。云倾视线又落在男人腕间的刻字手串,每次见面俞斯年都戴着,似乎从没摘下过。
眼神好像被烫了下,他移开视线,小声说:“我不知道。”
“卿卿喜欢热闹的话,邀请函我会多准备一些,到时可以把你的朋友员工都请来,你哥那边想邀请——”
“不要!”云倾单是想想那个场面都要晕倒了,“我不喜欢热闹。”
俞斯年危险地问:“是不喜欢热闹,还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你要和我结婚?”
云倾身体轻颤,下意识想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但他被人搂腰牢牢固在腿上,只能无用地踢腿抗议。
“你放开,你好奇怪,俞斯年。”云倾挣扎不动,委屈涌上来。
好好说着话,男人怎么又突然莫名其妙地变凶了……
“好,我的错。别动了,卿卿。”男人突然更用力抱紧他,嗓音沙哑。
云倾瞪大眼睛,像惊呆的兔子一动不动,脸颊肉眼可见地染上绯色。
什么东西?!!!!!
一定是俞斯年的皮带开了!
云倾脸憋得通红,忘了换气。
“别怕,卿卿。我保证,结婚前不会对你做任何事。”俞斯年轻轻抚摸他的背部安慰,“宝贝,呼吸。”
云倾慢慢缓过来,耳朵都红透了,可怜巴巴说:“我、我想回家睡觉。”
“再陪我一会好吗?”
俞斯年低声哄,梦寐以求的人此刻真实地被他抱在怀里,怎么舍得放手。
怎么陪?云倾疑惑但没敢问出口,好在他没傻乎乎问出口。
俞斯年的皮带
很硬,还会变
嗒。
云倾一动不敢动,颈间呼吸越来越重将脖子烫红一片……俞斯年发烧了!
不敢睁开眼,希望一切是幻觉。
俞斯年出差还没回来,也没有抱着他,更没用硬皮带欺负他!
催眠即将成功,男人偏偏这个时候开口:“卿卿今天工作顺利吗?”
这种时候问……云倾装聋作哑。
俞斯年就是要听他的声音,又问了一遍:“卿卿今天工作顺利吗?”
“顺利。”云倾小声说。
“顺利怎么这么晚回来?卿卿是刚从工作室回来吧?”俞斯年追问,“还是今天有人欺负卿卿了?”
“画图太投入,没有人欺负我。”云倾尾音带上了哭腔,吓得。
为什么能这么久?!
“卿卿的设计都很棒。”俞斯年突然想起什么,“卿卿还有空档吗?”
“没有。”云倾打算在婚期前都不接定制了,他要专心做婚服。
俞斯年黑眸闪烁,不死心:“我加钱,云老板能不能通融通融?”
这世上不会有比云倾更棒的设计师了,婚服由云倾亲自设计才有意义。
“不用加钱,不收你的钱。”云倾顿了下,“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
“真的吗?”俞斯年喉咙滚动,几乎想不管不顾撕开青年的衣服,热吻每一寸皮肤,留下湿漉漉的口水。
“嗯。”云倾想,俞斯年的救命之恩,免费做一辈子衣服都不过。
“宝贝,再说一遍。”俞斯年的唇只差一点就贴上他的耳根。
“什么?”云倾感觉自己身上出汗了,他已经努力维持一个姿势不动。
但男人根本不安分。
“不收钱后面。”俞斯年嗓音更低。
不收钱后面那句……云倾大脑混沌一片,虽然只是刚刚才说过的话,但他太紧张了,努力思考了一下才想起来。
“你做什么……都可以。”
“卿卿刚才不是这么说的。”俞斯年不依不饶抠字眼,“卿卿再想想。”
好过分……云倾不想配合,只是才装死半分钟雙推就被喜钙敌忾。
男人的手从腰滑下,长而有力的骨节圈住他的大腿,危险性十足。
“才说过的话就想不起来了吗?”低音如鬼魅,“需要我帮忙吗?”
过敏般的痒让他眼眸湿润,云倾不敢再沉默,低声重复了一遍。
俞斯年:“卿卿再说一遍。”
云倾:……
圈住大腿的手指一点点收紧,云倾委屈巴巴又说了一遍。
俞斯年:“卿卿再说一遍。”
云倾闭上眼睛,仿佛被调.教成了收到指令就要执行的机器人,不知重复了多少遍,哭腔越来越重……
突然,他急促地哭了一声,眼眶打转的泪珠落下,滴在男人手背。
“宝贝,怎么哭了。”俞斯年满足地长舒一口气,抬手舔掉手背的泪。
云倾羞耻地说不出话,眼泪不停流。
俞斯年嗓音变得慵懒,给他擦眼泪同时舔掉:“卿卿的眼泪好甜。”
意识到男人正在做什么,云倾哭都不敢哭了,努力把眼泪收回去。
晶莹泪珠挂在乌黑睫毛,软乎乎的脸颊因咬唇憋气鼓起来,眼睛显得更圆,像没躲开雨的湿漉漉小兔子。
皮带再次。
有了刚才的经验,几乎是立刻云倾就察觉到了,他语无伦次道:“我,我真的困了,我想回家睡觉。”
俞斯年垂眸看了他一会,露在外面的皮肤全部成了粉色。
好漂亮啊卿卿。
全身都变成粉色的卿卿肯定更美。
他看了好一会才克制地收敛视线,捞过羽绒服给怀里人穿好,脸上又挂上温和的绅士面具:“卿卿,晚安。”
“晚、晚安。”云倾从男人身上下来腿软得几乎站不稳。
俞斯年抬手扶了他一把,温柔地问:“需要我送你进去吗?”
云倾惊慌摇头,逃窜似地下了车,还不忘说:“不用了,谢谢。”
好有礼貌的卿卿……俞斯年看着青年脚步一深一浅飞快消失在院子里,视线从外面收回来落在洇湿的裤子。
喉咙发出一阵低低的克制不住的变态笑声,表情满是回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云倾把门反锁打开音乐,而后用被子蒙住头疯狂尖叫。
世间怎会有如此淫.荡之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又是一长串尖叫,云倾把自己闷死前掀开被子,仰躺在床上大口呼吸。
俞斯年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
俞斯年其实也不想的吧?
都怪工作让他压力太大了。
一定是这样!!!
只是很正常的反应,只是恰好俞斯年有xx被他碰上了……都是男人。
云倾想,他可以理解。
所以今晚的事只是一场意外。
他要忘光光,省得以后见面尴尬,男人反应过来也会觉得很尴尬吧?
忘光光忘光光忘光光……云倾闭着眼睛催眠自己,不知不觉睡着了。
昏沉沉不知睡了多久,耳后传来低沉温柔的男声:“卿卿醒了?”
“很累吗?怎么睡了这么久?”
唔……很累。云倾心说奇怪,自己做什么了,怎么会感觉身体这么累?
“累了就再睡会,我抱着你睡好吗?”男人轻飘飘抱起他。
好……云倾心说,任由对方把自己放在床上,抱着他一起躺下。
再次醒来是在车里,男人正抱着他喂他吃东西,云倾想说不饿,但拒绝不了,突然他发现车窗外站了个人,仔细一看是——俞斯年的脸。
那正在抱着他的人是……云倾头皮发麻,缓缓转过头。
俞斯年正含笑看他:“卿卿吃饱了吗?吃饱了就来做我的小狗吧。”!!!
怎么会有两个俞斯年?
云倾猛掐大腿,是做梦吧,一定是做梦,醒来啊快点醒来——
“卿卿,哭得好漂亮。”
“宝贝,身上怎么这么香。”
“卿卿在看谁?和你结婚的人是我,不许看别人。”
“宝贝,来我这里。”
……
云倾哭着睁开眼,房间布局熟悉,身下大床触感真实,屋内没有别人,掐一把大腿很疼——这次是真醒了。
尽管身体叫嚣睡眠不足,他却不敢睡回笼觉,用冷水洗脸让自己更清醒。
一晚上做了好几场梦,每场梦里都有俞斯年,最后更是好几个俞斯年同时出现玩他,画面怪诞又.乱。
太糟糕了。
他怎么可以把俞斯年梦得那么变态?
俞斯年出差那么辛苦还记得给他带礼物……云倾,你真是恩将仇报。
洗漱完换衣服,云倾发现了更糟糕的事,床单不知何时湿了一片。
原来变态竟是我自己……云倾崩溃地扯下床单藏进柜子里。
俞斯年的电话在七点准时打来,要接他一起去吃早餐,云倾嗫嚅着婉拒:“我不太舒服,今天不想出门。”
“卿卿病了吗?”俞斯年沉默半响,温柔地问,“具体哪里不舒服,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好吗?”
“不是很严重,只是有点感冒咳咳……”云倾说着故意咳嗽两声。
“好吧。”俞斯年似乎叹了口气,“那卿卿今天在家好好休息。”
挂了电话,云倾长舒一口气,这几天都不准备出门了,反正在家一样可以做他想做的事,不耽误画图。
别墅区主路口,俞斯年盯着微信界面。其实,他刚才想问云倾昨晚撤回的第一条消息是什么,因为除了第一条其他的在撤回前他都看到了。
…【吃饭了吗?】【在加班吗?【刚才打错了】【。】
第一条会是什么呢?
真好奇啊……如果问出来,云倾大概要“感冒”一周不见他了吧。
想到那两声“咳咳”,俞斯年无奈笑笑,卿卿的演技……好呆。
云倾画了一天图,晚饭时间俞斯年又打来电话,他“咳咳”两声表示自己还没好,男人叮嘱他好好休息挂了电话,就这么咳咳着拒绝了两天。
第三天早上,云倾故技重施:“对,还没好、咳咳——”
“这样下去不行,卿卿,我接你去医院看看。”俞斯年语气严肃起来。
云倾懵了:“不用!其实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再休息一天就好。”
俞斯年:“只要一天能好?卿卿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真的只要一天。”云倾连连保证,“我没开玩笑。”
“好吧,卿卿今天在家休息。”俞斯年,“明天我去接你?”
“好。”云倾挂了电话,表情有点崩溃,他还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俞斯年。
因为昨晚,他又梦到和俞斯年打架……阿姨收拾房间问他床单去哪了?
俞斯年根本不知道他在撒谎,还这么关心他……他真是太坏了。
云倾正在自我谴责,助理打来电话,客户提前半小时到了。
忘了今天是周五。
云倾匆匆换了衣服开车赶往工作室,好在他住得近,踩点到了。
三个月前的预约单,是个眼生的男客户,言谈很有礼貌,但云倾觉得对方过度客气了,好像很怕他似的。
客户临走前双手递上名片,鞠了一躬说有机会希望合作——云倾不觉得他和做建材的能有什么合作机会。
正要收起名片,助理来敲门:“老板,超级会员来了,您见吗?”
云倾:???
“卿卿不是说今天在家休息吗?”
俞斯年人未到声先至。
第29章
助理:这亲昵的称呼、家属的语气……超级会员是老板夫?
云倾心虚但不想在员工面前露怯, 故作淡定地支走助理:“你先出去。”
助理闪退,俞斯年腿长步子大,下一秒就站在了办公室里。
云倾起身关门, 锁舌弹出瞬间后背一热,男人双臂撑在他身体两侧。
云倾被圈.禁在男人身体和门板构成的小小空间内, 连躲开对方的视线都做不到, 小声问:“你怎么来了?”
俞斯年:“这是我的问题。卿卿一小时前电话里和我说在家休息。”
男人语气平淡,虽然嘴上没说他是骗子, 但表情分明就是控诉。
云倾立刻委屈起来, 虽然他骗了俞斯年但这件事上没骗, 解释说:“和你打电话的时候我是准备在家休息……助理打电话我才想起今天有工作。”
“卿卿感冒好了吗?”俞斯年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似乎是相信了, 突然换了个话题,“好像不咳——”
云倾:“咳咳咳咳!!”
俞斯年:……
云倾这次没演, 大概是被当面对峙紧张再加上心虚,不自觉就咳了起来。
俞斯年听出来了, 卿卿演技没这么好, 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云倾缓过来, 后知后觉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给你送汤, 路上看到了你车。”俞斯年实话实话,跟过来的。
云倾这才看到桌上多了个保温桶,是刚才俞斯年进门放下的, 他感动又愧疚:“谢谢,我已经好多了。”
绝对不能承认装病……俞斯年肯定会觉得他人品有问题。
男人似乎完全没怀疑他装病, 只是盯着他喝汤, 清甜的梨汤喝起来很舒服,云倾一边喝一边想,下次还是不要装病了, 俞斯年也太关心他了。
俞斯年看了他一会,小口小口吞咽乖死了,视线扫过桌上名片又不爽。
“卿卿对建材感兴趣?”
“啊?”云倾满头雾水,虽然莫名其妙但还是老实回话,“没兴趣。”
俞斯年半晌没再开口,只是视线淡淡盯着他,见他吞咽速度缓下来。
“喝不完不用勉强,我帮卿卿喝。”
那不是要让俞斯年喝他剩下的?云倾当然是不好意思,虽然肚子有点涨但还是努力把一盅汤全喝光了。
俞斯年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卿卿现在要回家休息吗?我送你。”
云倾:“不用,我已经好了。你的汤太有用了,现在完全不咳了。”
俞斯年说得没错,他的确是个骗子,现在说谎越来越熟练了,竟然能如此丝滑,丝滑到震惊他自己。
“是吗?”男人突然抬手。
云倾下意识闭眼,“咔哒”一声,他睁开眼睛,是保温桶合上的声音。
云倾有点脸红,又误会了……俞斯年这么好他却总把对方往坏处想。
俞斯年收好保温桶:“我现在可以请云老板定制吗?”
“可以,您想做什么。”云倾立刻转换工作状态,摊开本抽出笔。
俞斯年:“婚服。”
云倾:……
俞斯年:“做不了?”
“能做。”云倾回神,“您想要什么款式,有具体或者大概的想法吗?”
“我第一次结婚,不太清楚。”俞斯年,“云老板有什么建议吗?”
谁不是第一次结婚……云倾忍不住在心里小声反驳了一句,但职业素养又让他耐心地给出专业建议。
“如果没有具体想法,您可以先看看对哪种类型感兴趣。”
“这些都是云老板的作品?”俞斯年虽然对设计不了解,但觉得这些普普通通的款式不像云倾的风格。
“不是,这是基础分类。”云倾解释,“您先看看喜欢什么风格。”
俞斯年闻言立刻就没兴趣了:“云老板喜欢什么风格?”
“这是您的婚礼——”
“也是云老板的婚礼。”
云倾脸微红,他没遇到过这种既是私事又是公事的情况,一时不知该怎么回。
沉默片刻,俞斯年换了称呼:“卿卿对我们的婚礼一点想法都没有吗?”
这下是私事状态了,云倾摇摇头,又点头:“我都听你的。”
很乖……但俞斯年莫名不爽。
俞斯年并不是个注重形式的人,遇到云倾前这辈子都没想过办婚礼。但想到这是他和云倾的婚礼,便容不得丝毫马虎,要隆重,更要云倾高兴。
俞斯年父母双亡,对他来说结婚就是两个人的事,所以婚礼上邀请什么人不重要,婚礼在哪里举行也不重要,唯一重要的就是云倾的想法和心情。
虽然云倾不是百分百情愿和他结婚,但也不是百分百排斥和他结婚。
不排斥=能接受
云倾能接受和他结婚说明喜欢他,只是喜欢不自知。
想到这里,俞斯年握住云倾的手:“我听卿卿的。”
云倾下意识想往回抽,但男人握得紧,他面红耳赤,抽不动便不抽了。
乖乖让对方握着,反正是俞斯年不是别人,只是握手没什么的。
“卿卿,婚礼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我不在乎形式,你开心最重要。”
俞斯年见他妥协,唇角上扬。
云倾心念一动:“真的听我的?”
俞斯年点头:“我不骗你。”
云倾眼里迸发出一丝希望的光:“我不想办婚礼也可以吗?”
俞斯年:……
云倾眼里的光暗下去:骗人。
俞斯年闭了闭眼保持冷静,温和地问:“为什么不想办婚礼?”
云倾:“会很累。”
俞斯年:???
俞斯年想过云倾没做好心理准备和自己举行这种庄严的仪式,又或者年纪小恐婚,却没料到理由是如此朴素。
因为累不想办婚礼,有点离谱但又似乎很符合小和尚卿卿的心态。
但婚礼不能不办,否则云倾永远不会有和他结婚的自觉。
俞斯年想了想,说:“我保证,不让卿卿累。婚礼那天卿卿只管穿得漂漂亮亮,其他什么都不用管。”
云倾印象中婚礼就没有不累的,但俞斯年向来说到做到,或许真的不累?
云倾想了想,翻开这几天的作品,除两套红色婚服,他还摸鱼了婚纱西装做备选:“这是我设计的。”
俞斯年眼睛亮得吓人。
除了之前被误会成骗子,云倾还是第一次看到男人这么明显的情绪波动。
俞斯年就这么喜欢他的设计?
有眼光。
云倾心里小小得意了一下,面上却故作谦虚:“这几天无聊随手画的,你看哪套合适,如果有别的想法——”
“宝贝,你太优秀了。”
俞斯年被开心冲昏了头,想到这些天云倾躲他是在画婚服,整个人燥起来。
云倾突然卡壳,脸爆红。
宝贝什么的……不太清白的记忆涌入大脑,俞斯年也太不矜持了。
甩掉脑海中不干净的东西,云倾说:“你选一套。”
“可以全选吗?”俞斯年选不出来,哪一套都想卿卿穿给他看。
云倾:……
一个白色婚纱一个红色婚服,两套衣服对应的婚礼场地风格完全不同。
云倾问:“你要办两场?”
俞斯年:“可以吗?”
云倾:……
不可以。
虽然有俞斯年的保证,但两场婚礼想想都累,云倾坚决不给自己找事。
俞斯年表情纠结,把问题推给他:“卿卿,你太为难我了。”
云倾:“可是会很累。”
俞斯年再次保证:“婚礼那天你可以睡到自然醒,睡醒了吃饱了换上衣服,什么都不用管,我会安排好一切,白天绝对不会让你累。”
云倾隐隐心动,听起来不错。
俞斯年继续说:“卿卿,我答应过你的事,什么时候食言过?”
的确……俞斯年言出必行,答应他的每件事都做到了,而且做得很好。
“我听你的。”云倾松口答应。
再怎么说结婚也是人生大事,只穿一套漂亮衣服感觉有点亏。
俞斯年勾唇,好乖啊卿卿,洞房花烛夜也要这么乖哦卿卿.
有了俞斯年的保证,云倾便不再焦虑婚礼专心做婚服。
不管是手工婚纱还是两套婚服都是层层叠叠的设计,重工又繁琐,工程庞大,工作室所有人陪他加班,自然也知道了老板要结婚的消息。
休息时间,几个员工在茶水间八卦。
“不敢想,老板穿婚纱的样子得多美,俞先生也太好命了。”
“那两套婚服才是重头戏,想象一下,洞房花烛,俞先生掀开盖头看到这么一张脸……要是我直接美晕。”
“虽然但是……你们不觉得太突然了吗?老板他之前可是厌男啊。”
“俞先生第一次来我就知道他们有戏,没看出来吗?老板是颜控,厌男厌的也是猥琐男,谁厌帅哥啊。”
“好想知道他们的恋爱过程。”
“前段时间送花的是不是——”
“嘘,老板夫来了。”
茶水间安静下来,门外限量款豪车下来个身高腿长的男人,乍一看气质冷酷拒人千里,但手里的粉色兔兔头餐盒又显出几分温和的人夫气场。
作为准老板夫,俞斯年现在已经不需要预约通报,拎着餐盒径直穿过大厅去敲云倾休息室的门。
茶水间众人纷纷涌出来,没听到休息室回话,俞斯年已经推门进去了。
这得多熟的关系才能直接推门……至少是已经同居了吧?
“他们会接吻吗?”有人小声问。
“废话,都快结婚了,怎么可能不接吻?而且老板那张脸谁能忍住不亲?”
正聊着餐到了,人均消费五位数的高级餐厅,老板夫给订的加班餐。
“又高又帅就算了,还这么大方,不愧是老板看上的男人。”
“不知道他们在哪个酒店举行婚礼,真想去兼职服务员。”
“算了吧,俞先生这种财力的人估计要包个岛之类的,邀请的肯定都是成功人士,还不如求求老板,说不定老板心软能给咱们看看录像。”
“这两套婚服设计得太美了,百年之后肯定能进博物馆,哎……可惜不能亲眼看到老板穿上,太遗憾了。”
云倾正在休息室打电话,看到俞斯年进来只是短暂停顿了下,抬手打了个招呼后继续打电话,对于男人敲门通知这种非普遍礼貌行为基本适应。
俞斯年轻轻带上门,将餐盒放在桌上,边拆边光明正大偷听。
“那好吧,你不要太辛苦了。明天晚上,在家吃吧,你好久没回家了。你也好好休息,嗯,明天见。”
云倾恋恋不舍挂了电话,俞斯年不用问都知道是谁:“你哥明天回来。”
“嗯。”云倾放下手机,移步到桌前坐下,“他说明天先去趟公司,不让我去接他,晚上回家一起吃饭。”
俞斯年心里那点因云倾对别人过度关注的不爽、哪怕别人是亲哥,在听到这样毫无保留的解释后突然就散了。
云倾觉得男人表情有点奇怪,问:“怎么了吗?”
俞斯年笑着摇摇头,把餐具递到他手里:“先吃饭。”
云倾的确饿了,没和他客气,低头认真干饭。
这是俞斯年给他送饭的第三天,也是二人协商好婚礼“分工”的第四天。
俞斯年起初是不同意他加班的,但云倾脾气好不代表没脾气,工作是他的底线,俞斯年关心他不想他太累可以理解,但不能干涉他的工作安排。
这是他们两个人的婚服,更是云倾的作品,看起来软乎乎没什么攻击性的卿卿,对他认准的事格外倔。
俞斯年突然就想起了云倾把戒指还给他之后的事——表情乖得很,声音又软,眼里还有愧疚,似乎已经完全被拿捏,其实心里非常有主意。
隔了一天他才反应过来,云倾还戒指后是准备彻底不理他了的。
那时还不知沈磊和云倾的真实关系,以为是沈磊回国云倾才对他冷酷……现在想来,卿卿哪有那么好的演技?
走过一些弯路,俞斯年却并不后悔,因为他知道,云倾是喜欢他的。
“俞斯年……”云倾吃到半饱,抬起头,看着他欲言又止。
“什么事?”俞斯年微微笑,林烨看到一定又要在心里骂他死夹子。
“明天我哥回家吃饭,你……”云倾表情凝重,似乎很不好意思开口。
俞斯年心说:应该的,沈磊当爹当妈把云倾养大,是功臣,兄弟俩这么久不见一起吃饭是人之常情……只是晚饭不和卿卿一起吃,他不生气。
“你明天要不要来我家吃饭呀?”云倾飞快地小声说完低下头。
俞斯年怔住。
他看着青年红透的耳根,整个人飘飘然如在云端,好一会才落到地上。
卿卿邀请他去家里吃饭。
卿卿邀请他……见家长?
笑容像病毒一般扩散。
俞斯年努力压住嘴角变态的弧度,心平气和地说:“当然,我的荣幸。”
“还有一件事。”吃完饭,云倾脸颊粉扑扑,好似涂了胭脂。
一百件事俞斯年都答应。
“我哥还不知道我要结婚的事,明天你能不能暂时假装我……”后面三个字云倾说得很小声,好像被吞掉了。
好在云倾每次说话俞斯年都听得极认真,所以尽管声音很轻,他还是听到了含糊的“男朋友”三个字——
作者有话说:新年快乐,谢谢大家来看我的书,鞠躬
第30章
假装男朋友这件事对于两个即将结婚的人来说显得离谱又多余。
但他们的确不是恋爱关系。
这点是他亏欠了云倾……俞斯年心里生出一抹浅薄的愧疚却并不打算因此推迟婚期, 婚后他们也可以谈恋爱,而且是合法地谈,荤素皆宜地谈。
他笑着答应:“当然可以。卿卿还需要我做什么, 尽管吩咐就是。”
云倾还真有别的需要。
虽然沈磊不是八卦的人,但他当儿子养大从没谈过恋爱的弟弟突然带男朋友回家, 肯定要问一些基本问题: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确定关系的?
实话实说是绝对不行的。
沈磊一定会担心但改变不了任何事。
云倾工作后才意识到哥哥不是无所不能的神, 经此一遭他更确定沈磊护不住他,他也护不住沈磊, 但俞斯年可以。
云倾想, 他之所以不排斥和俞斯年结婚, 大概就是这个原因吧。
否则, 他怎么会不排斥和一个恋爱关系都没确定过的人结婚呢?
虽然俞斯年是个很好的人。
但他不是。
他对俞斯年是有所图的。
云倾突然觉得自己很狡诈。
俞斯年完全不知道他这么坏还对他这么好,俞斯年真善良啊。
“第一次见面可以如实说, 确定恋爱关系的时间……其他的我自己说。”
云倾编完两个人的恋爱史,心虚地不敢看男人的眼睛, 之前俞斯年就把他当骗子, 现在一定觉得他说谎成性。
“好, 我都听卿卿的。”
俞斯年忆起海边相处表情更加柔和, 原来他和云倾早就两情相悦了。
……
白天沉迷工作没觉得,下班时间,俞斯年来工作室接他, 云倾突然反应过来马上要带假男友真未婚夫见家长。
虽然昨晚排练过,但临近他又像临时抱佛脚般紧张起来, 一路都在心里复盘“恋爱剧本”, 怕关键时刻忘词。
“卿卿紧张了?”
别墅区主路,俞斯年靠边停车。
“唔……”云倾表情无助,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我怕骗不过我哥。”
俞斯年心说:你连我都骗不过,还想骗你哥。
虽然不想承认,但沈磊当爹当妈养大云倾,肯定是最了解云倾的人,能白手起家想必是个聪明人,有些事看破不说破,沈磊总归不会为难云倾。
俞斯年握住他的手:“我来说,保证不让你哥怀疑。”
“谢谢。”云倾心里稳了许多。
云倾很崇拜俞斯年的游刃有余,这世上似乎就没有他办不成的事,明明和他同岁、连生日都是同一天……
俞斯年怎么就这么厉害呢?
云倾想,他要跟俞斯年学习,以后也变成一个很厉害的人。
终于到家,云倾正打算往里走便见男人从后备箱拎出两个超大礼盒。
“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些东西?”云倾震惊地上前帮忙——好重。
“我来拿。”俞斯年一手一个轻轻松松,“第一次登门拜访应该的。”
“让你破费了。”云倾完全没想到这一层,心说俞斯年好周到。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俞斯年笑笑,抬眼松桂翠绿,粉菊盛开,腊梅枝头含苞,穿公主裙的布偶兔正在薄纱般的晚霞下悠闲荡秋千。
再看右边,干涸喷泉周围是光秃秃的枝干,几朵萎靡的玫瑰挂在上面——是个天冷落败的玫瑰园。
他终于看到了高高围墙内院子全貌,而此时此刻他的脚下正是每次在门口目送云倾经过的石板路。
这是云倾生活的地方……俞斯年突然血液翻涌,抑制不住的激动。
“这双是新的。”云倾推开门给他拿鞋,“外套给我,我帮你挂。”
俞斯年放下礼盒,配合换鞋,脱下外套,倚门看着青年白皙手指灵巧地抖开沾满他体温的外衣,利落挂好。
像个温柔体贴的小妻子。
云倾在自己家显然很放松,挂好外衣很自然地先去厨房和做饭的阿姨打了声招呼,回到客厅:“我哥还没回来。你坐,我给他打个电话。”
俞斯年坐在沙发上,完全不像第一次登门做客,淡定得好像回到了自己家一样,悠闲把玩着桌上的兔子摆件。
“不提前说一声。”云倾挂断电话小声抱怨,有些不好意思,“我哥说要带个朋友来家里,你介意——”
“没关系。”俞斯年给兔子摆件戴上帽子,“我不介意等。”
我不是这个意思……云倾没想到沈磊会突然带人回来,他没提前说带男朋友是怕电话里费口舌,除特殊工作原因,兄弟俩都没往家里带过人。
云倾心里有些紧张,再看俞斯年,正一脸淡定地脱兔子摆件的衣服。
云倾:……
“不可以对兔兔耍流氓。”
兔子摆件巴掌大小,衣服扣子小得可怜,云倾手却巧,三两下就把俞斯年搞半天才解开的扣子扣好了。
“这套衣服也是卿卿做的吗?”俞斯年看着他白皙灵巧的手,眸光微暗。
“嗯。”云倾太喜欢做衣服了,工作给人做衣服,不工作做娃衣娱乐。
把兔子摆件放在电视柜旁,云倾转身便见俞斯年眼神固定,顺着视线方向往下——男人似乎在看他的手?
错觉吧……手有什么好看的?
云倾往后看,顿悟了。
“我们先看会电视——”
话音未落,院子里传来车声,云倾立刻扔了遥控器,兴奋地往外跑。
俞斯年正在看云倾的手,白皙漂亮,柔软灵巧,太妙了……眼前突然一闪,美人跟兔子似的没了踪影。
这一刻,他无比阴暗恶毒地嫉妒沈磊,卿卿什么时候能对他这样热情?
门口,青年欢喜的声音戛然而止。
“哥,你回来——”
似乎是见到了意料之外的……熟人?
俞斯年升起敏锐的危机感,从沙发起身,抬脚往外走。
“怎么穿这么少,赶紧进屋——”
沈磊的声音戛然而止。
客厅门口,玻璃门半开,沈磊和朋友站在门外,门内,云倾探出小脑袋,身后站了个身材高大的冷脸男人。
云倾短暂震惊后回神,反倒被哥哥傻了似的表情逗笑:“哥,你这是什么表情,不认识我了?快进屋啊。”
他把门完全拉开后退一步,整个人撞进一个温热、坚硬的怀抱。
“小心。”低沉磁性的男声在耳上方传来,同时他的腰被一只手搂住。
云倾缓缓低头,看到那自然而然、占有欲十足环在腰间的胳膊,傻了。
……
反应过来,四人已在客厅沙发入座,云倾脸色从番茄红降到了苹果红。
“俞董——”
“不必见外,我今天是以卿卿男朋友的身份来见您。”俞斯年说话时握着云倾的手,能明显感觉到手指轻颤。
他微微用力握紧了些,无声安慰。
沈磊带朋友晚归,俞斯年搂他腰……这和昨晚排练的完全不一样!
云倾像个被开机前突然改剧本的菜鸟演员,不懂应变,手足无措。
好在俞斯年依旧游刃有余,云倾感受到男人掌心的温度,慢慢冷静下来。
沈磊内心疑惑万千,面上却挂着商务假笑,“这位是我女朋友,宋知韫。”
云倾猛地抬起头,这一刻好奇和开心战胜了心虚和紧张:“嫂子?”
“第一次见面,给你带了点小礼物,希望你喜欢。”宋知韫不是很惊艳的长相,但气质非常好,一开口就让人感觉读了很多书,很有修养。
“谢谢。”云倾接过,心里全是哥哥脱单的喜悦,还是高中喜欢的人,如果不是现在条件不允许,他真想晃着沈磊的肩膀八卦,太好奇了。
回到当下,云倾收好礼物:“哥,俞、斯年他也给你带了礼物。”
沈磊看着两大礼盒:“破费了。”
俞斯年:“不破费。”
气氛微僵,沈磊心塞得厉害商场上的高情商根本发挥不出来,宋知韫看出他不对劲,提出要去洗手间。
沈磊带女友上楼,客厅破冰。
云倾一下子毛茸茸摊在沙发上,垮着脸:“我哥不会看出来了吧?”
“不会。”俞斯年强忍戳一戳软乎乎小脸蛋的冲动,语气笃定。
云倾见他如此自信便真的信了,偷偷摸摸凑过来做贼似的压低声音:“我跟你说,我哥女朋友我之前见过。”
俞斯年配合地用很小的声音发出惊讶的疑惑:“是吗?”
“恩恩。”云倾声音更小,像上课偷偷聊八卦怕被老师抓到似的,“是我哥高中同学,我见过照片。”
“但是你不要告诉我哥,我是不小心看到的。”云倾又底气不足地补充。
俞斯年忍笑,闻着青年身上好闻的味道,低声说:“我帮你保密。”
沈磊掐完人中调整好心态,下楼就看到沙发两颗脑袋凑一起亲亲密密。
难道是他误会了……卿卿真的在和俞斯年谈恋爱?两情相悦?
恰在此时阿姨做好做后一道菜喊开餐,云倾回神突然看到哥哥在看他们,立刻脸红地和男人拉开距离。
不对,他们现在是情侣关系……想到这里,他又藏猫猫似的靠近男人。
俞斯年哭笑不得,好呆啊卿卿。
饭桌安静。目前状况敌我难分,沈磊发言谨慎,只给弟弟和女朋友分别夹菜,没有打探分享恋情的意思。
云倾坐不住了,哥哥如果不在饭桌上问,吃完饭俞斯年离开就要问他了。
俞斯年似乎听到了他的心声,突然开口:“今天登门拜访是有件重要的事通知您,我和卿卿准备结婚。”
说他客气,用的是“通知”,说他不客气,还知道加个“您”。
“啪嗒”一声,筷子掉在地上。
沈磊脸色难看得厉害,连假笑都维持不住了,视线轻移,便见弟弟耳根红得滴血,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不知是害羞还是惊吓。
沈磊太了解弟弟,云倾是个慢热的乖小孩,谈恋爱不可能瞒着他,就算喜欢也不会在短时间内想结婚。
沈磊想到数月前,林烨生日宴结束后他几次被设计,隐隐感觉有人盯上云倾,但接连数月云倾都好好的,直到遇难贵人相助,再到今晚大人物登门——萦绕在心头数月的不安一下有了实感。
宋知韫拍拍男友握拳的手,给他放了双新筷子:“卿卿,恭喜你。”
“谢谢嫂子。”云倾的礼貌使他抬起头看着宋知韫的眼睛道谢。
沈磊没在弟弟脸上看到丝毫不情愿,反倒是羞涩,心情又微妙起来……猜错了?难道他弟弟其实是个恋爱脑?
“看得出你们感情很好,应该谈了很久吧?”宋知韫不经意问。
“唔……快两个月了。”云倾小声说着,扭脸向旁边人求助。
俞斯年:“朋友生日会我对卿卿一见钟情展开追求。两个月前我在海边对卿卿正式表白,卿卿觉得太快又不想伤害我提出非正式交往,前段时间卿卿终于确定了我对他强烈的爱,答应和我结婚。”
云倾原本还有些紧张,听完只剩羞耻……强烈的爱是什么东西?!
排练剧本里没有这句!
沈磊看到弟弟羞涩的表情,再也不怀疑了。他这个弟弟,美丽善良优秀胆小,受不得丁点委屈——如果真被欺负了,是演不出这种甜蜜的。
吃完饭,沈磊开车送宋知韫去机场,她在L城工作,过来出差。
“我哥也算因祸得福。”云倾感叹了一句,“我送你吧。”
俞斯年:“我不能再坐会吗?”
“啊……”云倾完全没想过见完家长还有独处环节,虽然他和俞斯年独处过很多次,但在自己家里有点怪。
没有赶客的道理,云倾反应过来:“当然可以,你要吃酸奶吗?”
“好。”俞斯年像这家的主人坐在沙发上看他的小妻子忙碌。
云倾从冰箱里拿了两个酸奶过来,递给他一盒后坐下,用剪刀将酸奶顽固的黄色外壳剪了个小口轻松打开。
俞斯年突然笑了声:“原来卿卿在家里是这样拆的。”
云倾却蓦然想起了两个人的初见,找补说:“硬开也能开,会伤指甲。”
俞斯年附和道:“的确很硬。”
“是吧……”云倾见男人手里的酸奶原封不动,“我帮你开吧?”
“谢谢。”俞斯年递给他,云倾小声回了句不客气,如法炮制拆开。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吃酸奶,落地窗能看到院子里夜景,花草都乏了,连秋千上的兔子都有些无精打采似的。
云倾觉得自己应该是有很多话想说的,但临到开口又觉得无话可说……每次都是俞斯年主动找他说话。
终于,俞斯年开口了:“明天早上有个会,不来接卿卿吃早餐了。”
云倾:“哦……好。”
俞斯年调侃,“如果卿卿很想和我一起吃早餐,我可以推迟——”
“没有。”云倾连忙否定,“工作要紧,你好好工作。”
“好吧。时间不早了,我该告辞了。”俞斯年看了眼窗外,起身。
怎么突然就要走了……
云倾刚刚还觉得两个人坐在一起没话说,这会听到男人要走又生出不舍。
“我送你。”云倾压下那些莫名其妙的古怪情绪,跟着站起身。
栅栏门敞开,车灯照亮了平坦的柏油路,云倾打算目送男人离开后回屋。
车窗突然降下,俞斯年笑着对他说:“卿卿,明天我去给你送午饭。”
夜风凛冽,云倾的脸被风刮红了,唇角却克制不住地上扬出一个明显的弧度,缩了缩脖子低声应好。
汽车消失在夜幕,云倾久久收回视线,大概是因为今晚俞斯年又帮了他大忙,所以心里才会恋恋不舍吧。
……
宋知韫十一点的航班,沈磊把她送上飞机才回来,到家已经是凌晨。
云倾正在客厅沙发看电视,抱着兔子哈欠连天,显然是等他回家。
“困了就去睡觉。”沈磊拿起遥控器关机,催促道。
云倾摇摇头:“哥,你不会生我的气吧?对不起,之前没告诉你。”
沈磊心口一酸。
他当然不信俞斯年的话,但蚍蜉撼不动大树,他深知私下抓着弟弟刨根问底除了让弟弟苦恼外改变不了任何事……他何必为难自己无辜的弟弟?
“不生气,只是有点惊讶。”沈磊,“哥看得出,你很喜欢他。”
云倾脸募地红了:自己演技已经这么出神入化了吗?连他哥都骗过了?
“只是……卿卿,你们现在结婚是不是太快了点?”沈磊试探道。
“不快不快。”云倾用力摇头。
二十四岁不结婚会孤独终老这种事绝对不能告诉哥哥,有损俞斯年形象。
只是什么理由好呢?这个没排练过啊……云倾正绞尽脑汁找借口。
沈磊已经给他找好台阶:“好吧,你长大了,哥尊重你的决定。”
“谢谢哥。”云倾如蒙大赦,困意满满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沈磊哭笑不得,一边觉得弟弟还是如此天真单纯,或许和俞斯年结婚不是坏事,一边又忍不住厌弃自己为什么这么弱,弱到需要弟弟保护他。
沈磊不是忘恩负义之人,他尝试过用钱、股份、甚至愿意把公司献给对方还恩,但都被轻飘飘拒绝了,对面只一句话,举手之劳不用放在心上。
原来所图是人.
见过家长,算解决了婚前一大难题,云倾安安稳稳入眠。
沈磊躺在床上,想到弟弟不仅交了男朋友还“私定终身”,不禁老父亲心碎,辗转难眠,叹了一宿气。
天大亮,沈磊起床洗了把脸下楼。
云倾穿着兔子睡衣,坐在餐桌前双手捧着一个软乎乎的大包子啃着。
可可爱爱、没心没肺……哪里有半分被威胁的样子?
“哥,你起来了?”云倾看到他,脸上露出一点不好意思,“我以为你今天要补觉,就先自己吃了。”
沈磊应了声,自己动手倒了杯水,假装随意地问:“今天什么安排?”
“吃完饭就去工作室做婚服,四套衣服工作量有点大,我晚上要加班,不回来吃晚饭了。”云倾认真回。
沈磊握紧玻璃杯:“婚礼、你们都商量好了?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俞斯年说他来安排,我只管做衣服。”云倾体贴道,“哥,你这段时间太辛苦了,好好休息。”
沈磊现在有种人回来了魂被留在L城的恍惚感——他当儿当女养大的弟弟,马上就要和别人组建家庭了,而他这个当爹当妈的哥哥却像个外人什么都做不了。
“对了——”
云倾突然提高声音,沈磊带着几分希冀看着弟弟,希望自己是有用的。
“哥,你和嫂子是怎么在一起的?”云倾睫毛扑闪扑闪,满脸好奇宝宝。
沈磊:……
很好,有心情啃大包子,有心情八卦,看来是他杞人忧天。
沈磊简述了和宋知韫在L城重逢的缘分。宋知韫很优秀,年纪轻轻已经是纪检骨干,中学时期互有好感的朦胧初恋,十几年后再见,一如当年。
“哇,嫂子也太厉害了吧。”云倾露出崇拜的表情。
沈磊脸上难得露出和他年龄不相符的羞涩:“她一直都很优秀。”
“哥,你脸红了。”云倾像是发现了什么世界奇迹,兴奋地喊道。
沈磊自觉一把年纪还被弟弟调侃,板起脸试图拿出“老父亲”的威严。
云倾被宠大根本不怕他,摇头晃脑地说:“哥,你和嫂子都是恋爱脑。”
沈磊气笑了,都和别人“私定终身”了还好意思说他恋爱脑?
“嗯,遗传。”沈磊意有所指道,“一代比一代严重。”
云倾:……
他才不是恋爱脑!他和俞斯年是最纯粹的交易关系!
云倾在心里反驳,脸却红了。
沈磊见状摇摇头,心说弟大不中留,压在心底的忧虑却散了许多。
……
中午,工作室休息室的门被敲了两下,云倾回神,想起昨晚男人说来给他送饭,下意识把手往背后藏。
俞斯年推门就见他表情不自然,带上门,语气平常:“过来吃饭。”
“我还不饿。”云倾窝在沙发里没动,“你自己吃吧。”
俞斯年没应,动作娴熟地在桌上一一摆好菜汤,抬脚走到沙发前。
云倾刚要躲,便见男人俯身。
“你做什么!放我下来!”
身体一轻,他被抄腿弯抱了起来。
俞斯年走到桌前坐下,把人抱在腿上,手贴着平坦小腹:“不饿?”
男人一系列的动作太自然而然,好像他们是多么亲密的关系……可他们分明只是合作关系啊,这样对吗?
云倾恍恍惚惚,小腹被温热的大掌覆盖,脸一红:“我现在不想吃。”
“心情不好?”俞斯年一手搂腰一手挑起他的下巴,动作强势语气却温柔,“遇到什么麻烦了,我来解决。”
俞斯年也太关心他了吧。
云倾盛情难却,抬起手嗫嚅道:“没遇到麻烦,只是被烫了一下。”
完美如艺术品的手背一小片红色烫伤,俞斯年抓住细白腕子轻轻吹了吹,语气温柔像哄小孩:“还疼吗?”
云倾瓮声回:“上过药好多了。”
俞斯年望着怀里委委屈屈的小可怜样,心疼又怜爱,“怎么弄的?”
“就是不小心被烫了下。”云倾没说实话,其实是工作时走神了。
婚纱裙摆的钻石缝制是纯手工,这项工作繁琐,云倾看着人台初具雏形的美丽婚纱,再联想到早上和沈磊的对话突然就没来由涌上一股失落。
哥嫂的爱情是真的,他和俞斯年的爱情却是假的,他们根本没有爱情。
只是一场交易,何必费心费力。
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他又厌弃自己的贪婪,俞斯年帮了他那么多,只是做几套婚服,自己竟然还嫌麻烦?
云倾啊云倾,怎么会有你这样辜恩负义、以怨报德的人?
然而,心底的失落却不是自我谴责可以驱散的。云倾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失落,大概是这样美丽的婚服只是用于一场交易,觉得惋惜吧。
人果然不能贪心,只是一个分神就把手烫了,本就不好的心情更恶劣了。
“是不是最近太累了?”俞斯年看他情绪不佳,疼惜道,“累了就休息。卿卿,不要勉强自己。如果是人手不够就再招一些,我来出工资。”
云倾摇头:“不累。不用。人手够了的,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俞斯年捏着他的下巴盯着脸没看到黑眼圈:“你哥为难你了?”
云倾瞪大眼睛,满脸写着:你怎么会有这么匪夷所思的想法?
昨晚好好的今天突然情绪低落,能影响到云倾的一定是关系很近的人,就算沈磊没为难他也一定说了什么。
俞斯年不容拒绝地看着他的眼睛,问:“你哥和你说了什么?”
“没……”云倾眼神飘忽想躲,却被男人卡着下巴不给他掩饰逃避的机会。
“卿卿如果不说,我亲自去问。”俞斯年语气颇为霸道不讲理,“任何人都不能惹我的卿卿不开心。”
云倾耳朵都红了,就是因为俞斯年总说这样的话才会让他胡思乱想。
偏偏这人是直男,虽然是他有错在先,但俞斯年就没有责任吗?
身为直男,知道他是男生还对他这样好……很难不让人误会吧?
可俞斯年是个好人。
好人俞斯年不会错。
云倾纠结一圈又归因自己,苦恼道:“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好了。”
俞斯年愣了下:“为什么?”
“我不是好人。”云倾小声说。
卿卿对自己有什么认知障碍吗?
俞斯年抱紧傻宝贝,强忍狠狠亲一口的冲动:“卿卿做什么坏事了?”
云倾:“好多。”
俞斯年:“说来听听。”
男人温柔地看着他,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耐心表情。
云倾似乎觉得自己“恶贯满盈”,预防道:“我说了,你别生气。”
“保证不生气。”俞斯年笑得和煦。
云倾鼓足勇气开口:“我之前故意不接你电话,还骗你说手机欠费了。”
那很坏了。
俞斯年忍笑,露出严肃的表情。
云倾:“我还怀疑过你跟踪我。”
怀疑对了。
俞斯年面不改色,心说宝贝真聪明。
云倾见自己这么“过分”了男人还没有生气迹象,卡车自爆:“我还以貌取人,觉得你手这么大不是好人。”
……啊?
俞斯年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又抓住青年的手叠在一起,大手包小手。
俞斯年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手大。
他看着对比之下掌心中粉雕玉琢的纤纤玉手,忍不住捏了捏,看着骨感纤细,摸起来却又滑又软。
云倾“嗖”地一下抽回手。
俞斯年目露遗憾,一本正经追问:“卿卿还做什么坏事了?”
云倾:这还不够坏吗?
俞斯年望着他呆呆的表情,咬着后槽牙才压下汹涌的笑意:“如果我真的跟踪过卿卿,卿卿会讨厌我吗?”
说讨厌就否认,不讨厌就坦白。
云倾瞪大眼睛:“你跟踪过我?”
俞斯年看着他的眼睛,没说话。
云倾渐渐败下阵,底气不足得仿佛自己才是跟踪狂,和男人错开视线。
小声问:“是为了保护我吗?”
“是。”俞斯年坦诚。
俞斯年人真好,还偷偷保护他……云倾感动的同时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小脑袋转啊转,突然反应过来:“那晚你来得那么快是因为跟踪我?”
“嗯。”俞斯年说的都是实话,只是选择性说了他想让云倾知道的话。
“保镖发现不对给我打电话,我以为你不想见到我只调了人,没想到你会主动给我打电话,我很高兴。”
难怪俞斯年的车会晚到……云倾眼睛红了一圈,“谢谢。对不起。”
“我派人跟踪你,不生气吗?”
俞斯年温柔地擦了擦他红红的眼尾,指腹下的滑腻让人爱不释手。
云倾摇头:“你是保护我。”
云倾并不觉得男人跟踪自己的目的是窥探隐私只觉得是保护,如果是监视,俞斯年不可能才知道他是男人。
傻宝贝自己哄好了自己。
俞斯年难得生出一丝不忍,坦白道:“卿卿猜得没错,我就是个坏人。”
“你才不是。”云倾立刻否认。
这世上没有比俞斯年更好的人了。
云倾换位思考,如果自己被人欺骗、拒绝、冷战……他早就拉黑不见了,俞斯年不仅不怪他,还对他这么好。
“你是个好人,是最好最好的人。”云倾语气坚定。
“可我跟踪卿卿,还、”俞斯年手盖在小肚子位置,“欺负过小卿。”
动作很轻,隔着布料无实际碰触。
云倾身体却还是不受控变得僵硬,继而小脸爆红,语言功能紊乱。
“你、你也不是故意的。”
太欠亲了。
再说下去他真忍不住了……俞斯年收紧胳膊把人抱在怀里,呼吸粗重。
云倾满脑子都是小卿之前被欺负的画面,神游天际,直到被戳回神。
俞斯年的皮带……又骄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