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是下雪那天，言昭想起来了。只是没想到对方还记着，会主动询问，不免有些意外。
言昭嘴角提了提，回答：“好些了。”
席樾点了点头，正打算想说什么，忽然被身后的人打断。
“言昭，你怎么进来了？”姜沅立刻挨到言昭身边去，又不禁看了眼席樾。
言昭说找你，太慢了。
席樾的目光在姜沅拉着言昭的胳膊上停留，没说话。
“我们走吧。”
姜沅拉着言昭离开。
出去的时候，姜沅往后看了眼，好奇地问：“你俩在聊什么啊？”
怪新奇的。
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平时真的很少见他们站一起。
“没说什么，就是正好碰到。”
“哦哦。”姜沅应着。
他心想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席樾，帅得很直接，有侵略性。言昭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好看。他俩搁一块儿真是养眼得很。
可惜了。席樾不喜欢男的，跟言昭自然也不会在一起。
言昭问他正事：“要到联系方式了吗？”
姜沅说到这个又愁眉苦脸了起来，“没有呢，他一直跟别人说话，我不好意思直接凑过去要。我在那儿站了半天。他又不是看不见我，估计是不想搭理我吧。”
其实也不是方易行话多，是另外两个人一直要跟他讲话，说个没完。
方易行也不表示拒绝，还瞥了眼姜沅。
姜沅看到了，跟着在一旁杵了好一会儿，然后不想等了。毕竟言昭还在外面等着，他懒得多费时间。
哪怕对方是帅哥也不行。
等下次碰到有机会再说吧。
姜沅给苗然然发消息说了声，让她自己努力，喜欢的话自己上。
言昭听完，没发表什么看法。
苗然然人很好，之前还给他们一宿舍送小蛋糕和小饼干吃，每次见面也主动跟言昭打招呼。
他想到了席樾，跟方易行都是体育系的，同一个队里打球，肯定是认识的。
但他没什么理由找席樾要，毕竟不那么熟，很麻烦人家。
所以言昭又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才又想起来，刚才在席樾跟前的时候，竟然忘记道一声恭喜了。毕竟他赢了比赛，很厉害地赢了，本该被恭喜。
下次吧。
不过姜沅也很快将这事抛在了脑后，他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思想跳跃，问：“吃什么吃什么？好饿。”
姜沅说我们打包带回寝室去吃吧，看比赛坐了那么久，屁股都疼了，还是寝室的椅子舒服。
言昭答应，跟他一起往食堂去。
-
隔天钟奇文又联系了言昭，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人现在还是一头雾水，秦显闷着只字不提，他也没招了，看起来秦显还在生他的气，钟奇文不敢再招惹他。
他本来也是好心，谁知道两人见面忽然闹不愉快了。
印象里他们还从来没有吵过架的，都是性格挺好挺能包容的，言昭从来没有跟人生气过。
这么一想，钟奇文又隐约觉得，肯定是秦显惹言昭不高兴了。
【是不是他惹你了？你跟我说，我帮你出气，让他给你道歉。】
言昭把事情告诉他之后，钟奇文好一会儿没动静，也没再回消息，不知道是干嘛去了。
当天下午钟奇文直接冲到言昭学校来找他，说：“我把那小子揍了一顿。”
言昭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你没事吧？”
钟奇文摆摆手，“我没事，他理亏没还手，挨了两拳。”
“我就是生气，”钟奇文说，“我当时还说要替你好好看着他，结果没看住。”
他是真没想到，秦显还能跟室友搞在一起，也怪自己神经大条，没去注意过。
钟奇文这会儿想起来秦显当初是跟自己提过一嘴有人跟他告白来着，钟奇文让他别动歪心思，他可是有言昭的。
当时秦显说自己知道，他有分寸。
钟奇文思来想去，挠头：“这事怪我，唉。”
“别这么说，不怪你。”言昭说。
反而还得谢谢他，才让蒙在鼓里的言昭看明白这段感情，明白秦显和别人的不清不楚。
这是秦显自己的问题，不怪任何旁人。
倘若这次他没有去，以后言昭也总有一天会发现，哪怕不是宋渝，也会是别人，时间早晚。
言昭带钟奇文去吃东西，本来想说出去吃顿好的，钟奇文摆手说不用，就吃食堂，随便吃点，主要是想聊聊天。
钟奇文是高二转学来的，到秦显班上。
转来第一天就看到教学楼下荣誉榜上的综合成绩表，言昭考第一名，年级排名也第一，上面贴有言昭的学生照，他没心没肺地跟人搭话：“成绩这么好还长这么牛逼。”
后来他又跟秦显打球，就这么熟起来，经常一起吃饭，放学一块儿走。
然后发现这个成绩好又长得牛逼的人是秦显好朋友，后来又变成男朋友。
吃饭的时候他们聊了些以前高中的事，言昭也问他跟那个女生怎么样了，钟奇文笑得腼腆：“还成吧。”
言昭也笑笑。
吃到辣了，钟奇文起身去拿喝的，回来后神神叨叨地说：“我天，我怎么好像看到席樾了？眼花了？”
主要是席樾挺高的，在人堆里实在扎眼。
钟奇文当时合上柜门，转身，就看到席樾跟同伴一块儿出了食堂，看样子是刚吃完了。
真的很像啊，应该不至于看错吧。
言昭闻言，解释道：“他是在这个学校。”
钟奇文一惊，瞪大眼：“他不体育生吗？”
言昭为学校正名：“我们学校体育系挺好的。”
“行吧，我就是有点意外，没想到你俩居然在一个学校，太巧了。老秦要是知道，得气死吧…”
钟奇文又给自己一嘴巴子，及时打断，“哎我这嘴，我忘了你俩刚分。”
他一时间还没转换过来。
言昭说没事。
钟奇文最清楚不过，秦显对席樾没什么好印象。
以前高中打篮球组队，如果对面碰上席樾，铁定是要被虐的。
秦显就没赢过他。
不知道这人在较个什么劲，打球凶得很。
但有时队里秦显不在的时候，他又中规中矩，没那么强的攻击性。
一对比，秦显也看出来他跟自己不怎么对付。他还主动示好了一次，都是一起打球的，不想把关系搞太差，结果人根本不搭理，都不带正眼瞧的，拽得不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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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哪儿得罪他了，神人。
后面就不跟这人打球了。
言昭送钟奇文出校门，钟奇文让他别送了，就到这儿，外面冷得很，让他快回去。
他打了车，马上就到。
言昭点点头。
这会儿也没什么别的话说了，言昭也没急着走，钟奇文想了想，问他：“还有可能复合吗？”
言昭的眼睛缓慢眨了眨，神情在冬日里淡得明显。
最后摇摇头。?
“没可能了。”
钟奇文说了些安慰他的话。
天气阴沉沉的，愁云惨淡，冷风寂寥，枝桠枯败。不知道是不是有雨。
言昭想自己可能有是感情洁癖。
他没办法再接受一份举棋不定、不够全心全意的喜欢。
哪怕对方保证自己能够改过自新。
朋友走后，言昭自己在原地站了站，等到风进了眼睛，才转身离开。
路过学校里新开的咖啡店，忽然很想喝一杯热拿铁。这个天气喝点热乎的最合适。然后再回宿舍收拾一下书，去图书馆学习。
一进门，坐在靠窗的身影有些熟悉。
刚好对方也看了过来。
周学义笑着抬手打招呼：“言昭，巧啊。”
“学长。”
言昭走过去。
学长跟前摆了个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密密麻麻的字。
“改论文呢，再不交来不及了，”周学义一脸无奈，让言昭坐他旁边，“刚跟你走一起的是你朋友啊？”
他刚也是坐这儿，对着论文冥思苦想，看见言昭和另外一个男生从不远处经过。
“嗯，高中的朋友。”
他说是另一个学校的，今天过来找自己有点事。
周学义点了点头，“难怪没见过。”
言昭低头在手机上点喝的，见学长手边没有放喝的，就说：“学长，喝咖啡吗，我请你。”
周学义挑挑眉，原本想说不用，其实他已经喝过，但这会儿眼珠子一转，一点儿没客气，欣然答应了下来：“好啊，我蹭一杯，谢谢学弟了。”
“不谢。”
言昭点了两杯拿铁，就这么安静地等着。
外面天阴得明显，风把树枝吹偏。
周学义也没赶论文了，悠哉悠哉地跟他说话，说自己和朋友这段时间正忙着在外面弄个工作室，等弄好了就邀请他们去玩，估计一周内能完成吧。
他家有钱，本人对摄影感兴趣，家里也没拦着，让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周学义给言昭看了几张进度的照片，工作室半成型了。
言昭说行，问他需不需要帮忙。
“不用，我找好人了。”
言昭的咖啡好了，他取过来后，没再坐下，跟周学义道别说自己要先走了。
周学义跟他挥挥手。
新的一杯拿铁摆在他电脑旁。
周学义拍了张照，编辑朋友圈。
【真好，赶个论文还有漂亮学弟请咖啡喝，码字都有劲儿了。】
【图片】
顺便@某人看。
几分钟后，席樾难得的在朋友圈出没，回了个问号。
又过了一阵，言昭手机里进了条新消息。
【言昭同学，我的那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