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昭取了杯子，一直没有什么时间拿给秦显。
上次两人没能一块儿去陶瓷店里，之后秦显估计想着弥补回来，也主动联系了言昭，约他出去看电影，但因为这几天广播台有个冬季的文化诗会活动要筹备，言昭又是主要负责人，要更忙一些，就没有能够赴约。
所以他们最近没怎么见面。
言昭对恋人的依赖性不是那么高，不需要天天见面时刻黏在一起，忙起来不会一直想着男朋友，所以对于这两次因为各自有事没能见上面，不会产生什么情绪。
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时候。
因为各自学校和专业不同，约一次就需要两人的时间都空出来。自然也有对不上的时候，就把约会时间往后推迟。
大一的时候秦显一没课就想跟言昭出去玩，跟他见面，要么是来云亦大学找他。反正那会儿挺黏人的，正值恋爱新鲜期，恨不得天天见。他事无巨细地汇报自己的日常，还嫌弃言昭回消息慢。
不过言昭也挺纵容他。
大二开学后就好多了，学业上秦显比以前要专心些，参加比赛和项目，也建立起新的熟悉的社交圈子了，有新的乐趣。
不像以前那样缠人。
言昭觉得这样挺好的，恋爱不是全部。
秦显有自己的学习和生活，言昭也是，他相信他们都会变成更好的人，越来越好。
举办诗会活动的那天天气很冷，室内暖气把人闷得脸热，言昭看着活动顺利结束，随大家一起收拾整理场地，又回活动室开小会总结，忙到挺晚才结束。
一行人出来的时候，在门口的桌子上看到了整齐摆好的慕斯小蛋糕，还有一束很漂亮的花，色彩搭配得恰到好处。
他们面面相觑，都不知道是谁特意买过来的。
陈蕴先看到花束上的白色小卡片，只写着简简单单的三个字「给言昭」，除此以外没有什么特别的话语。
于是一家一齐看向言昭，像是懂了一般，拖着声音起哄道：“哦～”
言昭也怔了下，看了眼，那些花和卡片。
蛋糕都是一起的，很明显是分给大家吃，一人一份，准备得很齐全。
“男朋友送的吧？这花真好看。”
“好贴心啊…”
“天，别人的对象就是会来事儿，太会了。”
言昭礼貌笑了下，说：“我也不知道。”
他不是不好意思承认，是真的不知道。
送花不留名字不是秦显的作风，但言昭一时也不想到别人。
自从他宣布男朋友之后，追求者已经很少了，偶尔也会有送礼物送东西的时候，都没有露过面。
言昭不能确定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但对方倒是还算贴心，见者有份，不张扬又周到，不会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
“肯定是你男朋友啊，偷偷给你的惊喜。”
大家默认。毕竟这种情况下，谁会说是别的追求者？太没眼力见了。
言昭没再多说什么，让大家拿小蛋糕吃。
花还没想好怎么处理，这么大一束，拿回去也不方便，宿舍也没有像样的花瓶能插花。
刚好台里的女生们都夸这花好看，看起来很喜欢，于是言昭让她们一人挑一枝带回去。
原本她们还有点不好意思，毕竟是送给言昭的，但言昭说没关系，麻烦她们帮忙分担一下，她们这才伸手拿自己喜欢的，又说谢谢言昭。
最后剩了一枝白茉莉，还有份慕斯，言昭只好一并带走。
言昭忙了整个下午和晚上，有点累，想早点回去，刚出楼，就接到了秦显的电话。
秦显好像喝酒了。今天应该是有一个聚会，在酒吧，他有在微信上告诉自己，还拍了照发过来。
言昭当时在忙，回复消息回得慢，看到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他回复了句少喝酒，又忙去了，后面进来的语音通话和消息都没看到。
这会儿两人通着电话，冬日夜里的寒风吹过来，钻进衣领和袖口，言昭忍不住眯了下眼，但又不想加快步伐，想慢慢听秦显说话。
他就这么走着。
秦显说话有点迟钝，但应该不是醉得很厉害，吐字还算清楚，只是偶尔含糊。
他问言昭在做什么，怎么没接电话。
“你给我打电话了？”
“玩游戏输了，有个大冒险来着。”
言昭解释：“我在忙活动的事，刚结束，没看手机。”
“我知道，你最近都很忙，都没空跟我见面了。”秦显在那头小声说，语气听起来挺可怜。
“很快就能见面了，”言昭回应着他，又想了想，还是问出口，“你买花了吗？”
“什么花啊？我没……”秦显说着顿了顿，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在电话那头很不高兴道，“谁给你买花了！”
“没，我随口问问。”
那头又泄气了，道：“你是我对象，谁允许别人给你送花了，你喜欢花我现在给你买……”
不知道为什么言昭听了这种话其实会有点不舒服，说不上来的感觉，好像他变成了一个秦显的附属品。但他不会跟喝醉的人去过多计较。
“不用，”言昭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上，“聚会结束了吗？”
“没有…”秦显告状说，“他们一直灌我。”
“他们坏。”
“嗯，还是你好，你最好，言昭 ，我最喜欢你，你不能不要我。”
突然的告白让言昭有些猝不及防，笑问：“怎么了啊？”
秦显没有理会他的问题，像是趴着了，闷着声音自顾自地说：“你太受欢迎了，我吃醋，你只能跟我好。”
他的周围有些吵，乱糟糟的声音揉在一起。但秦显贴着话筒说话，言昭就能听清楚他的声音。
言昭轻轻笑了。
“你还笑，”秦显说，“都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秦显胡乱地说着喜欢他，对他表白，说只喜欢他。
过了会儿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想要哭了：“我喜欢你，舍不得你……你不能跟我分开。”
言昭不明白他这变化的情绪哪来的，好像他们要分别似的，果然是醉了。
“哭什么，我没有要跟你分开。”他顺着说。
“嗯嗯，要理我，就算我做错……”说着说着他停下，改了话音道，“我们要在一起一直不分开。”
东一句西一句，言昭听着好笑，只觉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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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发酒疯。
“好好，你醉了，快点回去。”
言昭手冷得不行，耐心应付着他说话。
过了好久，秦显才磨磨蹭蹭舍不得地挂电话，因为他朋友过来了。
挂了电话，耳边清净得只有风声。
言昭这些天忙得有些累，这会儿心里又是饱满的，并不会寂寞。
秦显很喜欢他，他知道。但还是头一次喝醉酒给自己说这些，傻傻的。
他维持刚才的速度慢慢走回去，快到宿舍楼下，才想起来要给秦显发消息，要他回学校了发个消息告诉自己，又提醒他好好休息，明天如果头疼或者胃不舒服，都要及时吃药。
编辑框里的文字没打完，言昭落在屏幕上的手指突然停住。
因为顶部弹进来一条短信。
来自一个陌生人。
言昭疑惑地顺手点进去，看清照片后霎时僵在原地。
-
酒吧里，席樾坐在吧台边对着一张照片点开又退出，重复好几遍。
周学义瞥他一眼：“行了吧，一张图还能看出花来。”
那图里本来就有一束花。
他挑的。
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喜欢。
他真想当面送他花。
帮忙跑腿的人送到后发了张报备的照片过来，席樾就对着这图看了又看。
周学义开了口，他才退出来，又转回另一张照片。
这张就不一样了。
斜着的角度，有点模糊。在酒吧卡座里，一个人攥着另一个人的衣领，亲了上去，贴在嘴角。旁边还有几个人惊讶地起哄。
被亲的男生要高些，只露了半边不怎么明显的侧脸，但熟悉的人自然能认出来是谁。
“真要发？”周学义问他。
站在他们吧台里面正在擦拭玻璃杯的女生也不免抬眼看了席樾，她的耳骨钉闪着点光，看起来很酷。
她是周学义和席樾的朋友，楚维。这家酒吧就是她哥开的。还有几个朋友在卡座里喝酒，他们今天也聚会来着，好巧不巧就碰见了那一幕。
“怎么不发？”席樾反问。手机在宽大的掌心里转了圈，想着这么有用的照片，为什么不发。
虽然那人很快就推开了对方，但谁在乎那点细节。只要一秒他们靠在一起亲在一块儿，就足够他拍下来。
他应该会伤心吧。
席樾又不想让他伤心。
要是没那么喜欢就好了。
“我提醒你一句啊，他们还没分手，你这么发过去，跟插足他们的感情有什么区别。”
他意思是席樾是个外人，又心思不纯，不好说，不该主动插一脚管这事。要发现也该是言昭自己发现自己解决。
酒吧灯光昏暗，又闪烁迷离，音乐和来往的人都很吵闹，席樾手里捏着杯子，沉默地盯着里面的带了微光的液体，神色有些阴郁，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会儿，他把酒喝了，杯子立回桌上，用另一个不常用的手机号直接选取图片点了发送。
他冷着一张脸，眉头轻挑了下：“我插了，又怎么样？”
他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他只在乎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