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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嗔煞霉菌

作者:提灯饲虎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龙脑青梅酿!


    夜深了,御膳房已经落锁了,岳翎无声无息地顺着墙根溜到北侧。这里常年开着一扇透风用的小高窗,勉强可容孩童穿过,却难不倒她这副发育落后的小身板。


    确定四下无人,她拖出几个空酒坛垒了起来。踩上去时晃晃悠悠,吓得她死命扒住窗沿。


    “吓死姑奶奶了,”她嘟囔着,“恐高症要犯了……”


    她深吸口气,咬着牙从高窗挤了进去。


    里头漆黑一片,她摸出火折子照明。


    正如周成礼所交代,那日宴席所用的杯盘碗盏甚至残羹冷炙,皆分门别类贴着封条,堆在隔间。她细细探查,果然发现了几罐贴着明黄纸笺的御用青梅酿。心头一喜,她摸出怀里的小瓷瓶灌入酒液,龙脑味呛得她连连摇头。


    翻出窗外时,她看着下面摇晃的酒坛,头晕目眩。


    脚下一滑,便往下栽去。


    “哎哟!”


    意料中的疼痛并未传来,她跌进了一个清凉的怀抱。


    “这是第几次了?”她还紧闭着眼,头上幽幽传来叹息声,分外耳熟,“你是每次找准了倒在我怀里吗?”


    没等她反应过来,对方便松了手。


    岳翎结结实实坐了个屁股墩儿。


    睁眼抬头,只见周成礼正背对着月光垂眸看她,谪仙般的脸上透着幽怨。


    岳翎眨眨眼。


    周成礼自顾自地絮叨:“本官瞧着,你不像是来查案的。倒像是专程练就了十八般摔法,”凤眸斜睨着她,“变着花样,向本官投怀送抱。”


    他气极反笑:“虽说本官素有风流倜傥之名,你次次这般明目张胆地占本官便宜,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岳翎屁股还有些疼,心里却飞速盘算。


    她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拍拍灰尘,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大人!您看您这话说的,太生分了!”她凑上前,夸张地搓着手,“咱们不是早说好了嘛,奴婢是您的人,那自然……嘿嘿,不见外,不见外哈!”


    周成礼眼角跳了跳,抬手轻按额头,仿佛忍耐良久。


    她眼珠子一转:“何况……今夜是大人您悄悄跟着奴婢的,奴婢可什么都不知道。又怎能怪奴婢呢?大人您英明神武,又何必咄咄逼人,跟一个小小太监斤斤计较呢?有损大人您的清誉。”


    “你!”周成礼被她这番颠倒黑白的歪理气得一噎,桃花目翻起了白眼,颤颤巍巍指着她,“你现在,当真是半点不怕本官会杀了你?”


    “怕的怕的!”岳翎点头如捣蒜,面上一本正经,却难掩敷衍。


    眼看首辅大人即将气绝,她赶紧掏出怀里的小瓷瓶,双手奉上:“大人先别气!快闻闻这个!”


    周成礼瞪着她,胸口微微起伏,最终还是冷哼一声,别过脸接了瓷瓶。


    只一嗅,眉头便紧紧蹙起。


    “这青梅酿,”他眼底掠过厉色,“龙脑的味道也太重了。寻常酿制,绝不会放这么多。”


    “是吧!”岳翎立刻顺杆爬,小脸儿上带着压不住的得意,“奴婢也觉得不对。这酒里的龙脑味浓得冲鼻子。奴婢猜测,定是有人故意在陛下的酒里加了料!这案子,奴婢就快查清……”


    话音未落,周成礼已凉凉瞥了她一眼,嫌弃地将瓷瓶抛回她怀里。


    “那就快些。”他恢复了平日里居高临下的样子,“本官的耐心,和那雪豹的项上人头,可都等不了你太久。再磨蹭,两日后,你就真能黄泉路上和它做个伴儿,倒也不孤单。”


    “……”


    她抱着瓷瓶,揉揉还有些发麻的屁股,看着周成礼离去的背影,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拜别后,天也刚蒙蒙亮。


    她溜到御华园假山后,扒下一小块跟《蕈枢》上一样的苔藓。


    跑回屋,拔了塞子,将瓷瓶靠近苔藓。


    那原本干燥的醒神苔在靠近酒液的瞬间,表面迅速凝结出细密的水珠。


    一股酸味飘散开来。


    第三日午时,天光正盛。


    千寻被铁链捆在木桩上,一旁的铡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陈温坐在高台上,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抓着扶手。


    周成礼立于一侧,身着绛紫官袍,面无表情。


    百官围在远处,窃窃私语。


    时辰到。


    刽子手拉开铡刀,陈温不忍地别开了脸。


    “刀下留豹!”


    一声清亮的高喊,岳翎从人群后踉跄冲出,身后还牵着一只山羊。


    她一溜小跑到场中,扑通跪倒在皇帝面前:“陛下,奴婢已查明千寻发狂真相!它并非本意惊驾,而是被人下了毒!”


    陈温面色一喜,私下哗然。


    周成礼缓缓走下高台,声音不大,却镇得全场肃静:“证据。”


    岳翎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众人,举起手中包袱。


    “这是从千寻所用毡垫上刮下的粉末!”她将包袱打开,小心取出毡垫,伸到山羊面前。


    山羊有些烦躁地踢了踢地面。


    她摸出一块有些干瘪的苔藓:“这是御花园的醒神苔!”又拿出一个小瓷瓶,“至于这个,是陛下当日饮下的龙脑加量的青梅酒。”


    她拔出塞子,将瓷瓶靠近苔藓,苔藓表面迅速凝结水珠。


    酸味弥漫开来的一瞬,山羊双目赤红,猛地暴走,顶着两个长角朝岳翎冲过来。


    周成礼不知何时掠到她身后,一把揽住,疾退两步。


    “拿下!”他冷声下令。


    一旁严阵以待的侍卫一拥而上,奋力将山羊压倒在地。山羊犹自喷着粗气,四蹄乱蹬,如冬至宴当天千寻的狂态如出一辙。


    全场沸腾。


    “莫要伤它!”岳翎赶忙出声阻止。


    周成礼挥挥手,侍卫们小心把山羊带下去安置。


    “此粉末为嗔煞霉菇,产自滇南。有人将其孢子混入毡垫,让千寻日日吸入,变得焦躁易怒!”岳翎掷地有声,“而陛下当日所饮青梅酒,加入了过量的龙脑。与醒神苔相遇产生了特殊的酸气,刺激了已中毒的千寻,让它狂性大发,直扑陛下!”


    她猛地指向人群中躲闪的吴公公:“吴公公!这毡垫是你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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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珍库之名送入豹林的!你上月支取的三斤六两龙脑香又去了何处?”


    吴公公腿一软,瘫跪在地:“胡,胡说!咱家只是按规矩……”


    “按规矩?”岳翎冷笑,从怀中掏出一小块深褐色的菌子,“那这是什么?这是晌午暗卫从你卧房暗格中搜出的嗔煞霉菇!”


    吴公公面如死灰。


    她语气愈发凌厉:“吴公公,你算计得确实精巧!让千寻吸入嗔煞霉菇孢子,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杀招,是立冬宴当日,陛下身上那件新制的常服!”


    她转向陈温,恭敬跪下:“陛下可还记得,立冬那日晨起更衣时,内衬有清凉之气?您当时还问奴婢,是否换了新的熏香。奴婢昨日请专职添香的宫人辨认过,那确是用醒神苔精华,混入膏脂制成的引信。它本身无害,清凉提神,唯独惧怕陛下酒中的龙脑!”


    陈温正因不用处死千寻而暗自庆幸,此刻脸色却由白转青。


    “吴公公在御酒中加入了大量龙脑香,等到陛下饮下,遇到内衬上的膏脂,便如烈火遇滚油......变故瞬间发生!这才是当日雪豹袭人的真相,实乃人祸!”


    她逼视吴公公:“能将引信放入陛下的贴身衣物,非买通贴身近侍之人不可!吴公公,你在司珍库,何处得来的嗔煞霉菇?又是通过谁,将手伸到了陛下的寝殿之内?这一环扣一环,究竟是受何人指使?”


    吴公公嗫嚅着,显然无可抵赖。


    “押下去。”周成礼声音冰冷。


    被拖走时,他仍想挣扎,却突然撇到了什么,破罐子破摔地大骂:“是,是咱家做的,没有旁人指使!咱家要毁了先皇后和她养的畜生!要让她死了都不得安宁!”


    嘶喊声渐远。


    全场死寂,众人面面相觑。


    “案子既已了结,陛下先行回宫歇息吧。”周成礼开口,“千寻暂时收押,严加看管。岳翎,你随本官来。”


    岳翎起身,拍了拍膝上的土,跟紧了周成礼的脚步。


    宫内辟出了一块专门供首辅临时办公的暖阁,清幽雅致。岳翎一边腹诽这厮僭越之举多么令人发指,一边恭恭敬敬紧跟其后进入。


    他落座案后,面前摊开几卷账册。


    “吴公公曾在蕈园当差,”他开门见山,“专管菌物晾晒与储存。先皇后去后,才调任的司珍库副监事。”


    岳翎讶然:“先皇后素有善待宫人的贤名。既是先皇后旧人,又怎会如此污蔑曾经的主子?”


    “他有一干儿子,也在蕈园当值。”周成礼简洁解释,“先皇后去后不肯调去别处,移植菌物的时候感染了孢毒,不治而亡。他将这干儿子当做给自己养老送终的亲儿,一时接受不了,便恨上了先皇后。”


    岳翎心下唏嘘,转念一想不对。


    不忿道:“可是大人,永安城的水土养不了嗔煞霉菇。仅凭他一人,恐难弄到这滇南奇菌,必是有人与他里应外合!”她连珠炮一般往外蹦,“定是有人算好了每一步,要借千寻将弑君之罪嫁祸先皇后。吴公公不过是个替罪羊……”


    “你觉得是谁?”周成礼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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