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瑛惊异的目光当中,那三个胡人拔出了腰间寒光粼粼的环首刀,迈着大步,凶神恶煞的朝李瑛等人走来。
李瑛挣扎起来,却毫无还手之力,被胡商一巴掌扇倒在地上,整个人斜飞了出去。
等她回过神来,刀已经架在李瑛的脖子上了,冰凉的精铁激得她汗毛直立。汗水从她的下颌滑落,坠在刀面上,炸起一滴水花。李瑛软绵绵地跪倒在了地上,她仰起头去看那胡商。
那胡商比起在董家坞堡的时候瘦了很多,风尘仆仆,胡子邋遢,一看就是长途奔袭。但是他身上穿的料子却是极好的,腰间、怀里皆是塞得鼓鼓囊囊,一看就是沿路抢了过来的。
李瑛看着他们,忽然就想到了萧氏曾经讲的胡人盗贼,那必定便是他们了。
胡商用他那厚实的肉掌在李瑛脸上轻佻地拍了两下,他眯着眼,声音里阴恻恻的,“我没想到你还能活着。”
他眼里全是恨意,“死娘们,你把老子害的可惨了。”
他用指甲弹了弹横在李瑛脖子上的环首刀,刀身发出“叮叮”的脆响。
刀刃在她脖颈上切出一道细细的血痕,殷红的血珠渗出来,顺着洁白的皮肤蜿蜒而下。
剩下的两个胡人也没闲着,一个制住了江稚水和李瑗,一个制住了余老妪跟余老翁。米富才三岁,只觉得来人凶神恶煞,吓得撕心裂肺地嚎哭起来。
那胡人嫌他聒噪,从怀里塞出扯出一条帕子,是一块湖蓝色的绸缎帕子,上头绣着些花儿,一看便是女人的贴身所用。
他不耐烦的将那帕子塞到米富的嘴里。
余老妪虽是乡野村妇,胆识却着实过人。眼看着这剑拔弩张的局面,她非但没有吓得瘫软,反而大着胆子开了口:“三位郎君,可是认错了人?”
她头发凌乱,遮住了她的脸,她根本顾不得拢,只不停地磕头,努力地辩解着,“我孙女今年才十四岁,还是个黄毛丫头,与我们寸步不离,怎么会是三位郎君要找的人呢?”
她陪着笑,“贱民与三位郎君之前都没有见过,其中定是有误会。”
押着她的胡人闻言,二话不说,抬脚就是一记窝心踹。余老妪当时便伏倒在沙地上,口吐鲜血。
那人踹了余老妪还嫌脏,将靴底在她手背上狠狠碾了两下。
余老妪当即昏死过去。
胡商狠狠的揪起李瑛的发髻,他用力极大,将李瑛的身子都拽离了地面,像提着一只鸡鸭似的,他迫使李瑛扬了头,“天底下还会有另一个重瞳的女孩吗?”
他恶狠狠地掐住李瑛的脖子,癫狂道,“就是因为你!慕容丽那个死娘们要杀我!她嫌我要跟董牧川合起伙来骗他,送给她一个假的重瞳儿,所以要来杀我!”
他喉咙里挤出古怪的笑意,“没成想,把我拖出去要处决我的,竟是我这两个哥们儿。”
“我们可是小时候穿一条裤子的交情!可后来呢?你娘老子的爹背叛了我们乌碑,他自己带着财宝和军队去了中原,留着我们这些依附于他们的胡民不管不顾,以至于我们全家都因为慕容达那个贱人分崩离析!”
“我要找你好好的算算这笔账,这笔你祖上做的孽。”
李瑛狼狈地抬头看着眼前的那两个胡人,俩人虽都身形高大,但是一人身子胖了些,是大兄,那个细细长长的瘦子,则是小弟。
那胡商的脸凑到了她面前,酒肉的臭气喷在她脸上,激得她皮肤上浮起一层鸡皮疙瘩。
李瑛呆若木鸡的抬起了头,午后的阳光很烈,打的她都有些晕眩了,眼前浮现出无数五颜六色的光晕。
她怔怔地看着面前的五人,余老翁面如死灰,嘴唇哆嗦得说不出话来,余老妪躺在地上昏迷着,米富惊恐地瞪着双眼,小脸儿上泪痕交错。
李瑛头晕目眩,耳边又传来江稚水低低的抽泣声,而李瑗望向自己的目光始终平静,好像眼前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并不在意自己下一刻是生是死。
汗水流进了李瑛的眼眶里,涩得发疼,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面前是三个正值壮年、人高马大的男人,她怎么带着这五个老幼妇孺从他们手里逃出去?
她甚至保全不了她自己。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不断地上升,俯瞰着痴愣的自己。
同样是跪在沙地上,此刻的感受却与和刘乌娘被抓时截然不同。那时候她虽然紧张,心里却清楚,就算被押到阵前,也总有一线生机。
可眼前这三个人不一样,他们是实实在在与她有仇的,是恨不得将她剥皮抽筋、碎尸万段的仇人,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胡商的声音慢悠悠在身后响起,“自那天起,我就在想着,我要是遇见了你,我该怎么杀你,将你凌迟。但是那也是想想,毕竟我可没想到我们这样有缘,竟然时隔几个月,还能碰到。”
他咂了咂嘴,把“有缘”两个字在嘴里咀嚼得很慢,像含着一口肥油,腻得人直犯恶心
“你们杀了我吧。”李瑛的嗓子很哑的,“把他们放了,杀了我、”
胡商饶有趣味的摇了摇头,“这怎么能行,我可是好不容易捉到你们这一行人。我可得好好的玩一玩你们。”
他的语气暧昧又恶心,“那一晚,董牧川那个银样镴枪头碰你了吗?若是没碰,那今日正好我也让你尝一尝做女人的滋味,让你在死前,也体会体会什么叫人间销1魂。”
他拽着李瑛的领子,把她拉了起来,往前搡着,见她磨磨蹭蹭不肯走,他直接一把将她甩了出去。
江稚水煞白着脸,他突兀地大叫一声,“不要!”
他连滚带爬的爬到了胡商身边,双手紧紧的攥住男人的衣摆,江稚水卑微到了尘土里,他将头磕到男人的靴子上,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求求你……求求你不要这样……”
江稚水哭泣着,“她还是个孩子啊,她才只有十四岁啊。”
胡商笑眯眯地摇了摇头,“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我这可是跟你们中原人学的。那日在董家,董牧川反反复复地让那几个乐人唱这曲子,我初时还觉得乏味,如今竟觉得……颇具趣味。”
江稚水的哭泣声渐渐止住了,他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看着胡商,少因病而苍白的脸颊因情绪激动而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竟显出几分病态的绮丽。
江稚水闭上了眼睛,泪水从他的眼角划下,顺着消瘦的面颊一路而下。
他厌恶这样的自己,厌恶着自己卑贱的身躯,但是有时,他甚至庆幸于自己的卑贱。
那男人显然是读懂了江稚水的不语之言,他抬起了靴子,将病弱的江稚水狠狠的踹到一边,脱口骂道,“不男不女,娘们唧唧的东西,就你也配!”
他回头看了看那两个胡人,笑着“这俩人家给你了。”
那俩胡人抱怨道,“老大,凭什么你睡的是女的,我们两个睡的都是男的。”
胖胡人舔了舔嘴唇,“等你下去了,我们再上呗。”
胡商:"这俩男的长得也清秀,配你们这俩丑货,也算不上亏."
余老妪从昏迷中悠悠转醒,倒在地上,发出微弱得像游丝一样的声音:“我拿钱……我有钱……我……我赎……”
胡商撂下李瑛,饶有兴味地凑近了余老妪:“你说什么?你要拿钱赎他们?”
胡商笑开了,“你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有空管他们?老婆子,我告诉你,等我们杀完了他们三个,下一个就是那个小童,不过杀他也费不了什么劲,往地上一惯,估计就死了。”
余老翁泪流满面,像一只被射中了要害的野兽,发出些类似于悲鸣的怪叫。
胡商眼睛扫过绝望的两夫妻,他越看越觉得有趣,越看越觉得有趣,忽然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
他拍着手笑道,“要不这样,我们玩个游戏吧,这是我们去乌碑人最常玩的,每这是我们乌碑人最常玩的,每每节日,只要是个富户,都会拖出自己家里的叛徒或是奴隶来玩。”
“规则很简单,谁杀了谁,谁就能活,你一把老骨头,拼肯定拼不过年轻人,要不这样,杀了那俩男的中任何一个,我就放了那个一直哭哭啼啼的小童。”
胡商挑了挑眉,“那个女的你不许动,我等会儿是要亲自杀的。”
瘦胖俩胡人还惦念着江稚水和李瑗,见到嘴的鸭子飞了一只,顿时捶胸顿足,唉声叹气。
胡商一把拉过余老妪,不由分说的往她颤抖不止的手里塞过了一把刀,“只要你把他们两个中任何一个杀了,我就留你孙子一命。”
余老妪双手握着刀,她老泪纵横。
江稚水的脸色很苍白,但是他整理了一下衣摆,主动走到了余老妪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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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俯下身子,露出皎洁的一截脖颈,温顺的像一只白羊,一只引颈就戮的白羊。
少年像一条浸了雨水的柳枝,被水珠压弯了腰,他的皮肤也是这样,白皙得几乎的透明,底下隐隐可见血管的青紫色。
他脖颈上的血管突突地跳动着。
江稚水是恐惧死亡的,他并不敢抬头去看那把刀,“杀了我吧。”
他的语气里有几分乞求,“我求求您了。”
江稚水咬牙道,"我本就是一副残躯,蒙二老照顾才免除一死,如今也算是报恩了。二老只当我,只当我饿晕在你们家门前就已经死了吧,求求你们,杀了我吧。”
江稚水侧过头去寻找李瑛的眼睛,他哀怨的哭了起来,“阿瑛,阿瑛,阿瑛。”他说不出任何话,只是这样的哭泣着。
而李瑛竟然没有看他,她几乎是痴醉地望着那把在烈日下反射出刺眼白光的环首刀,目光空洞而涣散。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当中,余老妪举起了环首刀,她猛地向下挥去。
李瑛几乎是要晕厥了过去,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逐渐飘向了天空,好似如今发生的事情都与她无关。
她的灵魂好似被撕裂成了两个人,一半还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涕泗横流,另一半却浮上了半空,冷冷地、漠然地俯视着这一切。
江江稚水几乎是怀揣着一种解脱般的期待,等待着那把刀砍上他的脖颈。
如果,如果他的命可以换取另一个人的生命,一个纯净的、完整的生命,那他的死亡与奉献好像看起来并不算太亏。
在他心里,无论说是对于他扭曲的生命,还是为了环保恩情,这都是他应该做的。
他轻轻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脆弱的脖颈迎来那冰凉而又致命的一击。
可那一击,始终没有落下。
余老妪崩溃地撒开了手,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她整个人脱力地摔倒在地,浑身抖若筛糠,哭泣不止。
那胡商方才兴致盎然的等着,眼里几乎是冒着狼看到了肉时才会冒出的金光,他正等着空中划出一道绚丽的雪线,却没能等到,不免失望。
他弯下了身子。
“没用的,老妇。”他叹息道
就在这时——
温热的血液,溅上了李瑛的脸。
她惊异的抬起头。
却看到了胡商的脖颈正源源不断的喷出暗红的血液,像是一口被茂盛充足的泉眼,咕嘟咕嘟地往外涌着,源源不断地泵出。
余老妪趁其不备拾到拾过了地上的环首刀,她奋力一挥,削铁无声的锋利刀刃将他割了喉。
胡商面露不解,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染红的衣襟,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他费力地直起身子,颈部随着他的动作伸展开来,那伤口便也跟着裂得更开,血液喷得更加汹涌了。
他脸上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滑稽的。
他捂着脖颈上那道触目惊心的缺口,连连后退,还是一屁股坐到了沙地里,他不敢相信不可一世的他,么就被自己方才还在嘲讽“没用”的老妇给割了喉?
他发出几声短促的惊叫,却因为破损的喉咙发不出任何算得上是“人话”的声音,
他想起了一直被他嘲笑的余老翁,他原本嘲笑他的声音,但是如今他也只能发出这样的声音。
这如何不能算上是一种因果轮回呢?
胡商仰面躺在了沙地上,他剧烈的挣着、扑腾着,双手也在空中胡乱的抓着。
他他的眼睛始终怨毒不甘地盯着李瑛,死死盯着她右眼那颗怪异的重瞳。
胡商的死其实很快,左右才不过几息时间,四肢“啪”地一声摊了开来,彻底的断了气。
所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
李瑛怔怔地看着披头散发、同样被溅了一脸血的余老妪。
余老妪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李瑛的视线在那两个胖瘦胡人的脸上来回穿梭,他们也正与她大眼瞪小眼,四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谁都没能先回过神来。
就在这时,还是余老妪最先反应了过来,她猛地扑上前去,一把抱住了胖胡人的腿。
她双眼血红,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跳出眼眶,爆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娃子,快跑啊!”
李瑛宛若被惊雷炸耳,如梦初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