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刚播完没几天,桑晚的经纪人就打来了电话,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兴奋:“桑晚,有个新戏的女三号,导演点名要见你!机会难得,你可得好好把握!”
桑晚握着手机,眼睛也亮了起来。女三号,这比她之前演的配角又进了一步。她几乎没有犹豫,满口答应下来,心里盘算着赶紧把行李收拾一下,随时准备进组。
然而,当她把自己的行程表递给谢知遥看时,却被谢知遥一把按住了手。
“你要去哪?”谢知遥挑眉,语气里带着点不悦。
“新戏……女三号,导演要见我。”桑晚小声解释,看着谢知遥沉下来的脸,心里有点发怵。
“不行。”谢知遥把她的行程表抽过来,看也不看就扔在了一边,“你刚接完一个剧,杀青了,播完了,现在又争先恐后地接第二个剧?你是想钱想疯了,还是真要把自己的身体累垮是吗?”
她站起身,走到桑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你连轴转了这么久,就不知道累吗?也不给自己放个长假,好好休息一下?”
桑晚看着谢知遥,心里有些委屈。她知道谢知遥是关心她,可是……
“可是,这是个好机会……”桑晚试图辩解。
“机会以后还会有,但你的身体只有一个。”谢知遥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桑桑,听话,先休息一段时间。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桑晚下意识地问。
“去了就知道了。”谢知遥神秘地笑了笑,不再多说,只是牵起她的手,把她往门外带。
桑晚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被谢知遥带出了门,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收拾。她回头望了一眼被扔在沙发上的行程表,心里有些无奈,却又莫名地感到一阵轻松。
也许,听谢知遥的,休息一下,也未尝不是一件坏事。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吹起了我的发梢。
我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蔚蓝,有点发愣。谢知遥已经走在前面,回头朝我伸出手:“走啊,发什么呆。”
她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我犹豫了一下,把自己的手放了进去。她的掌心温暖而干燥,轻轻一拽,就把我从沙滩的斜坡上拉了下去。
“你先坐着休息会儿,我去拿点东西。”她指了指不远处的遮阳伞和躺椅,然后转身往停在路边的车走去。
我点点头,走过去坐下。很快,谢知遥就提着一个野餐篮和两个水壶回来了。她把水壶递给我,又从篮子里拿出水果和小点心,一样样摆在躺椅中间的小桌上。
“桑晚,过来吃点东西。”她招呼我。
我挪过去,拿起一块小蛋糕咬了一口,甜而不腻,是我喜欢的口味。
谢知遥没再拿她那台从不离身的相机,而是掏出手机,看似随意地刷着屏幕。但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偶尔会从手机上方掠过,落在我身上。
我坐了一会儿,觉得有点无聊,目光被不远处浅滩里被浪冲上来的一些彩色贝壳吸引住了。
“知遥,我下去捡点贝壳。”我跟她招呼了一声。
“去吧,小心点,别走远了。”她头也没抬,慵懒地应了一声。
我赤着脚,踩在微凉的海水里,那种感觉舒服极了。我弯着腰,专注地在沙滩上搜寻着形状好看的贝壳,时不时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
“知遥,你看这个,像不像个小爱心?”我举起一个粉色的贝壳,兴奋地朝她喊。
她终于从手机屏幕里抬起头,远远地看过来,嘴角噙着一丝笑:“嗯,好看,留着给你做项链。”
我没再管她,自顾自地玩得不亦乐乎。她就那么躺着,偶尔看我一眼,偶尔又低头看手机。我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完全没注意到,她其实是在用手机偷拍我。
我弯腰捡贝壳时的专注侧脸,我举着贝壳对着阳光看时的欣喜表情,甚至是我被小螃蟹突然横着爬过吓了一跳的惊慌模样……都被她无声地定格在了她的手机相册里。
她拍得很隐蔽,角度选得也极好。海边的阳光、微咸的海风、专注的我,一切都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充满了故事感。她没打算现在就给我看,她想等我自己发现。
玩了一会儿,我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沙子,走回躺椅那边。
“知遥,你带我来海边,你自己怎么不玩?”我有点不解地看着她,她从来了就一直躺着。
她把手机放下,坐起身,目光柔和地看着我:“我有点事情要处理,你自己玩好不好?别打扰我。”
她说话时,手指还在手机屏幕上快速地敲击着,似乎在回复什么重要的消息。我哦了一声,有点小失落,但还是乖乖地不再打扰她,自己坐在旁边的沙滩上,摆弄起捡回来的那些贝壳。
时间过得很快,太阳渐渐西斜,将天空染成了绚丽的橘红色。海风也渐渐大了起来,带着傍晚的凉意。
我穿着一条单薄的连衣裙,被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抱住了胳膊。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件带着体温和淡淡香气的外套披在了我的肩上。
我抬头,对上谢知遥垂下来的目光。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手机,正站在我面前。
“穿这么少,也不怕冻着。”她的语气里带着点嗔怪,但动作却很轻柔地帮我把衣服拢了拢。
“这鱼都是晚上才出来活动的,”她指了指渐渐暗下来的海面,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要不要赶海?”
赶海?我眼睛一亮,刚才那点小失落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好啊!”我站起身,把她的外套裹得更紧了些,衣角长出了半截,带着她身上好闻的香气。
“比谁抓的多?”我挑衅地看着她。
“好啊,”她笑了,那笑容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好看,“输了的,明天一天都归赢的人管。”
“一言为定!”我斗志昂扬。
她没再躺下,而是陪我一起,再次走向了那片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的海滩。海浪轻轻拍打着脚踝,凉凉的,痒痒的。我们就这样并肩走着,偶尔肩膀会不经意地碰到一起。
我偷偷侧头看了她一眼。夕阳的余晖勾勒出她完美的侧脸轮廓,她的目光望向远方,深邃而平静。这一刻,我忽然觉得,什么都不做,就这样和她待在一起,好像也挺好的。
海风拂过,带来远处轮船的汽笛声,也带来了她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我抓紧了肩上的衣服,心里像被这海风和夕阳填满了一样,暖洋洋的。
夜色渐深,海浪的声音在耳边起伏。我提着那个轻飘飘的鱼桶,垂头丧气地跟在谢知遥后面。她那个桶,沉甸甸的,时不时还有水花溅出来,里面估计装了得有十几条鱼,个头还不小。
“唉……”我忍不住叹气,看着自己桶里孤零零躺着的三条小鱼,欲哭无泪。
谢知遥停下脚步,转过身,好整以暇地看着我这副模样,嘴角噙着笑:“怎么,服不服?”
“服了服了,”我耷拉着肩膀,把桶往前一伸,一脸怀疑人生地看着她,“知遥姐姐,你老实交代,你以前是不是专业钓鱼的?怎么能有那么多鱼?这不科学!”
她走过来,接过我手里这个轻得可怜的桶,另一只手很自然地牵起我的手,往回走:“没有啊,只是偶尔钓过几次,不怎么熟练。”
我不信,歪着头看她:“骗人!不熟练能钓这么多?你这完全是深藏不露啊!”
她低低地笑了一声,夜色里,那笑声听起来格外悦耳:“可能……是运气好吧。行了,愿赌服输,桑晚,你这一天,从现在开始,都归我管。”
我刚想说话,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跃着“许砚之”三个字。
我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有点心虚,接起电话:“喂,砚之哥……”
电话那头的声音几乎是炸过来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气和指责:“桑晚!我不是跟你讲得很清楚了吗?有个女三号的导演要见你!人家导演等了你一天了!你人呢?不想演是吗?这么好的资源给你你都不要,你还想要大女主的本子是吗?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想求这个机会都求不来!你……”
他噼里啪啦一通骂,我被骂得脑袋嗡嗡响,刚想解释,手里的手机却被一只修长的手抽了过去。
是谢知遥。
她把手机放到耳边,刚才还带着笑意的脸瞬间冷了下来,眼神锐利得像冰:“听够了吗?”
电话那头的咆哮声戛然而止,似乎没料到会有人抢电话。
谢知遥的语气没有一丝温度:“我女朋友想什么时候去演就什么时候去演,用得着你们来管她吗?她的身体,她的时间,我说了算。”
那边似乎愣住了,传来一阵错愕的沉默,过了好几秒,许砚之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充满了疑惑和不悦:“又是你?回消息的是你,现在接电话的也是你?你到底是她的谁?凭什么替她做主?”
“我是桑晚的男朋友,行了吧?”谢知遥说得理直气壮,她甚至转过头,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出这句话,仿佛是在向我确认。
我的心猛地一跳。
她对着电话,语气霸道又强硬:“还有,告诉那边导演,你要是等不起就别等了,等得起那就乖乖等着。我们什么时候去试戏,时间没定。人家敢等,我们就敢去。人家要是不等呢,我们也无所谓,转身就走。这种连基本尊重都没有的剧组,不演也罢。”
说完,不等那边再有任何反应,她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按了关机。
海边的风有点大,吹乱了她的头发。她把手机塞回我手里,看着我愣愣的样子,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神情,伸手帮我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语气重新变得温柔:“别理他。走,我带你去吃夜宵,庆祝你今天……输得心服口服。”
我握着那个还带着她体温的手机,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听着她自称“男朋友”时那理所当然的语气,心里那点因为输掉比赛而产生的失落,还有因为被经纪人责骂而产生的忐忑,竟然就这样奇异地被抚平了。
好像……有个人这样理直气壮地护着自己,感觉也……还不错。
夜色像一块浸了水的深蓝绒布,沉甸甸地压下来。海风比来时更凉了些,吹在身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走吧,桑桑,”谢知遥把我的衣领又往上提了提,她的声音在风里显得有点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走着去烧烤店,对身体好一点。”
我抬头看了看她,路灯的光晕打在她侧脸上,勾勒出清冷又柔和的轮廓。我点点头,心里一片踏实:“好。”
她没再说话,只是更紧地握住了我的手,拉着我往前走。夜风穿过街角,发出细微的呜咽声,我下意识地往她身边靠了靠。
走了约莫十几分钟,街边的灯火渐渐密集起来,烟火气也浓了。远远地,就看到一家烧烤店门口支着大排档,炭火烤得滋滋作响,烟雾缭绕。
“到了。”谢知遥停住脚,转头问我,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瞬间消散,“桑桑,吃不吃辣一点的?还是来点不辣的?”
我被那股浓郁的烤肉香气一熏,肚子很配合地叫了一声。我有点不好意思地捂住肚子,小声说:“不辣的吧,我怕晚上吃了辣的胃不舒服。”
“好。”她应了一声,拉着我走到摊位前,熟稔地对老板说,“老板,来五十串羊肉,微辣;来二十串鸡脆骨,微辣;再烤几串韭菜和馒头片,别放辣。再来两瓶豆奶。”
“好嘞!稍等啊!”老板应了一声,手中的动作更快了。
我找了个空桌坐下,谢知遥坐在我对面,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托着下巴看我。她的眼神很亮,像浸了星光的黑曜石,看得我有点不自在。
“你看我干嘛?”
“看你可爱。”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声音里带着点懒洋洋的调侃。
我脸一热,正想反驳,老板已经把烤好的串儿端了上来,热气腾腾,香气扑鼻。我顿时把其他事都抛到了脑后,拿起一串羊肉就咬。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谢知遥笑着递给我一张纸巾。
我含糊不清地应着,嘴里塞满了肉,心里却暖烘烘的。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她大部分时候都在看我吃,偶尔自己也吃两口。
吃完后,谢知遥抢着付了钱。走出店门,夜风一吹,我打了个激灵。
“回家吧。”我说。
“嗯。”
回去的路上,谢知遥走得很快,我小跑着才能跟上。走了一会儿,我感觉身边的气压有点低,转头一看,她正低着头,眉头微蹙,嘴唇紧紧抿着。
“知遥,你怎么了?”我问。
她没说话,只是猛地吸了吸鼻子。
下一秒,一个响亮的喷嚏从她鼻腔里迸发出来。
“阿嚏!”
我吓了一跳,赶紧停下脚步:“知遥!你是不是感冒了?都怪我,非要出来吃烧烤,让你吹了这么久的风。”
她揉了揉发红的鼻尖,又打了个喷嚏,声音已经有些沙哑了:“阿……阿嚏!没……没事,可能是风吹的。”
接下来的一路,她就没停过。一个喷嚏接着一个喷嚏,打得惊天动地,眼泪都快出来了。我看着她通红的鼻子,心里又愧疚又想笑,却又不敢笑出来。
“知遥,你是不是冷了?要不我们打车回去吧?”
“不……阿嚏!不用,我身体好,扛一扛就过去了。”她嘴硬得很,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往我这边靠了靠,似乎是想从我身上汲取一点温暖。
我叹了口气,脱下自己的外套,不由分说地披在她身上:“你别硬撑了,都打这么多喷嚏了。快披上,别真的感冒了。”
她想拒绝,但又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只好乖乖地把衣服裹紧了。
终于到了家门口,我扶着她进了屋,赶紧给她倒了杯热水。
“快喝点热水,去去寒。”
谢知遥接过杯子,捧在手里,吸了吸鼻子,看着我,眼神有点委屈:“桑桑,我好像真的有点冷。”
我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接过她手里的杯子放在桌上,把她拉过来,用自己的体温紧紧地抱住她。
“好了好了,不冷了,我抱着你。”
她把脸埋在我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桑桑,我是不是很没用?”
“没有,你是最棒的。”我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道,“谁让你刚才把衣服都给我穿了,自己冻着了。”
她在我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小声嘟囔着:“我是你男朋友嘛,当然要保护你。”
我忍不住笑了,亲了亲她的额头:“好好好,我最厉害的男朋友,现在去洗个热水澡,早点睡觉,知道吗?”
她点了点头,终于不再硬撑了,乖乖地去洗澡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痕。我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凉了,但谢知遥并不在房间里。
我披着外套走出卧室,一眼就看见她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整个人陷在柔软的靠垫里,像一只生病后寻求庇护的小动物。她平时总是神采奕奕的,此刻却脸色潮红,眉头微微蹙着,呼吸也有些粗重。
我心里一紧,走过去,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贴在她的额头上。
好烫。
我又赶紧用自己的额头去碰了碰她的,温差让我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她的体温明显比正常时候高了很多,皮肤像一块被烧红的炭,烫得吓人。
肯定是昨晚为了陪我赶海,又吹了冷风,回来路上还硬撑着不打车,结果把自己给冻病了。
我心里一阵愧疚,轻手轻脚地把她身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然后转身进了厨房。
我记得以前妈妈说过,受了风寒喝姜茶最好。我在厨房里一阵忙活,把生姜切片,加水和红糖慢慢熬煮。甜丝丝又带着辛辣的暖香渐渐在厨房里弥漫开来,我用小碗盛了一碗,放在桌上晾着。
我又想起她额头这么烫,肯定很难受,于是又翻出家里的医药箱,找出退烧贴,用剪刀把背面的保护膜撕下来,备用。
做完这些,我端着那碗温热的姜茶,走回沙发边,坐在她身旁的地毯上。
我拿起她的手,轻轻放在我的脸颊边,她的手心滚烫,干燥得没有一丝水分。我拿起那张贴退烧贴,小心翼翼地贴在她的额头上,冰凉的触感似乎让她舒服了一些,她无意识地嘤咛了一声,眉头舒展开了些许。
我就这么静静地坐在地毯上,守着她。阳光慢慢移动,照在她长长的睫毛上,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我偶尔会伸手摸摸她的额头,感受着那惊人的热度。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漂亮的眸子此刻有些失焦,蒙着一层水雾,看起来格外脆弱。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刚醒来的迷茫和不适,嘴唇干裂,翕动了几下,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奶猫:
“桑桑……我好冷啊……也好难受……”
她说话时,气息喷在我的手背上,滚烫得吓人。
我赶紧握住她的手,试图把自己的体温传递过去,柔声安慰道:“知遥,别怕,我在呢。你发烧了,可能是昨晚吹风着凉了。我给你熬了姜茶,还有退烧贴,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喝点姜茶?”
她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我,眼神里全是依赖和委屈,然后,她像只寻求温暖的猫一样,往我这边靠了靠,把滚烫的额头抵在我的肩膀上,小声地蹭了蹭。
“桑桑……”她又唤了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无助。
我的心一下子就软得一塌糊涂,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像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我在呢,知遥。别怕,我陪着你。”
一周的时间,像指缝里的沙,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这一周里,谢知遥从一个需要人照顾的“病号”,又变回了那个神采奕奕、甚至有点霸道的“男朋友”。当然,在这之前,她得先熬过我每天逼她喝的苦得要命的中药,还有我像老母亲一样絮絮叨叨的叮嘱。
这天早上,她精神头明显好了很多,脸色也恢复了红润,甚至还能跟我贫嘴了。
我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手机,假装漫不经心地刷着新闻,其实一直在用余光瞟她。等她终于放下手机,我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带着点小得意又有点撒娇的语气说:
“谢知遥,这一周我都有在照顾你呢,我的小男朋友。怎么样,服务还满意吗?”
她转过头,好笑地看着我,伸手捏了捏我的脸:“满意,非常满意。桑大保姆,辛苦了。”
“那……”我拖长了音调,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现在,我这个假也放得够长了吧?允许我去试戏了吗?”
她看着我期待的样子,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无奈和宠溺:“行吧,我的姑奶奶,准了。”
我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刚要欢呼,她又补充道:“我要陪着你去。”
“可以呀!”我爽快地答应,然后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故意板起脸,“但是,你要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戴好帽子,围好围巾,别再着凉了。快去换衣服,我在门口等你。”
她被我像赶小鸭子一样推出了房间,嘴里还小声嘟囔着:“知道了,我的管家婆。”
很快,她换好了一身严严实实的运动装,戴着顶棒球帽,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一样,从头到脚,没露出一丝缝隙。我满意地点点头,拉起她的手,打了个车,直奔试戏的地点。
到了地方,谢知遥显得比我还紧张。她紧紧地抓着我的手,手心里都是汗,眼睛不停地往四周瞟,仿佛周围都是潜在的敌人。
我反手握住她,轻声说:“别紧张,就是去见个导演,过一遍戏。”
她点点头,但抓着我的手却一点没松。
进了试戏的房间,导演和几个制片人坐在那里。我深吸一口气,把谢知遥安顿在角落的沙发上,让她自己玩手机,然后走到导演面前,礼貌地打了招呼。
“导演好我是桑晚,是“晚舟”已过,也是“桑榆”非晚。”
导演点点头,把剧本递给我:“来,看看这段词,准备一下,等会儿跟对手演员走一遍。”
我接过剧本,快速地浏览了一遍。是女三号在得知自己身世后的那场重头戏,情绪起伏很大,从震惊、痛苦到最终的释然,很考验演技。
很快,对手演员到了。我们简单沟通了一下,就开始走戏。
我站在一旁,默默地看词,把每一个情绪的转折点都在心里过了一遍。谢知遥坐在角落里,虽然低着头在玩手机,但我能感觉到,她的余光一直没离开过我。
我闭上眼睛,让自己完全沉浸在角色里。当我再次睁开眼时,我已经不是桑晚,而是那个刚刚得知自己身世的女三号。我的声音微微颤抖,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随着台词的推进,痛苦、挣扎、最终归于一种复杂的平静,都通过我的眼神和细微的表情变化传递出来。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演完,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
导演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惊艳,随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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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带头鼓起掌来:“好!情绪很到位,台词功底也不错,对角色的理解也很深刻。桑晚,这个女三号,就是你的了。”
我松了口气,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谢谢导演!”
我转过身,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谢知遥。她也正看着我,刚才还紧绷着的小脸,此刻已经笑成了一朵花。她放下手机,站起来,朝我张开双臂。
我笑着跑过去,扑进她的怀里,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闻着她身上熟悉的味道,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幸福。
“知遥,我做到了!”我在她耳边小声说。
她紧紧地抱着我,声音里满是骄傲和喜悦:“嗯,我的桑桑最棒了。”
这几个月,剧组的生活像上了发条的钟摆,转得人晕头转向。
我每天天不亮就得起床化妆,然后对着镜头一遍又一遍地走位、演戏,有时候一条过不了,就得反复折腾,体力和精力都消耗得特别快。不知不觉间,衣服好像都变得松垮了。
但不管我回来得多晚,推开家门的那一刻,总有一盏灯是为我亮着的,还有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
是谢知遥。
自从我进组拍戏,她就雷打不动地担起了“后勤部长”的重任。每天晚上,她都会变着花样给我做饭。今天是滋补的菌菇鸡汤,明天是酸甜开胃的糖醋排骨,后天又变成了清淡鲜美的海鲜粥。
她像个不知疲倦的魔术师,总能用最普通的食材,做出最能抚慰人心的味道。
“桑桑,快去洗手,吃饭了。”她系着围裙,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我闻着那诱人的香味,肚子很配合地叫了起来,一天的疲惫仿佛都被这烟火气驱散了。我乖乖地跑去洗手,然后坐在餐桌前,看着满桌的美味佳肴,幸福感爆棚。
“哇,知遥,今天又做什么好吃的了?”我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汤,“嗯!好喝!”
她在我对面坐下,自己却没怎么动筷子,只是托着下巴,目光温柔地看着我狼吞虎咽的样子,眼里满是宠溺:“慢点吃,别烫着。今天感觉怎么样?累不累?”
“累,但是开心!”我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说,“不过一想到回来能吃到你做的饭,就觉得什么都不累了。”
她笑着给我夹了一块最大的排骨,眼神里却闪过一丝心疼,轻轻叹了口气:“可是你都瘦了。你看你,下巴都尖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不以为意地笑:“哪有瘦?明明是最近妆容的原因,显得脸小了嘛。”
“不行,”她很固执,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明天开始,我要给你加餐。你这身体,得好好补补。”
我看着她为我操心的样子,心里暖洋洋的,又觉得有点好笑。谁能想到,那个在片场呼风唤雨、连导演都要给三分面子的谢知遥,在家里却是个为了我吃多吃少而操碎了心的“老妈子”。
“遵命,谢大厨!”我敬了个礼,又乖乖地把碗里的汤喝得一滴不剩。
她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其实,我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心思呢?她只是心疼我,想用她的方式,把我照顾得妥妥帖帖。那些精心准备的菜肴里,藏着的不是简单的柴米油盐,而是她沉甸甸的爱意。
有时候,夜深人静,我看着她在我睡着后,还在台灯下研究新的菜谱,那专注的侧脸,比任何璀璨的星光都要动人。
我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她,把脸贴在她的背上,感受着她的体温。
“知遥,”我轻声说,“谢谢你。”
她回过头,有些疑惑地看着我:“谢什么?快去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呢。”
我没有松开手,只是抱得更紧了些,声音闷闷的:“谢谢你这么爱我。”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反手拍了拍我的手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和坚定:“傻瓜,不谢。只要你好好的,我就开心了。”
夜深了,拍了一天戏的身子骨像是散了架,我却还精神得很。
洗完澡出来,空气中还飘着谢知遥给我炖的那盅汤的余香。我擦着头发,看着她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回房间后,我往柔软的大床上一扑,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看着相册里那些她给我做的满桌美食,还有她低头认真做饭的侧脸,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为什么不分享一下呢?
我打开微博,那是我工作用的大号,粉丝数后面跟着好几个零。平时发的不是剧照就是宣传,鲜少有私人的生活痕迹。
今天,我想破个例。
我点开编辑页面,没有配图,只打了一行字:
“累瘫了,但还是被投喂了一顿米其林级别的大餐。我有一个米其林大厨。晚安,世界。”
点击发送。
几秒钟的寂静后,手机开始嗡嗡嗡地震个不停。
我有些好笑地把手机屏幕冲下扣在枕头上,不去管它,心里却像被蜜糖浸过一样甜。这点小小的“爆料”,对于我那些火眼金睛的粉丝来说,无异于往平静的湖面扔了一颗深水炸弹。
我猜,他们现在一定在疯狂地脑补和猜测。
“米其林大厨”?这几个字的信息量可太大了。
是我的新戏角色吗?不像,桑晚的风格向来是直抒胸臆。
那是哪个顶级餐厅的大厨在追我们晚晚吗?不可能,晚晚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哪有时间谈恋爱?
难道……是同居了?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谢知遥那张冷艳又带着点傲气的脸,还有她今天晚上一边给我吹头发一边念叨“明天给你做佛跳墙,听说很补”的样子。
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让他们猜去吧。
这个“米其林大厨”,此刻正在另一个房间,也许正戴着老花镜虽然是为了耍帅买的平光镜研究明天的菜单,全然不知自己已经因为我这一条短短的微博,成为了万千网友热议的焦点。
而我,心满意足地把脸埋进带着阳光味道的枕头里,闻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饭菜香,沉沉地睡了过去。
梦里,也是甜的。
第二天中午,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谢知遥是被晨光晒醒的。她懒洋洋地翻了个身,习惯性地去摸手机,指尖划过屏幕,点开了微博。
桑晚昨晚发的那条微博,点赞数已经涨到了好几万。评论区更是热闹得像一锅煮沸的粥。
【???米其林大厨?晚晚你恋爱了?】
【楼上的别瞎说,肯定是新剧角色!坐等官宣!】
【不对不对,这语气也太甜了吧!绝对是私交!哪个大厨这么幸运?】
【在线等,急!这大厨是男是女?】
谢知遥一条条翻着评论,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她正看得入神,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都快中午了,桑桑肯定还没吃饭,剧组的盒饭哪有营养?
不如……我给她送饭去?
说干就干。谢知遥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冲进厨房,把自己关了两个多小时。等她再次出来时,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饭盒,里面是色香味俱全的四菜一汤。
她很满意自己的杰作,拿起手机,给桑晚发了条消息:
“桑桑,今天我送饭给你吃。”
发完消息,她又觉得不保险,上次去探班,被剧组的保安拦在门口,问东问西,差点没把她气死。于是又补了一条:
“桑桑,能发一个语音证明吗?这样子我才可以进去。要不然我又被拦住了。”
消息发出去后,手机却一直安安静静的。
谢知遥也不急,她知道桑晚在拍戏的时候,手机都是静音交给助理的。她提着饭盒,打了个车,直奔剧组。
到了剧组门口,她顺利地报了名字,这次保安没再刁难,可能是因为上次谢知遥那张冷若冰霜的脸给他们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
她提着饭盒,凭着记忆往拍摄场地走。远远地,就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
谢知遥走近了些,一眼就看到了桑晚。她正和一个男人站在一起,男人是这部剧的男主,长得挺帅,此刻正微微倾身,和桑晚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桑晚也仰着头,在听他说,时不时点点头,两人看起来相谈甚欢。
谢知遥的脚步顿住了。
一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周身的气温也冷了下来。她盯着那个靠桑晚太近的男人,眼神像淬了冰。
她就这么冷着脸,提着饭盒,一步步走了过去。
桑晚正觉得男主今天有点话多,余光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抬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外,冷着一张脸,眼神不善地看着这边的谢知遥。
桑晚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暗道一声:坏了!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刻抬起手,不着痕迹却又十分坚决地推开了男主靠得太近的身体,后退了一小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那个,”桑晚的语气变得有些疏离,脸上也收起了刚才的温和,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我有点事儿,你要是没别的事,就先回你那边吃饭吧。今天……有人给我送饭了。”
男主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桑晚会突然变得这么冷淡。他顺着桑晚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那个提着饭盒、气场强大得让人无法忽视的女人。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桑晚已经不再看他,而是提着裙子,快步朝着谢知遥走了过去。
“知遥!”桑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讨好和如释重负,“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谢知遥看着她跑得微微气喘的样子,又看了看她刚才推开那个男人的动作,心里的火气这才消了大半。她把饭盒往桑晚面前一递,语气还是有点酸溜溜的:
“怎么?不欢迎?怕我打扰你和你的‘好搭档’聊天?”
桑晚哭笑不得,伸手去拉她的袖子,小声撒娇:“哪有!我就是觉得他话太多了,烦死了。”
她接过沉甸甸的饭盒,闻着那熟悉的、让她魂牵梦萦的香气,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走,我们去那边吃。”桑晚拉着谢知遥,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男主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她们亲密的背影,若有所思。
谢知遥任由她拉着,嘴角终于重新扬起了一抹真实的笑意。她看着桑晚的侧脸,心里美滋滋的。
哼,我的人,谁也别想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