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蒋司曜只是狼狈地别开了脸。
“别问这种傻问题。”
他没有去看贺雪愿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只是匆匆抓起一旁的外套:“我……我去看看他们下一场,你先坐这里,别乱跑。”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快步冲下了看台。
贺雪愿知道自己问的问题太过冒犯,也识趣地没再耽误蒋司曜的时间,直接回了医院。
接下来的几天贺雪愿都很配合,当医生确认他身体状况稳定时,贺雪愿主动提出回家休养。
穆沂对贺雪愿的要求自然欣然应允,还让贺雪愿这段先别去学校,在家好好休养。
贺雪愿也没什么异议,去不去学校对他而言已经不重要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那天的问题吓到了蒋司曜,这段时间蒋司曜每天早出晚归,回来后也只是沉默地洗漱睡觉,两人一连几天都没说话。
贺雪愿将这些默默看在眼里,他安静地待在别墅里,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花园或露台。
他知道一旦失去腺体,他的身体会变得很脆弱,免疫力低下到可能连碰到花粉都会被感染,所以趁现在还能动,做一些简单的体力活,给花园里新栽的花苗松松土,帮园丁搬搬东西什么的。
临近傍晚,他又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餐。
手术后他会卧床一段时间不能做饭,就算以后恢复好了,估计也没精力一次性做这么多样菜,反正不上学没事干,刚好可以多做做。
这天穆沂意外地提前回来了,他看到满桌丰盛的菜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辛苦你了雪愿。”穆沂在餐桌旁坐下,“正好有件事想跟你说说。”
贺雪愿解下围裙,安静地坐在他对面。
穆沂斟酌了下语气,缓缓开口:“等腺体移植手术成功之后,我会让司曜正式娶你。”
“娶……娶我?”
闻言贺雪愿当即抬头,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是啊,之前是叔叔考虑不周,跟你谈的时候,话说得……太直接了些,腺体确实是至关重要的器官,移植手术对你的影响是一辈子的,让你付出这么大代价,蒋家和司曜都该对你负起责任来。”
他顿了片刻,睨着贺雪愿的神色道:“所以让司曜娶你照顾你一辈子,这是最应该的,你为司曜做了这么多,以后就是名正言顺的蒋家少夫人,再也没人敢看轻你,等司曜继承家业,你就是他最亲近的人。”
贺雪愿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穆沂又伸出手,像小时候那样摸了摸他的头发。
“你年纪还小,离法定婚龄还差几个月,我的意思是手术后你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静养,不方便外出,不如……我们提前把婚礼办了。”
这下贺雪愿更反应不过来了,他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和少爷办婚礼的时候。
“婚礼按你的喜好来吧,先简单办一下,等你身体好些,年龄到了再去领证,你看怎么样?”
他自然是很想和少爷结婚的,作为omega也憧憬过属于自己的婚礼,年龄尚小时是这样,随着年龄增长,逐渐认清了自己的地位,他就不太敢肖想了。
而且穆沂突然提婚礼也很刻意。
“少爷……他愿意跟我结婚吗?”贺雪愿低头道。
毕竟那天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蒋司曜心里又是怎么想的呢?
闻言穆沂一愣,旋即道:“你和司曜这么多年的感情,他心里肯定是喜欢你的。”
真的喜欢的话,那天会是那种反应吗?
“别想那些,你们可是两情相悦,司曜心里肯定是开心的,还是想想婚礼怎么筹备吧。”
……
蒋司曜坐在戚家小公子戚延的对面,正切割着盘中肉质鲜嫩的和牛。
“我看这次针对腺体潜能开发的辅助技术会成为下一个风口。”戚延微笑着放下红酒杯。
闻言蒋司曜难得地露出些赞许的神色。
和戚延聊天确实很舒服,他涉猎广泛,和他聊天能学到东西,因为家世相当,不会对他有那些浮夸的奉承,这才是他未来伴侣该有的样子,而非仅仅是漂亮温顺。
“你的见解的确很独到。”蒋司曜举杯示意。
“蒋少过奖了,你不也对供应链优化很有研究吗?”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融洽。
餐后甜点时,戚延注意到蒋司曜的衬衫领口有点皱,他自然地倾身过去,替他整理了下。
“这里有点皱了。”
他这么一凑近,蒋司曜能闻到他身上若有若无的桃子味道。
应该是信息素的味道,但因为他是beta,闻着并没有其他的生理反应,仅仅只是觉得好闻。
都这么明显了,如果是个正常alpha的话……是不是该有些反应才对?
思及此,蒋司曜刻意做出了点反应,果然戚延看了也下意识勾唇。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在餐厅门口道别时,戚延的车已经等在路边。
“今天很愉快蒋少。”戚延伸出手,“期待下次见面。”
蒋司曜与他握了握手:“我也是。”
看着戚家的车驶远,蒋司曜刚想叫司机,口袋里的手机便震动起来,是穆沂打来的电话。
他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接起:“爸。”
“司曜,和戚延见面怎么样?”
“还不错。”蒋司曜如实回答,“挺聊得来,见识谈吐都比一般omega强很多。”
他说这话时,脑海里下意识对比了下贺雪愿,别的暂且不论,他们之间很少有深层次的交流。
“那就好,不过这几天你先稍微冷一冷,别跟戚延走太近。”
蒋司曜一愣:“为什么?”
今天的见面不就是穆沂安排的吗?
穆沂的声音压低了些:“我准备给你和雪愿办个婚礼。”
“什么?”
蒋司曜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婚礼?爸,你之前不是说……”
“我感觉雪愿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对移植腺体的事……未必就那么情愿,就算现在答应了,以后也是个隐患,必须让他彻底安心,心甘情愿地把腺体给你。”
“所以用婚礼绑住他?可他才多大?而且……”
“所以才说只是办婚礼,他又没到法定年龄领不了证,这就是个形式做给他看,让他觉得付出有回报,先把手术做了才是最要紧的,迟则生变,拖久了谁知道会不会有变故。”
闻言蒋司曜沉默了。
他明白穆沂的意思,许一个无法律效力的婚礼承诺,让贺雪愿自愿献出腺体。
等手术成功,木已成舟……
“你的意思是先骗他把婚礼办了,手术做了,以后不会真的和他领证?”
电话那头的穆沂顿了片刻:“不然呢?等他没了腺体,别说当不了alpha,连个健全的beta都算不上,那就是个需要精心伺候的瓷娃娃,你觉得他还能活多久,你真要娶这样一个累赘?”
累赘么……
可是倘若贺雪愿不把腺体移植给他,而是照顶a的性别去生活,这个性别肯定能让他生活得很好吧,哪里会沦落到累赘的程度。
“这样对他会不会……”
会不会太残忍了。
“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纠正性别,难道你要为了他把婚姻也搭进去?等腺体移植成功,你恢复了顶a的身份,和戚延的联姻就是强强联合,这才是最优选。”
“贺雪愿……他为你付出,蒋家也会记住他,给他最好的照顾这就够了,感情用事只会害了你自己,也害了蒋家。”
夜风吹过,蒋司曜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道:“我知道了,婚礼的事你安排吧,需要我做什么?”
“你最近多回家,对雪愿……态度好点,就像真的要结婚一样,其他的我来处理。”
“嗯。”
挂断电话,蒋司曜走向正在等待的车辆。
……
和蒋司曜打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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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后,穆沂便在平板上浏览婚礼布置模板。
复古庄园典雅,现代酒店奢华,海边仪式浪漫……他微微蹙眉,都不太满意。
这只是个形式,但也得做得像模像样,不能太敷衍,免得贺雪愿起疑,要不就先给贺雪愿看看,看他喜欢哪种的。
思及此,他起身走到贺雪愿房间门口敲门。
“雪愿?”
里面没有回应,穆沂等了几秒,又敲了两下,依旧没有回应。
是睡着了,还是没在房间里。
他转身准备去楼下看看,刚一回头便被吓了一跳,差点失态地后退半步。
贺雪愿就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不知道是不是走廊灯光的问题,少年本就过分白皙的肤色在光线下近乎透明,五官太过漂亮显得有些不真实,那双眸子黑沉沉的,一点光都映不进去,莫名让人心底发毛。
倒真像他刚刚和蒋司曜的形容,一具精致到没什么活人气的瓷偶。
“雪愿?”穆沂稳了稳心神,“怎么站在这,我刚敲门你没应。”
贺雪愿步入光线稍亮的地方,手里拿着盒还没开封的酸奶:“叔叔,我去楼下厨房拿酸奶了,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穆沂看着他那张过分漂亮的脸,刚才那一瞬间的瘆人感貌似只是错觉,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哦,是这样,我刚才看了几套婚礼的布置方案,想着找你一起挑挑,毕竟是你和司曜的婚礼,不过现在想想我直接发给你和司曜吧,等会儿他回来了你们一起看看,商量一下喜欢哪种风格。”
贺雪愿点了点头,甚至微勾唇角:“好的,谢谢叔叔。”
“嗯,早点休息。”
看着贺雪愿拿着酸奶,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走了进去,穆沂才暗自松了口气,觉得自己可能真是最近压力太大,有点神经质了。
房间内,贺雪愿背靠着门板,脸上那点笑意瞬间褪去。
刚才他就在门外。
晚饭时穆沂说起婚礼时那过于体贴的安排,难免让他心生疑虑。
于是他趁着穆沂回书房,刻意放轻脚步跟了过去。
距离不算近,正常人的听力绝对听不清书房内的通话内容,但贺雪愿发现自己分化后感官非常敏锐,能把里面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先骗他把婚礼办了……手术做了……”
“等他没了腺体……就是个需要精心伺候的瓷娃娃……”
“感情用事只会害了你自己,也害了蒋家……”
原来如此。
真相远比他想得更残忍,所谓的婚礼只是场彻头彻尾的骗局,在他们眼里,他没了腺体后只是个活不久的累赘。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贺雪愿身体一僵,迅速调整呼吸,走到书桌前坐下,随手翻开一本书。
没过多久,房门便被推开了,蒋司曜走了进来,和这些天的回避不同,他很自然地伸出手,从背后将贺雪愿揽进自己怀里。
“怎么了?看起来不太高兴啊。”
贺雪愿下意识僵了瞬,他还没来得及编个理由,就先闻到了股清甜的桃子味。
蒋司曜身上……有omega信息素的味道。
明显是omega信息素的甜香味,而且显然经过处理,残留很淡,普通alpha可能都难以察觉,但贺雪愿的感官能闻出来。
这味道和蒋司曜平时接触的任何人都对不上,是那个戚家的omega吗?
他刚才就是在和这个人约会,在穆沂安排下和他未来正确的联姻对象相谈甚欢,甚至沾染了对方的信息素。
这段时间蒋司曜都不怎么在家里,恐怕不止这一次,没准他们已经约会过好几次了。
蒋司曜那么逃避他那个问题,肯定是不喜欢他的。
他的温柔是假的,婚礼是假的,承诺是假的……连此刻这个拥抱,恐怕也只是穆沂叮嘱态度好点的表演。
贺雪愿闭了闭眼:“没什么……就是有点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