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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 6 章

作者:万般如此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他想得还真远,姜令略作思索后问:“那你说要怎么办?”


    她倒不意外他能说出这话,本质上他还是个没有经过社会污染的世家子,有傲骨是很寻常的。


    “卖掉吧。”闻人朔道,“我会找来合适的买家。”


    姜令说:“这房子不缺人买。”


    不过他说得不错,这房子本来也是为这档子事买的,现在人走了,放着也毫无用处,不像铺子还能生钱,确实不如卖掉。


    本朝租售比,也很感人。姜令心想,等过几天就去找人挂牌。


    毕竟这房子虽然好卖,但实在是贵,等买家筹钱,说不定也要一段时间。


    “可那些花跟不了我。”闻人朔低声道,“请郡主给我一段时间,我为这宅子寻个好买家。”


    他竟还怕他那些花所托非人,姜令心道,他这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其实那些花本来就没跟到什么良人。


    姜令被他逗笑了,点头道:“一个月。”


    这已经很宽裕了,毕竟这里是昭国坊,买这里的人大多有钱有闲,找到爱花的买家还是很轻易的。


    闻人朔应了一声,姜令松开手,重新坐下,又问:“你在元城,还有其他事么?”


    一起解决了然后麻溜送走,免得夜长梦多。


    “早上,”闻人朔顺势搂住她,以额头贴着她的额,轻声道,“我还没有吻你。”


    姜令对上他的眼睛,不闪不避:“不要紧。”


    早上不还咬了他一口嘛。四舍五入也算是吧。


    至于另一件事……


    “……”姜令扫了一眼,随即若无其事地撇开目光,“你自己解决吧。”


    闻人朔已意识到她的拒绝,即偏过头去,只一动不动地同她贴着脸。


    她就要抛下他,并且无可挽回。他冷冷地想。


    果然轻易得到,就能轻易丢掉。但他又想,这绝不是妙真的错,是她的心肠太软,连一个奴隶都不忍心伤害。


    原来,他是打算用正常方式与她名正言顺地成亲,奈何计划赶不上变化,只好将计就计。否则,他也不会用这样的身份接近她。


    无妨,吃一堑,长一智。


    他的面颊刚被泪水洗过,还泛着几分冷,却又柔软无比。一缕乌发随着他的动作散开,落在姜令眼前,昏暗中,宛如一条长着獠牙的毒蛇。


    她伸手撇开了。


    片刻后,他慢慢说道:“许国公府的赏花宴,我想去看看。”


    这个还是挺好办的,姜令道:“我会安排。”


    他还真是种花病进入晚期,可惜在这件事上,总是很倒霉。精心伺候,常常只能安慰自己:


    有花赏花,有叶看叶。


    -


    带闻人朔去赏花宴这件事,还得让母亲来安排。


    她不可能直接大大咧咧带他去的,那会产生很多非议,对他们两人都不好。


    最好的做法,就是伪造一个身份。


    靖王去世多年,府中事务全由王妃赵意宁接手,要想由靖王府的路子去许国公的赏花宴,必得先通过她的同意。


    姜令来找赵意宁的时候,赵意宁正在看书,一个长相英俊的男子在一旁温柔小意地喂她吃葡萄。


    这位男子,看着不太眼熟。姜令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阿娘,这位是?”


    赵意宁说:“不用称呼。”


    那就是还是玩玩。姜令明白了。


    正所谓久而不闻其香,即与之化矣。她养面首的念头,自然不是空穴来风,而是耳濡目染。除了长乐,还有母亲。


    靖王死的时候,是一个春天。


    他走后,赵意宁很是伤心了几年,后来通过寡居姐妹们的介绍,养了些知情识趣的解语花,又过上了高高兴兴的日子。


    虽然偶尔还想起靖王,但也不是很伤心了。


    那个春天,姜令没有记忆。但是,如何痛苦、如何流涕,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现在也是一个春天,那种嚎啕大哭的悲伤,已经不会在这些春天发作,那样有点不合时宜。


    姜令和赵意宁说完这件事,她没有多问,很爽快地答应了。


    赵意宁摆摆手:“你做事,随自己高兴就好。我会为你安排。过两天,我差人将名刺送去给你。”


    姜令谢过,与赵意宁说:“另外,阿娘,这赏花宴……”


    “你是不想去?这可不行。”


    赵意宁叹气,“十九岁也该相看人家了。若你没有看好的,母亲也不逼迫你,但你总要去看一眼的。”


    本朝女子一般十八岁以前订亲,大约在十八至二十岁成婚。本来,她去年就应该履行婚约,但发生了一点意外,导致她依然没有订下婚约。


    姜令只能应承下来。


    告别母亲,姜令就回到了房里。这天她补了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终于理好了从昨天开始就有些混乱的脑子。


    吃过早饭,兰生提醒她,又到每个月该巡铺子的时候,并拿来了铺子的名单,让她来抽检。


    姜令看了眼单子,才发现自己名下有间医馆。她当下有些好奇,便点名要看这家铺子。


    兰生办事妥当利落,很快就为她准备好车马。姜令戴上帷帽,换上寻常打扮,出发去巡铺子。


    医馆被安排在第五个。


    前面的铺子生意都很好,轮到医馆,姜令怎么也想不出,这竟然也是自己的铺子。


    ——落魄。


    过于落魄。


    门面破旧不堪,牌匾已经褪色,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依稀分辨出“杏林堂”三个字。


    正面的墙皮剥落,露出斑驳的砖石。店内光线昏暗,日光勉为其难地照在门口的地台上。


    走进医馆,只有一个小生,正在看书,见有人进来,也不迎客,而是头也不抬地说:“抓药还是看病?”


    姜令示意兰生别出声,打量着这家店铺,答:“若是来看病?”


    小生说:“今儿个没有大夫在,客人若想看病,得等以后。”


    “以后?”


    “嗯。”小生将手上的医书翻过一页,“意思是明天、后天都不一定会有。”


    姜令问:“那你们医馆岂不是日日都不开张?”


    小生说:“话不能这么说呀,娘子,我们医馆只是近些年落魄些,你若要抓药,那就是我们家的最好。”


    兰生接过话头,说:“不能看病的医馆,药材再好,也是没有伯乐的千里马,和普通的医馆没什么两样。更何况……”


    她看着颇有些落魄的医馆,欲言又止。


    小生没有生气,他平静地对两人说:“附近有家惠民堂医馆,有好些大夫,医术也算不错,娘子若想要看病,到那里去便可。”


    姜令好奇地问:“你们真不做生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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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小生合上书,终于抬眼看她,叹气:“娘子不是这一片的人吧。”


    原来,这里两年前开了家惠民堂医馆,刚开始,两家还平和地做着生意。


    好景不长,过不了多久,大夫们都挤着去了惠民堂出诊,杏林堂的生意就渐渐冷落了。


    杏林堂也曾派人去询问过,许多大夫要么缄口不言,要么顾左右而言他,无论给付多少金钱报酬,都无法打动他们。


    久而久之,惠民堂医馆门庭若市,而杏林堂则门可罗雀了。


    走出杏林堂,姜令和兰生往惠民堂的方向去。


    姜令若有所思,她摩挲了一下手指,问兰生:“这惠民堂,究竟是谁的铺子?”


    兰生说:“郡主,是许国公世子的铺子。”


    走到惠民堂,果然如杏林堂小生所说,人头济济,众人摩肩擦踵,坐诊的大夫目不暇接,甚至能看到一些有名的大夫。


    姜令感叹:“差距还真不是一般大。”


    两人鬼鬼祟祟地在惠民堂门口观望了一会儿后,兰生说:“娘子,我们大可以进惠民堂看看。”


    “兰生,现在是敌在明,我在暗,不能打草惊蛇。”姜令深沉地说,“用兵之前,总要看看敌人的情况吧。”


    兰生问:“那娘子可看出什么来了?”


    “……没有。”姜令握拳,“就是他们生意也太好了,真是嫉妒。”


    感觉看到了哗哗流动的钱,正不断涌进别人的口袋,让人很受伤。


    这种莫名的感觉,主要不来自于别人比我有钱,而来自于别人正在赚走原来属于本人的钱。


    “走吧,我们进去看大夫。”姜令拢好帷帽,对兰生说,“等下由你来说。”


    两人光明正大地走进医馆,伙计上前来迎接,询问他们所为何事。


    兰生说:“这些日子湿气过重,我家娘子脸上长了些疹子,宁大夫在这方面素有妙手之名,故来找大夫您瞧瞧。”


    这宁大夫,据兰生所说,从前与杏林堂关系也算不错,姜令决定先探探他的口风。


    兰生给了伙计一点银钱,免去了排队的麻烦。


    姜令随着伙计走进隔间。隔间用布与外界隔开,但医馆有些嘈杂,左右两边的说话声并不明显。


    兰生与大夫说了一些“病情”,并表示不愿意掀开纱帘,大夫也就看着开了方子。


    宁大夫:“让你家小姐按这个方子吃,先吃五日再看,注意不要抓挠,戒口一段时间。”


    兰生收下方子,姜令自然地问起:“宁大夫,我自两年前离开元城,如今是第一次回元城。犹记当初您还在杏林堂坐诊,怎么如今在这惠民堂?”


    宁大夫一愣,仔细看过兰生的脸,只觉得有些眼熟,他摇摇头,疑心是自己的错觉:“杏林堂当然也很好,但惠民堂离寒舍更近,方便我照顾家中老少。”


    姜令:“我们打杏林堂来,也没有觉得特别远。不过,我看杏林堂,三年前还是来往之人络绎不绝,如今门庭冷落许多,很是吃惊。”


    宁大夫叹气:“杏林堂……”


    他的表情十分复杂,但很快又回过神来,同她们说,“病家,您的病情已大致看过,若无其他疑问,便可先行离去,后边的病家还等着,耽误不得。”


    姜令便站起身来,对宁大夫一礼,兰生说:“这便离开了,不打扰宁大夫行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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