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沐宸的表情瞬间变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消失了，反而眉头紧锁，很严肃。
“这件事，”他缓缓说，“陆砚池没跟你说过？”
云扬摇头。
“四五年前吧，”最后他还是开口，声音压得很低，“陆砚池帮过一个新人。那人跟现在的你有点像，也是长得好看，也是处境艰难。陆砚池给了他资源，帮他铺路，动没动过真感情，我是外人，看不出来。”
云扬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后来呢？”
“后来？”沈沐宸扯了扯嘴角，“后来那小伙红了，第一部男主戏爆了，第二天就签了陆砚池的对家公司，这还不算完。”
“他还反咬一口，在媒体面前哭诉，说陆砚池对他有非分之想，用资源威胁他，说他这几年过得生不如死。”
他说完，看着云扬苍白的脸，叹了口气。
“虽然后来澄清了，律师函发了一堆，证据摆的清清楚楚，”沈沐宸很平淡，“但脏水泼出去，就收不回来了，那段时间陆砚池的名字跟潜规则、性骚扰，挂了好几个月。”
“从那以后，陆砚池就变了。”沈沐宸转过头，看着云扬，眼神复杂，“他把自己裹得更紧，不再轻易帮人，也不再轻易信人。”
“所以云扬，不管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契约也好，真心也罢，对他好一点儿。”
“他这个人只是看着刀枪不入而已。”
他还想再问什么，但导演已经在喊沈沐宸准备上场了。
沈沐宸起身，整理了一下长衫，临走前又说了一句：“对了，那些关于陆砚池的传闻都是假的。是他那个前经纪人，就是捧红了那个白眼狼的经纪人，为了报复陆砚池解约，散布的假消息。”
“陆砚池那个人，比谁都干净。”
说完他就走了，留下云扬一个人坐在那里，脑子里一片混乱。
传闻是假的。这个可信吗？他以为这是一本准黄文，以为陆砚池是那种玩世不恭、手段多样，花样百出的金主攻。
云扬不知道。
他只知道，当沈沐宸说，陆砚池其实挺脆弱的时，他的心狠狠地疼了一下。
拍摄一直持续到傍晚。
云扬在休息区坐了一下午，看着陆砚池和沈沐宸对戏。两人都是好演员，一场对手戏两个人碰撞出激烈的火花，导演喊“卡”的时候，全场都在鼓掌。
收工时，天已经暗了。陆砚池换回自己的衣服，走到云扬面前：“走吧。”
他的声音有些哑，大概是说了一下午台词的原因。云扬想起那个保温杯，里面的润喉汤应该已经凉了。
“陆老师，”他忍不住说，“你嗓子……”
“没事。”陆砚池打断他，拿起外套，“回去喝点水就好。”
两人一起往外走。片场外还有几个蹲守的粉丝，见到他们出来，兴奋地举起手机。陆砚池很自然地牵起云扬的手，对那些粉丝点了点头，然后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上车后，陆砚池松开手，揉了揉眉心。云扬看着他疲惫的侧脸，忽然说：“陆老师，今天辛苦了。”
陆砚池睁开眼，看了他一眼：“还好。”
他发动车子，驶离片场。
开出两个路口后，陆砚池忽然开口：“沈沐宸今天跟你说什么了？”
云扬的心跳漏了一拍：“就……随便聊聊。”
“聊到我了？”陆砚池的声音很平静。
“……嗯。”
“聊到什么？”
“聊到……”最后他还是选择了部分真相，“聊到那些传闻。”
陆砚池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瞬。
“他说什么了？”
“他说……那些都是假的。”云扬轻声说，“是你前经纪人散布的。”
陆砚池没说话。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他还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了。”
云扬撒谎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不想告诉陆砚池，沈沐宸说了那些关于他的话。
陆砚池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云扬，”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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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速很慢，“有些事，我没告诉你，不是因为不信任你。”
云扬的心提了起来。
“而是因为，”陆砚池转回头看向前方，“那些事太脏了。我不想让你沾上。”
“陆老师，”云扬听见自己问，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陆砚池的声音很轻，“你看着我的时候，眼睛里没有算计。”
云扬愣住了。
他看着陆砚池的侧脸，看着那双专注看着前方的眼睛，看着那微微抿紧的唇。
“云扬，”他忽然开口，“照片的事，可能比我们想的复杂。”
云扬的心沉了下去：“什么意思？”
“林晓下午跟我说，那个狗仔不是普通拍八卦的。”陆砚池转过头，看着他，“他是被人雇的，很可能跟三年前想搞我的人，是同一伙的。”
“那……”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会怎么样？”
“我不知道。”他说，语气很平静，“但我会查清楚。不管是谁，敢动我的人……”
他停了下来，没说完。
但云扬听懂了。
“陆老师，”云扬忍不住问，“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砚池看着他，看了很久。
车子驶入车库，随后，他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下次吧。”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静，“下次告诉你。”
云扬坐在车里，看着陆砚池走远的背影，忽然觉得胸口闷得难受。
他推开车门，快步追上去。
“陆老师！”
陆砚池停住脚步，回头。
云扬跑到他面前，气喘吁吁。他抬起头，看着陆砚池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不管发生了什么，也不管现在是谁在搞鬼……”
他深吸一口气。
“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傻瓜。”他说，声音很轻，“这种话，不要随便说。”
“说了，就不能收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