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褪去,转瞬已至隆冬,鹅毛一样的雪片飘然落下,压白了朱墙金瓦,铺盖了青石御道。
就连风也裹挟着刺骨的寒意,惹得人全身上下无半分暖意。
翠言“砰”的一声推开门,连带着将风雪也一同卷入了屋内,她连忙反手关上门,走到我面前,将手中捧着的錾花银手炉递了过来:
“娘娘…快…刚添好的银丝炭…可暖了。”
我伸手接过手炉,佯嗔道:“你呀,怎么如此冒失,让你添个暖炉,自己反倒带了一身雪回来。”
翠言伸手在自己身上胡乱拍打了几下,嘿嘿一笑:“您身子弱,手炉不能离身太久,所以我一着急,便没有撑伞。”
我又嗔了一眼,心中却生起丝丝暖意。
翠言刚想张口说什么,却忽闻外头一阵喧嚷,仔细一听,似乎还夹杂着年轻女子的哭声。
我给翠言使了个眼色,翠言对着我略微一颔首,便走了出去查看情况。
过了好一会,翠言才走了回来。
“外面何事如此喧哗?”
翠言支支吾吾:“嗯…额…就是…哎呀她就在门口,娘娘您还是自己问她吧。”
我不禁纳罕,不知是什么事让一向小嘴叭个不停的翠言都不知道怎么表达::“那便唤人进来吧。”
话音刚落,门被再次推开。
外面天寒地冻,来人却只套了一件单薄的宫装,手脸冻得僵红,嘴唇乌紫,连肩头都止不住的颤抖。
来人一见我就“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婉妃娘娘…求您救救白锦啊…”
紧接着就是一阵啜泣。
我眉心轻拧…
此人便是之前在御花园里容嫔打骂的宫女,也是跟随沈知沅入宫的丫鬟——白锦。
“你是容嫔宫里的下人,怎么反倒跑到本宫的冷凝宫来了?”
白锦抽抽搭搭的抬起头:“娘娘…奴婢曾跟前主子见过您数次,知您心善,奴婢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才敢上门叨扰,只求您能大发慈悲救奴婢于水深火热之中啊!”
“那容嫔,动辄就是对奴婢非打即骂,就连这寒天雪地,也不许奴婢穿厚衣裹暖,只允奴婢穿这轻薄似纱的衣服遮体…”
“娘娘…不信您看…您看奴婢这一身的伤…”
她伸出手臂,将衣袖撩起,目及之处,触目惊心。
纤弱的手臂新伤旧伤交叠,青紫淤痕未消,又添数道深褐色的鞭痕斜斜划过,皮肉翻卷处结着暗沉的痂。
翠言上前托住她的手臂忍不住惊呼:“天啊!”旋即转头看向我:“娘娘她好可怜…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帮她…”
白锦的哭声更加悲戚:“当初奴婢还在伺候沅婕妤时,容嫔便时不时上门挑衅一二,我们娘娘性子淡然,纵使受了欺负和委屈,通常也都是默默忍受…”
“可那容嫔实在是欺人太甚,竟越来越得寸进尺,经常压的娘娘在这宫中寸步难行…”
我眉头皱的更紧了些:“沅婕妤的父亲好歹也是礼部侍郎嫡女,那容嫔怎么会这般没有分寸?”
白锦叹了口气:“虽然容嫔父亲是中书侍郎,位阶要比礼部侍郎要低,但他手握诏令草拟权,又是宰相的左膀右臂…”
“再加上容嫔又是嫔位,深受太后喜爱,所以自然便不把娘娘一个小小的婕妤看在眼里…”
“平日里宫里的吃穿用度全都从中间克扣了还不算,我们娘娘好歹也是后宫嫔妃,容嫔平日里出行,居然还要我们娘娘去随行侍奉…”
“这些欺辱,娘娘从来都是能忍则忍,直到…”
白锦强忍着哽咽:“直到那容嫔张口要了奴婢去宫中伺候!”
“奴婢自幼便留在娘娘身边伺候,一路随她入宫,情同姐妹。”
“娘娘自然不肯…可那容嫔不仅不罢休,反而倒打一耙,去太后哪里告说娘娘不把她放在眼里,连一个下人都不舍得给…”
她用手抹了把眼泪,眼眶红的吓人:“太后当即传唤娘娘过去训斥,并强行让内务府将奴婢给了容嫔去…”
“当晚,娘娘便想不开…寻了短见啊…”
说到这里,白锦再也说不下去,眼泪扑簌簌的流,肩膀发颤。
我听后,心中也像压了块大石头般沉闷闷的。
果然如我所想,
依沅婕妤的性子,若不是欺辱太甚,也不会奋起反抗,
可也就是这仅此一次的反抗,却演变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叹了口气,对着跪在地下哭成泪人的白锦招呼道:“你先起来吧。”
白锦猛的摇头:“娘娘您今日若是不救救奴婢,奴婢回去也反正都是个死,与其回去被折磨至死,倒不如死在娘娘这里…”
她话音刚落便向一旁柱子冲了过去,还好翠言眼疾手快,拦住了她。
翠言一边拦一边回头求我:“娘娘,她太可怜了…求求您想想办法救救她吧…”
“你放开我,你让我去死了吧…这样就不用回去受折磨了…”
眼见两个人争执不休,我眉峰微沉。
“够了!”
声线虽然不高,却裹着几分威压,使得下面争执的两人瞬间静了下来。
“此事我会想想办法…”我顿了顿:“在事情解决之前,白锦你且暂时留在冷凝宫,等有了结果再做打算也不迟。”
二人皆是一愣,眼底翻涌着不可置信,对视一眼后,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白锦抹了抹脸上的眼泪,喜极而泣,不停磕头谢恩:“谢谢娘娘…谢谢娘娘…”
……
一般后宫嫔妃的丫鬟不会随意调遣,除非犯了什么错事,或者惹的主子不满意,此时若是想要调离,需所在宫主位申请,然后经敬事房核准,再由内务府调拨…
这也是为什么容嫔虽然想要白锦,却也不能强行,只能经由太后…
若想让容嫔主动放人几乎是不可能。
本以为此事有些棘手,
却不成想
仅仅是找人走了内务府一遭,内务府便爽快的拨发了调拨令。
内务府总管还亲自托人带话:“皇上早就吩咐过一切都紧着娘娘来,在咋家这里娘娘旨意犹如圣旨,咋家看人看的极准,娘娘日后定是要步步高升的!还望娘娘他日凤鸣九霄,不要忘了奴才便是…”
我听完不由觉得好笑。
这内务府总管当真是墙头草一个!
内务府不仅统管所有太监宫女。他们还负责宫里各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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嫔的衣食住行。
当初我还在冷宫时,吃穿用度皆缩减克扣,若不是后面莫姨的接济,怕是连个温饱都顾不住。
这才过了多久,我的话便奉为圣旨了?
定是如今见我重得盛宠,怕我找他清算,所以立马换了一副嘴脸,此事能答应的如此爽快,除了凌拓轩的吩咐外,还能从我这里讨个好。
不过也罢,
这皇宫从不缺少这些趋炎附势之人,落井下石之人,若真是计较起来,怕是记上个三天三夜也记不完…
……
翠言这两日与白锦相处的极好,一听到白锦在冷凝宫落了册,高兴坏了,激动的合不拢嘴。
“真的吗?白锦可以留在冷凝宫了?!太好了!”
与翠言的激动相比,白锦反倒显得白锦淡然了些,她重重的磕了一个头,再抬头时,眼睛湿漉漉的
“奴婢谢谢娘娘,娘娘就是白锦的救命恩人,奴婢一定为娘娘效犬马之劳。”
“起来吧。”
我嘴角扬了扬:“既入了冷凝宫,便忘却过去哪些不开心的事,我宫中没那么多规矩,知分寸,守本心便好。”
白锦颔首:“娘娘放心,白锦一定谨遵娘娘教诲。”
翠言一把将她拉了起来:“娘娘都说让你起来了,我跟你说啊…我们娘娘可是整个后宫最好的主子,以后你自然会知道。”
我轻笑着摇了摇头。
这翠言,怎么越发越聒噪了…
突然,我余光瞟见了窗户边有一片竹叶。
我随即敛了敛神色,打断了还在喋喋不休的翠言:“我乏了,要休息一会,你们先退下吧。”
她们颔首应是,当即退出了房间。
我这才走到窗户旁,拿起竹叶端详。
竹林离这里有一段距离,况且外面寒风瑟起,我又怕冷的紧,因此窗户是一直关着的。
现下有一片竹叶放在窗边,那便证明,有人来过!
我心中已有了猜想,随即伸手叩击窗沿三下。
不消片刻,窗户竟真的从外被打开。莫暗机身着侍卫巡逻服,一跃身就翻了进来。
“小人参见娘娘。”
我身子微往前凑:“快请起,今日前来,可是之前所托你调查之事有了进展?!”
之前托他调查我父兄之事,久久没有进展,毕竟过去这么多年,我也知道不会那么容易就可以找到答案。
况且父兄还在世之事我心中本就没底…
不过见他身着侍卫的服饰,想必是刚巡完逻还没来得及换衣便赶了过来。
说不定是发现了什么!
果不其然,
莫暗机拱手屈身:“娘娘!您父亲和兄长说不定真的尚在人世!”
什么!!!
我旋即一蒙,巨大的冲击使脚步有些踉跄,险些倒地。
等回过神来,我猛的抓住莫暗机的手腕,巨大的情绪冲击让我止不住的发抖。
我一字一句问的真切:“你当真确定?!”
抓着莫暗机的手紧了又紧,我多怕这一切犹如泡沫,若是不仅仅握住,便消失在眼前。
莫暗机抬起头,眼神依旧坚定无比。
“是!我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