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昨日你们一个个状若疯癫的模样,大家伙儿可都亲眼瞧见了,五妹自己亲口承认毒杀了母亲,难道也是我用化学反应逼她说的?”
“你这般攀咬我,莫不是想替五妹顶罪?”
商舍予的话,字字句句都像软刀子一样,精准地扎进商捧月的心窝里。
看着商舍予这副假情假意、滴水不漏的嘴脸,商捧月气得浑身发抖。
她知道,自己没有证据。
就算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商舍予搞的鬼,可外人不会信,外人只看到了商家的丑态,只听到了商摘星的认罪。
她忽然停止了嘶吼,死死地盯着商舍予,嘴角扯出一抹极其诡异、自嘲的冷笑:
“商舍予啊商舍予...”
“当初五妹端去的那碗毒燕窝,本该是送去你房里,毒死你这个贱人的!”
“都怪你娘那个短命鬼,是她自己疯疯癫癫,把那碗燕窝喝了下去。”
“如果当初死的是你,商家怎么会有今日的下场?我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商捧月咬牙切齿,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老天真是不长眼,居然让你那个疯娘替你挡了灾,留下了你这么个心肠恶毒的祸害。”
此言一出,商舍予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她那双清冷的眼眸骤然一缩,迸射出两道如同实质般的凛冽寒光。
她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癫狂的女人:“祸害遗千年,四妹没听过这句话吗?”
商舍予冷嗤了一声,语气森寒得如同地狱里吹来的阴风:“既然你已经知道了真相,那就好好留着你这条命,睁大眼睛看着,我是怎么一点一点,把你们商家这些人,送进十八层地狱的。”
她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商捧月耳边轻声说道:“四妹有这闲工夫在这里跟我叫嚣,不如还是先回去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面对池家老夫人,怎么跟你那个要休了你的好夫君交代吧。”
说完,商舍予直起身,连多看她一眼都嫌脏,转身进了公馆。
“砰”的一声。
沉重的铁门在商捧月面前无情地合上。
商捧月立在风雪中,看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双手死死地抠着铁栅栏,指甲都劈裂了。
心里的仇恨在这一刻升级到了顶点。
她不甘心。
她可是重生回来的人,掌握着先机,知道未来的走向,怎么可能输给商舍予?
前世,商舍予就是被她踩在脚下,被她亲手送进了地狱。
这辈子,也绝对改变不了这个结局。
“你给我等着...”她在风雪中咬牙切齿地发誓:“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权公馆内。
商舍予踩着地上的积雪,一步步往里走。
刚才商捧月的那番话,像是一块巨石压在她的心头,让她呼吸都觉得有些沉重。
路过正厅时,她眉头微微一皱。
今日的权公馆,似乎安静得有些过分了。
偌大的正厅里没有几个伺候的下人,往常这个时辰,婆母都会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一边喝着热茶,一边透过敞开的门窗观赏院子里的雪景,严嬷嬷则会笑眯眯地在一旁伺候着。
可是今日,正厅里空荡荡的。
可能是今日大雪初停,外头实在太冷,婆母身子骨弱,便没有出来,留在北苑的暖阁里歇着了吧?
她没有多想,继续朝着西苑的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路过了一条长长的、通往东苑的游廊。
脚步忽然顿住。
她转过头,目光深邃地看向游廊尽头。
那个方向她已经许久未曾踏足,差点都要忘了刚住进这权公馆时,夜夜听到的奇怪声响,以及...
那扇斑驳木门后的猩红双眸。
“喜儿。”
商舍予轻声开口。
“小姐,怎么了?”
“你今日...看见姑爷了吗?”
她问。
喜儿摇了摇头,老老实实地回答:“没瞧见,奴婢今早去大厨房拿早膳的时候,还特意问了一嘴底下的婆子,都说没见着姑爷的人影。”
商舍予抿了抿唇角,随即,又深深地看了一眼东苑的方向。
奇怪...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出缘由来。
最终,她还是收回了目光。
“走吧,回西苑。”
商舍予淡淡地说了一句,抬脚踏上了游廊的台阶。
东苑的厚重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将外头刺眼的雪光尽数挡在窗外。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夹杂着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老太太坐在床沿的锦凳上,手里捏着一串磨得发亮的紫檀佛珠,拨弄珠子的手指微微发着颤。
拔步床上,权拓双目紧闭,冷峻如刀削般的脸庞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双手手腕上,赫然勒着几道深紫色的淤痕,那是昨夜他狂躁发病时,被粗大的铁链生生勒出来的印记。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严嬷嬷挑开厚重的棉帘,带着一身寒气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老夫人。”
她走到司楠身侧,脸色透着凝重。
司楠停下拨弄佛珠的手,眼皮微微一掀,看了她一眼。
“刚才老奴从前院过来,在游廊那头,远远瞧见三少奶奶了。”严嬷嬷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老奴赶紧躲到了一旁的柱子后头,隐约听见三少奶奶在问身边的丫头,问有没有瞧见三爷的行踪。”
闻言,老太太拨弄佛珠的手一顿,眉头蹙了起来。
“舍予在找老三?”
司楠转头看向床上的儿子:“她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
严嬷嬷蹙着眉,轻轻摇了摇头:“老奴瞧着三少奶奶只是随口问了一句,许是昨日三爷的状况吓着她了,不过她似乎一直误以为三爷只是受了极重的风寒。”
见老太太的表情依旧凝重担忧,严嬷嬷伸出手,轻轻替她顺了顺后背,柔声劝慰道:
“老夫人,您就别太忧心了。”
“三爷这头痛的疯病,这么多年一直隐瞒得极好,底下的下人们连东苑的边儿都摸不着,更别提知道内情了,那几个大夫也都是签了死契和保密书的,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往外吐露半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