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因为没有密码,他也没有办法再到对面的宿舍,于是只能一个人默默地在门口蹲着。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走廊里依旧无人出现。
或许是因为那个人在自己身体里留下的信息素在作祟,不然他也不能解释自己怎么会大半夜地不在床上躺着,非要在这里待着。
明明已经发誓不再相信任何人,可他还是忍不住那一丝丝心动。
说好签了契约就是他的人,但现实却狠狠地打了林星一巴掌。心上的最后一抹光亮被掐灭,身体上的鞭痕仿佛在提醒着自己的愚蠢。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人能真的属于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omega蹲在门口慢慢抱紧自己,他把头埋在了膝盖里,眼泪不争气地落了下来。
这次,他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怎么出来了。”alpha脚步十分轻,哪怕人走到林星了身边,他也没有察觉。
听到熟悉的电子模拟音,林星的身体瞬间僵住了,想到自己现在狼狈的模样,他只想离面前的人远远的,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再见。可久蹲的小腿却在此时发麻,他起身的动作也被迫成了滑稽的摔倒。
孟鹤珩及时伸手扶住林星的手臂,omega却低着头,直接将他的手甩开了。
空气微微凝结,似乎只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在交叠呼应。
来不及擦掉的泪珠随着刚才拉扯的动作飞旋着砸在了地上,哪怕林星低着头,孟鹤珩也能注意到他此时不正常的模样,裸露在外的泛起了哭后的红晕,更别提睡裤膝盖处十分明显的两汪水渍。
“你去哪里了。”林星依旧低着头,声音听起来有些哑。
泪珠再次不争气的爬满了脸颊,刚才他清晰地嗅到了孟鹤珩身上各种混杂的信息素,其中属于陈榛的甜橙味十分明显。
孟鹤珩没有隐瞒,如实相告:“去找崔胜了。”
完全意料之外的答案,林星猛地抬起头,泪花还来不及擦干,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孟鹤珩那张不知所措的脸:“去找他做什么?你知道崔胜家里的势力有多大……你不想活命了吗?”
“这和家世无关。”孟鹤珩取出帕子试探着靠近,“他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怎么……害怕我给你惹麻烦?”
林星咬着唇微微颤抖,面前alpha的表情太过认真,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他。
“你一个哑巴,找他能有什么用?他周围都是崔家的人,你就不担心自己去了回不来?”
“让你担心了。”孟鹤珩还是那副浅笑的模样,只是那双眼睛却专注地盯着林星,不敢错过他的分毫表情。
林星蹙着眉,几次想要开口问他到底去找崔胜做了什么,可都被面前的人不轻不重地挡了回去。
外面的温度实在是有些低,孟鹤珩摸着林星稍有些凉的手腕,直接出手将人捞起,准备采取强硬手段回宿舍。没想到手在穿过林星小腹时,omega却突然瑟缩着身体,颤抖着轻哼了一声。
四目相对间,林星最先败下阵来,眼神躲闪着不想看他,只是还假意皱着鼻子想要将人推开。
孟鹤珩知道自己身上的味道对于发情期的omega就是一触即溃的引线,不等林星做出反应,他直接推开门轻轻将人锁在了宿舍里,然后当着他的面把上衣脱了下来扔到了回收桶,只留下一句等等,就在对方一脸诧异中冲进了洗漱间。
耳边传来猛烈的水声和黏腻液体下坠的声音,林星以前从来没有觉得宿舍洗漱间的隔音效果有这么差。此时,耳边的声响甚至比他在家里的还要听得清楚,他没想到自己只是坐在床边,居然能听到里面人清洗的大致步骤。
每一次开水和关水的声音仿佛都在挑逗脆弱的神经。
明明自己不久前还在门外心灰意冷,可是这时候面对孟鹤珩若有若无的勾引,林星竟然发现自己又可耻地想装傻了。
他甚至心里在想,孟鹤珩已经和自己签订了契约,他的过去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只要……只要他和陈榛别再联系就好。
真的只是做到这些就可以了吗?
水声没有停,林星忍不住想,如果自己是孟鹤珩,究竟是会选择一个身无长物生殖腔破损的omega,还是会选择一个家世显赫,风流美艳的omega?
答案似乎有些明显。
他不安地将双腿并拢,把自己缩成一团,小口地哈着气。
背后的腺体不受控制地发烫,他的心确实皱皱巴巴地苦成了青果,又酸又涩,含在嘴里涩舌冒泪花,想要丢弃,却又舍不得。最后只能捧在手里,任由它卷着周围的皮肉一起绽开血花。
理智告诉林星此刻应该离开,可身体却像是不听使唤地在原地生了根,渴求着那人来抚慰自己的躁动不安的腺体。
在这个充斥着对方信息素的屋子里,哪怕没有见到孟鹤珩,林星也会有一种时刻被对方环绕的错觉。
他一个人兀自出着神,alpha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来了,甚至在他下一次抬眸的瞬间靠近了他。
呼吸骤然收紧,林星有些茫然地看向了孟鹤珩那骤然贴近的脸,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现在还能闻到别人的味道吗?”alpha发梢还挂着水珠,急匆匆地跑到他面前张开双臂示意他检查自己身上的味道。
扑面而来的薄荷沐浴液味道呛得林星只想打喷嚏,紧接着他就闻到和自己信息素相似的味道,羞耻感瞬间就占据了理智的高地:“你突然离我这么近干嘛?难道就是让我闻味道?”
孟鹤珩点点头,手按住林星腿缘的床单,身子再次向他的方向倾斜,两人之间近到可以看清彼此眼里的自己。
视线交错,林星最先错开了目光,心跳却按捺不住地在胸腔里狂欢奏乐,孟鹤珩却没有拉远距离的意思,而是趁着他低头的间隙,试着再次向前靠近。
温热的呼吸洒在他裸露在外的脖颈处,林星下意识地以为孟鹤珩又要标记自己,于是在他靠近的瞬间,疯狂地向后退去,甚至还慌乱地捂住了自己后颈处的腺体。
伸手取毛巾的alpha动作瞬间顿住了,他愣在原地,手里还握着毛巾的一角,怔怔地看着向床蜷缩的林星。
“你在害怕我?”
孟鹤珩声音有些低哑,眼底满是受伤,他不敢相信林星居然有一天会恐惧自己的靠近,这甚至要比他得知自己做了小三还要崩溃。
林星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只能低着头解释:“我们又不是什么正经关系,契约上虽然说了你可以帮我疏解发情期,但是也没有明言我不可以拒绝。你应该知道,我接受不了刺激的触碰,我担心……”
“所以,你担心我强迫你做你不喜欢的事。”孟鹤珩整个人像是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打击,他立刻就要起身退到墙角,话语间满是歉疚和委屈,“你放心,没有你的准许,我不会再冒犯……真的很抱歉,让你对这种事情产生了阴影。”
林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反应,或许是因为他确实不太适应和a这样亲密接触,又或许是因为他心底做到完全不介意孟鹤珩和陈榛的关系。
只要他一想到面前冷峻的男人也曾这样温柔地对待过别人,和别人抵死缠绵做尽亲密的事,他心里就泛起一阵恶心。
林星觉得自己有些小心眼,因为他自己也曾经和一个不知道名字的alpha做过,哪怕不记得了,哪怕已经洗掉了标记,可这件事情确实真实存在。
但他就是介意很孟鹤珩的过去。
他介意这个原本应该完全属于自己的‘物品’竟然还有别的主人,自己的身份标签不再是唯一。
一想到孟鹤珩现在所表现出来的乖顺和娴熟姿态,可能都是上一任调教出来的结果,林星就忍不住地想将人推远。
“没有什么阴影,只是不喜欢你靠近。”林星咬着唇瓣,顶着alpha破碎的神情,一字一句说,“我不喜欢你的故作姿态,也不喜欢你的那些安抚技巧……哪怕是发情期,我也只想自己度过。”
孟鹤珩面色苍白,嘴角牵起几分勉强地笑:“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让你不高兴了?你直接说就好,只要你愿意说,我都可以改,但你不能就这样把我推开,还用一些模糊的说辞来敷衍我。”
“我们现在在陈榛的宿舍,你难道就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很过分?”林星不相信孟鹤珩还能编下去,索性就借着头脑发热,一股脑把憋在心底的话全部说了出来,“你刚去见了他,现在又把我带回来他的宿舍,是想把我当作你们关系的情趣调节品吗?”
孟鹤珩懵了,他不知道是自己的理解能力出了问题,还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不然他怎么能从林星的话里,听出对方好像在怀疑自己出轨陈榛那个花蝴蝶的意思。
“等等。”
alpha还是站在那里,表情却多了几分疑惑,“你刚才提到那个他,不会是再说陈榛吧?”
林星没有开口,算是默认。
孟鹤珩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都怪陈榛往日的名声太过响亮,让自己这个亲表哥也羞于提起。
“我不是一个大度的人,接受不了自己的性|伴侣和身边的人发生过关系。”林星盯着地板上的冷光团,“陈榛过去帮过我很多,是我的恩人,我实在是做不到和他共享一个……”
唇瓣被大手捂住,孟鹤珩靠近,熟悉的信息素将他笼罩:“我和他并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林星眼里满是疑惑,不懂他说话的是什么意思。
陈榛出身极高,除了对情人会表现出少有的柔情,对外的性格一直是一等一的冷酷,林星当时也是因为帮他躲过几次发情期,才勉强能搭上话。
“我知道你不想让我接近。”
孟鹤珩取出了自己刚才在星网上买的东西。
一个最高限制级别的金属质感止咬器出现在他手里,alpha后撤一步跪在地上,仰面望着林星,“之前担心自己会被你诱导进入易感期,所以买了这个,既然你不放心,那你不如亲自给我带上。”
钥匙被放在了林星的手心,孟鹤珩依旧没有动,只等着林星给自己戴上止咬器。
omega手指划过冰冷的锁扣,也认出了它的限制级别,他轻轻拾起止咬器虚虚地扣在孟鹤珩下半张脸:“既然你和陈榛并非情人,那又是怎么认识的?哪怕是给他代课,也需要途径才能获取信任……你到底是谁?”
孟鹤珩握住林星的手,缓缓地将止咬器的锁扣按住。下一刻清脆的声音响起,他看着林星有些慌乱的眼神,哪怕感受着违逆生理本能的压制,也极力保持镇静:“我只是想待在你身边,无论是哪种身份,无论你喜不喜欢,我都不改初衷……只求你别把我丢下。”
“你在胡说什么?”
林星像是这话被烫到了,他猛地抽出手站起身来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在心绪稍稳定,才侧目望向跪在地上的alpha。
不知道是不是两人的信息素太过契合,哪怕只是一次临时标记,自己都会有种深入灵魂的错觉。
此刻,止咬器上附带的各种药物随着细小的针刺注入alpha的皮肤,伴随着血液渗入孟鹤珩的身体,药力之猛险些让他没忍住发狂失态。
那双眼睛还是一如既往地看着林星,眼底满是血丝,在看到林星望过来的瞬间弯了起来,带上了一抹温柔的笑。
林星不自然地错开了视线,慌乱地躲了回去。
他身后的alpha将自己涌起的欲望再次压下,犬齿咬破了唇瓣,眩晕感让孟鹤珩被迫停留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