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前,六六回头看了眼昏迷不醒的窦洋。
希望他再也不要醒来,或者,再也不能说话。
不过,有窦英帮他做人证,就算窦洋说了又能怎样。
窦英路过他身旁时笑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倒比上次厉害,你这回要是还掉到河里,该怎么办呢,谁来救你?”
看来窦英以为他只是把窦洋推下了水,至于被蛇咬伤不过是个意外。毕竟窦洋不是什么好货色,迟早遭报应,被毒蛇咬了也是天意如此。
六六捏着袖边,轻声道:“你啊。”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飞速地抬头瞥了窦英一眼。
窦英愣住了。
那眼神带着几分害羞,月亮在他眼里变得流光溢彩,像是情窦初开的征兆。
窦英也不过十六七岁年纪,怎能不心念一动,往常散漫惯了的心境刚有些许波澜,就听到对面那傻瓜道:“你答应过的,不要忘了请我吃酱肘子。”
窦英:“......”
有时候他自己都觉得奇怪,怎么会有笨蛋又纯洁又小气,又羞涩,又厚脸皮。
*
三三这么晚了还没睡,就希望六六能支棱起来,给那个窦洋一点颜色看看。
等了许久,六六终于笑意盈盈地推开了门,三三赶紧爬到桌边问他:“咋样?”
六六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听见她在说话,自顾坐下来了。小圈从六六的袖口钻出来,三三闻到了一点血的味道。
是人的血。
“哎呀!”三三十分高兴的用尾巴拍六六的手,“太好了,你终于出息了!”
她见六六面色酡红,还以为他是太兴奋了,正要好好夸他一下,就听六六道:“三三,你觉得窦英人怎么样?”
“啊?”
虽然她想的是窦洋,六六却问的是窦英,三三还是认真思考起来:“窦英是不是那个借你银子的人?”
“嗯。”
三三想起那晚窦英看六六的眼神,总觉得这人不如表面那般肆意,但她也看不出来别的。
何况,自己治病还是对方给的钱,便勉强夸道:“还行吧。”
闻言六六立刻嘻笑道:“我也觉得,他人很好的。”
说罢,他拿出一个油纸包,三三立刻闻到了一股香甜的味道。
六六打开,里面装的全是琥珀核桃,这琥珀核桃是用蜂蜜炒了裹的。蜂蜜可不便宜,他先给小圈和三三喂了一个:“好吃吗?”
“好吃。”三三知道六六穷的一贫如洗,不可能买得起这个,“这应该不是你从小厨房拿的,是谁给你的?”
六六也吃了一个,香甜酥脆:“窦英啊。”
“他还问了我一个问题呢。”六六一边吃一边回忆,“我问他能不能给我抄课业,他说我是想抄他的,还是王泽的。”
三三好奇道:“王泽是谁?”
“我们书院里一个文章写的很一般般的公子哥。”
他说完三三立刻感觉不对劲:“你怎么答的?”
三三听六六念过他自己写的文章,就算她连三字经都没学过,也能听出六六的水平差的可怜。
“我当然是要抄他的了。”六六哼了一声,骄傲抬头,“窦英的文章写的哥哥差不多好,我肯定要抄好的呀!我又不傻。”
“...然后窦英说什么了?”
六六美滋滋道:“他听完笑眯眯的,给我吃了琥珀核桃,还问我好不好吃,我说好吃啊!他说我一定要多吃一点。”
三三:“......”
“笨蛋!笨蛋!”三三简直要气哭了,她用尾巴猛敲六六的头,“核桃是补脑的,你个傻瓜!你被人骂了还在这傻乐!”
六六捂着脑袋,不解道:“什么啊,窦英没有骂我笨,他还送我东西吃了!”
三三更生气了,她觉得就是那些话本把六六脑子给看坏了,蠢的这么天真无邪以后肯定会被骗。
“以后不许看话本!”
六六委屈死了,自己现在哪有钱买话本啊。
——
天气变得更冷了,自从发现越翊初的马车比他的豪华,六六每天去书院都是和越翊初坐一辆马车,这样就不冷了。
不好的地方就是越翊初会检查他的课业,写得不认真还会让他今晚回去重写,六六又不敢顶嘴反抗,真是苦不堪言。
“你老实点罢!”他和三三诉苦,三三听完反而帮越翊初说话,“要是我的话,你课业写不好就该狠狠拿木尺抽你的皮,不打不成器。”
“你既然想当人,没本事怎么行?”
三三不帮他说话,反而帮越翊初,六六气得眼泪直冒:“哼!”
想到这,六六脸上满是不服气。
他一路上脸色变了又变,和变戏法似的,只是被外人瞧着倒觉得真可爱。
六六很沮丧,反倒越翊初一路上看起来心情不错,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他下了马车,慢慢走在后面,四公子五公子走过来,看到他又开始阴阳怪气:“三哥哪天也教教弟弟们,怎么讨好的别人,你不嫌累吗?”
又来了又来了,人丑心灵更丑。
被三三的脾气传染到了,六六没好气道:“丑八怪离我远一点,自己也不照照镜子,就你们那贼眉鼠眼谁会喜欢?”
“马姨娘母不嫌儿丑就罢了,你们别把自己也骗到了。”
这两人再怎么说也是丞相府的公子,长得也和丑没什么关联,平时被周围的人吹捧惯了,突然被六六这么一说,气得差点仰倒。
偏偏老夫人在他们三个间也更偏心越钟云,觉得他单纯没心眼长得又讨人喜欢,自己就算告状也无法。
他们发现了六六自然也发现了,对着这讨人厌的兄弟两个愈发牙尖嘴利。
窦英今天带了一只小鸟来书院,那小鸟乖得很,夫子上课的时候它一点都不叫。
一到午间,六六就忙不迭地跑过去,盯着那可爱的小鸟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小鸟是别人孝敬给窦英的,听说价钱不菲。小鸟头顶还有一撮红色的毛,圆乎乎的三角形,啾啾啾的叫着。
旺财在一旁瞅着没说话,自家爷一向对这些没兴趣。那天本来挥手让人拿走了,结果不知怎的又改变了心意。
“好可爱啊。”
小鸟很亲人,直接跳到了六六的手心,六六感受着那暖洋洋毛茸茸的触感,小米粒眼睛一直看着自己,心一下就化了。
他哀求道:“可不可以让我带回去养几天?”
窦英笑道:“你这么粗心,能养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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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我保证会认真照顾他的。”
“好吧。”窦英端起架子来,“可以让你养一个月。”
六六立马欢天喜地,窦英先是看了会他脸上的笑颜,接着慢悠悠补充道:“不过你做事我可不放心,这样吧,你每三天带它来镇国公府一趟,我看你养的怎么样。”
六六觉得这要求十分合情合理,不免觉得窦英真是个爱护小动物的人:“好。”
*
“三三你快来看!”
六六张开双手,乱蓬蓬的小鸟欢快地站直:“啾!”
“哇你真贴心。”三三欣慰道,“终于知道给姐姐捕猎了。”
她张开嘴,六六立刻收手将小鸟护在胸前,惊魂未定:“你干什么,这不是给你吃的!”
六六警惕道:“这是我求窦英,才让我养一个月的小鸟,你不可以吃它,小圈也是。”
三三怒道:“你一条蛇养什么鸟,说出去不怕别的蛇笑话吗?”
“谁说蛇不可以养鸟。”六六要去给越翊初送点心,又害怕三三对小鸟控制不住自己,只好带着它去越翊初那。
食盒提在臂弯,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捧着小鸟。六六走的时候食盒就会撞到大腿。他十分别扭地来到越翊初的院子。
“哥哥你快看。”
越翊初放下笔,见六六如珍似宝地护着一只小鸟,正是窦英今日带到书院的那只。
“你看它是不是很可爱。”见越翊初盯着他的脸,六六凑了近些,让他看手心“哥哥你看小鸟啊,别看我。”
小鸟挥动着翅膀,这是一只幼鸟,扑棱着翅膀也飞不起来,可爱得紧。
越翊初回道:“可爱。”
墨隐笑道:“小鸟这是饿了,三公子,你喂过他没有?”
六六摇了摇头,墨隐叫小厨房的人准备了给小鸟吃的糊糊,还有一个特别小的勺子。
小鸟吃糊糊的时候很激动,不停地叨勺子,六六的手控制不住的抖,糊糊洒了大半,都滴到越翊初的书桌上了。
六六有些懊恼,越翊初这么爱干净,他还把书桌给弄脏了。
墨隐安慰道:“三公子别心急,小鸟都是这样的。”
六六喂完一勺,怕再弄脏桌子,准备带小鸟去别处喂。
“我来吧。”
越翊初从他手上接过小勺。六六呆呆地盯着越翊初那苍白修长的手,傍晚的夕阳给他渡了一层柔和的光辉。
越翊初的手很稳,六六觉得不管他做什么事都十分冷静自持,不免多了几分崇拜:“哥哥你好厉害,我就怕我照顾不好它。”
墨隐在一旁道:“对了三公子,小鸟怕冷,您回去的时候一定要燕儿记得烧炉子。”
燕儿那丫头六六好久不见她人影了,再说屋里有蛇也不能让她瞧见,这段时间的炉子都是他自己烧的。
“我知道了。”六六问道,“要烧一整晚吗?”
“天这么冷,自然是要的。”
那他一个晚上得起来三四次,不能睡安慰便罢了,问题是哪里有那么多炭给他烧,自己又没有钱打点,每个月领的份额都是固定的。
想到这,六六打起了退堂鼓,还是明天把小鸟还给窦英吧。
“放我这吧。”
六六抬起头,越翊初道:“放我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