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月亮又大又圆,六六突然想回灵秀山。
他跑回院子,从床底掏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他攒的碎银子。
恩公的玉佩还挂在他的脖子上,六六把带着体温的玉佩从衣领子里抽出来,摸着获得一点慰藉。
比起做人,还是做一条蛇更自在。
想到这,六六下定了决心,趁着府中慌乱,从小门溜了出去。
*
窦洋的状况渐渐稳定了下来,众人也都松了口气。
夜已深了,丞相便让大家都回去休息。
越翊初扶着大夫人:“母亲,您先回去吧,这里有我看着。”
大夫人拍拍他的手:“你也不要待太晚,明天还得去念书。”
越翊初沉默着点头,环视一圈,似乎少了个人。
墨隐等人走的差不多了,才一脸焦急地赶进来,压低声音道:“大公子,不好了!”
*
六六倒是不担心丞相府的人会出来找他,只担心会不会有小偷偷他的银子和宝贝玉佩。
一刻也不敢停歇,走到腿酸脚软,还没有出京城。六六穿的单薄,更深露重,风一吹走得便更慢了。
实在走不动了,他找了个小巷子坐下来歇一会。
呼出一口冷气,好冷啊,肚子还饿了。
六六搓了搓手,他的眼皮逐渐沉重起来。
旁边有个稻草堆,虽然脏了些,好歹能取暖,六六便拿了些稻草盖在身上。
......
越翊初找过来时,人已经睡着了。
他看着那脏兮兮的稻草堆,微微皱起眉头。灰头土脸的,像只小花猫。
在睡梦中被人喊醒,一睁眼看到越翊初,六六吓得都不会说话了。
“回去吧。”
见越翊初是一个人出来的,又没有带帮手,六六会答应才怪呢,只是他刚想跑,就被越翊初给按住了。
“你松手,松手!”六六拼命挣扎,“我是不会回去的!”
“那你要去哪?”
说去灵秀山肯定不行,六六瞪了他一眼:“我回庄子去。”
“那里已经被卖掉了。”
“反正我就是不回去。”六六见他还是一副淡淡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自己在无理取闹,恨恨地捶着他的肩膀,“都怪你,都怪你!要不是你问我,我才不会倒霉!”
自己本来想算了,可越翊初非要问他,害的他被大夫人给打了。
想到这,他又委屈地掉眼泪。
眼前的人浑身都是草屑,头发上沾着,脸上也沾着,还带着泥巴灰,现在和眼泪混在一起。越翊初静静地等着他哭完。六六脸上全是泪痕,哭着哭着开始吸鼻涕,这时候倒觉得丢脸了,慢慢低下脑袋。
越翊初拿出手帕,本来是要给他擦脸的,结果六六直接哼鼻涕。
越翊初的手在空中顿了几秒,接着轻轻地捏了一下六六的鼻子,这下手帕是不能用了。
带着些许暖意的手,轻轻擦掉脸上的眼泪,六六低头不语。
越翊初道:“回去吧。”
——
六六走不动了,没想到越翊初居然会背自己回去。
街上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自己是头一回被人背呢。六六原本不大乐意,结果上去后又怕自己掉下来,紧紧搂着对方的脖子。
他很快就觉得,有人背不用走路真好啊。
越翊初身上有好闻的香味,估计是什么香熏得。六六盯着他的脖颈还有发丝看了一会,心里突然有种得意洋洋的感觉。
让你娘刁难我,还敢打我,你不还是得背着求自己回去么。
让他把这番话说出来,肯定是不敢的,但六六突然想到了一个出气的好办法。
手臂搂的更紧些,六六在心里大声喊道:驾,驾,驾驾驾!
六六不管是当蛇,还是当人,别提骑马,连马是什么样他都没见过,只会两条腿在那乱晃。
越翊初还不知道自己被当成马骑了,低声道:“不要乱动。”
不用他提醒,六六也晃不动了,走了那么远的路哪有劲晃。
把脑袋伏在他的肩上,六六还在心里小声喊着驾驾驾。
想到越翊初有洁疾,再看看自己脏兮兮的手,六六伸手往对方的脸上拍了一下。越翊初顿了片刻,又继续走了。
闻到了一股香味,六六抬起头,他没想到都这么晚了,街上还有人。
是卖馄饨的小商贩,热腾腾的水汽还在飘呢。
肩上的衣服突然被人抓住了,越翊初往街边看了一眼:“不干净。”
背上的人又开始一抖一抖。
*
这里倒一点也不冷,靠着灶膛暖洋洋的。
六六目不转睛地盯着小贩往碗里扔虾皮、紫菜、香油和盐,接着笑问道:“小公子,吃不吃葱花儿?”
六六摇了摇头,小贩便从锅里舀了滚沸的热汤浇入碗里,再添上约莫七八个馄饨,顿时香气四溢。
汤汁清亮,馄饨的皮薄,透出里头粉嫩的肉馅。六六吹了吹,舀了一个放进嘴里,真是鲜美异常。
眼下也没别的客人了,小贩见他们衣着不俗,长得更是和仙人似的,便聊了起来。
只是一个公子冷冰冰的,小贩便把目光投到六六身上,这个看上去就很好说话的样子。
“小公子,好吃吗?”
“好吃。”
天天吃青菜豆腐,终于吃到肉馄饨了,能不好吃么。
“您还要一碗吗?”
这点哪够啊,六六道:“我还要两碗。”
小贩以为是他们一人一碗,便把一碗馄饨放到越翊初面前。
六六道:“他不吃,他嫌不干净。”
小贩心里觉得可惜,自己还有馄饨没卖掉呢。
六六吃得差不多了,突然听到了刺啦刺啦的声音。小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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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望过来,眼睛都不眨一下,笑道:“小公子,这是炸馄饨,您吃过吗?”
“没有。”
“这个啊特别好吃,又香又脆。”小贩动作快得很,短短一会已经拿油纸包了,拿草绳捆好了。
他笑嘻嘻地搓着手:“您要不要也来点儿啊?”
——
墨隐等的心焦,不知过了多久,大公子终于带着三公子回来了。
“您终于回来了。”墨隐吃惊地看着大公子背着三公子进来,手上还提着一包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夫人和老爷那边已经歇下了。”
“嗯。”越翊初有些疲惫,第一句便是让人打水。
六六也没想到自己居然那么能走,刚才吃的三碗馄饨现在已经不撑了。
他想吃炸馄饨,结果越翊初道:“先去沐浴。”
“都那么晚了能不能明天再洗?”六六试图抵抗,“一天不洗也不碍事啊。”
越翊初忍无可忍,最后六六被人架过去洗澡了。
——
“三公子。”下人见六六像是要睡着了,提醒道,“不能睡,容易着凉。”
六六打了个哈欠,泡在热水里太舒服了,不睡着好难。
他拨了拨水,真奇怪,是化成人形的时间长了吗,他没以前怕烫了。
乌发如墨,飘在水面上像流动的丝绸。
下人笑道:“公子的身形瞧着比五公子还小呢,不像是十六岁,平时要多吃点啊。”
六六听了一阵心虚:“可能是我胃口小吧。”
沐浴完,六六也把炸馄饨给忘了,一心想睡觉。
天太晚了,越翊初便让人将自己床旁的那张小榻给收拾好,六六暂住一晚。
六六听到自己得在这暂住一晚,心里很不乐意。但转念一想,越翊初这儿可比自己那漏风小院舒服多了,不睡白不睡。
只要条件允许,他一向不亏待自己,直奔中间那张床,美美钻被子里去了。越翊初的床和他本人一样没人情味,不过虽然床有点硬,但被子是暖和的,自己的被子洗了几遍已经团的硬邦邦的了。
其实一旁的小榻上铺了许多层被褥,睡起来也更舒服,不过六六一心认为越翊初用的是最好的,也不管适不适合自己。
等墨隐拿了药进来已经晚了,他大吃一惊,急忙回头看了一眼,接着把六六给摇醒了:“三公子,这是大公子的床啊!”
六六不解道:“怎么了,不是让我在这睡一晚的吗?”
“您睡得地方在那儿。”墨隐指了指一旁的小榻,“快起来吧,别让大公子知道了。”
知道越翊初那家伙有洁疾,可自己不是洗过澡了吗,真矫情,挑剔这个那个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我知道了。”六六被子一掀,坐床边又不动了。
墨隐奇怪道:“三公子,怎么了?”
见他吞吞吐吐的不敢抬头,墨隐暗道不好,一回头果然是越翊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