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濯一路都在打颤,六六问道:“公子,你怎么了?”
“你直接喊我的名字就好了,我叫花濯。”花濯道,“你不冷吗?”
六六摇了摇头:“我冷的时候就会走不动。”
最后还是花濯背着他的。
花濯的家离灵秀山更远了,走了有半个多时辰,六六打量着眼前这个很大但是很破旧的屋子道:“这就是你家吗?”
只有零星几件家具,墙上光秃秃的。
“嗯。”花濯赶紧把门窗关起来,又从橱柜里拿了好几件衣服裹在六六身上:“我去烧水,得先给你洗个澡,身上都是灰。”
洗澡?六六想到话本子里,洗澡会泡在一个桶里,奢侈的王公贵族还有温泉池子呢。
瞧着花濯公子家徒四壁的样子,汤池肯定是没得泡了,不过像人一样洗澡也很新鲜啊。
*
看着白花花的热气从木桶里钻出来,直直飘到屋顶上,热浪扑面而来,六六犹豫道:“我真的要进去吗?”
“快进去吧,别感冒了。”
花濯还贴心地拿来一个小凳子,他看六六走路不大熟练的样子,也不知道这孩子遭遇了什么。
见花濯催促,六六只好扶着他的手踩进木桶,然后坐了下来。
……
煮蛇啦!!!
六六立马站起来要出去,花濯连忙把他按回水里:“哎哎哎,还没洗呢,得把寒气驱掉才行。”
六六眼泪汪汪:“水太烫了,我要被煮熟了。”
花濯试了试水温,笑道:“还好嘛,怎么这么夸张。水只是稍微烫了一点,适应一下就好了。”
他拿皂角给六六洗了个头,小心避开脑袋上的伤口。
“你叫什么呀?”
“六六。”
花濯愣了一下:“这是你的小名吧,你的大名是什么。”
“刘六。”
六六刘六在花濯耳里是一个音,他轻轻叹了口气,只当六六是傻子,随后关心道:“脑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被人打的。”提到这个六六就哭了起来,眼泪啪嗒啪嗒掉,“他们拿榔头打的我,呜。”
“好了好了,不哭了。”花濯心疼地擦掉六六的眼泪,“如今这世道真是愈发不好了。”
洗完澡,花濯又给他穿上厚厚的衣裳,虽然有些大就是了。
花濯打量了他几下:“我想,你应该是十三岁左右。”
“哦。”
花濯笑了:“什么哦,好了,你也饿了吧?我去做饭。”
趁花濯去做饭的工夫,六六赶紧跑出去,嘶嘶几声喊过来一条蛇。请他去告诉家里人,自己已经变成人了,一切都好。
——
花濯家的饭菜很简略,和京城酒楼的美食自然是比不了的。几个馒头,炒菌菇,还有一道野菜汤。
面前出现一个圆滚滚的鸡蛋,花濯特地给他煮的,六六只吃过生鸡蛋,熟的蛋还是第一回吃呢。
六六问道:“花濯,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吗?”
“嗯。”
好可怜啊,自己还可以和家人一起呢。
吃完饭,六六坐在小板凳上,看花濯分拣今天捡的菌子和草药。
这个他也会,六六便帮花濯一起分。
“这个是要拿去卖的。”花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有时候运气好,还能捡到灵芝呢。”
“对了。”花濯拿出一个红绳,六六一看,那红绳上系的不是恩公的玉佩吗?
“我看你一直带着这个,恐怕和你的身世有关。”花濯给他戴上,“怕你弄丢了,还是戴在脖子上的好。”
六六握着玉佩,心中一阵惆怅。山洞的奇遇让他浮想联翩,可他也不知道恩公叫什么,长什么样,如何去寻呢?
——
“你家好大啊。”六六转了一圈,好奇道,“有那么多房间呢,你是什么家道中落的公子哥吗?”
花濯当时正在看书,闻言笑着摇了摇头。
他虽穿着粗麻布袄,但却掩盖不了周身的不俗气质。花濯生的俊朗,眉眼微微上挑,平白添了几分突兀的妖艳。
“这是什么书?”六六凑过来看,如果是话本子就好了。
啊,是他不喜欢的正经书。
六六先是失望,接着灵光一闪:“花濯,你读书是为了科考吗?”
花濯轻轻笑了:“你还知道科考呢?”
“我当然知道了。”六六得意地摇了摇脑袋,花濯发现他一高兴就摇头晃脑,像小动物一样。
话本里的郎君,但凡是平民百姓出生,为了取到身份尊贵的心上人,都得去考个状元的,再不济也是个榜眼探花,当然还是状元最好。
“你会考上状元吗?”六六着急地在花濯身旁转来转去,“求求你了,你考个状元好不好?”
他对自己的要求很低,只要能当状元夫人就好了,以后肯定有享不尽的珠宝,还有美食。
花濯被他晃地眼睛都要花了,只觉得六六和蝴蝶一样飞呀飞,无奈笑道:“好了,我努力便是,你为什么这么想让我当状元呢?”
这怎么好说呢,六六脸红了,不说话。
*
从那以后,六六便专心要当贤内助,一心让花濯好好读书。
作为一个贤内助,当然不能让花濯每天烧水给他洗澡,给他做饭,还得赚钱养家。六六大包大揽,说以后这些活都让他来做。
见六六牛皮吹到天上去,花濯说不担心是假的。果然,六六不是烧水的时候差点烧着屋子,就是烧饭的时候烫到了自己,忙让他别忙活了。
花濯把六六当小弟弟看待,何况六六又不聪明,万一伤到自己怎么办?
在烧饭洗衣上当个贤内助是行不通了,幸好六六嗅觉灵敏,毕竟是蛇嘛,总能找到名贵的菌子和草药,起码每顿饭都能吃个鸡蛋了,偶尔还能吃到肉呢。
有了钱,花濯第一件事就是给六六买了件合身的衣裳。
“哇。”六六高兴地看着身上的青蓝色料子,“真好看。”
花濯帮他理衣服,他第一次见到六六的时候,就觉得这少年长得漂亮。特别是眼睛,又黑又亮,可惜是个小傻子,可这段时间接触下来,他又觉得六六也不傻,只是像与世隔绝了一般,很多东西都不知道。
穿上新衣裳,六六的心情真是好的不得了。
“对了花濯。”六六道,“家里有镜子吗?”
他还不知道自己长的什么样呢。虽说这些人类,在话本里写善良的心和优良的品德最重要,可主角儿不都写的和天仙一样么,看来他们还是很在意脸的。
花濯的手抖了一下,接着很快神色如常,微笑道:“六六,你是不是想看看自己长什么样?”
“嗯。”
“你长得...很漂亮。”花濯轻声着给他细细描绘,“你有一头乌黑的秀发,又软又顺滑,像绸缎一样。你的眉毛弯弯的,眼睛像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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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珍珠,你的鼻子和嘴唇也很漂亮,像匠人用蜡捏的一样,笑起来就像月宫的仙子。”
六六虽然照不了镜子,但听花濯这么夸自己,还要照什么镜子呢?笑都来不及呢。
“花濯也长得很好看。”
花濯笑了一下,接着突然认真道:“六六,你要记住,容貌是最不重要的东西。”
六六疑惑不解,花濯突然和自己说这个做什么。
“人都会老的。”花濯站起身,“漂亮的容貌固然少见——”
六六插嘴道:“但品性和一颗好心才是最重要的。”
他以为花濯是想说这个,哪想花濯却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不是因为容貌,所以才能拥有那些你想要的东西。”
“如果有人对你好,你要想,是你本身值得那些,并不是因为容貌...只看重容貌才对你好的人,并不是真的为你好。”
六六不明白,花濯突然面色庄重:“六六,我有事必须告诉你。”
“什么呀?”
“其实。”花濯道,“我的父亲,是当朝丞相。”
“啊?!”六六大惊失色,“丞相,你父亲是丞相?”
天哪,六六正激动呢,突然察觉到不对:“可是,你父亲是丞相的话,你怎么住在这种地方呢?”
“这里是越家的一个废弃的庄子,我在四岁的时候,和我娘被赶到庄子上,现在已经十二年过去了。”
*
晚上睡觉的时候,六六躺在被窝里,听花濯讲自己的故事。
这便是六六看话本子时,不愿意看的版本了。
花濯的娘,原是京城一家青楼的头牌,那自然是极其美丽的,想为她赎身的人不计其数,可她最终看上了越丞相,因为越丞相对她最好。
他们一开始在一起的几年,也是很甜蜜的。虽然六六觉得,爱的话怎么还会把人养在外面当外室呢。
后面姑娘怀孕了,越丞相把她接回了家,但也是从那之后,越丞相便很少来看她。越丞相的正室夫人不喜欢她,在花濯四岁的时候,终于把他们母子给赶了出去。
这庄子远离京城,后面连庄子里的仆役也被调走了,徒留他们母子。可惜花濯的娘至死都觉得是自己风华不在,才惹得丞相变心。
“所以你娘姓花对吗?”
“我娘没有姓。”花濯说着说着,渐渐湿了眼眶,“她叫牡丹。父亲喜欢她的时候,夸她天仙国色,就像牡丹花一样美,不喜欢的时候...”
六六也难过了起来,他年纪本就小,哪听过这么伤心的事情,眼泪不自觉便流下来了。
“我想,娘既然叫牡丹,那我便改姓花吧。”花濯道,“我想靠自己去考取功名,为我阿娘挣个诰命。”
“那很好啊。”六六赶紧擦掉眼泪,鼓励道,“你一定能考上的。”
“可是前不久,越家寄了信过来,意思是要接我回去,可我不想回到那个家。”
“那怎么办呢?”越丞相和大夫人本来就不喜欢花濯,更何况花濯也不稀罕回去。
“唉?我替你去!”六六翻了个身,“反正十几年过去了,他们也不知道你长什么样。”
见花濯愣住了,六六连忙抱住他:“让我去吧,我也帮不上你什么忙,只要你考上状元就来...就来接我回去。”
花濯声音沙哑:“好。”
六六笑了一下:“所以,你在那个家叫什么名字?”
“越钟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