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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第 39 章

作者:居然是零耶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三个月后,单州军营


    一只大掌撩开营帐厚重的帘子,一个身着玄黑色铠甲的身影走了进来,只是那铠甲上被土黄色的沙尘扑满,脸上虽带着挡风沙的面纱,却仍然无法完全阻挡尘土往眼耳口鼻中钻。


    “呸!呸!呸!”姜时远一把扯下面纱,吐出的唾沫里混着血丝,风沙早把喉头磨出了血,“二哥哥,那薛枭太不是东西了,日日就让咱们巡视那伏沙堡。”


    桌案上堆积成山的文书中抬起一张清冷的脸,脸上透着一抹异常的神色,声音冷冽的吓人,“你若不服,调你去喂马可好?”


    姜砚临手中的案卷被死死捏住,视线如刀子一般凝在那几个字上,“前任守关将士季山河”。


    姜时远一时语塞,有些郁闷地解下身上的盔甲递给身旁的小斯,坐在一旁的坐垫上嘟嘟囔囔地:“那地方连个鬼影都没有,咱们几百号人,日日轮流着在那满城的风沙里打转,也不是光我有意见,下面的兄弟都有些熬不住了,今日有几人都干起来了!”


    “熬不住?”姜砚临手中的毛笔狠狠一掷,漆黑的墨将桌案染黑,“薛家吸着边关将士养大的三皇子,正在京中盼着我们出错。”


    “三皇子?”姜时远皱着眉,三皇子远在京城,跟这鸟不拉屎的单州有什么关系?


    “罢了。”姜砚临招手将人唤到近处,压低嗓子,“让你派人去薛枭的军营中打探,可发现异常?”


    姜时远抹了一把脸上的风沙,也将嗓子压低正色道,“二哥哥,你真是神了,你怎知军营中底层的士兵被苛待?这几日,我挑了几名伤员,以治伤之名去薛枭的医账中取药时细细打探了几日,果然,查出了些问题。”


    说到激动之处,姜时远不自主的提高了嗓音。


    姜砚临一记眼刀狠狠剜了过去,抬眼朝营帐外的几抹晃动的身影看去,扬声道:“务必让士兵谨记,在薛将军营中不可生事。”


    说着,递出手上的纸笔,示意姜时远将探查之事写下来。


    姜时远挑眉,也高声道,“那是自然,薛将军镇守边关多年,我等敬佩不已。”


    “营中低等士兵每餐只得一碗清粥,去年寒冬时,军营中爆发了大规模的寒疫,每个生病的士兵也只得一碗说是京中送来的伤寒药,可服用之后,病况未见好转,每日都有病死的兄弟从营地中抬出。”


    姜砚临凝着那几行字,心中冷笑,去年寒冬?


    好一个薛枭!


    去年腊月,薛枭还上书,军营中爆发寒疫,奏本中声泪俱下,痛心疾首,让户部拨了几十万两的军饷和上百车上好的药材。


    姜时远从怀中掏出一包黄纸包着的药包,将嗓音压得极低,“有兄弟从一个年级有些大了的士兵处得了一包伤寒药,那士兵父子二人皆在薛枭营中,这药是他花了所有的银两从医官处买来的,只是,他儿子没能等到这药便……”


    姜砚临将包裹着药材的黄色牛皮纸打开,纸张一打开,一股恶臭味便扑鼻而来……


    姜时远捂着鼻子,“这是什么药?这么臭?”


    姜砚临眸中神色更冷,他虽不通药理,但是,治疗寒疫的药材左不过就是那些,他以指尖轻挑起一些粉末,指尖轻捻。


    “是马粪和香灰。”姜砚临冷笑着将牛皮纸徐徐合上。


    “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姜时远狠狠地嘬了一口,手背狠狠拭过嘴角溢出的血丝,“老子这就去宰了他!”


    姜时远抽出腰间的刀便往外冲去。


    “站住!”姜砚临沉声喝到,“他该死,但,他绝不能死在这里,不能死在你的刀下。”


    “此事,暂且按下,你安抚好下面的兄弟,其它事情,待我与太子商议后再议。”


    “操!老子是来杀敌的,不是来内斗的,一日日的憋着,快把老子憋死了!”姜时远怒不可遏地将刀一扔,撇到姜砚临凉薄的眼神时,又放缓了动作。


    入夜后,薛枭派人来传话,说要举办庆功宴,犒赏将士,请太子与各位将士一同参与。


    太子闻言应下,待人退下后向姜砚临望去,“只怕,宴无好宴。”


    “近日来,咱们的人去打探消息,多少引起了薛枭的注意,”姜砚临沉声道,“只是,我没想到,他反应如此之快,我们今日午后刚拿到药材,他便有所动作。”


    “如今未查到任何实证,我们不能贸然行动,晚宴上还需太子与他虚与委蛇一番。”


    ***


    薛枭的营帐中灯火通明,七月的单州连空气都像被烤熟了一般,闷热裹挟着风沙,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营帐中竟然摆着数十个冰鉴,冒着丝丝寒气。


    姜砚临随太子步入营帐,薛枭正歪着身子躺在太师椅上,闻声抬眸扫向二人,视线在姜砚临身上,微不可查的顿了须臾,方才缓缓起身。


    “太子殿下能赏脸前来,末将不胜荣幸。”薛枭起身后,未移动半分,站在原位拱了拱手,脸上笑着,眸中却是无法掩盖的阴鸷。


    “薛将军戍边多年,于社稷有功,孤岂能不到。”太子轻轻扫了薛枭一眼,只微微一笑,轻拂掉身上的尘土落座。


    薛枭执起酒杯,朝太子与姜砚临举杯,“太子谬赞,薛某驻扎在这边关多年,旁的不说,护卫百姓,镇守边关是我等本分。”他眼神凝在姜砚临身上,如同毒蛇一般,悠悠问道,“只是,姜将军自打到了边关,麾下的将士只是做这巡查工作,日日有人负伤去医帐处取药?”


    姜砚临执杯的手稳如磐石一般,唇边勾起一抹冷然的笑意,抬眸对上薛枭的视线,“我等带兵自是不及薛将军经验丰富,让薛将军见笑了。”


    “不过是些草药之物罢了,薛将军连这等小事都要亲自过问?”太子笑着举杯,放缓语气,“莫非这药材比这军情要事更紧要?”


    账内烛火摇曳,灯影在众人脸上跳跃,让人瞧不清他们脸上的神色。


    “哈哈哈哈,太子如此关切边关百姓,薛某代百姓谢过了。”薛枭一顿,双眼微眯,忽的朗声大笑,“来人,给太子和姜将军满上!”


    边关民风粗放,将士们饮酒都是以掌大的碗,几坛酒下肚后,几个将士已然有些失神,凑到姜砚临身侧,大掌狠狠拍开泥封,浑浊的酒液溅在姜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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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玄黑的锦袍上,瞬间又被这黑色的锦缎吞噬。


    “京中来的将军怎都如此娇贵,喝酒用这什么劳什子的杯子?”说着,将姜砚临手中的杯子夺下扔到一旁,随手从桌上拿了个碗,一手搭上将砚临的肩膀,一手举着海碗,“来!用这个!”


    姜砚临冷冷的视线落在肩头的大掌上,不发一语。


    几坛酒下去,姜砚临已面色绯红,从面颊到脖颈处都透着一抹异常的绯红,手中的酒碗微微颤抖着,酒液晃动着从碗中洒出。


    薛枭朗声笑着,微眯的双眼从碗后透出精光,脸上满是狰狞之色。


    什么风光霁月的姜家二公子!


    到了这黄沙漫天单州,就算是真龙,也得给他盘着!


    当他傻的不成?日日查他的药材!


    不过……这单州的风沙真好啊!将人埋进那沟壑里,莫说三万大军,就是三十万精兵掘地三尺,也休想找到一根白骨!


    “来来来,姜将军,喝!”一名满脸横肉的副将踉跄着上前,酒碗还未递到,整个人便如烂泥一般瘫倒在地,双目紧闭,口中仍念叨着。


    “砰!”


    姜砚临的头重重砸在案几上,空了的酒碗从手中滑落,沿着桌案滚落,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这……”太子脸色一沉,“薛将军见笑了。”


    “不碍事,不碍事,姜将军许是不胜酒力。”薛枭合掌三下,账外立即闪进两名亲兵,“送姜将军回营帐,好生照料。”


    两个身形魁梧的士兵一左一右架起姜砚临退出了营帐,他整个人如被抽了骨髓一般绵软,双腿无力,被架着拖行,双腿在沙地上拖出深深的痕迹。


    太子与姜砚临的营帐离薛枭的营帐不远,三人却跌跌撞撞走了许久,姜砚临的身子软的如泥一般,死死压在二人的身上。


    “我呸!什么世家公子!”一人啐了一口,轻蔑地笑道,“几碗马尿而已!”


    另一人面色肃杀,一言不发。


    直到一个悬崖边,二人架着姜砚临停步。回望营帐,连最大的篝火也只剩下一个光点。崖下黑沙翻涌,隐约能听到碎石滚落的回响。


    “就在此处吧。”面色肃杀那人眼眸黝黑,眸底一丝神采也无,那万丈深渊就在脚下,他却连眉头都未动一下。


    另一人焦躁地搓了搓手,“叫我说,直接扔下去,一了百了,将军也太小心了。”


    “不想死就闭嘴,将军的命令也是你我能质疑的?”


    二人将手一松,将醉得神志不清的姜砚临放平在悬崖边,不足一尺之处,便是那深不见底的悬崖,崖底砾石横生,只要一个失足,便是想寻个全尸也难。


    单州的天气诡异,白日里闷热异常,仿佛能将人原地炙熟一般,一入夜,白日里的闷热便逐渐散去,温度骤降,在这狂风大作的崖边这般睡一夜,即使不掉入崖底,也定会逐渐失温冻死。


    就在二人俯身想将人更推往崖边一些。


    原本烂醉如泥的姜砚临陡然睁眼!漆黑的眼眸清明锐利,半分醉意也无!在单州昏黄的月色下,冒着幽幽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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