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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 3 章

作者:居然是零耶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今日,我听李尚书说起吴广权那起贪污案,你们昨日查清了?”桌旁的姜纪永一谈起公务,便是一脸正色,神色肃然,不复一丝刚才取笑孩子们时的轻快。


    “嗯,父亲,昨日抓到了替吴广权的账务先生,审问过后,已经将账本交代出来,张副将昨晚带人去搜查,想来应该八九不离十了。”


    姜砚临放下碗筷,一脸正色。


    “你说的是户部那起贪污了百万两赈灾银的那个吴广全的案子?”姜时远塞了满嘴的饭菜,说出口的话含含糊糊的。


    姜纪永看着满身清逸的姜砚临,再看看这吃没吃相,坐没坐相的姜时远,深深吸了口气,闭了闭眼。


    眼不见为净。


    “百万两?那查出实证的话,他会怎么判啊?”姜时愿趁姜时远不注意,从身后探出头夹走了他碗内的酥肉,放入一旁姜砚临的碗内。


    姜时远怎么吃饭总跟饿死鬼投胎一般,这酥肉她只吃了两口,都进了他的肚子。


    “查实后,具体由圣上裁定了,不过,最起码,十年牢狱。”姜砚临垂眸看了眼自己碗内多出来的酥肉,看着一脸狡黠的时愿,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时愿看姜砚临将酥肉放入口中,才端起碗回到自己座位上,姜时远只顾着朝桌上的菜进攻,全然没发现碗中的菜已被时愿偷了大半。


    “二哥,你的意思是,他用十年换了一百万两?”姜时远咽下口中的饭菜,那双与时愿如出一辙的眸子,几乎快瞪出来。


    “姜时远,你这羡慕的口气是怎么回事?”姜时愿一脸鄙夷,“他是入刑部大牢,不是入翰林院!”


    她怎么觉得这姜时远真的脑子空空的?是不是小时候真的被她打的太多了?


    有时候她都庆幸他去军营了,姜时远这个脑子,若是在官场,还不被官场那些老狐狸盘着玩。


    不像二哥哥,从小到大,在庄子上也好,回到姜府也好,这两年调任去了刑部也好,从来都是一副运筹帷幄的姿态,似乎没有任何人,任何事,会让他有一丝慌乱。


    “时远,休得胡说!”姜纪永板下脸,“此案一旦查实,贪污所得连同其原本家财,皆将悉数充入国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他贪墨的可是赈灾银两,多少灾民因此流离失所,饿殍遍野,何其可悲!”


    “是是是,知道了,知道了!”姜时远见姜父又要开始掉书袋子,加快了扒饭的速度。


    “行了,不许说公务了。”王漱月笑着说了两句,看向姜时愿的眸中满是柔软。


    她这双儿女出生后没多久便被送离她身边,如今,她只想将那些年没有给他们的,全数弥补上。


    特别是时愿,本该是这府中娇宠着长大的姑娘,有母亲教养,有嬷嬷丫鬟照顾,却从小便与母亲分别,虽说有亲祖父费心照顾着,可是一个奶娃娃,没了母亲,心中该是多么惶恐。


    时愿从小性子便软,刚去田庄上时,整夜整夜地哭着找母亲,听夫君说是砚临整夜不睡,一夜一夜地哄着。


    当年,是他们做了糊涂事,这些苦难,是他们夫妻俩该受的。


    三个孩子的感情好,她也乐见其成,砚临这孩子早慧,那些事发生时,他虽只有四岁,约莫也是受了影响,从小他便没有一点孩童的样子。


    她希望,他能松快一些。


    “夫君,夏江侯府递了帖子来,说是有个游船宴,我听着新鲜的很,让家里几个孩子都去瞧瞧吧。”王漱月看向对面的脾性不同,却同样清秀俊逸的三个孩子,心里不禁软成一片。


    回府时,不过才十多岁的孩子,如今,都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姜砚临伸出的筷子一顿,指节微微用力,筷子碰上陶瓷的碗底,发出了轻微的碰撞声,在这一刻,却显得格外清晰。


    姜砚临低垂着眼眸,眼底寒意渐生,一片冷然的目光落在碗中的饭菜上,方才还觉得味道尚可的菜肴,如今,却从舌根处泛着一丝涩,苦涩的难以下咽。


    时愿奇怪地看了一眼被砚临筷子划开的那盘菜,二哥哥竟难得有如此失态的时候,她眨了眨眼,伸出筷子夹起一根青菜放入他碗中。


    二哥哥定是也不想去!


    她懂的。


    她抬眼望向他,眉眼微弯,宛如新月,“二哥哥,我给你夹。”


    姜砚临看着碗中多出的青绿色,眸底的寒意褪去了一些,不禁有些自嘲。


    不过是个宴会罢了,若他不允,不管是赏花宴,游船宴,终是成不了事的,他慌什么。


    “娘,这种宴会才不是去放松的!我可不去,吃吃不好,喝喝不好,我宁可去军营中多跑两圈!”姜时远重重地抗议道。


    另一旁的时愿也一脸正色的点了点头,难得有与姜时远意见一致的时候。


    “母亲,我有公务,便不去了。”姜砚临放下筷子,嗓音如寒霜一般清冷疏离。


    “你们三个孩子,每每有这种宴会,都不去怎么行呢?”王氏皱着眉,“砚临你都二十了,你们大姐姐在你这个年纪,承儿都一岁了。”


    承儿是姜府大姑娘姜时雪的大儿子,姜时雪嫁给了大理寺少卿顾常远,二人感情和睦,顾府离姜府不过半个时辰的马车,时愿没事的时候便去顾府陪大姐姐。


    “娘,你想抱孙子,让大姐姐常带承儿回来就是了。”


    承儿如今三岁,正是可爱的时候。


    “砚临与时远是男子,倒也不急于一时,可愿儿都十七了,再不相看可怎么得了,远儿陪着去,就这样,不许忤逆母亲。”姜纪永作为一家之主,铿锵有力地下了决定。


    “爹爹!你就只疼二哥哥不疼我了,得了什么赏赐也都是二哥哥先挑,现在,二哥哥就可以随自己心意不去,我们就不行。”时愿嘟着嘴,嘀咕道。


    “全家,就你最没立场说这话,哪次,我给砚临的东西第二日不是出现在你屋里?”姜纪永伸出手指,恨不得戳到她额头,“你看看你那房间里头,左一个箱笼右一个箱笼,都快堆成山了!里边一大半都得是你二哥哥给你添置的吧!”


    姜纪永也不知,兄妹两感情如此要好,是好事还是坏事。


    当年,带回砚临时,他不过三四岁,后来,又大病了一场,高烧烧了三天三夜,醒来后将过往都忘了个干净。


    他一直如亲子般对待,有时,甚至会忽略了亲生的几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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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即使是这样,这十几年,他心中的愧,几乎快将他压垮。


    姜时愿缩了缩头,吐出舌头做了个鬼脸,靠近身侧垂着眸子,不知在思虑什么的姜砚临。


    肩上的柔软和轻扫过他脸颊的发丝,让姜砚临一片清冷的眉目柔和下来。


    “二哥哥对我最好了。”


    姜砚临闻言,唇角微微扬起,脸上的寒霜如水一样化去,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动作间尽是温柔。


    ***


    夜色如墨一般,洒在一座四方小院中,小院的门楣上,竹苑二字,笔锋凌厉,足见下笔之人的坚毅。


    月光洒满了院落,整个院子都泛着一抹莹白的月华。


    姜砚临躺在塌上,衣襟微乱,隐约露出那寸也可猜想出衣下是怎样的光景,手边是一只纯白色的猫咪,指尖缓缓抚过猫咪的背脊。


    猫似乎是享受这样的抚摸,眼睛眯起,抬起头在他手边不停蹭着。


    “哼,跟你的主人一个德行。”只顾撩火,不顾收拾。


    一身黑衣的若影在门外站定,气息平稳,若不特地去看,几乎察觉不到这里还有一个人。


    “何事?”塌上的姜砚临起身整衣,眼尾淡淡扫向门外的身影。


    “主子,查清了,侯府三日后的游船宴大约是想替他们的世子宋元瑞相看,邀约的多为闺阁女子,除了姜四公子,便只有他们自家的几个庶子,无其他男子参加。”若影弯下腰,递上手中的宴会名册。


    修长的手指翻开名册,姜砚临垂眸扫过那一个个名字,随后,嘴边露出一抹轻蔑的笑意,眼中一片凉薄,“就凭侯府那几个腌臜子弟,也配?”


    如今的侯府只靠着祖上的庇荫,宋家除了故去的宋老太爷,已两代未出一个像样的家主,到了宋元瑞这一辈,愈发是不像样,如今,只靠着联姻和女方的嫁妆苦苦支撑着侯府那点可怜的尊严。


    不过一个破落户罢了。


    若影感觉到主子的暴戾,垂着眼看着脚下的地板,不禁思虑着,下次再有这种事,一定让若风来汇报。


    “罢了,不用阻她了,这游船宴也确实新鲜,想来她会喜欢。”姜砚临手指微抬,名册便被一旁的烛火点燃。


    那火舌瞬间串高,几乎燃到他的指尖,姜砚临看着不停跳动的火舌,眼中闪过一抹愉悦,“那宋侯爷不是也递了好几次帖子要见我?就应他一次吧,去湖畔望月楼。”


    直至那火苗离指尖不过一寸的距离,他将手中几乎已燃烧殆尽的灰烬扔进一旁的香炉中。


    “是。”若影抬手应道,说罢,便退了出去。


    那望月楼临河而建,几乎能将整个河面一览无余。


    屋内又恢复到一片寂静,塌上的白猫不满被忽视,抬着头,一个飞身,沿着窗棱纵了出去。


    姜砚临抬眸看了一眼,眸中轻笑,不过此刻,他已失了逗弄它的心情。


    他沉着目光,看着桌案上两个黑沉沉的牌位,牌位已然有些陈旧,想来已有些年份,牌位上未署名。


    浅浅的月华照进屋内,就在他的脚边戛然而止,屋内被月光分成了明暗两截,而他,就站在那永远的黑暗中,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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