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欺负你了?”
听完宋时清这句话,仙姝才后知后觉,原来宋时清故意揽她肩膀,是怕闵淮君欺负她。也难怪他误会,方才她面对闵淮君时,连呼吸都不能顺畅,神色紧张,脸再一红,可不就像是被人欺负了?
她摇摇头,说:“没有,闵先生人很好的。”
尽管看起来不太好相处,但能在她眼睛过敏泪流不止的时候及时送来方巾和手环,她真的感激不尽。
说起“感激”,今夜一见,她真是愧对他的好心。
一句感谢的话没说,还畏畏缩缩的不懂礼貌。
她在心中暗叹,希望这位闵先生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她计较。
“怎么不还手?”
“啊?”
宋时清突然发问,叫仙姝懵了一下。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脸上的伤,她又笑笑:“那种场合,我不想把事情闹大,让穆奶奶难做。”
“所以就让自己受委屈?”
宋时清抬手揉揉她脑袋,真是一傻妞儿。
哪怕事后打个电话向他告状,也不至于让自己难受这么久。
“还疼吗?”他视线停留在那道淤青。
仙姝摇摇头说:“不疼了。”
宋时清拍拍她肩膀,两人并肩往里走,他笑了下:“没看出来啊,你这瘪瘪的小肚子里还能撑大船,宁珊都欺负到你头上了,还跟闷葫芦似的一声不吭。”
“哪有啦。”仙姝被他说得脸热,“穆奶奶不是已经知道了吗?我出来之前她还生气呢。”
宋时清停下脚步跟她掰扯:“她问你的,跟你主动说的,能一样吗?”
“结果一样啊。”仙姝一脸无辜地望着他。
瞧她那柔弱可欺的模样,宋时清没忍住弹了下她脑门儿。
仙姝捂着脑门儿“哎呀”一声,听见宋时清一本正经嘱咐她:“以后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要第一时间联系我,明白吗?”
仙姝揉揉脑门儿,乖巧地应:“知道啦。”
一起回到包厢,老太太脸上的怒容已散,菜也上了桌,都是当下的时令鲜货,另添仙姝爱吃的话梅排骨,腌笃鲜,淮扬软兜,白鱼羹。都入座了,那道清蒸鲥鱼才趁热端到了仙姝面前。
东厢这边,林月蘅瞧着这满桌子的江南菜,忽然反应过来,她这光顾着聊天,完全忘记问客人想吃什么,这便喊住服务生,要她拿今日菜单过来。
顾书昀急忙截停,很是体谅人地说:“不麻烦了。”又冲对面的闵淮君甜甜一笑,“刚才伯母跟我说,二哥哥很喜欢江南菜,我这几年都在国外,也没尝过正宗江南味道,今晚的菜正合我心意呢。”
闵烨然听着那声“二哥哥”抖落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不是前两天还说她大哥不错?怎么今晚一口一个“二哥哥”叫得比她这个亲妹妹还亲?
她托起下巴看身旁人。
闵淮君自进门与顾家母女打过招呼之后,便一直沉默饮茶。
今年的雨前龙井,鲜爽甘醇,放置过久便失了风味,得要趁新鲜。
他没接话,顾书昀母亲也不觉得尴尬,还拍拍女儿的手说:“什么正宗不正宗的,最正宗的江南味道在你二哥哥家里,你得去玉尘居尝。”
这言下之意,便是要她赶紧登门。
那些不了解闵淮君性情的人,很容易被他的外表蛊惑,以为他真是什么世家贵公子,定是品貌端方,言行有度,绝不会让人难堪。
他也的确不会带情绪,只会平静地、优雅地、甚至很温和地说:“钟伦手艺的确不错,明儿个,我让他上您那儿一趟,给您做一桌家宴,您要是喜欢,就叫他留下,工资我这边给。”
这话乍一听,像是什么天大的恩宠,既给人,又掏钱,没人能比他想得更周到,可结合顾书昀母亲那话细细一琢磨,这是宁愿倒贴钱把厨子送过去,也不愿顾书昀登门的意思。
听不懂的,只会乐呵呵照单全收。
比如现在的顾书昀,一双如水的眸子一软再软,笑里藏着羞怯,眼中含着钦慕,还很高兴地邀请:“那二哥哥明天也去我家里坐坐?”
闵淮君听笑了。
他看着她问:“顾小姐在国外待了几年?”
顾书昀以为闵淮君对她的生活感兴趣,高兴道:“在波士顿待了四年,纽约一年半。”
“那以后会考虑在国外定居吗?”
话都问到定居这份儿上了,那必然是看上她了,顾书昀心中大喜,说:“在国外只是上学,从未想过定居。”
闵淮君了然颔首,然后拿了个语重心长的劝学腔调,说:“那顾小姐得把中文再好好学学,回头遇上个口蜜腹剑的,拿人家的鄙薄当了好意,岂不尴尬?”
闵烨然一听这话,赶紧咬住下唇防止自己表情夸张。
要不说她这二哥难相处呢,一番话说得拐弯抹角,看起来是给人留了面子,等回过神儿来,发现他骂得比谁都狠。
偏偏你还不能说他什么,毕竟很少有人这么直白地说自己口蜜腹剑,他连自己都顺带着骂了,也省得别人费劲想词儿了。
这会儿顾书昀总算是反应过来了,合着这位闵二爷从换人跟她见面开始,就一直拿她当猴儿耍。
她心中气急,却又不得不维持着表面的体面,唇角都颤抖了,还面带着微笑装傻:“是吗?那我可能真是脱离国内环境太久了,有些话听得不是很明白。”
有那么一瞬间,闵淮君会觉得顾书昀很可怜。
出身优越,却资质平平,既不能独当一面,又不会借风使船,甚至连察言观色的灵性都缺乏。看似享受了全家人的宠爱和托举,一到适婚年纪,却也只有美貌和生育价值摆得上台面做得成筹码,所以哪是他瞧不起顾书昀?分明是他们自家人瞧不起自家人。
顾兴元在丰安做了什么他不清楚,但看顾家母女这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手上定然不干净。他今夜本想看在林董事长的面儿上嘴下留情,但没辙,他有洁癖,忍不了这种干着脏事儿还想借他洗白的人,他是做生意的,不是帮人洗手的。
话都说得这么直白了,顾家母女再不懂就显得愚蠢了,可顾母还不死心,还眼巴巴地望着林月蘅,还指望她这个当妈的能说两句好话。
林月蘅确实说了,说的是:“这鱼得趁热吃,书昀快尝尝。”
闵烨然在一旁憋了半天,这会儿是真憋不住了,赶紧起身说要去趟洗手间。
等出了门,她头也不回就往西厢跑,在那种高压环境下吃饭,她会消化不良。
敲响西厢门的时候,仙姝刚换了位置坐到琴桌前。
服务生帮忙开了门,闵烨然一走进去就对上宋时清探寻的目光。她猛地一怔,像被那束目光定在门口,连准备好的问候都说不出口。
两人眼神相触的瞬间,像是有条无形的线在拉扯,叫仙姝看了个清楚。她赶忙起了身相迎,将闵烨然牵进来介绍。
穆老太太在宁珊的事情里听过这个名字,知道她是那个路见不平的小姑娘,这便招招手让她坐到身边来,还让服务生添了副餐具,要她坐下一起吃。
闵烨然本来只想过来打个招呼,顺便跟仙姝分享一下刚才的名场面,没想到一开门就看到了宋时清。
看他的神色,应是没认出自己。
那样也好,今晚重新认识一下。
这边四人兴致极佳,又是琴又是酒的,欢声笑语好不热闹,那边四人各自沉默,连餐具磕碰的声响都显得突兀。
一曲《酒狂》恣意狂放,自微漾的水上来,穿透了虚掩的隔扇窗,直直送抵四人耳边,林月蘅好奇望过去:“这儿什么时候请了琴师?”反应过来好一会儿没见到闵烨然了,她又瞥着身边的空位蹙眉,“这孩子哪儿去了?”
闵淮君听着这熟悉的琴音,放下筷子端茶清口,应她:“乐不思蜀了。”
没人乐意在这儿受刑,包括他自己。
等闵烨然反应过来东厢还有人等她时,这边已经吃完要准备走了,她一起身看见对面厢房的灯光,一双眼瞪得老大。
仙姝注意到她的异常,将她拉到了一边询问。
闵烨然面露急切:“我要死了!”她拽着仙姝往外走,“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了!”
仙姝纳闷儿:“我?我怎么救你啊?”
闵烨然边走边说:“你等下能不能去东厢帮我把包拿出来?我不敢去见我哥了,我得跟你们一块儿走。”
仙姝一想到闵淮君,第一反应就是往后退:“我不行啊。”
“你不行也得行!”闵烨然又将她扯到面前来,“你不知道我哥今晚多吓人!本来我是来当气氛组的,气氛组你懂吗?就是他们聊天陷入尴尬的时候我要扯点别的让这饭局能顺利进行下去,可他今晚实在是太吓人了,那顾二小姐根本招架不住,我哥才说了几句她就快哭了!我一个清澈愚蠢的女大学生哪见过这场面?我根本不知道说什么才能调节气氛,一有机会就赶紧跑了。”
听她这么一说,仙姝也有点发怵,再一想起宅门外匆匆一面,她蹙着眉为难:“但有外人在,你哥哥应该不会说你吧?”
“那你可就想错了!”闵烨然抱起手臂愤忿道,“他那个人是出了名的难搞!要是心情好呢,兴许还能给你几个好脸色,要是倒霉遇上他心情差,那你连呼吸都是错的!从小到大我就没见过比他更难相处的人,规矩多不说,还阴一阵儿晴一阵儿的,有时候你被骂了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儿做错了!他这种人才不会管有没有外人在场,他今儿个还相亲呢,不也差点儿把人家说哭了?”
仙姝愣了一下:“这么凶吗?”
“所以啊!”闵烨然又抱着她哀求,“我偷偷跑出来跟你们吃了这么久的饭,回去肯定要被他臭骂一顿!但你不一样,你跟我哥不熟,他不会为难你的。”
仙姝将信将疑:“真的吗?”
闵烨然重重点头:“真的!求你了。要不是我手机还在包里我也不麻烦你去拿。”她双手合十作恳求状,“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闵烨然越说仙姝心里越没底,亲妹妹都不行,她能行?可她还没组织好语言,闵烨然就已经把她往前一推,压根儿不管她会不会怕。
也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她这怂人胆就这么被壮了上去。既然那位闵先生能在素不相识的情况下帮她,那她只是去替人拿个包,也不至于为难她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她站在了东厢门前,附耳一听,里头静悄悄的,像是没人。
难不成都走了?
她轻轻敲门,边敲边在心中默念“没人没人”,念到第二遍的时候,里头应了声“进”,她悬着的一颗心彻底摔了个粉碎。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比仙姝本人先进入闵淮君视线的,是她从墙边往前荡过来的长发,“小老鼠”贴着墙偷偷看了他一眼,对上视线又往回一缩,顿几秒,再整个儿走出来,假笑着招呼他:“闵先生,”然后说,“我来帮烨然拿包。”
她穿一件嫩黄色的羊绒针织衫,纽扣上有粉粉绿绿的小花图案,浅米色的牛仔短裙只到她大腿中部,白色的中筒袜一边高一边低,裸着的膝盖被风吹得通红。
她不安地捏着袖口,抿着唇,面庞上浮淡淡的绯色,颤动的睫毛之下,是强装镇定的双眼。
小老鼠还是很怕他这只猫。
他轻轻说好。
仙姝松了口气。
那只气泡绿kelly就放在他身旁的椅子上,歪倒着,露着白色手机的一角。她只需要走过去,拿起来,再说句打扰了,便可以离开。
步骤简单又清晰。
可一对上闵淮君极具穿透力的视线,她这双腿就不太听使唤,短短几步路叫她走得颤巍巍的,像个行动不便的老太太。
她低垂视线,缓步上前,陌生又熟悉的香气像无形的网,悄无声息将她围拢。她毫无防备地靠近,一伸手就被人攥住手腕。
“闵先生。”
她惊得一颤,慌忙喊他,扭着手腕要挣脱,却换来他更有力量的桎梏。
他掌心温热,被他攥住的那一小片皮肤像被火灼烧,烧得她声音都颤了。
眼前人的眸光在一瞬间变得锐利,他没有太多表情,只平静问:“闵烨然呢?为什么叫你来?”
这个问题本该是她一进门就问,可他那时只温柔说“好”。
他分明是在等她靠近。
不知为何被这样对待,仙姝只好顺从回答:“她在西厢,在等我,她说要和我一起离开。”
“是吗?”
他将眉棱轻轻一挑,接着拿出手机,问她号码。
“什么?”仙姝有点没懂。
他淡然地将她盯着,又重复:“你的,电话号码。”
仙姝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想将闵烨然叫回来,但闵烨然的手机就在包里,那现在要想联系到闵烨然,只能打她的电话。
可他是怎么知道自己没有拿手机过来的?
莫名的,她不想这么顺从,她鼓起勇气与他对视,努力将话说得快速又清楚:“我去叫她过来。”
话音落下,时间像是在此刻停滞,她清楚听见他起伏的呼吸声。
他没有放手。
他放松地笑着,眼角弯弯,瞳仁晶亮,扬起的唇瓣是湿润的,软的,说出来的话却是冷的,无情的。
“号码。”他单调地重复。
大脑的警示中枢向仙姝传达了顺从的信号,比起对抗,这显然是个更安全的选项,她也总是倾向于安全和保守。
她放弃了抵抗,清楚地报出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他开了免提,将手机平放在桌面,屏幕反射着包厢顶部的灯光,晃得仙姝眼花。持续的嘟声过后,电话被接通,料想是闵烨然认出了号码,她的声音也是颤的:“哥......”
这边的闵淮君还攥着她手腕不放,仙姝以为他会对闵烨然生气,但他依旧语调平平:“你打算什么时候过来见我?”
一听闵淮君这么问,闵烨然立马没了底气:“......仙姝呢?”
闵淮君视线不移,将仙姝的为难和紧张看在眼里,也分了些心思想,她这手腕怎么这么细?
他手上稍稍一松。
“如果你还想要你的手机,你的包,以及你朋友的话,你应该在电话挂断的三分钟后,出现在我眼前。”
听完这句话,仙姝总算明白闵烨然为什么说他很吓人了。
这位闵先生仿佛永远也不会生气,他总是温和,甚至不吝啬笑意,可他深谙人性的弱点,寥寥几句话就能把人摁进未知的恐惧当中。
他掌握了闵烨然的心思,并告诉她应该怎么做,可三分钟之后呢?闵烨然出现在他眼前,会发生什么?
心跳在加速,她无意识屏住呼吸,却听他说:“不必紧张,想说什么就说。”
看,他又这样轻易看穿她心中所想。
她抿了抿唇,帮闵烨然问了一句:“您会骂她吗?”
闵淮君将视线低垂,她的腕还在他掌中,细滑白嫩的皮肤,瘦削嶙峋的腕骨,脉搏是那样杂乱快速,呼吸是那样轻浅谨慎。
他望向那柔软脆弱的眼底:“都怕成这样了,还关心别人?”
仙姝开始慌张,试图挣脱,依旧无用。
她蹙起眉头,一副破罐子破摔的神情,磕磕绊绊地讲:“我,我相信您,不会对我乱发脾气。”
闵烨然说过,他跟她不熟,不会为难她。
闵淮君被这突如其来的“信任”逗笑了。
他欣然道:“我不会骂她。”
“那......”她对上他视线,“那您为什么要把话说得这么吓人?”
“吓人吗?”
他轻轻歪了一下头,眼神里有趋近真实的疑惑情绪——他好像真的不知道自己说的话很吓人。
“你为什么会觉得吓人?”
仙姝说不上来。
有太多因素造就了现在的感受。
他这张极为出挑的脸,他高大的体型,凌厉的气势,敏锐的洞察力,明明温和却又让人不寒而栗的语气,明明简单却又让人无限遐想的话语。还有闵烨然的铺垫,从西厢走到东厢这一路的情绪堆积,以及此刻被他攥住手腕的无法反抗。
想了很多,却无从说起。
“宁愿信我,也不愿信自己么?”
仙姝一愣。
“你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代入犯错者的角色?”
是啊,她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害怕?
“那烨然就有错吗?”
这话有意思。
闵淮君侧过身面对她,也变相将她拉近了一点,但她毫无知觉。
“所以你是觉得,我认为闵烨然有错,才故意说那话吓唬她?”
仙姝嘟起嘴:“难道不是吗?”
闵淮君视线在她粉润的唇上停留一瞬,又移开。
“我不否认刻意制造一点恐惧情绪能在特定情况下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那些真正犯了错的人,确实能在这种情绪里迅速反思与总结,甚至解决问题的能力也会大大提升。可长此以往换来的,是对方的焦虑和内耗,是不敢说,不敢做,是阳奉阴违,是双方彻底失去信任。”
“我当领导这么多年,从来不会刻意对谁制造恐惧情绪,你之所以会感觉害怕,是你不了解我,也不了解闵烨然。”他笑了下,“你该不会以为,闵烨然走过来的这一路是在反思与总结吧?”
仙姝感觉自己有点晕,不知道是因为先前那两杯青梅酒,还是因为这番话。
“......那,那她,她是在做什么?”
靠得近了,闵淮君嗅见她呼吸里残存的青梅酒香,他十分抵触这样的气味侵犯,这会让他感觉空气被污染。若是往常,他会站起身,再不露痕迹地走到通风处,转身背对着谈话对象,迅速结束对话。
但现在,他紧攥着她的腕,也忽然不想那么做。
他坐着没动,还笑着回答:“要么是在骂我,要么就是在想,如何才能当着你的面装可怜装得像一点,或者无中生有说我欺负了你,最终目的都是让我下不来台,再想方设法从我这里讨得好处。”
这样吗?
仙姝的确想不到事情会朝着这样的方向发展,可他说的也很有道理,闵烨然要是真的怕他,就不会丢下客人跑去西厢跟她一起吃饭了。
她有点难过,也有点生气。
难过自己今夜的担忧都是多余,生气自己本性怯懦,竟然会因为别人一个眼神、一句话而感觉害怕。
“那您可以放开我了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依旧没有底气,闵烨然和他是兄妹,那妹妹无论做了什么哥哥都会包容,但她不一样,她若是不小心说错话得罪了他,恐怕没这么容易收场。
好在,他松了手,并说了声抱歉。
看起来,他好像是因为太过投入去谈话而忘记了放手。
仙姝也不想去计较,她转身就往外走。
谁料闵烨然正好推门进来,正好看见她因情绪上涌骤然泛红的眼眶。
在她彻底逃离那个包厢之前,她听到闵烨然质问闵淮君:“你是不是欺负我小学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