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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里面不太干净

作者:镜云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夜深,月圆。


    白瑛瑛屏退了所有宫人,独自坐在案前,摩挲着战前十五递给她的那枚玉佩。


    “殿下在哪,仆就在哪,哪怕是地狱,仆也会跟着殿下。”


    少男的嗓音干净,毫无杂质,满心满眼都是她。


    她轻叹一声,将玉佩小心收进怀中。宫墙深深,揽月性子野,不适合在此处久留。


    正出神,窗外忽然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动。


    窗子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露出一对灵动的眼眸。


    “殿下……”


    “十五!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应该……”白瑛瑛握着杯盏的手抖了抖,眉头紧蹙。


    十五翻窗而入,脚落地时还笨拙地一个趔趄,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笑容灿烂。


    “仆不放心殿下。郝将军她们走了,仆偷偷留下来了。”


    “胡闹!”白瑛瑛板起脸,“这是什么地方?你也敢瞎闯?万一被巡夜的侍卫抓住怎么办?”


    “不会的!仆很小心的!”十五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殿下,您瞧,仆还带了干粮,可以吃好几天,仆就躲在马厩里,绝对不会给您添麻烦的!”他从怀里掏出几个干瘪的饼子递到她面前,似是要证明自己的话。


    白瑛瑛心头一软,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十五,你知道这里有多危险吗?”


    “仆知道的。但战场也很危险,狼群会半夜偷袭营帐,暴风雪能把人埋了……仆都陪殿下走过来了。”十五把脑袋凑过去一点,像只讨主人赏的小狗。


    “殿下,您说过,要让仆一辈子跟在您身边的,您不能不要仆,把仆一个人丢下。”


    白瑛瑛一时语塞。


    她想起原著里,慕容白瑛死后,那些曾经簇拥她的人作鸟兽散。只有一个小马仆,在乱葬岗找了三日三夜,最后抱着那具残缺的尸体,哭干了眼泪。


    “傻瓜,你还小,得好好活下去。”白瑛瑛轻轻擦去他脸上的尘土。


    十五不依不饶地扯住她的袖子:“仆活着就是为了殿下!殿下在朔北捡到仆的时候,仆都快冻死了。是殿下把斗篷披在仆身上,把热粥喂给仆喝。从那天起,仆就发誓,这辈子只跟着殿下。”


    少男的面庞青涩又真挚。


    白瑛瑛无奈地按了按他的肩膀:“听着,十五,我现在自身难保,你留在这里,只会成为我的软肋,所以,听话,回朔北去。”


    十五却拼命摇头:“仆不会拖累殿下!仆会……”


    “你会什么?”白瑛瑛打断他,“你是个马仆,不懂权谋,不会武功。在这宫里,随便一个人都能要了你的命。”


    十五闻言,眼圈泛红,紧咬着唇不让眼泪流下。


    白瑛瑛知道自己话说重了,安抚道:“我不是嫌弃你,是怕你受伤,你心思单纯,不该待在这。朔北天高地阔,你在那里,至少能平安。”


    十五颤着声:“那殿下呢?殿下一个人在这里,就不危险吗?”


    白瑛瑛摇摇头,望着清凉的月色:“我有我自己的路要走。”


    沉默许久,十五低下头,小声说:“殿下是不是……觉得仆没用?”


    “不是。十五,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十五想了想,坚定地点了点头,他永远不会忘记:“那天是十五,月亮很圆。仆躲在草垛里,以为自己要死了,然后殿下就来了……像神仙一样。”


    “那时候,我看着你,眼中只有对活下去的渴望。现在也一样,你要为了自己活着。”


    “可仆活着就是因为殿下。”十五固执地重复,“没有殿下,仆早就死了。”


    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倔呢。


    白瑛瑛无奈,从怀中取出那块玉佩,轻轻放在十五掌心:“拿着这个,回朔北去。替我照顾好揽月,也照顾好你自己。”


    十五无措地握着仍带有她体温的玉佩,委屈道:“殿下不要十五了。”


    “要。”白瑛瑛替他擦去眼泪,“所以才让你回去等我。等我处理完这里的事,就接你回来。到时候,我给你盖一座最好的马场,让你和揽月天天在一起。”


    少男抽泣着,眼泪止不住地流:“真的吗?”


    “真的。我发誓。”


    十五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扑进她怀里,紧紧抱住她的腰。


    “仆会等殿下的,一直等,直到死。”


    “不许说死。”白瑛瑛敲了敲他的脑袋,“你要长命百岁,等我回去。”


    “那殿下要快点。”十五抬起头,眼圈红红的,“揽月会想您,仆……也会想您。”


    “知道了,快回去吧!再不走,就追不上光熙她们了。”她拉着十五走到窗边,少男却迟迟不肯松手。


    “殿下。”


    “嗯?”


    “您一定要平安,如果需要仆了,就传信给我,揽月跑的很快的,我马上回来见您。”


    “好,我知道了。”


    十五这才恋恋不舍地翻出窗外。


    次日,皇帝召见,嘱咐许多入学堂的事宜,赐给她里南大街一处三进的清静宅子,并叫她化名“白瑛瑛”入学,即日离宫。


    走出御书房,已是深夜,夜风习习,吹得人心也变凉。


    她边思忖着皇帝用意边走,不知不觉走到自己的姚台殿,还未踏入内殿,便被一双手拖到暗处。


    “别进去!”男人在她身后耳鬓厮磨。


    “怎么了?鬼鬼祟祟的。”白瑛瑛感受到微微痒意,笑问。


    “里面……里面……”司马涟紧紧挨着她,“里面”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所以然来。


    “里面怎么了?”白瑛瑛心里慌张,还以为是来了什么刺客,急急追问。


    “哎呀!”司马涟重重吞咽,还是说不出口,他含糊道,“里面不太干净。”


    不太干净?白瑛瑛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她松了口气,笑意更甚:“哦?怎么个不干净法?我驰骋沙场,什么尸山血海、腌臜场面没见过,还怕这个?我可是什么不干净的都见过。”


    “你!”司马涟狠狠噎住,羞恼交加地一把推开她,迅速跑远了。


    白瑛瑛摇摇头,推门进去。


    甫一进殿,烛火瞬时点燃,照的大殿灯火通明,宛若白昼。


    只见五六个身着轻薄纱衣的年轻男子或坐或卧,见她进来,齐刷刷起身行礼。他们个个容貌昳丽,举手投足,眼波流转,风情万种。


    “殿下,您回来了~”一手持酒盏的男子赤足踩在绒毯上,嗓音酥软入骨。


    白瑛瑛怔愣住,呆呆地站在门口。


    好家伙,她的寝宫怎么成风月场了?


    难怪司马涟那小子刚刚那么窘迫,原来是这个不干净法。


    “谁让你们来的?”白瑛瑛紧紧蹙眉,头痛欲裂。


    一身披紫纱的男子体态轻盈地走过来,柔柔一拜:“回禀殿下,是内务府吩咐小人们来的。内务府说七殿下辛苦,特命我们来帮殿下排忧解难。”


    深宫还真是不好混啊。白瑛瑛上一秒还被告诫要谨言慎行,下一秒就有人送了这么多男人进来。厉害!佩服!


    “殿下~小人为您斟杯酒吧,此酒醇香,必定让殿下流连忘返~”紫衣男见她迟迟不说话,柔声上前,不断贴近。


    【温馨提示:宿主,房中熏香含曼陀罗花粉,长时间接触会让人意识全无,任人摆布。】


    【宿主是否花费10成就点购买“清心解毒丸”?】


    【买!立刻马上!】


    白瑛瑛终于有了底气,她眼珠一转,忽然想到什么,花了五十成就点在商城买了个“吐真散”。


    紫衣男怔愣片刻,又捧着酒杯凑上来:“殿下,可是小人服侍不周?连一杯酒都不愿喝?”


    白瑛瑛顺势接过酒杯,用宽大的袖口遮掩,将“吐真散”弹入了杯之中。她假意抿了一口,又搂住那男子,将酒杯凑到他唇边,眼神魅惑:“如此良辰美景,独饮无趣,来,你先陪本殿喝了这杯。”


    男子不疑有他,为了取信于她,笑着饮下。


    片刻后,药效发作,男子眼神开始迷离,白瑛瑛脸色变换,一步上前,扼住那为首紫衣男子的下颌,迫使他抬起头来,好似在认真端详。


    “说,谁派你来的?”


    余下几人闻言,顿觉不对,纷纷下跪,抖若筛糠。


    那紫衣男子痴痴笑道:“是……是内务府的张管事……他说,只要让殿下您‘快活’一夜,留下些把柄……日后就好拿捏了……”


    “张管事背后是谁?”白瑛瑛逼问。


    “不知……不知。”紫衣男神志不清。


    其他男子见状,脸色骤变,有人下意识想往门口退。


    辛夷守在门边,长剑出鞘半寸。


    男子们顿时吓得匍匐在地。


    “小人……小人们也不知!我们只管办事……呃……”


    “哼!”恶名昭著的七殿下环视一圈,沉声开口:“混账东西,你们是不是觉得,我慕容白瑛饥不择食,什么下贱货色都收?”


    几人魂飞魄散,磕头如捣蒜:“殿下息怒!小人……小人们不敢!”


    “不敢?”白瑛瑛给自己倒了杯酒,轻轻抿了一口,”我看你们是胆大包天!”


    几人忙以首叩地,求饶道:“小人们知错!还请殿下恕罪!小人们也是万般无奈!还请殿下恕罪!饶小人一命!”


    白瑛瑛将余下的酒一口饮尽,随即手腕猛地一扬,玉杯被她狠狠掼在地上,摔得粉碎。


    跪在地上的几人大气也不敢出,浑身哆嗦,生怕下个摔的就是他们的脑袋。


    “滚回去告诉你们背后那个见不得光的东西,”白瑛瑛拂了拂衣袖,眼神轻蔑,“我慕容白瑛,胃口刁得很,不是什么残羹冷炙都咽得下去。让她省省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别自取其辱。”


    “现在,全部给我滚出去!”


    几人连滚带爬地出了殿门。


    【叮!恭喜宿主解锁隐藏成就:“不近美色”!成功抵御低级诱惑,维护反派格调,奖励成就点:500!】


    白瑛瑛无奈,踱步到窗边,开窗透气,几缕清风抚过,熏人的香气才散去些。


    清辉遍洒,殿门外的那颗干枯的树上,有位雪白似玉的少男一袭素衣,沐浴在皎洁的月光里,手中执一管短笛,正抵在唇边轻轻吹奏,他曲调悠扬,如潺潺溪流,让人身心通畅。


    白瑛瑛心头微动,索性手一撑,利落地翻出窗外,慢悠悠地晃到树下,抱着手臂仰头望去,戏谑道:“哟,伤口这是好利索了?都有闲情逸致爬这么高,对月抒怀了?”


    笛声戛然而止,少男一跃而下。


    “托殿下的药,原本需将养月余的伤,竟两日便好全了。”


    白瑛瑛挑挑眉:“那便好,这说明,我的神药还是有用的。”


    司马涟哼哼两声,没说话。


    凑近了看,白瑛瑛才发觉他生的极好,五官深邃,鼻梁高挺,尤其是那双清澈剔透的眼眸,镶嵌在白玉般的面容上,显得格外楚楚动人,而他的唇瓣,如同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微微隆起,看得人想亲。


    白瑛瑛越想越不对劲,慌忙摇摇头甩开乱七八糟的念头,她上前几步,自顾自坐在树下,朝他拍了拍旁边的尘土。


    “你同我说说吧,这宫里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形,也好让我早做准备。”


    司马涟又哼唧了一声,心口不一地坐在她身边。


    “你刚才说,原本需将养月余的伤,是什么意思?你从前也挨过打?”


    “嗯。”司马涟安静地点了点头。


    夜风穿过枯枝,沙沙作响,头顶上悬着一轮巨大的月亮,忽明忽灭。


    白瑛瑛沉思许久,依然不解:“可我离宫戍边这么久,为什么还需要‘影人’?而且,我人都不在宫里,他们又是以什么理由责罚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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