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哪,我现在有种在做梦的感觉。箴宝你掐我一下。”
直到坐在陈雨桐的迈巴赫上,陆雪莹都一直保持着震惊到魂游天外的状态。
陈雨桐要先带宁三箴去她姥姥的事务所看被封印在那里的、她身上诅咒的源头。陆雪莹闻言不知道哪里来的兴致,也非要和她们一起出去玩。
于是后排满满当当地坐着两个人,打打闹闹的声音构成了车内此起彼伏的交响曲。
宁三箴的装高冷计划彻底失败,陈雨桐却反而对她更有信心了。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插科打诨而不是严阵以待,可见宁三箴气定神闲,对于降妖除魔很有把握啊。
陆雪莹抓了抓宁三箴手心,“我没想到宁奶奶居然还是个隐藏富豪。给你办过户居然要动用提希丰?”
“俺们农村人居然也能和王室坐一桌了。”
“王室?”宁三箴有些不解。
“一看你就是瓜吃少了。”陆雪莹简直如数家珍,“阿美丽卡那个知名医疗保险集团的九子夺嫡案不就是请提希丰打的吗?还有啊,之前泰兰德王室财产纠纷、还有哪个岛国首富之女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信托击穿案件,都是提希丰打的。她们律所几乎就是豪门纠纷的代言词。”
宁三箴在后排瑟瑟发抖:“我可是姥姥的独苗啊。亲手收养的,没爹没娘。总不至于在她老人家这个年纪还能搞出些什么私生子之类的吧?”
陈雨桐开车又快又稳,她转过一个路口,摇头:“宁奶奶的遗产继承案是我接过最轻松的一个,根本没有那种继承纷争。”
“按理来说,提希丰也不会接这种没有任何挑战性的案子。”她垂眸,“接下宁奶奶的委托,是我的私心。”
恰巧车辆驶入一个无人的巷口,陈雨桐借机将车往路边一停,解开了衬衫的衣扣。
“啊啊啊我们这里不是男频文不需要你卖肉的快点速速将衣服穿上啊啊啊!”宁三箴捂着脸手足无措。
“你在说什么怪话啊,箴宝。”陆雪莹拍拍宁三箴的肩膀,“你看她胸口那朵黑色莲花。”
“嗯?”宁三箴这才睁开眼,仔细观察,那黑色莲花并不是网上常见的非主流纹身,而是一种黑得如同浓墨一般的嵌入皮肤中的印记,周围翻出了粉色的皮肉,仿佛是在这个印记刚开始侵蚀皮肉时就被定格在了那一瞬间而呈现出的状态。
“倒像是被什么烈火烧出来的。”宁三箴莫名有这样的直觉。
这就是那个让陈雨桐命不久矣的那个“诅咒”?
陈雨桐双眼亮了一下,仿佛溺水者看见救生员一样紧紧抓住了宁三箴的手:“你果然有办法。”
“这就是我的私心。”陈雨桐又将扣子扣上,“宁奶奶说,以她的能力,最多只能做到封印我身上的诅咒,但是如果你接过她的衣钵,也许能做得比她更好。”
其实真不一定……但宁三箴没法说这话,根据姥姥留下的字条,她已经答应了陈雨桐,只能尽力去除她身上的诅咒。
她定了定神,她有万界之门,陈雨桐又很相信她这个“大师”。她总能找到解决办法的。更何况姥姥留言中还告诉她不要怕,答案就在身边。
说起来……失窃、遗产、水晶球、自动送上门来的求医者……宁三箴总感觉自己在被姥姥推着走。那么那个不翼而飞的骨灰盒,是否也另有隐情?
陈雨桐在城南的商业街广场边停下,“这里就是我爸妈第一次带我来拜访宁奶奶时她工作的地方。这么多年过去了,这里还是没怎么变。”
姥姥工作的地方?宁三箴突然觉得有些奇妙。因为姥姥从未向她提起过自己的工作,只说会在每天接送她上学的期间给自己找点零工干干。宁三箴从小到大好像也从未好奇过姥姥打的零工是什么。
现在在她去世后回到她曾经工作过的地方,宁三箴有些感慨。
原来姥姥也曾是个Office Lady。
不过现在她的大办公室和大事务所,就要归宁三箴所有了。宁三箴短暂地幻想了一下自己坐在写字楼高层的真皮沙发中俯瞰整个城市的场景,渴望的泪水从嘴角流了出来。
“首先就是她事业的中心和起点——宁氏不可思议事务所。这间位于云乐路172号的小办公室承载了宁女士一生的心血,它的经营权会伴随着事务所商铺的所有权一同转让给您。”
宁三箴看着陈雨桐怀着圣地巡礼的虔诚表情,趟过污水横流的小巷,躲过黄狗的狂吠和沿街小吃店后厨泼出的废料,心中升起不详的预感。
“这个小办公室……得是多小啊?”
陈雨桐带着她们在小巷尽头的破旧铁门前站定。
“就在这里。”
上个世纪老旧的绿皮漆铁门被雨水锈蚀了大半,墙边贴着许多花花绿绿的宣传单和小广告,被带着油烟气息的风吹得摇摇欲坠。
巷口的通道很窄,标志着门户的门牌早已不翼而飞,地上烟头开会,墙边苍蝇聚餐,简直让人没处下脚。
宁三箴望着铁门周边成堆的垃圾,心里退堂鼓直打:“除了那些房产,这事务所不会是我姥姥仅剩的遗产了吧?”那她在这拼死拼活的好像也没什么意义。
“怎么可能?提希丰从不打低端局。”短暂的相处已经让陈雨桐摸清了宁三箴的脾性。
宁大师能力强,但是有点懒并且贪财。
“除了这处商铺,还有欧洲的城堡、澳洲的别墅、北美的核心商圈大平层等等。此外,这次您帮我去除诅咒的酬金还有三十万呢。请您务必再坚持一下。”
闻言,宁三箴又来了精神,立刻挣脱她们的束缚,昂首挺胸地往楼上走:“我已经准备好接受命运的考验了!来吧!疾风骤雨!”
楼道逼仄阴暗,落满尘埃的灰色铁皮窗框为本就阴沉的楼道更添一份昏暗。狭窄而陡峭的楼梯简直不符合任何人体工学的设计理念,爬完一层楼之后,宁三箴已然气喘吁吁。楼道内出奇的安静,只剩陈雨桐高跟鞋鞋跟踩在水泥地上敲出的当当脆响。
几人费劲爬到六楼,楼道拐角尽头的扶手处,一个苍老的女声悠悠传了出来:“终于……有人来了啊。”
宁三箴抬头,一棵挂满笑容的苍老头颅正倒悬在天花板上,晃晃悠悠地看着她们,身后是一道又细又长的阴影。
“鬼啊!”陆雪莹率先大叫起来。
宁三箴也想尖叫,但是作为一个“大师”,她只能强迫自己冷静观察。
那阴影又细又长,但似乎并不是倒挂头颅本身自带的。
少顷,她从楼道的阴影处搬了把梯子出来。
一个脸皮皱巴巴的老太太灵活地从梯子上爬了下来,身手之矫健,许多年轻人看了也要自愧不如。
“你们谁是宁三箴?”
“谢谢你啊。”在准确识别出宁三箴之后,老太太叹气,“要不是隔壁这个晦气地方废弃了这么久,我也不至于退休了还要每个月都来疏通通风管道。”
“你来了,我就解脱了。”老太太将一把黄铜钥匙塞到宁三箴手里,“以后你就自己通通风管道吧。记得一定要倒挂着进去。”
“不然会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
陆雪莹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追问道:“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
“一个头。”
陆雪莹咽了口口水:“是人类的还是动物的?新鲜的还是……”
老太太瞥了她一眼,似乎在惊讶于她的脑洞大开:“是个泥塑头。释家的。”
“这些东西都邪门的很,我老人家不爱看。”老太太夹着梯子往楼下走,“奈何和这个宁老太做了对门,免不了遇上这些。”
“你们对面的家政公司是我家开的。有问题可以来隔壁知会一声,但不许半夜敲门。”
说罢,老人家急匆匆地从楼梯下去了,仿佛背后有鬼在追。
就好像在响应老太太的举动一样,门内隐隐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如同蛇群爬过。一股阴寒的气息从门内传来,空气中浮动着铁锈味。
真嗅到危险的时候,宁三箴反而能狠狠心让自己冷静下来,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都这样了,让我装一把大的怎么了。”“让我莽,让我莽,我偏要看看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这种破罐子破摔的气质。
她抛接了两下老太太给她的黄铜钥匙,插进了事务所有些生锈的锁眼中。
“等,等一下。”陈雨桐压住了宁三箴的手。
宁三箴挑眉看向她。
“我……当年我出事的缘由,就是一个佛头。”
“所以,你觉得,那老太太看见的佛头就是姥姥当年替你封印的那个?”
宁三箴明白了她的意思,收了动作倚在门边把玩那把有些年份了的黄铜钥匙。
陈雨桐点点头:“而且这段时间,我身上这朵莲花的颜色越来越深了。宁奶奶说过,这是封印逐渐失效的象征。如果这朵莲花变得黑到发红,就说明……”
“说明你伤口发炎了。”宁三箴转身将钥匙插进锁孔拧开大门,“要相信科学,朋友。”
宁三箴一边说着,一遍反手去摸墙边的开关,却摸到了一手湿漉漉的水。
“要死。谁家水管漏了?还渗到我们这门口了。”宁三箴抱怨着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功能。
手电筒的白光照亮昏暗的事务所,宁三箴看向自己的右手,悚然一惊,那上面是醒目的红,正在顺着自己的手掌缓缓滴落。
“血!你留血了!”陈雨桐慌忙去找背包里的纱布和纸巾。
铺天盖地的血腥味刺激着感官,手上却没有一丝疼痛。
“不是我的血。”这种展开反而让宁三箴有一种果然如此的笃定感。她把这归结为恐怖片看的够多,已经产生了抗性。
她抬手用手机照亮事务所周围的白墙,那上面正汨汨涌出粘稠的鲜血。
鲜红与惨白,交织在这个老旧的房间内,令人反胃的铁锈味与阴寒的气息,在房间内静静蔓延。
“下一步该关门了。”宁三箴推测道。
陈雨桐闻言向门口望去。
不知何时,事务所的大门已经自动合上,陆雪莹用力踹门却无济于事,甚至门把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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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开始逐渐有红色疑似鲜血的液体流出。
“好熟悉的感觉……”陈雨桐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单手捂住胸口,“就好像那个时候……”
“也对。”宁三箴一把托起颤抖着的陈雨桐,“是时候发作了。”
“讲讲当时的情景吧。你发作时的具体情况是什么样子?”
“是……”陈雨桐的手被宁三箴握在手里,冷得像块尸体,“火……”
说这话时,她的双手捂住胸口,脸色苍白,神情惊恐,仿佛忆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噩梦。
“大火、红莲业火、地狱灵火?”宁三箴将自己看过的影视作品中的火一一列举出来,结合陈雨桐身上的印记做推测,“佛家手段……红莲业火烧心?”
她试着让已经开始冒冷汗的陈雨桐冷静下来:“深呼吸。什么都不要想,断念、断妄、断执,断除恐惧。”
“不行。我做不到。”陈雨桐已经被恐惧支配,她已经听不见宁三箴对她的指示,只凭借本能行动。
她一边摇头一边向后退,“好大的火啊……我得逃、我得逃出去。”
她转身向后撞去,一个小型博古架被她撞倒在地上,架子上的东西叮铃咣啷地散落一地。
陈雨桐也像是丢了魂一样瘫坐在地上。
一个椭圆形的东西滴溜溜地滚到了她身边。
宁三箴直觉不对,伸腿将那东西拨开,它又转了两圈,完整的面目展露在手电筒光线下。
那是一个泥捏的佛头,其雕刻技法圆真质朴、大巧不工,色彩鲜艳大胆,栩栩如生,表情似嗔似笑似怒,看起来艺术价值极高。只是那半阖半闭的慈悲双目中,正有血泪缓缓流下。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这声音如洪钟,从四面八方来,震得人心神晃动。
那佛头的眼睛缓缓睁开,脸有慈悲色:“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
“由是破眼障,由是心火焚。”
听到心火二字,宁三箴立刻朝陈雨桐看去,她的脸色正变得越来越苍白,胸口隐隐可见那朵黑色莲花正在缓缓渗出墨色。
随着佛头一句“心火焚”话音落下,她胸口腾的一下燃起一团火,火光烈烈,带来一束明光,也让众人看清室内沾满鲜血的墙上那些舞动着的诡异黑影,它们或站或坐,或狂欢或痛哭,如同一幅微型的地狱浮世绘。
黑影们层层叠叠,影影幢幢,搭眼望去数目当以万计。它们挣扎着,怒吼着,动作幅度越来越大,仿佛要破墙而出。
“我觉得,我的胸口好烫……”
“那他爹的是着火了!”
陆雪莹用随身携带的矿泉水试图浇灭陈雨桐身上的烈火,可那火根本不怕水,甚至越烧越旺。
“好痛……比那时候……还要厉害……”陈雨桐几乎已经失去了说话的力气,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张牙舞爪的扭曲黑影也距离她们越来越近,它们的牙齿裸露在身体外,指甲更是尖利纤长,不断朝着瘫坐在地上的陈雨桐挥舞着、抓挠着。陆雪莹轻轻替她挡了一下,皮肤就已经被抓破,流下了苍白的血液,伤痕深可见骨。
它们都是冲着陈雨桐去的,那么解决问题的关键,也还是在她身上。
而对于她来说,心魔恐怕才是最难以战胜的。
想到这,宁三箴,握住了陈雨桐汗涔涔的双手,蹲下身和她说话,语气温和又坚定:“别害怕。我有办法解决你的诅咒。但你要保证,接下来的每一字每一句,你都必须一字不落地跟着我念,能做到吗?”
她的语气很温和,又亲切,在佛头那高高在上的威严宣告中,显得分外不同。
陈雨桐凭借本能在混沌中分辨出了这个对她更温柔的声音,她颤抖着抓住了宁三箴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能!”
“如是我闻……此人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所以者何?我相即是非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是非相。何以故?离一切诸相,则名诸佛……”
这是《金刚经》的内容,宁三箴小时候被姥姥压在书桌前背过,此时终于派上了用场。
宁三箴能感受到随着陈雨桐口中经文慢慢念出,她体内的万界之门闪烁了一下。
伴随着二人的诵经声,黑影的蠕动逐渐变得黏稠、滞缓,墙上的鲜血逐渐倒流,火光化为灰烬,皮肉迅速生长,佛头眼中的血泪化为清泪。
“一切诸相,即是非相。”
连《心经》都背不对。宁三箴轻轻敲了一下佛头:“真正着相的,是你啊。”
清澈的女声回荡在房间中,硕大的佛头因为这轻轻的触碰而从中间裂开,崩解为片片碎渣,伴随着碎渣一同落地的,还有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宁三箴上前查看。
那是一块古朴的铜牌,铜牌中央用孩童般粗糙的笔触刻画着一只狞笑着的小鬼。
铜牌反面一片光滑,除了用深红色墨水刻写着的两个阿拉伯数字。
“8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