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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逝去

作者:沈落书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陈淑玉看着儿子的病情日渐加重,她越来越害怕儿子会随时离她而去,她终日活在恐惧之中,村里那些挑拨是非的女人则冒出来给她出了主意。


    住在村口的王大嘴最是积极,她和陈淑玉的年龄差不多大,因为嘴碎,村里的人都喊她王大嘴,她生了好几个姑娘,就是生不出儿子,婆婆一直欺负她,久而久之她的心里便有些扭曲,见不得儿女双全的人家。


    陈淑玉的儿子病成这样,这对王大嘴来说是最痛快的,可她在陈淑玉面前不能表现出一丝的高兴,她装作忧心忡忡的样子拉着陈淑玉坐在村口大槐树下,“淑玉,你家木笙的病好些了吗?”


    陈淑玉摇了摇头,说道:“还是老样子,不过这几日他姐姐回来了,他看上去好了不少!”陈淑玉无意中的一句话竟让王大嘴有些紧张。


    王大嘴放低声音说道:“木槿一回来,木笙的病便好了许多,木槿这孩子一定是木笙的福星,说不定她能救木笙呢!”


    陈淑玉的眼前突然一亮,“怎么救?”


    王大嘴见她入套了,便开始给她洗脑道:“你还记不记得木笙小的时候沾染了晦气一直高烧不退,大巫给你说的方法?”


    “我记得!大巫说用同宗的心头血滴入朱砂之中,然后戴在身上,人就好了!”


    “你去找大巫,她一定有办法的!”王大嘴早已买通了大巫,就等陈淑玉上门了。


    陈淑玉恍然大悟,她连忙起身,“大嘴,我有事先回去了!”王大嘴一连说了几个好字,看着陈淑玉小跑的背影,王大嘴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这些年她的婆婆一直明里暗里说陈淑玉比她好,要是当年她儿子娶了陈淑玉,说不定她的孙子现在都上初中了,王大嘴怎么能忍受这样的奚落,她这些年一直靠卖黄芪私底下攒了一些钱,她把这些钱都给了大巫,她要让陈淑玉一辈子孤苦无依。


    陈淑玉回家拿了一些钱立马去了大巫家,陈爸一直在镇上的砖窑里打工,每个月发的工资都会转给陈淑玉,陈淑玉拿着陈爸的钱一直给儿子看病,可却一直不见效果,或许大巫是她最后的希望了。


    她将所有的钱全部放在了大巫的面前,跪在她身边哀求道:“求大巫救救我的孩子!”她像一个虔诚的信徒,祈求着上苍的怜悯。


    大巫的脸上画着各种奇怪的符号,头上戴着五颜六色的羽毛编织的帽子,她在床上打坐,在听到陈淑玉的声音后,她才缓缓睁开眼睛,“因果循环,乃是天意,非人力可以挽回。”


    陈淑玉连忙磕头,仍是不肯放弃,“大巫,求您开恩救我孩子一命,不管付出任何代价,我都能接受,只求我儿子能活下来!”


    “你那孩子命中有一劫,乃是死劫,若想破劫,需要献祭!”


    “献祭?”陈淑玉有些不明白这其中的意思。


    大巫解释道:“你的那对儿女相克,一个孩子的运势太好,另一个孩子的运势便会衰竭,若想保住两个孩子,只能找一个八字为煞的男子镇压运气好的那个孩子,这样他们才能共生。”


    陈淑玉瞬间明白了是什么意思,她将桌子上的钱全部放进了箱子里,然后点燃了手里拿着的香,朝着供奉的师爷拜了三拜,“多谢大巫指点!”


    陈淑玉回去后便找了媒婆前来,然后将大巫说的话告知了媒婆,媒婆的办事效率可是很快的,她立马找来了一个八字很硬的人,只是这个人的年龄有些大,陈淑玉为了救儿子,草草得谈好了彩礼,这一切都是背着白木槿做的。


    可是终究还是让白木笙知道了,他不想因为自己毁了姐姐一辈子的幸福,他趁着晚上夜黑风高,拉着白木槿往镇上走去,白木槿不知道原因,“木笙,你的身体禁不起这么折腾,你快停下来!”


    “姐姐,快走!听我的!”白木笙的嘴角已经有丝丝血迹流出,可是他顾不得自己的身体,他一定要送白木槿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


    可是,村里的人很快便找到了他们,明亮的火把将他们团团围住,白木笙将姐姐护在身后,从腰间拿出一把刀抵在身前,“你们谁敢上前,我要谁的命!”


    “木笙,你快过来,谁让你出来的!”陈淑玉压低声音说道。


    “妈,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你不能把姐姐留在这里,你让她走。”


    “你如今的身体还不是她害的,你今日若是敢放她离开,我这个做母亲的便陪着你一起死!”陈淑玉的精神有一些不正常,甚至有一些偏激。


    这里的村民在大巫的示意下一群人上前将白木笙控制住了,然后几个膀大腰圆的村妇将白木槿用绳子困了起来,白木槿一脚将一个村妇踢倒在了地上,然后撒腿就跑,可那些村民已经将她前面的路挡住了,“白家姑娘,你怎么这么心狠?”一旁举着火把的老奶奶斥责于她,在场所有的女性都在指责她。


    白木笙撕心裂肺地喊着:“放开我姐姐!”然后白木槿眼睁睁地看着弟弟的身躯倒了下去,那双带着愧疚的眼睛一直看向于她。


    陈淑玉疯了似的将白木笙抱在了怀里,白木笙的嘴角一直在流血,刚开始是一点一点的流着,可到了最后却一股一股的往外涌出,白木槿跑过去蹲在弟弟的身边,白木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她手腕上的绳子解开。


    白木槿一把推开陈淑玉,那眼神冷冽到要将她碎尸万段,她抱着弟弟的头,用自己的袖子一遍又一遍给他擦拭着涌出的暗红色血液,可怎么擦都擦不完。


    白木笙伸手擦去她脸上的眼泪,“姐姐,等我死后,你就不要再回来了······这里全·····都是痛苦。”


    白木槿挤出一个微笑,说道:“我说过你一定可以活到九十九的,你起来,我带你去上海,我们去上海最好的医院。”


    “我一直···一直想····送你出嫁,现在看来····做不到了!”


    白木槿将自己的额头贴在弟弟的额前,“我一直等着那天你来送我出嫁,我会一直等着!”


    “好!”白木笙将头转向母亲,陈淑玉坐在地上一副疯癫的样子,“妈,放过姐姐·····也·····放过自己!”


    白木笙是在白木槿的怀里闭上眼睛的,杨时安终究是没有赶上,他站在不远处看着白木槿崩溃地大哭,他却不敢上前,百年前他曾见过她崩溃的样子,如今的模样何其相似。


    他总是慢一步,当他从杨素的口中得知她一个人回了老家,他放下手里正在整理的册子,那些册子正是他要交给冥王过目的,他每经手一个案子,就要详细的记录在册,然后装订,他简单的和阴差吩咐了几句,便消失在了地府,可他终究还是来迟了。


    白木槿被陈淑玉关在了屋里,她翻找出了那日弟弟送给她的一个盒子,她打开后,里面有一个信封,她拿出信封拆开,里面是一沓钱,很厚,信里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姐姐的学费。


    白木槿将钱装进信封里,豆大的泪水打湿了信封,陈爸也从镇上回来了,他亲手将儿子的遗体放在了棺材里,陈淑玉疯了般拉着白木槿的胳膊指着灵堂上的黑白照片咒骂道:“你这个灾星,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你为什么要害死你弟弟?”


    白木槿像是一个破碎的机器娃娃,任由陈淑玉将满腔的悲愤撒在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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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是木讷地说道:“妈,弟弟走了,你连这点清净都不给他吗?”


    陈淑玉一巴掌打在了她的脸上,她倒在地上的时候,火盆里的灰烬在空中飞舞,她抬头看向陈淑玉,眼里全是恨意,“你说是我害死了弟弟,可我做了什么?”她嗤笑一声,“爸爸明明每个月都往家中寄钱,可那些钱你花在了哪里?上海有很多医院,可你宁愿让弟弟躺在家里等着病情恶化,你也不愿意带他去看病,你把钱花在了所谓的大巫身上,你宁愿相信一个满嘴谎话的老巫婆,也不愿相信医生,你说是谁害死了他?”


    陈淑玉的脸上闪现出一丝惊慌,可她并不愿意相信是她害死了自己的孩子,“从小你就不待见你弟弟,若不是你撺掇他带你离开,他怎么会气急攻心,不治而亡?”


    白木槿站起身,她身上穿着黑色的长裤,刚才陈淑玉的那一把掌让她的脸微微的肿了起来,她对陈淑玉的指责已经感觉到了久违的厌倦,她抬脚要离开,却被陈淑玉拦住了去路,“妈,你在害怕什么?”她转头看着陈淑玉,眼里的讥笑像是一枚定时炸弹,随时随地要爆炸。


    她一步一步将陈淑玉逼至角落,“你害怕自己背上杀子的骂名,你害怕以后会被别人戳脊梁骨,你害怕你千方百计维持的婚姻会走向破裂,为了维持你所谓的幸福,你搭上了我的一生,你想让我一辈子都活在痛苦之中,用我的痛苦来抚平你内心的惶恐,你可真恶毒!”


    长期压抑的情绪在弟弟的灵前悉数释放,她本可以和原生家庭相安无事的继续虚与委蛇下去,可陈淑玉偏偏要打破这层窗户纸,陈淑玉的手指都在发颤,她指着白木槿的鼻子骂道:“你这个不孝女,你竟敢这样说你的母亲?”


    “我有什么不敢的!我受够了,也不想再陪你演下去了!我们一家人就这样吧!”


    陈爸去镇上请了人来给白木笙做法超度,他进门后看见灵前灰烬撒的到处都是,白木槿的脸上还红肿一片,自己的妻子站在一边眼神淬了毒似的盯着女儿,不用问他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走到陈淑玉的面前,将白木槿拉开,痛心疾首地和她说道:“别再折腾了!你非得在木笙的灵前闹吗?你到底有没有心?”


    陈爸的话像是一记耳光,狠狠地打在了她的脸上,陈淑玉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你在怪我?”


    陈爸面露疲惫,他本不想再多说什么,“我能怪你什么?我有什么资格怪你?”


    陈淑玉看着丈夫沉默的说出那句“我能怪你什么?”时,她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全然轰塌,她消瘦的脸上全是泪水,双手无力地垂在两侧,她环视着周围她再熟悉不过的建筑,感觉这十几年的婚姻终究让她活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的脸上明明笑着,可脸上的泪水却遮蔽了她的双眼,“我们结婚快二十年了,我从未嫌弃过你家徒四壁,我跟着你四处打工,生儿育女的痛,操持家庭的心酸我从未抱怨过一句,可在你眼里我依旧一无是处,你们都怪我,木笙的死你们都怨我,可我是一个母亲啊!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你们觉得我是个人啊!”


    “淑玉,我知道你嫁给我后一直在受委屈,是我没本事,可木槿是无辜的,你不能把所有的委屈都加诸在她的身上,她和木笙一样都是孩子,大人的失败不该让孩子去承担。”白木槿这些年在家中的委屈陈爸是知道的,可是他还是冷眼看着陈淑玉一遍又一遍的将所有的过错加注在她的身上,让她在痛苦里挣扎。


    她伸手捂住破碎的心脏,她感觉到那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她踉踉跄跄的从灵堂里出来,找了一个无人的山坳坐下哭得不能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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