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妻蓁蓁》
1. 木槿
现代
时代不断的在发展,而一些落后的山村却一直在落后,白木槿就出生在一座偏远的村庄,偏远到狗都能迷路的地步。
白木槿出生的时候,奶奶在院子里栽种的木槿花开了,奶奶便给她取名为白木槿,父亲见她是个女孩,便转头离开了屋子,母亲抱着她一味的哭泣,等到母亲出了月子后,父亲便带着母亲去了上海打工,她由奶奶一点一点养大,她的记忆里没有父母的身影,只有奶奶爷爷的背影。
在她六岁的时候,她第一次看清楚了一个人,他站在木槿花下,身上穿着黑色的斗篷,脸上戴着面具,面具遮住了他的双眼,他看着她在屋内朝着他招手。
等她再大一些的时候,村里和她同龄的孩子骂她是野种,她当时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可等她上了学后,她问了老师,才知道那是骂人的话,从那以后她的性子变的越发的内向,村里的孩子更喜欢欺负她了。
在她受了欺负后,也不敢回家去,她怕爷爷奶奶气坏身子,她独自一个人坐在河边哭泣,那个穿着斗篷戴着面具的男人便会出现在她的身边,他伸手摸着她的头,低声安慰她,“别哭!”
她抬起头,问道:“你是谁?为什么我能看到你?而爷爷奶奶却看不到你?”
“我是陪你长大的人,等你长大了,我再告诉你!”
“你肯定在骗我?”
“我没有骗你,我会陪着你长大!”
“天黑了!回去吧!你爷爷奶奶该着急了!”
“那我还会再见到你吗?”
“会!”
她起身擦掉了脸上的眼泪,跑着回了家,他看着她的背影,脑海里浮现出的是另一个人的音容笑貌,他找了她一百年,也在黄泉等了她一百年,等他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去人间投胎了,可这一世她比前世活的还要痛苦,小小年纪便要承受世俗的眼光。
他来自地府,又是地府的判官,他不能干预人间之事,他在找到她之后翻看了她的命簿,可命簿上没有她的记载,他曾找过主簿,主簿却说天机不可泄露,就算他是判官,也不得窥见天机。
晚上,她帮着奶奶将明日要给猪吃的草用刀剁好,然后装在了背篓里,等做完这一切后她才回到自己的房间,被窝里永远都是冷的,可她早已经习惯了,待她熟睡后,他才现身,他坐在床边看着她,伸手将被子给她盖好。
迷迷糊糊间,她醒来时看见他就在身边,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杨时安。”
她并不知道这几个字怎么写,但她却记住了他的名字。
“我奶奶说我妈妈生我的时候院子里的木槿花开了,便给我取名叫白木槿。”
他并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她。
“我明日要去后山摘草药,你要不要去?”
她等着他回答,见她这般认真,他也就点了点头,“快睡吧!我要走了!”
她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又睡了过去,他见她睡熟了,便起身消失在了夜色里,他还有公务在身,不能在她身边待太久。
第二天天一亮,她吃完早餐便背着背篓上山去了,一路上她都在观察他有没有来,可走了一路都没有见他的身影,便有些失落,可药材还是要采的,她找到了一些葛根,虽不值钱,但采回去给奶奶炖肉还是可以的,她蹲下用小铲子挖着,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片黑色的衣摆,她抬起头,杨时安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伞站在她的面前。
“你真的来了?我还以为你来不了了。”
“有事耽搁了!”
她将挖好的葛根装进背篓里,伸手拽着他的斗篷借他的力向山上爬去。
“你为什么撑着伞?”
“阳光太刺眼了!”
她并不知道他的身份,自然也不知道他不能出现在阳光下。
她还是第一次爬上了这座山,站在山顶的时候连呼吸都是清爽的,他一展手,手里便出现一颗种子,他将种子放在了她的手心,“回去把它种在花盆里。”
她将种子收好,“这是花的种子吗?”
他点了点头,“彼岸花!”这花开在黄泉,他留了种子给她。
他陪着她一上午,送她回家后,他便回了冥府,有鬼在过黄泉的时候递了状纸给他,他必须要回去处理。
那鬼刚死,他接过状纸一看,便知前因后果,他放下状纸,说道:“你且安心去投胎,我会派人去处理!”
“大人,多谢!”那鬼混转身便过了奈何桥,走上了轮回路。
他起身便去了那老者鬼魂所说的地方,果然,那姑娘身边跟着一男子,看上去高高瘦瘦的,他的出现倒是将那男子吓的附身在了路边一条流浪狗身上,他拿出鞭子一鞭子抽在了狗的身上,只听一声惨叫,那鬼混躺在地上龇牙咧嘴的大喊,叫声凄厉,“你不去地府报道,留在人间做什么?”
那鬼混跪在地上,恭敬的说道:“我只想留在她的身边。”
他将手里的鞭子收了起来,冷冽的声音响彻在那鬼混的周围,“你可知你若是一直待在她的身边,她的寿命会受你影响而不得善终?”
“我知道!我······”那鬼魂低着头,说不出话来。
他伸手一指,那鬼魂身上便出现了铁索将他捆了起来,他转身之际,那姑娘却半路折返了回来,“我能和他说几句话吗?”
杨时安转过身,眼神犀利的看着她,“你能看见我?”
那姑娘倒是淡定的说道:“我有阴阳眼,能看见你们!”
他抬手收了锁链,那姑娘跪在地上,伸手触碰到了一缕微风,那鬼魂抬起头,满脸的泪水,那姑娘笑着说道:“傻瓜,我一直都知道你在我身边。”
“我要走了,以后再也陪不了你了!”
“没关系,我会好好生活的!如果下辈子我们还能再遇见,你一定要等着我!”
“好!我们一言为定!”那鬼魂的泪珠掉落,那女孩伸手接住。
他伸手,锁链再次将鬼魂锁住,然后一挥衣袖,那鬼魂便在女孩眼前消散。
那女孩起身看着他,他转身要离开时,那女孩说道:“大人可曾爱过一个人?”
他没有转身,也没有说话,那女孩倒是轻笑一声,“难怪大人会如此冷性!”
“爱她就应该放手,而不是让她跟着自己身处危险,这样的爱是自私的!”
那姑娘没想到他真的会回答她的问题,“人间有人间的规矩,地府有地府的制度,规则无法逾越。”他消失在了暮色里,那姑娘也转身走向了她要去的地方。
白木槿将挖来的葛根处理好放在外面晒着,她去水池边洗完手,奶奶拿了一个烤红薯递给她,“囡囡,你爷爷刚烤好的。”
她接过红薯坐在院子里吃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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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奶奶,好甜呀!”
奶奶笑着端着面条让她快点吃,她一时不知道该吃面条还是红薯了。
这样温馨的日子在她十岁那年彻底的被打破了,她消失了十年的父母领着弟弟从上海回来了,他们回来时她出去给猪割草了,等她背着背篓回来时,那个她该叫妈妈的人在给奶奶试衣服,她有些局促的将背篓放下,不知该干什么?
奶奶笑吟吟的拉着她的手走上前,“囡囡,这是妈妈!”
她并没有开口叫一声妈妈,而是转身将背篓里的草倒出来拿刀剁草,母亲有些尴尬的说道:“我们刚回来,囡囡认生,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只有她知道父母其实并不需要她,他们的突然回来只会让她越发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他的弟弟身上穿的很干净,可她连一件新衣服都没有,她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奶奶用她的旧衣服改的,就算他们回来了,她依旧没有收到新衣服,可她并不难过,她身边有人说会陪着她长大,她并不苛求父母能像喜欢弟弟那般喜欢她。
她每天依旧会早早的起来上山去割草,然后再回家去学校上学,晚上放学的时候她会坐在村边的小溪旁欣赏夕阳,那时杨时安也会出现短暂的陪着她。
可是,那天她从学校回来的时候,家里来了很多的人,她慌张的跑进去时发现爷爷奶奶都在,她松了一口气,陈淑玉,她的妈妈跑过来摇晃着她的身子咒骂她是灾星,她神情淡漠的看着眼前这个疯女人。
他的父亲从村里请来了一位受村民尊敬的大巫,大巫在家里开坛做法,一阵七荤八素下来,她手里拿着符咒和父亲说道:“令郎是沾染了晦气才会高烧不退,需要用同宗血脉的心头血做药引才会好转。”
陈淑玉转头看着她,眼中的恨意是那样的明显,她抓起她的胳膊就要解开她的衣服取血,奶奶将她护在怀里,爷爷更是气的晕了过去,可是她的血还是被他们取走了,她独自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床上等死。
她的心头血滴在了朱砂里,然后做成了珠子戴在了弟弟的脖子上,奶奶和爷爷气的连床都下不来,半夜时,杨时安出现了,他将一颗药丸喂到了她的嘴里,然后将一个哨子挂在了她的身上,她心口的伤奇迹般地愈合了,他告诉她无论有多难都要活下去!
第二天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奶奶拖着沉重的身体一步一步走到了她的卧室,再见到她还活着时,褶皱的脸上全是泪水。
弟弟也醒了过来,可母亲看她的眼神越发的恐惧了,她不知道母亲知道了什么?但从那天开始,只要是她在家,她总是抱着弟弟一脸防备的看着她,她也疑惑过,可她却并不在意。
他们肆意伤害白木槿,杨时安怎么会放过他们,他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他们面前,不需要说话,只是一个眼神,足以震慑他们,但这也犯了地府的规矩,他回了阎罗殿领了三十神鞭。
村里的人都开始惧怕白木槿,都说她是妖孽,这样的谣言一直持续到她上了高中,她在镇上上的初中,又因为成绩优异,被上海的一所高中录取,至此她离开了这个折磨了她十几年的村庄。
上了高中,她依旧话不多,在班里像是个另类,她周末会出去做兼职赚钱,等她赚够了钱便准备搬出宿舍,她觉得住在宿舍不方便,她若是想和杨时安见面总要找一个无人的角落才能吹响脖子上戴着的口哨,多少有一些做贼心虚的感觉。
2. 判官
高中的课程安排得很紧凑,晚自习之前有一个小时的的休息时间,白木槿便拿着书坐在操场上看书,那些高年级的学长经常会主动过来和她搭讪,她不太会和那些她不熟悉的同学说话,只能默默地将心思放在了书本上,久而久之,她身边的同学都开始疏远她。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她合上书赶回了教室,教室里同学们刚看完电影,都在讨论电影里的女主人公到底喜欢谁?她刚坐下,她的同桌便凑到了她的跟前,和她说道:“木槿,学校里有很多的男生都喜欢你,你到底喜欢谁?”她的同桌余婷婷学习属于中上游,却喜欢聊一些八卦,一有闲时间就拉着她闲聊,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她在说,她在听。
她将数学题拿了出来,随口回道:“我有喜欢的人!”
余婷婷像是听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似的看着她,“快告诉我是不是我们学校的?”
白木槿拿起笔就开始做题,见她不搭理自己,余婷婷拉着她的胳膊撒娇道:“好木槿,你就告诉我吧!你行行好让我今天睡个安稳觉吧!”
白木槿放下手里的笔,没好气地说道:“不是我们学校的!”
“那他长的帅吗?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没看过他的脸,我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他了!”
这消息简直比班花追校草还要劲爆,她嘟着嘴,一脸你骗我的表情,“木槿,你忽悠我也不能拿个大叔出来忽悠我吧!”
白木槿一脸严肃的说道:“我没有骗你!”
余婷婷从书桌里拿出了苹果掰开,她们两个人一人一半吃了起来,“那你哪天带我去见一见他,只要我见了他,我就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他不见外人,再说你也看不见!”她顺口说了这么一嘴,等发现时余婷婷已经听进去了。
她拉着白木槿的手,有些毛骨悚然的说道:“木槿,你说的男朋友该不会是鬼吧!你可不要吓我,你知道的我不经吓的!”
“逗你玩的,你还真信了!”见她一副见鬼的样子,白木槿只能这样说。
余婷婷一巴掌打在了她的身上,“木槿,你变坏了!”
白木槿懒得再和她说话,便低下头写数学卷子,她们虽是高一,离高三还有两年的时间,但白木槿却一点也不敢放松,她要拿奖学金,等拿到了奖学金她就可以在外面租一间房子,这样她就能时常看见杨时安了,一想到这里,她的嘴角微微的上翘。
杨时安就站在窗户外面,他透过窗户看着埋头写卷子的白木槿,白木槿似乎是感应到了他在这里,她抬起头,正对上他的眼睛,她以前就觉得杨时安的眼睛好看,现在他们之间虽然隔着窗户,但她依旧能看清楚他的眼睛。
余婷婷做到一题不会,她拉着白木槿的胳膊要她教一下她,谁知道她竟然对着窗户发呆,“木槿,你老是盯着窗户看什么?”
白木槿的视线回到了桌子上做了一半的试题上,随便找了一个借口,“眼睛有些酸,转换视线!”
余婷婷看着窗户外面漆黑一片,便真以为她是眼睛疲劳,“快给我讲一下这道题,我有些不会。”
白木槿拿了草稿本在上面画了一个图,然后画了一条辅助线,余婷婷一下子明白了,“木槿,你好厉害呀!我怎么没想到画一条辅助线呢?”
“你上课肯定是开小差了,这道题是基础题。”
余婷婷朝着白木槿做了一个鬼脸,然后写剩下的题,白木槿看向窗户时,外面什么都没有,杨时安离开了,她叹了一口气,她还想等下课了问他一个问题呢!
第一节晚自习的铃声响起,同学们都陆续出去透气,余婷婷趴在桌子上睡觉,白木槿出去找了一个没有人的角落,她环顾四周无人,便开口小声喊道:“杨时安,你在吗?杨时安……”
白木槿等了几分钟不见他的身影,她不甘心,又喊了一遍他的名字,可还是不见他的人影,她开口准备又喊时,杨时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在呢!”
白木槿抬头看见他坐在树上,她小声说道:“你坐在树上干什么?我刚才喊你,你怎么不答应我?”
杨时安从树上跳了下来,刚好落在了她的面前,“我去执行公务,听到你喊我就过来了!”
“那我可有打扰你执行公务?”
“已经办完了!”
“那就好,我也没有什么事,就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是干什么的?”
杨时安没想到她会问他这个问题,他也不想瞒着她,“地府判官!”
白木槿在余婷婷拿的小说上看到过地府判官,没想到现实中她还真的见到了,“那为什么我能看见你,而别人却看不见你?”
“你有天眼,能看见我们!”
“原来如此!”
“那我能看一看你做地府判官时的样子吗?”
“这就是我当判官时的样子。”
白木槿一下子就糊涂了,“你又骗我,小说上的判官可是留着长发的,可不是你现在这个样子。”
“我没骗你!”
“那你何年何日生的?”她刚问出口,上晚自习的铃声又响了起来。
“你该去上课了!”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下次告诉你,快去吧!”
“那你可要记着!”她在原地等着他的回答。
见她这般的执着,他有些无奈的说道:“放心!”
得到了满意的回复后,白木槿才回了教室,教室里很安静,她是最后一个回教室的,余婷婷见她回来的这么迟,便调侃道:“回来的这么迟,和你男朋友约会去了?”
白木槿坐在座位上,脸上的红晕还没有消失,“我是去上厕所了,你别乱说!”
“你看你脸红的像猴屁股似的,上厕所谁信啊!”
白木槿摸了摸自己的脸,从桌子里拿出了一个小镜子,果然有些红,她胡乱将镜子塞进课桌里,有些慌乱的和余婷婷说道:“你不信算了!”
这节课是语文老师的课,她早上请假没有给他们上课,将课调到了晚自习,随着班长喊了一声“起立!”他们站起来齐声喊道:“老师好!”
老师示意他们坐下,然后翻书开始给他们讲课,课讲到一半时,白木槿的思绪飘向了窗外,她在想他,不由自主的在想。
老师看她呆呆的盯着眼前的黑板,便喊道:“白木槿。”
可白木槿似乎是没有听到,依旧呆呆的看着黑板,老师又喊了一声,全班的目光都看向了她,余婷婷直接伸手在她的胳膊处掐了一下,她才回过神,她立马站了起来,老师说道:“白木槿,我刚才讲到哪里了?”
她转头看向余婷婷,余婷婷伸手指了指课本上的诗,“余婷婷你在干什么?”老师的目光看向了余婷婷,余婷婷吓的立马低下了头,白木槿低头说道:“老师,对不起,我走神了!”
“坐下好好听课,下不为例!”
白木槿坐下拿着笔认真的听课,再也不敢分神了,杨时安要回地府,临走时在窗户边看了一眼她,见她聚精会神的听课,便闪身离开了人间。
语文老师讲课很有意思,不知不觉间便下课了,同学们都陆续的收拾好课本准备回宿舍,白木槿在教室做了一会题才回的宿舍,她刚走到楼道,便被一些高年级的女孩堵住了去路,她看了一眼她们,抬脚要绕过她们回宿舍,却被其中一个女孩拉住了胳膊,“白木槿,我们大姐让你走了吗?”
白木槿甩开那女孩的手,“你们想干什么?”
那个站在中间穿着黄色短袖,梳着高马尾的女孩双手抱着胸,一副大姐大的模样,她是高三(3)班的温佳,学习成绩不好,老是喜欢欺负一些低年级的学生。
“你一天装高冷有意思吗?校草怎么会看上你这样的!”温佳不屑的说道。
“你让开,我不认识什么校草,也对他没意思,你们找错人了!”
“大姐,跟她废什么话,直接把她的衣服扒下来,看她到底是什么货色!”说话的女孩脸上画着妆,短发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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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黄色,一副外面小混混的做派。
温佳嘴角轻扬,不屑的说道:“是个好主意!”
在得到了温佳的授意后,一群女孩直接朝白木槿的身上招呼,拉扯之间,她脖子上戴的口哨被拽在了地上摔坏了,她将摔成了好几块的口哨握在手心,眼睛一下子变得通红,那是她最珍贵的东西,她们竟然摔了它,她抓住温佳的头发把她按在地上就打,她们的那些小跟班硬是没拉住白木槿。
楼道里的同学们下楼将宿管阿姨找了上来,等同学们来看她们时,温佳的脸被白木槿挠了几下,白木槿脸上也有挠痕,宿管阿姨让她们回各自的宿舍,并将她们的名字都记在了本子上。
余婷婷去上厕所了,要不然她肯定会帮着白木槿收拾她们,“木槿,我这有药,你先吃了,要不然这脸可真的要留疤了!”
白木槿的手里拿着碎了的口哨,脸上很失落,她对着余婷婷摇了摇头,余婷婷掰开她的手,看了一眼那碎了好几块的东西,安慰:“我们明天出去找个会修复的师傅把它修复好。”
“这个无法修复了,都碎成这样了!”
“没关系,我们明天多找几家,一定会有师傅可以修复的!”
“婷婷,谢谢你!”
“我们是朋友,你和我客气干什么?”
“我去洗漱了!”白木槿起身拿了自己的洗漱用品进了洗漱间,余婷婷找了一个很小的袋子将口哨装了进去。
杨时安在地府感受到了口哨碎裂,这口哨是他用自己的肋骨做的,这清晰的痛感他能感觉到,他不方便进女生的宿舍,便设法将白木槿的魂魄带了出来,她还是第一次在空中飘荡,感觉好轻松,杨时安伸手将她带到了自己面前。
“我是在做梦吗?”
“是我感知到你遇到了危险,便带你的魂魄出来了!”
白木槿拿出碎了的口哨,“它碎了!”
杨时安伸手将碎片一点,那碎片聚拢在一起又恢复成了原先的模样,“你脸怎么了?”
“和别人打架,不小心被划伤的,但她们也没有占到便宜。”
“告诉我是谁伤了你?”
白木槿看他周身黑气缭绕,这是她第一次见他生气,她连忙说道:“你别生气,我自己能对付,你不能随便插手人间的事。”
“保护好自己,若是她们还找你麻烦,告诉我!”
白木槿点了点头。
“回去睡觉吧!”
她还想再玩一玩,杨时安看出了她的心思,“你的魂魄不能离体太久,会被游荡在人间的孤魂野鬼占用身体。”
“那我马上回去!”
他一挥手,白木槿的魂魄便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他那会儿在骗她,他在这里,这里的孤魂野鬼闻到他的气息早已躲了起来,怎么可能出来游荡。
白木槿似乎是做了一个好梦,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今日是周末,她不用上课,余婷婷见她醒了,“木槿,你的脸好了?”
白木槿下床拿了镜子一看,脸上的伤果然好了,她嘴角微微的翘起,这时,余婷婷的目光又锁在了她脖子上戴的口哨,“它,它不是碎了吗?”
“婷婷,我若是说它是神仙帮我修好的,你可会信?”
余婷婷尴尬的说道:“什么神仙,我看是妖怪吧!这东西太邪性了,你还是把它扔了吧!”
“你放心,它不会害我的!”
她今日心情颇好,便请余婷婷去外面吃烧烤,她一直做兼职,也赚了一些钱,她准备等期中考试结束便搬出去住,这样她就有很长的时间和他相处。
“婷婷,等期中考试结束,我就要搬出去住了!”
余婷婷吃了一口烤鸡翅,问道:“为什么?你这是要抛弃我?”
“没有为什么,就是单纯的想搬出去住。”
“不会是搬出去找你的男朋友吧!”
“不是!”她连连否定,可余婷婷的眼神又格外的猥琐,她越是解释她越是想的离奇,干脆她也不想再解释了。
3. 找到
两人吃完烧烤后便在外面散步,余婷婷不安分,在路上看见了帅哥,便上前准备要微信,白木槿便找了一处椅子坐下,她的正前方是一条河,河里有鱼,一对小情侣正坐在那里钓鱼给流浪猫吃,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对情侣的身上。
在她身后的不远处,杨时安就站在那里,他身边还跟着一女鬼,年龄看着也不大,那是他在地府收的妹妹,她不想去投胎,待在地府又被一些不听话的鬼欺负,杨时安看她可怜,便收她做了妹妹。
“哥哥,你确定你要找的人就是她?”
“是她!”
“可是这性格也差的有些太多了吧!”
杨时安看向杨素,那眼神像是要吃了她,“哥哥,你不要瞪我,我说的是事实。”
“我不会认错人!”
杨素是个不安分的主,她准备飘向白木槿和她打个招呼,却被杨时安一眼就看了出来,他伸手拎着她的衣领离开了人间,“哥哥,不带这样的!”
余婷婷垂头丧气的回来坐在了白木槿的身边,白木槿见她一脸的沮丧,便问道:“微信没有要到?”
“他说他有女朋友了,真是太丢人了!”
白木槿拉起她,“好了,人家既然有了女朋友,那我们就不要再想着他了,我请你喝奶茶。”
余婷婷还是不高兴,可一听白木槿要请她喝奶茶,心情立马满血,“我要喝两杯!”
“随你!”
“还是宝宝你好。”余婷婷将头靠在白木槿的肩膀上,撒娇道。
白木槿一把推开她,“好好说话,我有些受不了你!”
两人笑着去了一家新开的奶茶店。
·········
还有几天学校组织的期中考试要开考了,白木槿中午没有回宿舍,而是待在教室复习功课,教室里还有几个同学刚去食堂吃完饭,他们刚坐下,校草便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穿着干净的校服,一双白色的运动鞋,修长的手中拿着一个礼盒,白木槿放下手里的笔,抬头看着他。
沈昕,全校公认的校草,明媚的笑容使众多的女生沦陷,在场的女生捂着嘴巴小声的惊呼了起来,白木槿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甚至有些木讷,“你干什么?”
沈昕是富二代,家境很优渥,母亲是医生,父亲开了一家公司,他靠在桌子上,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我不干什么,就是想送你礼物。”他这话说的好直白,白木槿的脸都黑了。
“你拿回去,我不需要。”
沈昕突然凑到她的面前,她吓的后退了一步,碰到了身后的桌子,他伸手拿了她放在桌子上的笔,在她面前晃了晃,“这样咱俩就扯平了!”他转身便离开了教室。
白木槿看着包装精致的礼盒,她想都没有想直接扔进了课桌里,坐下低头安心的复习功课。
期中考试时,白木槿看见卷子上的题型她都见过,便知这次稳了,考试结束后,她拿出了所有的积蓄在外面租了一间小洋楼,房费也不贵,她租住的房子在二楼,房东是一位老婆婆,她住在一楼,老婆婆带她看了房子,她挺喜欢这间屋子的,她陆陆续续的将宿舍的东西全部搬进了自己的小房子,然后布置了一下房子,温馨又舒适。
晚间,她上完晚自习回家的时候,杨时安出现在她的眼前,她跑到他的面前,“你有好长一段时间没出现了!”
杨时安还没有说话,他身边的杨素露出脑袋说道:“我哥哥出差去了,才回来!”
忽然出现一脑袋,白木槿吓得退后几步,手里的书本都散落在了地上,杨时安一把将杨素拎了出来,“哥哥,你怎么这么粗暴?”
“把书捡起来!”他看着杨素将散落在地上的书本捡起放到了白木槿的手中,然后朝着杨时安“哼”了一声,扭头便消失了。
“没吓着你吧!”
白木槿摇了摇头,“怎么没听你说有妹妹啊!”
“不是亲妹妹,是义妹。”
白木槿看着杨时安一直戴着面具,便问道:“你为什么一直戴着面具?”
“怕吓着你!”
白木槿盯着他的眼睛看,思索着他说这话的真假,杨时安转身带她往家的方向走,她立马跟上,“我上次问你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杨时安的脚步一停顿,身上的披风轻轻的扬起,她看见了他修长的手指,纯黑色的上衣,腰间系着一条腰带,手臂处绑着护甲,腰间挂着一条软鞭,他的腰很细,他的身高应该有一米九左右,白木槿身高一米六几,可站在他的身边每次和他说话的时候都要抬头,时间长了脖子还真的有些受不了。
杨时安见她瞅着自己的腰,出声道:“你看什么呢?”
白木槿立马收回目光,“我什么都没看。”
杨时安嘴角微微的动了一下,转身便走,白木槿跟在身后说道:“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
“光绪十三年九月十五日,也就是1887年。”
白木槿抱着书本嘀咕道:“我还以为是活了上千年的祖宗呢!”
杨时安转过身看着她,“你说什么?”
白木槿一脸心虚的笑着说道:“我没说什么,你听错了!”
杨时安停在小洋楼前,看着白木槿,最后说道:“上去吧!”
白木槿走到楼梯口时,转过头说道:“你不上去坐一坐吗?”
“不合适,我该去执行公务了!”
“那你小心一些!”她上了楼梯拿出钥匙将门打开,放下手中的书本站在窗户前看着杨时安,他还站在那里,抬头看向她的窗户,这一幕似乎有些熟悉,可她怎么也想不起来。
直到杨时安消失在夜色中,白木槿才拉上窗帘,她洗漱完换上睡衣,刚要准备睡觉,窗户被什么东西敲了几下,紧接着便有声音说道:“木槿,我是杨素,我哥哥是杨时安,我能跟你说几句话吗?”
白木槿下床拉开窗帘,杨素飘在窗户边,笑嘻嘻的,白木槿打开窗户,示意她进来,她摆手说道:“我可不敢进去,门神会收了我的!”
她从衣兜里拿出了一张照片递给了她,“这是我从我哥哥那里偷来的,送给你!”
白木槿接过照片,那是一张年代久远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人身上穿着一件藏蓝色的军装,腰间佩戴着一把枪,神情寂寥,可那一双眼睛却出奇的明亮,白木槿看着他的照片心想这长相放到现在,妥妥的娱乐圈男神级别。
“照片上的人是你哥哥吗?”白木槿问道。
杨素用手托着自己的脑袋,想了一会儿,说道:“应该是吧!”
“怎么是应该是呀?到底是不是?”白木槿有些急了。
“我也没见过哥哥的样貌,我到他身边的时候他就戴着面具。”
白木槿叹了一口气,“算了,我到时候自己去问他。”
“木槿,不带这样的!这照片是我偷来的,你若是拿着照片去问他,哥哥会打死我的!”
“你哥哥对你很严厉吗?”
杨素点了点头。
“好了!我不问他就是了!”
“一言为定哦!”杨素伸出了手,示意拉勾,白木槿伸手点了点她的指尖,“我触碰不到你,盖个章就行!”
“那你去睡吧!我要走了!”杨素嗖的一下飞走了了,白木槿本想和她说一声“再见,”可这鬼的速度太快,她的话终是没有说出口。
白木槿将照片夹在了卷子里,她明日准备去照相馆将这张照片包装一下,最好找个相框,可一想还是算了,要是被他知道了,杨素可就要挨打了。
一夜好梦,她早上起来的时候天还是黑的,今日考数学和英语,她洗漱好便拿着书本去学校,学校食堂早上提供早餐,价格也很便宜,她去食堂要了包子和稀饭,慢悠悠的吃完后便和余婷婷一同回了教室。
她一坐下,余婷婷便将她昨日考试的卷子拿了过去,她要对答案,可翻开白木槿的卷子后,里面放着的一张照片很吸引她,她拿起照片仔细的端详着,“木槿,你这照片哪来的?这人长的好帅呀!”
白木槿一把夺过照片,“随便买的!”
“木槿,你忽悠谁呢?这照片一看就是古董,能卖不少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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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婷婷家里也有不少老照片,她认得,自是一眼就看出年代久远。
白木槿将照片小心地收好,余婷婷早已忘记了对答案的事情,她凑到白木槿的跟前,打听道:“这人不会是你家祖宗吧!看军衔还挺高的!”
“你看得懂军衔?”白木槿反问道。
“看不懂,但一看军衔就不低!不信你可以上网查。”
白木槿拿出了英语书想再背一背单词,余婷婷好奇照片上的那个人是谁,一直在她耳边问,白木槿一时间单词也背不进去,索性就直接告诉了她,“我只知道他叫杨时安。”
“然后呢?”
“没有然后!”
余婷婷惊讶道:“你就只知道他的名字啊!”
白木槿点了点头。
“他姓杨,你姓白,看来他并不是你家祖宗,那他到底是谁呢?”余婷婷想破脑袋也没有想出来,她转头看着白木槿,突然一下子就有了答案,她有些激动地拉着白木槿的胳膊,一脸吃瓜的模样,“他不会是你前世的相好吧!”
白木槿被她这奇怪的脑回路逗笑,她没好气的说道:“你是不是言情小说看多了?”
“木槿,说不定你们前世真的有感情羁绊呢?”
白木槿放下手里的书,心里有些矛盾,余婷婷见她不说话,接着又说道:“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一直觉得一个人身边若是出现了不同于这个时代的物件,那肯定是有一段难以割舍的感情,即使过了一个世纪,他依旧会回到你的身边。”
白木槿看着她,心里似乎接受了她这个说法,可她又不能告诉余婷婷,照片上的人就在她的身边,这看听起来很荒诞的!
早上考的是数学,白木槿发挥的不错,做完卷子的时候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她就交了卷子去了操场,下午考英语,余婷婷要她在操场等她,小等了一会儿后,余婷婷也来了,她把校服丢在草坪上,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校服上。
“木槿,这个给你!”
白木槿接过书一看,是一本言情小说,她又重新将书递给了她,“你知道的,我不喜欢看这些!”
“这本书的作者写的就是男女主的前世今生,你回去看一看。”
白木槿最后还是将书带了回去,“那我回去了!”
“你不在学校吃饭了?”
“我回去自己做。”白木槿一个人走在路上,一阵风吹过,杨素便出现在了她的身边,她手里拿着一把伞,晃晃悠悠的在她面前飘荡着,“你怎么来了?”
“哥哥出去执行公务了,我来找你玩。”
“我们回家聊!”这里的行人很多,她若是和杨素说话,会被行人认为精神不正常。
白木槿走的快,几分钟便到了家,她打开房门和窗户透气,杨素坐在窗户边看着她摘菜、洗菜,“我以后叫你阿素好不好?”
杨素伸手抖弄着窗户上的珠帘,“随你叫啦!”
“阿素,你和你哥哥什么时候认识的?”
杨素想了想,“具体的时间我忘了,我认识哥哥的时候,他已经是地府判官了!”
“那你哥哥的事情你应该知道一些吧?”
“我只知道一点点,不过我可不敢告诉你,我哥哥可凶了,他会打死我的!”
“他怎么可能会打你?”
杨素飘到白木槿的面前,伸手拽着她的辫子,呲着牙说道:“你别不信,看来你是没有见过我哥哥发火时的样子,我告诉你,他发起火来头顶都在冒火。”
白木槿半信半疑道:“你哥哥发起火来真的那么厉害?”
“哼!我都见过好多次了!”杨素又飘到窗户边坐着。
白木槿心想她和杨时安认识了那么久,也没见他发过脾气,她一直感觉他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
她随便炒了一个菜,就着刚蒸好的米饭,“你吃不吃?”
“我就是想吃也吃不到啊!”
“那我烧给你吃?”
“算了,我哥哥有俸禄,我可以在哥哥那吃。”她跳下窗子便飘走了,白木槿摇了摇头,坐下吃饭。
4. 出现
杨时安去执行公务,一连好几天都没有看见他的人影,杨素有时候会过来陪她,日子倒也过得自在了一些,可自从沈昕那天中午送了她礼物后,她便成了那些暗恋沈昕的姑娘们的眼中刺。
期中考试也结束了,白木槿的成绩依旧不错,这次的奖学金已然是她的囊中之物。
自从上了高中,她几乎都没有再回家,奶奶和爷爷也早已经离世,那个家对她来说依旧是陌生的。
课间有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余婷婷拉着白木槿去操场看男生打篮球,白木槿一开始不想去,可余婷婷硬是拽着她去了操场。
可来到了操场才知道是高一和高三在打篮球,沈昕就在其中,白木槿转身就要走,却被沈昕挡住了去路,他刚从篮球场上下来,拿着毛巾正在擦汗,他的脸上还在滴汗,他笑着说道:“你跑什么?”
操场上沈昕的同学们见状立马起哄道:“哎呀,嫂子来了啊!”他们将篮球丢下,立马跑到沈昕的身旁。
白木槿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们,胡说!”
站在沈昕身边穿黑色短袖的同学是沈昕的同桌,叫孟翊然,他看白木槿说话结巴的样子很好笑,便打趣道:“怎么还是个结巴呀!”
余婷婷可不惯着他这样说白木槿,她一把推开孟翊然,大嗓门骂道:“你才是个结巴呢!你个王八蛋!”
“你怎么说话呢?死丫头?”孟翊然伸手指着余婷婷。
沈昕伸手拍在了孟翊然的肩膀上,“好了!别把她们吓坏了!”
白木槿将余婷婷拉到自己的身后,和沈昕说道:“中午我在门口等你。”然后拉着朋友转身便离开了操场。
沈昕的嘴角都快笑成翘嘴了,他的朋友们说道:“这恋爱谈的莫名很奇妙啊!”
“我们沈少爷谈朋友,谈的哪是感情啊!谈的是新鲜嘛!”孟翊然的家境也不错,和沈昕家交情匪浅。
沈昕一篮球打在了孟翊然的身上,“再乱说兄弟就没得做了!”
白木槿她们回到教室的时候,数学卷子已经发下来了,她的分数很高,余婷婷拿着她的卷子,一脸不可思议的说道:“木槿,把你的脑袋考试借给我吧!我也想感受一下学霸是什么感觉!”
白木槿从她手里拿过自己的卷子,说道:“你要是少看一些言情小说,成绩也会很厉害的!”
余婷婷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叹了一口气,“那是我的爱好,我以后可是要当编剧的!”
“那我很期待余编辑的书能大卖特卖。”
“你就等着吧!我一定会是最厉害的编剧。”
上课的铃声响了起来,同学们都陆续回到了座位上,白木槿转头看向窗户,窗外的紫罗兰摇曳着,教室里还能闻到淡淡的香味,她在想他消失了这么长的时间,到底去了哪里?他身上有什么秘密?
她转过头翻开了书本,思绪却一直难以集中,一整节课都在走神。
············
杨时安这次的任务有些难办,他费了好大的劲才抓住了那个作乱的吊死鬼,那姑娘身上穿着红色的裙子,被抓住的时候正准备害死那一家人。
杨时安出现的时候,那姑娘掐着一个男人的脖子,嘴里喊着要他陪葬,他拿出腰间的鞭子,一鞭子下去,那姑娘便倒在了地上,魂魄被抽的四分五裂。
“为何在人间害人?”杨时安收了鞭子。
那姑娘坐起身子,露出獠牙,飞身朝着杨时安扑了过去,杨时安抬手一点,锁魂鞭又抽在了她的身上,锁魂鞭一出,她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她的三魂六魄被抽散。
那姑娘躺在地上大喊,“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她的哭声凄厉,寂静的黑夜里哭声惊扰了周围的流浪狗,犬吠声一声接着一声。
杨时安身边跟着鬼差,那鬼差说道:“大人,交给属下吧!”
他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那姑娘安静了下来,却对鬼差说道:“我要见地府判官!”那鬼差看向了杨时安。
“你为何要见我?”
“你就是地府判官?”
“是!”
那姑娘跪在了地上,身上红色的裙子也变成了白色的,狰狞的脸上也恢复成了生前时的模样,“大人,我要状告赵琦始乱终弃,杀害我父母,抢夺财产。”
赵琦早已被眼前的一幕吓得腿软在了地上,他做了丧尽天良的事情,虽是躲过了人间律法的制裁,但却躲不掉地府的审判。
“我和赵琦是年少夫妻,当初我父母不同意我嫁给他,可我当时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想着爱可以抵万难,便不顾父母反对嫁给了他,我父母怕我跟着他受苦,便出资给我们买了婚房,还让他在我父母的公司上班,一路扶持他。”
“可等他在公司站稳了脚跟后,便在外面找了小三,被我父母发现,他铤而走险放火烧死了我的父母,他父亲知道后将一切罪责独自揽了下来,他父亲被判了无期徒刑,我父母就我一个女儿,我又在孕中,他便接手了公司。”
“可我还是发现了他害死我父母的真相,为了独吞我父母的遗产,他设计害我出车祸身亡,我游荡在人间就是要杀了他给我父母报仇。”
“冥界有规定,不得插手人间之事,不过善恶有报,他会自食恶果!”杨时安说道。
“可是他还好好的活在这个世上,凭什么?”
“一切都有定数,只是时间还未到,这一切的因果全在你身上,你放下了,因果自然就开始了!”
“真的吗?”
杨时安点了点头,他示意鬼差带那姑娘离开,待那姑娘离开后,他转头看向倒在地上的赵琦,抬手一鞭子便挥在了他的身上,他的魂魄被抽的四分五裂,剧痛之下晕倒在了地上,杨时安将他的记忆全部消除,转身消失在了黑夜里。
中午下课后,白木槿在校门口等着沈昕,沈昕见她站在校门口,便小跑了过去,白木槿从包里拿出那天他送给她的礼物,“这个还给你。”
沈昕见她连包装都没有拆,心里便有些不太高兴,“送给你的东西怎么能收回呢?这可不是我的一贯作风。”
他不伸手接礼物,白木槿只好收回手,“这东西太贵重了,我和你素不相识,没必要收你的东西!”
“素不相识?白木槿,你这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游戏?”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也没兴趣知道。”她转身就要走。
沈昕却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脸上早已没有了刚才的笑容,“你若是不喜欢,就随便扔了吧!”他转身就离开了。
白木槿随着同学们出了学校的大门往自己租住的房子走去,沈昕坐在私家车里打开车窗看着她的身影,一股莫名的怒火燃烧着他。
白木槿和沈昕在校门口见面时被人拍了照片发给了温佳,温佳喜欢沈昕,她在看到照片时,气得将筷子扔在了桌子上,“这个狐狸精,竟敢勾引沈昕?”
和她一起吃饭的同学放下筷子,说道:“大姐,她竟敢勾引校草?我们要给她一个教训,要她知道校草可不是她能肖想的!”
“给其他人说一声,晚上一同出去!”
“我这就联系!”
…………
杨时安将卷宗写好后,鬼差便将卷宗封存了起来,刚准备出去,却被长老们拉着喝酒,他一时没办法拒绝,只能陪着他们喝。
白木槿下晚自习后往回走时,被温佳她们挡住了去路,白木槿知道自己不是她的对手,便准备逃走,却被温佳一把抓住了辫子,把她带到了一处废弃的工厂。
“你们想干什么?”白木槿身上的衣服被她们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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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着掉了几个纽扣。
“白木槿,你还真是欠揍,谁让你勾引沈昕的?”温佳手里拿着一根手腕粗的木棍,向她逼近。
“我没有勾引他!”
温佳拿出手机里的照片,“证据都在这呢?还狡辩呢!真不要脸!”
“打人是犯法的!你最好想清楚!”
“我家里有人,我可不怕!”
温佳一棍打在了白木槿的腿上,白木槿跪在了地上无法起身,她的那些小跟班伸出拳头招呼在白木槿的身上,她的衣服被撕扯开来,脸上有指甲的划痕。
情急之下她吹响了脖子上戴着的口哨,杨时安听到后一个闪身便离开了地府。
他在空中看着一群人欺负白木槿,眼中火气闪现,他一挥手,巨大的冲击力将温佳她们震开,这次他并没有隐身,在场的的人都能看见他,他一步一步朝着她们走去,手里的鞭子拖在地上,她们从未见过这么奇怪的人,一时间都害怕的躲在了温佳的身后,温佳浑身上下都在颤抖,“你,你是谁?”
杨时安并没有说话,他周身黑气缭绕,吓人的很,白木槿知道他不能掺和人间的事情,要不然会受反噬,她连忙喊道:“杨时安,别……”
杨时安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你们还不快走!”白木槿冲着温佳喊道。
温佳她们一个拽着一个跑了,杨时安将手里的鞭子别在腰间,走到她的面前将自己的披风披在了她的身上,然后伸手将她抱了起来,白木槿抱着他的脖子,一时间都忘记了腿上的伤,“我能摸到你了!”
“我没有隐身!”
“那她们也看到你了,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不会!”
白木槿知道他一定是在骗她,他们有他们的规矩,他在人间现身,地府一定会知道的。
杨时安将她送到了屋内,然后蹲下身子查看她腿上的伤,好在没有伤到骨头,“有药箱吗?”
“我忘记买了,我明天去医务室包扎一下就好了!”
“她们是不是经常欺负你?”
“也不是经常,今日是个误会!”她只能这么说,她可不想告诉他是因为一个男人,她身边有他就够了!
他站起身转身就要走,却被她拉住了衣袖,“你要去哪里?”
他没有说话,白木槿笑着和他再次说道:“别生气嘛!以后我再小心一些就是了。”
杨时安叹了一口气,“以后我若是没在你身边,我让杨素陪你回家!”
“我想她们以后应该不敢再找我麻烦了,再过几个月她们就高考了。”
“让杨素跟着你,关键时候她能帮上忙。”
“那好吧!听你的!”
杨时安将窗帘给她拉上,转过身对她说道:“你该休息了!”
“那你先别走,等我睡了你再走,可以吗?”白木槿抬头看着他。
他最终还是心软了,坐在床边给她盖好被子,温声说道:“睡吧!”
白木槿闭上了眼睛,等她睡熟后,杨时安才转身离开,杨素在楼下等着他,见他出来后,便飘到了他的身边,见他神情寂寥,心情看着很不好,“哥哥,你在想什么?”
杨时安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杨素收起了以往的嬉皮笑脸,“哥哥,你一直都不打算告诉她吗?”
“她现在的生活很安宁,我不想她有负担。”
“可是这对你不公平!你为了她一直守在黄泉,好不容易找到了她,可她却把你忘了!”
“阿素,让我想一想!”杨时安有些犹豫,他怕白木槿接受不了。
“哥哥,木槿有权利知道!”
杨时安看了一眼杨素,并没有多说什么,只说了一句,“走吧!”
杨素跟在杨时安的身边,身影渐渐模糊。
5. 沈昕
第二天白木槿早早的去了医务室处理了身上的伤,她腿上的伤有些严重,虽是没有伤着骨头,但走起路来却格外的痛,没办法,她只能拄着拐杖去教室。
余婷婷见她受伤,直接破口大骂,早上同学们都在背书,余婷婷这样一骂,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白木槿立马拉着余婷婷坐下,小声的说道:“别这样,吵着同学们背书了!”
“木槿,你告诉我是谁把你打伤的,我给你报仇!”
白木槿可不想她为她出头,“我是自己不小心摔的!”
“是不是温佳她们,这群老娘们,看我不撕了她们!”余婷婷要出去给她报仇,白木槿拉住她的胳膊,“别冲动,已经有人教训过她们了!”
看白木槿这个样子,定是不想她去找温佳她们,“好了,别拉着我,我不去就是了!”
白木槿盯着她的眼睛,再三确定,“真的不去了?”
“不去了,不去了!”
白木槿松开她的胳膊。
课间休息的时候,余婷婷借口去厕所,她可不是去上厕所,她直接去了温佳所在的年级,她单枪匹马走到温佳的面前,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温佳,我告诉你,你若是再敢对我姐妹动手,你信不信我也打断你的腿?”
温佳想还手,抬起的手还未落下,便被沈昕拦住了,余婷婷借机又给了她一巴掌,“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你在学校霸凌同学,她们怕你,我可不怕你!”
余婷婷家里的背景可比温佳厉害,温佳若想动她,那她在这个学校定是待不下去。
余婷婷转头瞪了沈昕一眼,那一眼可谓是要将人就地斩杀,站在沈昕身后的孟翊然周身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寒意,待余婷婷走后,沈昕一把抓住温佳的手腕,手上用了十足的力气,温佳的手腕疼的像是骨头裂开了,“你是不是动她了?”
“我就是动她了,你能把我怎么着?”温佳挑衅的看着沈昕。
沈昕冷笑着说道:“你看我能把你怎么着?回去等着吧!”
这里是学校,他还是学生,不能明目张胆的动手,但私底下做手脚那还不是手拿把掐,她能在校外动手伤白木槿,那他也能在校外收拾她。
沈昕意味深长的笑容让温佳感觉到了一丝诡异,她知道沈昕的背景复杂,他父亲的公司可是开在上海最繁华的地带,站在办公室就可以看到黄浦江,沈昕若是存心要刁难她,那她在整个上海将寸步难行。
沈昕走出了教室,孟翊然看戏也不嫌事大,他笑的贱兮兮的和温佳说道:“惹怒了我们沈少爷,你在上海混不下去喽!”
温佳瞪着孟翊然,嘴里说不出一句话,孟翊然双手插兜,“还瞪我?可真是个二百五!”温佳气得将书桌上的书全部扔在了地上,孟翊然幸灾乐祸的走了出去。
白木槿坐在座位上等余婷婷回来,左等右等也等不见,这时有同学跑过来喊道:“快去看,余婷婷和高三的打起来了!”
教室里的同学都出去看戏去了,白木槿一听着急地拄着拐杖在走廊里跟随大部队前往高三所在的楼层,人群里有一个人逆着光向她跑来,那是白木槿第一次直观的注视着沈昕,他的样貌生的确实好看,白皙细腻的皮肤,炯炯有神的眼睛,高挺的鼻梁,身高要比同龄的同学高出一个头,看着应该在一米八几左右,而且学习也很好,这样一个出色的人物不管站在谁的面前,都无法第一时间去拒绝他。
沈昕跑到白木槿的身边停下看着她,,“你怎么出来了?”
“我的朋友·····”她还没有说完,只感觉身体一轻,沈昕将她抱了起来,在场的同学们有羡慕的目光,尖叫声此起彼伏,白木槿并不想和沈昕走的太近,“你放我下来,这样不合适!”
沈昕将她放到了她的座位上,蹲下身子和她说道:“你放心,你的朋友没事。”他的脸上带着笑容,像春日里温和的春风,又像阴雨天的绵绵细雨。
白木槿没有说话,沈昕起身拿了放在桌子上的校服离开了教室,在路上他遇到了要回教室的余婷婷,他将余婷婷拉到了一个角落,和她说道:“有一笔交易,你愿不愿意做?”
“那要看你给的条件我满不满意了!”
“你是不是想要云栀的签名?”云栀是网络上一位很厉害的作家,余婷婷一直想要她的签名,可是她一直弄不到。
“你若是想要我出卖木槿,那是不可能的,出卖姐妹的事情我可不会做!”
“我是想要你帮我看着她,谁若是欺负她,你告诉我!”
余婷婷有些怀疑他的动机不纯,沈昕见她用最奇怪的表情盯着他看,就知道她肯定是想错了,“我保证我对她没有恶意,我只是喜欢她而已!”
“我们木槿和你都没见过几面,你说你喜欢她?你当我傻呀!”
“不管你信不信,我对她是真心的!”他很真诚的说道。
余婷婷想了想,说道:“不过我们说好我只是帮你看着她,其它的事情我可不管,她若是喜欢别人,这可和我没有关系!”
“你只要帮我看着她就行,其它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好!不过,云栀的签名是你交换的条件!”
余婷婷伸出手,沈昕和她一击掌,“一言为定!”
上课铃声响起,余婷婷连忙跑进教室坐下,白木槿看她仪容整洁,身上也没有打架的痕迹,悬着的心才放下,“你去找她了?她有没有欺负你?”
“她敢欺负我?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不过多亏了沈昕····”她本想在白木槿的面前多提一提沈昕,数学老师这个时候进来了,她们的聊天也就此打住。
············
上午的课程在惊心动魄中结束,中午的时候白木槿没有回她租住的房子,她留在了教室里做题,教室里一个人都没有,杨素打着哈欠出现在了窗户边,她轻轻的敲了敲窗户,白木槿打开窗户,杨素坐在窗户边向她打招呼,“阿素,你怎么来了?”
“哥哥让我来保护你!”
“你哥哥还好吗?”
“你们不是昨天晚上才见过吗?他当然好着呢!”
白木槿有些尴尬,明明昨晚他们才见过面,才一个早上的时间,她就问了一些奇怪的问题。
“木槿,你知道我哥哥为什么会对你这么好吗?”杨素突然凑到她的面前说道。
白木槿一脸疑惑的摇头,“为什么?”她的心里突然有一些不好的预感。
“因为你长的很像一个人!”
果然,杨素这句话一说出口,她的心里立马有些不舒服了。
“你想不想知道你长的像谁?”
“不想知道!”她直接拒绝了杨素,她害怕打破现在好不容易才建立的感情。
杨素知道自己闯祸了,她今天在冥界多喝了几杯酒,这出来一晃悠,脑袋被酒精麻痹,竟然说了一些杨时安打死都不让她说的秘密,“那个···我刚才····是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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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你可····不能当真啊!”
白木槿低着头不说话,杨素见状立马开溜,等白木槿抬起头的时候外面连一个鬼影都没有,她起身将窗户关上,默默的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下午班主任要调整座位,所有的同学们都出去在外面等着,班主任按班级排名叫名字,白木槿是第一个进教室的,她选择了一处靠窗户的位置坐下,那个位置有些偏离黑板,但那个位置能第一时间发现杨时安的出现,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那个位置。
同学们一个接一个进了教室,她身边的那个位置一直没有同学选择,直到余婷婷选择坐在了她的身边,她们又是同桌,余婷婷在班级排名靠前,学霸身边的位置一直是她的,这是全班都默认的一个规则,白木槿和其他的同学不熟络,几乎和他们都不说话,久而久之同学们都认为白木槿太过于孤僻,便都不和她接触了。
一直到晚自习结束,白木槿一直都不在学习的状态,她懒洋洋的走在回家的路上,杨素一直飘在空中送她回家,一路上两个人连一句话都没有说。
她今日似乎真的有些累了,她草草的洗漱完就上床休息了,到了半夜时,她梦见了一个和她长得很像的一个女子,她身上穿着月白色的旗袍,她向她伸出了手,白木槿将手搭上了她的指尖,一刹那,她周身的建筑不断的变换,最后落在了一处开满玫瑰的院子里,大片大片的玫瑰绽放着,她在玫瑰丛中见到了一个人,虽是看不清他的脸,但那身形她太熟悉了,他手中牵着一姑娘,她听见那姑娘唤他“砚之,”她想要走近一些,却被一阵光将她拉了回来。
她猛的睁开眼,灯光也随之打开,“做噩梦了?”
杨时安就坐在床边,白木槿看着他脸上的面具,慢慢的伸手想要将他的面具摘下,不料他却转过了头,白木槿的手最终还是放了下来,“我没有做噩梦,我梦到了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姑娘,还梦到了你。”
杨时安放在斗篷里的手紧握着,继而又松开,“那只是一个梦。”
白木槿摇了摇头,“在梦里她喊你砚之,我虽是看不清你的脸,但我能感觉出你很爱她!”
杨时安的眼眶发热,他抬起头,这样眼泪就落不下来,“杨时安,只是因为我长得像她,所以你才会一直留在我身边吗?”
“很晚了,你该休息了!”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一直把我当成了她?我要知道答案?”即便心里难受,可她还是想听他亲口告诉她。
“木槿,你身上有她的一缕魂魄,我这样说你可明白?”
“小说上说人有三魂七魄,我身上有她的魂魄,你待在我身边是不是想杀了我,然后将我身体里的魂魄取出来?”
杨时安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只是想安静的守在你身边,看着你平安的过一生。”
白木槿转过头伸手将眼角的眼泪抹去,“你应该很想她吧!”她将身上的被子掀开,膝行至他的身边,将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砚之,如果可以,我愿意做她的替身。”
杨时安抬手将她打晕,然后将她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你不是替身,你就是她,蓁蓁,我该如何做?”
他是地府判官,冥主是不会同意他转世投胎的,如果他侥幸转世,可他会忘记她,也会忘记他们的一切,他舍不得忘记她,可她已经不是那个小姑娘了,她很聪明,要不是他将她从梦境里拉回来,她会陷进去,然后让无尽的痛苦将她吞噬,他做不到!
6. 两情
叶蓁蓁突然出现在白木槿的梦境中,这并不是巧合,杨时安知道是有人想要让白木槿想起前世的过往,他绝对不允许有人破坏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他让杨素守在白木槿的身边,他转身消失在了夜色里,
在上海一处很古老的胡同里开着一处九号当铺,当铺在那里开了有六七十年了吧!当铺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他们只接待有缘人,当铺的老板是一个年轻的男子,他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来九号当铺的人从未见过纱帘之后的人到底是何模样?
杨时安踏足九号当铺的时候,当铺里的烛火全部熄灭,桌子上蹲着的猫一下子跳了下去,纱帘之后的人缓缓说道:“三弟,你来了!”
杨时安一挥手,符纸便出现在了桌子上,“你为何要这么做?”那张符纸是他在白木槿身上发现的。
那人轻笑一声,缓缓的从纱帘后出来,“那张符能帮她想起一切,三弟应该感谢我才对!”
“这张符会要了她的命,她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符纸上面的禁制,你不是不知道!”
“那又如何?”他轻笑一声。
杨时安已经在尽力压制身上的怒火,“你还是想杀她?”
“为了保全你,杀她是必然的!”
“二哥,以前的事早已经过去,该放下了!”
杨承奕手里的扇子化作了利器向他刺来,他抬手一挥,那些利器全部钉在了雕花木制窗户上,“杨时安,游戏已经开始,我们谁都逃不掉!”
“我不会让你再伤害她的!”杨时安手里拿着鞭子,一鞭子甩在了他的身侧,他一侧身躲开了。
杨承奕捏紧拳头一拳打在了他的胸口,他一个肘击,杨承奕退后几步,屋内的铃铛响了起来,屋内的法阵将他困在了里面,这法阵他认识,他单膝跪在地上,划破手掌,血液滴落在阵眼,催动阵法快速运转,然后找准时机,一鞭子打落了阵眼的铃铛,阵法便被他轻而易举的破解。
杨承奕并不想杀他,“三弟,我倒是要看一看这一世你们会有怎样的结局?”
杨承奕转身走进了纱帘后,和他一同消失的还有那张符纸……
白木槿第二天上课的时候注意力不集中,脑袋一直昏昏沉沉,余婷婷一摸她的额头,着急的说道:“木槿,你发烧了!”
白木槿吸了吸鼻子,“可能是吧!”
“等放学了我带你去医务室。”
“我下午请了半天假,班长若是点名,你记得告诉他一声。”
“知道了!这大热天的,你还把自己给弄感冒了,可真是个娇娇女。”
白木槿合上书本,下课铃声响起,年轻的历史老师从不拖堂,她拿着教案便走下了讲台,余婷婷从课桌里拿出了湿巾,叠了一个长方形贴在了她的额头上,“给你降降温!”
白木槿伸手本想将湿巾拿下来,却被余婷婷拉住了胳膊,“你现在烧糊涂了,这个可以让你保持冷静!”
“可是这也太奇怪了吧!”白木槿还是有些犹豫。
余婷婷拉起她就往医务室走,“一点都不奇怪。”
医务室在图书馆后面的楼层里,她们进去后先量了体温,五分钟后,白木槿拿出体温计一看,40℃,医务室的医生立马给她开了退烧药,“这几样药拿回去吃,一天吃三次,把这个降温贴贴在额头。”
余婷婷拿过药,“谢谢老师!”
“看你这个样子肯定走不回去了,不如我送你回去吧!”
“你去食堂吃饭吧!我自己一个人可以回去。”白木槿还没走几步,她的身子突然一轻,沈昕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面前,他直接将她背了起来,眼神示意余婷婷跟上,这家伙来的倒是快,也不枉费她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将消息告知了他。
上历史课的时候,她拿出手机将白木槿发烧的消息告诉了沈昕,沈昕给她发了消息要她带着白木槿去医务室,他随后就到,她照着计划进行,好在白木槿也没有怀疑,只当是巧合。
白木槿很轻,沈昕感觉她身上连一点肉都没有,一米六几的身高,体重不足一百斤,瘦的跟竹竿似的,他很轻松的背着她走到了她租住的小屋,余婷婷从白木槿的口袋里掏出了钥匙打开门,沈昕将她放在床边,伸手脱掉了她的鞋子,然后拉着被子给她盖好,白木槿在半路上睡着了,可能是因为吃了药的缘故。
余婷婷打开冰箱,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了,沈昕将身上的校服上衣脱掉扔在了沙发上,说道:“你先在这里陪着她,我去去就回!”
“你去哪里?”余婷婷的话刚说出口,沈昕已经走到了院中,她将冰箱的门关住,小声嘀咕道:“跟个猴子似的,来无影去无踪的!”
沈昕去了一家比较近的超市买了一些熟食和零食,他将零食提回来交给余婷婷,“把这些放到冰箱里。”
余婷婷接过零食,“原来是去买这些了!你这个富家公子哥还挺细心的!”
“你这话里有意思啊!”沈昕将窗帘拉上。
余婷婷将袋子里的零食全部放好,然后关上冰箱,“有什么意思?”
“损人的意思!”沈昕朝着她翻了一个白眼,然后拿了自己的校服离开了白木槿的房子,余婷婷将门关好,然后小跑着去追沈昕。
杨素在外面瞎转悠,她路过白木槿回家的那条路时,心里想着反正也没有什么事情,她去找白木槿说一会儿话,谁知她躺在床上睡着,她怎么叫都叫不醒,她直接跑去找杨时安。
“哥哥,木槿出事了!”她气喘吁吁的刚说完,只感觉身侧一阵风吹过,她还没来得及尖叫就被杨时安拉着飞到了空中,然后稳稳的落在了白木槿的屋前,杨素脑袋晕乎乎的坐在地上,嘴里埋怨道:“哥哥,你就不能慢一些嘛!”
杨时安直接进了白木槿的屋里,她站起身,撅着嘴,一脸不满的骂道:“重色轻妹的臭男人!”
杨时安见白木槿睡着,脸上全都是汗珠,他从身上拿出手帕给她把汗珠全部擦掉,见她眉头一直紧皱着,便俯身贴着她的额头进入了她的梦中。
白木槿的梦中一片晦暗,所有的人都在奔逃,只有她逆着人群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他跟在她的身后,穿过拥挤的人群,她停在了一处四合院前,她转过身看着他,突然笑着和他说道:“你看,我们的家还在。”
杨时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喃喃说道:“我们的家·····”
他有一瞬间的恍惚,待清醒过来的时候,白木槿已经换上了素色的旗袍,她在他耳边说道:“好看吗?”
他点了点头,白木槿伸手拉着他的胳膊说道:“那我们就在这里生活,哪都不去了!”
他伸手打晕了她,她的头靠在他肩膀的时候,他伸手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蓁蓁~~”
他的妻子,他又一次见到她了,可是他也知道这只是白木槿的一个梦,亦是他无法言说的梦。
梦境被打断,没过多久,白木槿也醒来了,她悠悠转醒的时候,杨时安就在她身边坐着,她起身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慵懒的说道:“你怎么来了?不是在忙嘛!”
杨时安端正的坐着,一只手放在她的腰间,防止她不小心从床上掉下去,“阿素说你不舒服,我不放心!”
她换了一个姿势舒服的靠在他的胸膛上,“我刚才做了一个梦,可惜只梦到了一半。”
杨时安没有说话,白木槿抬头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你能不能把面具摘下来?”
“摘下来怕吓着你!”
“我不害怕!”
杨时安将面具摘了下来,在见到他的真容后,白木槿的眼睛都黏在了他的身上,他本人比照片上还要好看,“你模样生的这般好看,为何要一直戴着面具呢?”
“戴着面具方便工作!”
“阿素说你很爱你的妻子,我长的有几分像她?”她盯着杨时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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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眼睛。
“你好好读书,不要听阿素胡说!”
“我身上有她的一缕魂魄,想来我应该感谢她的!”
杨时安站起身准备离开,白木槿却从身后抱住了他的腰身,“砚之,我身上既然有她的影子,那我就是她,我为何就不能做你的妻子?”
“你现在主要是学习,我说过只想护你一世平安!”杨时安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
她现在还在发烧,脑袋也有些不清楚,可她不想再压抑下去,她要将一切都说出来,“护我一世平安?你想看着我身边有别的男子,然后看着我们结婚生子吗?你真的能狠下心来吗?”
良久之后,杨时安说道:“我能!”
白木槿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骗人!”
杨时安抬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木槿,我只是你的过去,你该往前走,别回头!”
白木槿摇了摇头,“你明明就在我身边,我为什么要往前走?”她将头靠在他的胸口,“你的妻子很爱很爱你,可我也很喜欢很喜欢你啊!”
“木槿,你又开始说胡话了!”他叹了一口气,他知道她太聪明了,他是无法糊弄过去的!他将她抱到床边坐下,心平气和的和她说道:“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学习,等你上了大学再说!”
“是不是你们地府不让你们娶媳妇?然后你拿上大学糊弄我?”她反问道。
杨时安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她一直在等他回答,可杨时安却一直不开口,气氛一下子陷入了沉默,杨素不知何时挂在了窗户上,“我哥哥是可以娶媳妇的!不过要等你死了之后才可以!”
“你皮痒了是不是?”杨时安转头看向杨素,那眼神恨不得将她打入十八层地狱。
杨素立马从窗户上下来,然后嗖的一下飘走了,临走时还不忘说道:“木槿,我哥哥是喜欢你的!”
杨素的话给了白木槿希望,她跪在床边,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在他耳边说道:“我可不想等变成老太太时嫁给你,那样子多丑啊!”她温热的唇瓣擦过他的脸颊,在他嘴角处落下轻浅的吻,杨时安的手指微微蜷起,而后又放松,他努力的压制内心情欲的涌现,她还和之前一样,喜欢逗弄撩拨他,而她的撩拨他自是无法克制。
他一把推开她的身子,突然消失在了她的面前,白木槿躺在床上回忆那个大胆的举措,突然间笑的心花怒放,杨素这时又出现在了窗户上,“木槿,你可真大胆,敢亲我哥哥!”
“你哥哥前世本就是我丈夫,有什么不能亲的?”
“若是被发现地府判官动了情,而且动情的对象还是人类女孩,哥哥可是要受刑的!”
白木槿现在倒是有些后悔刚才孟浪的行径了,“我是不是又给他惹麻烦了?”
“麻烦倒不至于,只是我哥哥现在还不知道该如何做!”
白木槿有些疑惑了,她反问道:“你哥哥想做什么?”
“我哥哥找了你那么久,现在终于找到了,他当然要考虑你的安危了!”
“为什么?”
杨素像看傻子似的看着她,“你读书把脑袋读傻了吧!我哥哥的身份是判官,要是让地府的人知道你勾引他,保不齐把你投到十八层地狱去!”
“明明是两情相悦,怎么到你嘴里就成我勾引他了呢?”
杨素有些惊讶的感叹道:“你都把头靠在他身上了,还说没勾引?怎么?你是觉得把我哥哥睡了才算是勾引吗?”
“阿素,你这话说的越来越露骨了,小心被你哥哥知道!”
“你都想把我哥哥睡了,还说我说话露骨?口是心非的家伙!”
“好了!快别说了!小心被你哥哥听到了!”她可不能让杨素再说下去了,再说下去还不知道会说些什么让人乱想的话呢!
“我走了!晚上我再来陪你!”
白木槿点了点头。
7. 彩排
白木槿的日子过得倒也有滋有味,马上要到六月份了,高三的同学们要高考了,学校组织了晚会,要全体师生以年级为单位组织节目表演,余婷婷自告奋勇的报名了唱歌,白木槿对这些不感兴趣,不管余婷婷在她耳边如何的恳求,她都不想报名,余婷婷见她一副绝不松口的样子,最后也死心不再央求她报名了。
每天下午的最后一节课,余婷婷都会去排练节目,白木槿则是安静的在教室里看书做题,有时她会将那张照片拿出来,仔细的盯着那张照片,这张照片她一直带在身边,就如同她脖子上戴着的口哨一样珍贵。
杨时安不知何时出现在窗户外,他看见她手里拿着那张照片出神,他一抬手一片树叶掉在了她的书本上,她抬起头,他就站在身前,他们之间隔着一片玻璃,她快速的将手里的照片夹在了书中,她也不知道他看没看见,但她答应过杨素不能让杨时安知道,她傻傻的笑着,杨时安抬手指了指她放在桌子上的卷子,示意她好好学习,她拿起笔立马坐正开始了学习模式。
杨时安只是路过这里,顺便过来看一看她,他转身便消失在了走廊里,等她抬起头的时候,外面只有翠绿的树叶摇曳。
他回到地府去找那张照片的时候,那张照片早已经不见了,杨素聪明的很,她转身准备悄悄溜走的时候,他叫住了她,“阿素,是不是你干的!”
杨素转过身,尴尬地笑着,“哥哥,你说的是哪件事啊?”
杨时安一把将手里的箱子丢在了桌子上,抬眼瞪着她,“你说是那件?”
杨素向后退了几步,在确定好安全距离后,她解释道:“我这不是怕木槿她一个人孤单嘛!你有时候出任务十天半个月不见踪迹,她见不到你自然心急,给她照片正好嘛!”
杨时安抬手指着她想骂她一顿,却气的一时半会骂不出口,他缓了一会儿,脑袋才不那么疼,“你给我出去!最近别在我身边晃悠!”
杨素知道他很生气,以前哥哥生气的时候也是让她滚出去,“哥哥,气大伤身!”她小心翼翼地说道。
杨时安捏着额头,无奈地朝她摆了摆手,杨素低头弯腰,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地府。
杨素在空中胡乱的飘荡着,哥哥不让她出现在他面前,她一时半会也没有去处,索性便去找白木槿说说话,她把自己挂在窗户上的时候,白木槿正在写数学卷子,她呲着牙一副厉鬼的模样,倒把白木槿逗的咯咯笑了起来,“阿素,谁又欺负你了?”
“哼!你还好意思笑,都怪你,害的我无家可归。”
“你闯祸惹他不高兴了?”
“什么叫我闯祸了?白木槿,你有没有良心?”杨素有些暴跳如雷,她要不是道行太低进不了屋子,早把她按在桌子上一顿暴打。
“你怎么这么暴躁啊!”
“好心给你哥哥的照片,结果你竟然让他发现了,哥哥把我赶出来了!”
“是我的错,我向你赔礼道歉好不好?”
“我可不接受你的道歉,你去给我哥哥解释,要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好,是我的错,我去和你哥哥说还不行嘛!”
杨素见她态度尚可,便傲娇地说道:“这还差不多!”她嗖的一下又没影了,白木槿已经习惯她来无影去无踪了!
离晚会越来越近,沈昕在后台找到余婷婷,他将人拉到了一个角落,“晚上将木槿带过来!”
“我告诉你,你不要乱来!”余婷婷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你放心!我不会做令她难堪的事的!”他脸上带着笑容,修长的手指插在裤兜里,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好吧!”
沈昕转身临走的时候说道:“给你带了早餐,孟翊然给你带过去了!”
他们排练完就各自回了班级,余婷婷刚坐到座位上,孟翊然便将早餐放到了她的桌子上,“有人让我带给你的!”
白木槿看着她,“你什么时候和他这么熟络了?”
余婷婷抬头见他还杵在面前,没好气地说道:“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孟翊然似笑非笑地说道:“你管我?”
余婷婷怕他在白木槿跟前露出破绽,便起身将他一把从教室里推了出去,“你赶快出去!碍眼死了!”
等送走了孟翊然,她才回答白木槿刚才的问题,“我和他不熟络,就是让他给我带了一份早餐罢了!”
“我也可以给你带呀!”
余婷婷打开袋子,边吃包子边说道:“太远了,你又不顺路!”
白木槿还是有些不相信,她上下打量着余婷婷,余婷婷看她如此,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将袋子推到白木槿跟前,“要不你也吃点?”
白木槿将袋子又推到了她的面前,“你自己吃吧!我吃过了!”
余婷婷拿了包子又开始吃了起来,白木槿在做英语卷子,低头看题时,一缕碎发掉落了下来,站在余婷婷那个角度,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她身上穿着白衬衫,皮肤白皙,长发扎成了马尾,脖子上戴着口哨,在余婷婷看来,她确实生得好看,就像书中说的大家闺秀、秀外慧中,她把脑袋里能想到的词语都用在了白木槿的身上。
等白木槿抬起头发现余婷婷正直勾勾的盯着她看,她疑惑地说道:“你盯着我干什么?”
余婷婷将手里剩下的半个包子塞到了嘴巴里,随口说道:“晚上我们节目彩排,你能不能过来?”
“反正到时候都会看到,再说你们彩排,我去不合适吧!”
余婷婷一副伤心的要死的表情,“果然你只对那张不知何年的照片感兴趣,我竟然比不得一张照片,真叫人伤心啊!”她一边说话,一边抬手擦拭着眼角,这副受尽委屈的做派真叫人消受不起。
白木槿叹了一口气,“好啦!我晚上去就是了!”
余婷婷立马换了一副嘴脸,伸手给她捶着背,“这才是我的好姐妹嘛!”
杨时安执行任务时路过白木槿所在的高中,他站在操场上看着她独自一个人坐在草坪上看书,草坪上有很多的学生聚在一起有说有笑的,看着热闹极了!他并没有上前去打扰她看书,她有她的生活,他也有他的任务要完成,他转身要走时,杨素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哥哥,我现在可不可以跟着你呀?”
“你跟着我干什么?”
“我已经知道错了!你要是不管我,我就要大祸临头了!”
杨时安板着脸看着她,“你是不是又闯祸了?”
杨素低着头,伸出手指头随意的绕着圈圈,“我把一个死鬼的独门法器骗了过来,他说要把我的魂魄打散,我这不来找你帮忙嘛!”
杨时安有些恨铁不成钢,他忍了半天才缓缓说道:“是什么法器?你拿他的法器干什么?”
“那个法器可以和任何你想见的人或者鬼通话,可神奇了!我想着把这个法器弄来送给木槿,这样她无聊的时候就可以和你说说话!”
杨时安冷笑了一声,“那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啊!”
杨素连忙摆手,陪笑说道:“哥哥,你只需要摆平这件事即可,其它的就不必了!”杨素抬手,那法器便出现在她的手心,古铜色的圆形法器,看着平平无奇,到很像现代的饰品。
杨时安一个眼神,那法器像是认主似的在杨素的手心消失,杨素飘到杨时安的肩膀上,笑嘻嘻的说道:“哥哥是答应帮我去摆平了?”
杨时安看了一眼嬉皮笑脸的妹妹,伸手将她从自己的肩膀上拽了下来,“我这段时日不在,你去保护她!”
“哥哥你放心,我保证她连头发丝都不会少一根!”
杨时安转身消失在了人间,白木槿晚上没有去上晚自习,而是被余婷婷拉着去看他们彩排,沈昕在后台调试着他的吉他,余婷婷将他拉到角落,小声和他说道:“我把木槿带过来了,你答应过我不会搞事情,你若是敢胡来,以后我可不帮你了!”
沈昕轻拨了一下琴弦,“你放心!我只是想给她唱一首歌而已,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想追我们木槿,你要花的可不止心思那么简单了。”她拍了拍沈昕的肩膀,长叹了一口气,“任重道远啊!”
沈昕起身将手里的吉他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低眼看着余婷婷,“不是还有你帮忙嘛!还得靠您老人家多多美言几句呢!”
“不过我觉得你没有机会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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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槿是木头美人,你这心思她可看不懂!”
“哟,你们怎么躲在这里说话?沈昕,主持人叫你过去!”孟翊然早已经换好了西装,脸上还戴了一副眼镜。
沈昕低声和余婷婷说道:“等有时间再说,我先过去一下!”
待沈昕走后,余婷婷转身要走时,被孟翊然挡住了去路,他一脸痞笑着说道:“你们在聊什么?那么亲密?”
余婷婷抬眼看着他,笑着说道:“我们在聊怎样嫁给你爸做你后妈!”余婷婷抬脚狠狠地踩在了他的脚上,然后扬长而去。
孟翊然脚疼的差点叫了起来,他指着余婷婷的背影,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小小年纪不学好怎么老想着给人当后妈!”
彩排正式开始,前面出场的都是舞蹈和小品,主持人报幕完后,沈昕带着他的吉他出来了,孟翊然是被他临时叫过去弹钢琴的,他唱的歌不是排练时唱的那首歌,而是一首他自己创作的《木槿》。
琴声缓缓的响起,孟翊然的钢琴和沈昕的吉他相互附和,白木槿并不知道这首歌的名字叫《木槿》,她只觉得这首歌很好听,可她在听歌的时候同时也感觉身边有人,她转过头抬眼时,杨时安就站在她的身边,他示意白木槿跟他出去,白木槿立马点了点头。
白木槿起身急匆匆的离开了会堂,台上沈昕注视着她留给他的背影,手里的吉他琴弦突然间断了。
白木槿找了一个安全的角落停下脚步,她有些欣喜的说道:“你怎么知道我在会堂的?”
“我让阿素跟在你身边保护你,她告诉我的!”杨时安将一个法器戴在了她的脖子上,白木槿拿着它看了看,看着像是一个小镜子,“这个是什么?”
“它是法器,你无事的时候可以用它跟我说话。”
“我用它和你说话,你真的能听到吗?”
杨时安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我要离开一段时日,杨素会陪在你身边。”
“你要去哪里?执行公务吗?”
“是!”
白木槿犹豫了一下,问道:“你要去多久?”
“十几天,我尽量快些回来!”
“那你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
杨时安点了点头,“回去吧!”
白木槿看着他,却有些不想回去,杨时安见她迟迟不走,便叹了一口气,说道:“听话!”
白木槿转身便向着会堂走去,一步三回头,杨时安看着她回去了才离开。
白木槿刚回到座位上,余婷婷就拉着她说道:“你这个家伙跑哪去了?你可害死我了!”
白木槿一脸疑惑,“我只是有事出去了一下,这不是彩排嘛!等晚会那天我一定给你投票。”她误以为余婷婷是因为她出去没能听到她唱歌而生气。
余婷婷可真是有苦难言,她总不能告诉她沈昕专门为她写的歌,专门唱给她听的,结果她压根没当回事,沈昕吉他的弦断了,他的手指被划破,血顺着手指滴落在了他的西装上,她还记得沈昕在后台一个人抽烟,神情是那般的落寞。
“有一个人想见你,就在后台。”余婷婷的表情很奇怪,白木槿想到是谁了,她转身就要离开,却被余婷婷拉住了手腕,“木槿,去见一见他吧!把一切都说开。”
白木槿最后还是去了后台,沈昕坐在桌子上抽烟,他见白木槿过来了,便将手里的烟掐灭,他走到白木槿的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白木槿,耍我很有意思是吧!”
“你想说什么?”白木槿并不想和他纠缠。
沈昕自嘲的笑了一声,“你心里很清楚,何必要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呢?”
“沈昕,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我有自己的路要走,这个世间并没有规定你的喜欢我一定要回应,你明白吗?”
沈昕的眼前雾气一片,他有些不知所措,“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你并没有做错什么!我只是你人生中的过客,现在你或许会觉得惋惜,可一切终归会过去,而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前面的风景很美,你不要回头,一直往前走!或许前面有你要的答案。”白木槿将他的手从自己的手腕上拨开,转身离开了会堂,
8. 旗袍
彩排过后,沈昕的那一首《木槿》在校园里火了起来,同学们都知道那是沈昕写给白木槿的歌,班主任把白木槿叫去了办公室,谁也不知道白木槿和班主任说了什么。
余婷婷倒是发现她一直戴着的口哨上面加了一个看着像是镜子的物件,她好奇地问道:“你脖子上戴着的是什么东西?”
“辟邪用的,我一个人走夜路害怕!”白木槿随便找了一个理由搪塞了过去。
他们晚自习没有课,老师让他们拿出练习题做,余婷婷手里的笔轻轻地点了点白木槿的手指,“木槿,那天的事情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白木槿在写数学练习题,她抬起头说道:“都已经过去了,这本不是你的错呀!”
“那你为什么不接受沈昕啊!其实我看他其实挺喜欢你的!”
“婷婷,喜欢不一定非要在一起,这个年纪应该享受自由。”
余婷婷突然趴在了桌子上,自言自语道:“那什么是自由呢?”
“灵魂的自由,不受任何的束缚!”这是杨时安告诉她的,她也曾问过杨时安同样的问题,杨时安这样回答她的。
这时,外面突然放起了烟花,同学们都跑出去看烟花了,高三的同学们要高考了,校长组织全体老师在操场上放了烟花,隔着玻璃,白木槿也看到了绚丽的烟花,她在想总有一天她和杨时安也一定会站在同一片天空下欣赏绚丽的烟花。
晚自习结束后,白木槿收拾好手提包准备回家,杨素一下子挂在了她的肩膀上,白木槿小声地说道:“一天都没见你,你去哪里了?”
“你在学校上课,我无聊的很,就跑出去闲逛了一天。”杨素看见她脖子上戴着那个法器,在她耳边悄悄地说道:“你是不是见过我哥哥了?”
“你怎么知道的?”
“你身上戴着的法器是我弄来送给哥哥的,现在它在你身上,我就知道了!”杨素围在她身边转来转去,白木槿都害怕她会转晕过去。
“就是彩排那天,我见过你哥哥,他说他要出去好多天。”
“一般有大案子的时候,哥哥会出去大半个月,这次可能遇到棘手的事情了!”
杨素这样一说,白木槿便有些担心了,“那……”
白木槿的话还没说出口,杨素便知她要说什么,她宽慰道:“你把心放到肚子里吧!那些鬼怪可不是我哥哥的对手!”
杨素送她到家后便挂在窗户上和她说道:“你早些去休息,我走了!”
白木槿点了点头,她洗漱好后,便拿着小镜子说道:“杨时安,你在吗?”
她等了好几分钟,都不见那边回话,她以为镜子坏了,她用手指点了点镜子,这时那边有声音传过来,“怎么了?”那声音听着有些疲累。
她连忙拿着镜子,“你还好吗?你受伤了?”
“没有,我一切都好!”杨时安站在一处山脉前,瑟瑟的晚风在山脉上呼啸。
“我还以为你受伤了!”
“去睡吧!我忙完就回来了!”
“好!”
杨时安伸手一划,镜子的光芒便消散了,白木槿将床帘拉下,掀开被子躺下准备睡觉,刚躺下,她便看到了枕头一侧放着一张传单,那是她中午的时候捡的一张传单,上面有几个大字:九号当铺满足您的一切需要。
白木槿一直想知道杨时安的妻子是一个怎样的女子?她的身上虽有她的一缕魂魄,但她还是想知道,她默默地将传单上的地址记了下来,明日便是星期六,她想去这个店铺看一看。
杨时安这次的任务不简单,地府接到线报在秦岭山脉最深处有灵魂在一遍一遍遭受生前所遭受的折磨,他必须要前去将这些被禁锢的灵魂超度,他身边跟着鬼差,在夜深时分他们去了秦岭深处。
“大人,就是那里。”鬼差手指之处黑气缭绕,残破的建筑被哀嚎之声笼罩,看建筑像是民国时期的,杨时安停在废旧医院的上空,他看见焚烧尸体的火炉在燃烧那些断臂残肢,那些穿着白大褂的大兵推着车子源源不断的往焚尸炉里扔尸体,他们身上穿着土黄色的军服,杨时安自是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他站在一处建筑前,伸手做法打破了这里布置的法阵,他站在牢房的门口看着那些备受迫害的中国人,他们身上被注射了鼠疫,一遍又一遍痛苦的哀嚎,他打开牢门,伸手超度他们之时,一位母亲跪在地上求他救救她的孩子,他低头看着昏睡着的小孩子,帷帽遮住了他的半张脸,“我送你们离开,一切都结束了!”
他以自己的鲜血为引,送这些被日本鬼子残害的中国同胞们离开这里,鬼差会送他们过忘川河,饮孟婆汤。
这些被囚禁在这里的灵魂向着杨时安跪拜,“感谢大人引渡我们!”
“是我们做军人的失职,没能保护好你们!”
“走吧!”杨时安抬手一挥,那些灵魂慢慢地消失,随着他的鲜血化作的凤凰离开了。
这里还残留着日本鬼子的灵魂,他们战死后灵魂一直留在这里作恶,杨时安要将他们全部捉拿回去,他抽出腰间的鞭子,一鞭子将赶来的日本鬼子们的魂魄抽散,他们在这里待了快一百年了,从未遇到过这样厉害的人物。
鬼差布阵将他们全部捉拿,杨时安说道:“将他们打入十八层地狱,一层一层接受惩罚。”
“是,大人!”鬼差押着他们离开后,杨时安转身望向残破的建筑,这里有人故意布置法阵,他破了法阵后,那人自会找到这里来,他只需要耐心的等着。
·············
早上白木槿起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她出去洗了个澡,回来时长发已经干的差不多了,她从冰箱里拿了三个烧卖放在锅里热着,然后又熬了一些小米粥,趁熬小米粥的功夫,她拿了一根发簪将长发绾了起来,又从衣柜里拿了一件淡蓝色的长裙换上。
小米粥熬好后,她简简单单的吃了午饭便准备去九号当铺,她坐公交车一个多小时,然后又步行了六百多米才到,她进去的时候杨承奕正在练字。
“有人在吗?”白木槿问道。
“你想要求得什么?”杨承奕在珠帘后说道。
白木槿有些好奇这人在哪里?她又不能刻意地去寻找,安静下来时,她倒是有些害怕了,她转身抬脚要走时,杨承奕轻笑道:“怎么,怕了?”
白木槿手指拉着衣袖,走也不是,站也不是,杨承奕抬手掀开珠帘走了出去,白木槿看着他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白色的长衫搭配着一件红色的马甲,手里拿着一把折扇,五官端正,方正的下巴,犀利的神色,举手抬足间给人一种从容凌厉的感觉。
杨承奕站在离她两步远的距离,他上下打量着白木槿,眼中的笑容在白木槿看来有些危险,“姑娘莫不是把我这里当成黑店了?”
他依旧笑着,白木槿感觉不对,她慌忙地从当铺里跑了出去,杨承奕并没有阻拦她,他站在门口看着白木槿跑远,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你可一点都不像她!”
白木槿坐在花园的长椅上喘气,她一口气跑了很远,这个当铺里面的东西让她感觉奇怪的很,可又说不上到底是哪里奇怪,她有些懊恼自己太过于胆小,她抬头看了一眼太阳的位置,判断出现在时间还早,便提着包准备去商场逛一逛。
她坐了公交车去市中心一家价格还算合理的商场,她周末一直在做兼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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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人很好,给她的工资也不错,店里要是没人的时候,她还会免费给老板上小学的孩子补课,一个月下来也能挣好多钱,再加上她的奖学金,养活她自己是没问题的。
公交车上的人不多,白木槿坐在一处靠窗户的座位上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风景,高大的建筑矗立在青天白云间,路边的民工坐在地上吃着简单的盒饭,骑着电动车的行人为了一日三餐忙碌着,她像是置身事外的看客。
公交车到站后,白木槿下了车,她坐着电梯去了三楼,三楼全部是卖女装的,她瞎逛着,无意中看见了角落里模特身上的旗袍,淡绿色的古法旗袍,白色蕾丝长袖,领口采用现代立领,左肩系着蝴蝶结,她看了好久,最后还是进店试穿了这件旗袍。
店员给她找来了合适的尺码,她到前台付款后,店长送了她一杯果汁,她又去超市买了一些菜才回了家,她回到家时已经六点了,她洗了手便开始做饭,晚上吃的很简单,一盘炒青菜和一小碗米饭,她刚吃完准备收拾碗筷时,杨素冷不丁地挂在了窗户上,“木槿,你今天去哪里了?我都找不见你!”
白木槿将碗筷放在了锅里,拧开水龙头洗碗,“我去了一趟商场和超市。”
“那你至少给我说一声呀!我还以为你不见了!”
“这次是我的错,下次出去的时候一定告诉你。”白木槿将洗好的碗筷放到橱柜里,洗了洗手。
杨素双手抱着胸,一脸傲娇的说道:“这还差不多,你若是丢了,我哥哥会打死我的!”
白木槿尴尬地笑了笑,“不会这么严重吧!你哥哥可不是这样的人。”
“木槿,我哥哥可不是人,他在地府可是有编制的阴差,和我们这些游手好闲的孤魂野鬼可不一样。”
白木槿拿了凳子坐在窗户边,有些好奇地说道:“你哥哥是考试考进去的吗?”
杨素一抬手,桌上的苹果砸在了白木槿的脑袋上,“你脑袋里装的全都是书吗?我哥哥是直接任命的。”
“那他一定很厉害了!”白木槿觉得杨时安的能力肯定不容小觑。
“这你可说对了!我听地府年老的阴差们说那时因为战争,地府里全都是冤死或者枉死的生灵,他们全都跑到冥王跟前告状,冥王便设立了地府判官,分别镇守东南西北四个方位。”杨素换了一个姿势继续说道:“那时人间全都是杀戮,我哥哥几乎都不曾休息过,他杀过的恶灵比他超度的亡魂还多。”
“那他是不是不能再转世投胎了?”白木槿问道。
杨素看着白木槿的脸,心下一阵疑惑,“你想让我哥哥去入轮回?我告诉你那是不可能的!冥王是不会放他去转世的,他要生生世世都留在地府效力的!”
“为什么?”
“你去问哥哥吧!我不知道原因!”杨素在地府听的八卦很多,关于阴差转世是有明文规定的,只是她没有听阴间任何一个阴差说起过。
杨素突然凑到白木槿的跟前,神秘兮兮的说道:“你不会是爱我哥哥爱到无法自拔的地步了吧!”
白木槿伸手将她的脸从自己的眼前挪开,脸上有淡淡的红晕,“你又开始胡说了!”
“你看你又脸红了,你已经被我哥哥迷的神魂颠倒啦!”
白木槿有些急了,“你再乱说小心你哥哥他打你。”
杨素见有人过来了,便小声和白木槿说道:“有人来了,我先走了!”杨素嗖的一下不见踪影了。
白木槿将窗户关上,这几日她旁边的房间被人租了下来,是一对小夫妻,女的年纪看上去不大,男的年龄到比女的大很多,白木槿倒是和他们不曾接触,那男的面相看起来有些凶,看着很不好相处。
9. 木笙
果然,杨时安破阵后,那个背后之人现身了,那人是游离在世间的厉鬼,他战死后一直隐藏在秦岭山脉这座废弃的医院里,生前受日本最高长官命令在这里做细菌实验,只是实验还未成功,便被我军战士摧毁,他不甘心,便将这些灵魂禁锢在这里,日日让他们承受非人的折磨。
杨时安手里拿着鞭子站在夜空中,看着黑气缭绕的恶鬼,冷声说道:“你终于现身了!”
那恶鬼的长指甲上还沾染着血液,脸上坠着腐肉,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军服,“阁下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只需知道今日便是你魂飞魄散的日子!”
那恶鬼吐出一口恶气,大笑道:“百年前中国人不堪一击,百年后中国的鬼依旧不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对手。”
杨时安一鞭子挥了过去,那恶鬼闪身躲开,他瞅准时机抬手将一颗魂钉钉在了恶鬼的腿上,那恶鬼双手合十,念出了一长串咒语,瞬间他的周身被黑气包围,四周全都是厉鬼,那些厉鬼听到了恶鬼的召唤,疯了似的朝着杨时安扑过来。
杨时安划破自己的手掌,将血抹在了鞭子上,一鞭子下去,那些扑上来的厉鬼神魂俱灭,他呵斥道:“还不出来?”
躲在一处看戏的阴差立马现身拿出勾魂链将剩下的厉鬼尽数缉拿。
杨时安抬手一鞭子,那恶鬼的三魂七魄生生地碎裂,他收了鞭子站在上空,指尖一点,那恶鬼身上的锁链缠的越来越紧,“生前作恶多端,直接下十八层地狱,永不得超生!”
“你到底是谁?”那恶鬼从未遇到过对手,他一直吸食那些厉鬼,早已化作了更难对付的魃,能遮云吐雾。
杨时安才不会和他废话呢,他转身直接消失在了夜色里,阴差便会将他送到十八层地狱。
高三的沈昕马上要参加高考了,沈昕将余婷婷拉到了操场的角落,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你知不知道白木槿要报考哪里的大学?”
“你问这个干什么?”余婷婷突然想到,“你不会是想报考木槿想上的大学吧!”
沈昕耸了耸肩膀,“我为什么不能报考她想上的大学?”
“你爱咋地就咋地吧!不过,我还是要劝你一句,她可能真的不喜欢你,而且据我的观察,她喜欢的人就在身边,而且我保证那个人才是木槿真正在乎的人。”
“你见过那个人?”沈昕反问道。
“我当然没有见过,不过木槿一直戴着那个口哨,而且从未离身,我之前问过她是谁送给她的,她说是一个一直陪着她的人送的,我想八成就是她口中说的那个青梅竹马喽!”
“她有青梅竹马又能怎样?我一定会把她追到手的!”沈昕对自己有绝对的信心。
余婷婷直接朝着他翻了一个白眼,“沈少爷,你可不要对自己抱有太大的幻想,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死绝了,我们木槿也不会选择你的!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沈昕抬手一巴掌打在了余婷婷的头上,威胁道:“十里红妆的拼图不想要了?”
余婷婷立马换了一张脸,讨好似的拉着沈昕的胳膊,“沈少爷,刚才是小的不懂礼数惹怒了少爷,小的在这里给您赔不是了!”她这能屈能伸的做派看的一旁站着的孟翊然只想吐。
沈昕双手抱胸,得意洋洋地说道:“那还不快去给少爷办事!”
余婷婷屁颠屁颠地跑着,临走时还不忘瞪孟翊然一眼,孟翊然见她走远了,才走到沈昕的身旁,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说道:“你给我说实话,你是真的看上白木槿了,还是只想玩一玩?”
沈昕转头冷脸看着他,孟翊然接着说道:“你若是只想玩一玩,那我劝你还是收手吧!那姑娘性格其实挺好的,你可别毁了人家!”
沈昕一把推开放在他肩膀上的胳膊,抬脚就走了,孟翊然在身后喊道:“你又发什么神经呢?”
…………
白木槿中午回到家中时,她一直最不想见的人出现在了门外——她的母亲陈淑玉,自从她离开那个小山村在外面上学后就一直不曾回去,这次陈淑玉突然来了上海,这对她来说并不会掀起太大的浪花,她的内心依旧毫无波澜。
她打开出租屋的门,陈淑玉坐在沙发上,白木槿倒了一杯水放到了她的跟前,她没有说话,只是找了一个凳子坐下,她们之间隔着茶几,像是隔着一条永远都无法跨越的鸿沟。
陈淑玉喝了一口水,说道:“你弟弟又病了,医生说已经没救了,你回去见一见他吧!”
她和陈淑玉口中说的这个弟弟关系并不好,她的思绪还停留在弟弟回家的那一天,陈淑玉见她不说话,她叹了一口气,默默地说道:“这是你弟弟最后的愿望了,你忍心看着他带着遗憾走吗?”
“我知道这些年是我和你爸对不起你,可你弟弟是无辜的!他现在要死了,想见一见你这个姐姐,你都不愿意成全他吗?白木槿,你心怎么这么狠!”陈淑玉的眼中含着热泪,像是在控诉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我心狠?”白木槿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妈妈,你并没有教我如何去爱人,你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弟弟,你给我的都是冷漠,如今,你怎么又怪我心狠呢?”
陈淑玉手里拿着水杯,她将水杯摔在了地上,伸手直接甩了白木槿一巴掌,那一巴掌她用了力气,打在脸上火辣辣的疼,白木槿的嘴角被打烂,有鲜血流出,“白木槿,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女儿……为什么得病的不是你……为什么?”
白木槿的眼中噙着泪水,她就站在那里,连眼睛都未抬起,陈淑玉离开了,对,她离开了!或许觉得白木槿是一个冷情冷血的人,或许是觉得作为一个母亲不应该说那样的话,可是这一切本就是一场难解的死局,不管他们如何努力都解不开。
白木槿蹲下身子用手去捡那些碎片,玻璃杯的碎片划伤了她的手指,鲜血顺着伤口滴在了碎片上,新添的伤口还在滴血,还未愈合的伤口隐隐作痛,她以为那些伤口早已结痂,可在受到刺激的时候还是会疼。
下午的时候,她去找了班主任请了一周的假,她完全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弟弟离去,他们毕竟是一母同胞的姐弟,她做不到那么冷血,班主任给她批了一个星期的假,她给余婷婷说了一声便回去简单的收拾了几件衣服便买了票准备回家。
她本想告诉杨素一声,可杨素不知道去哪里了!整天也不见人回来,她只好先离开了,临走的时候拿了一张纸在上面写道:家中有事,我请假回去了!然后将纸放在靠窗户的地方,这样杨素回来的时候就能看到了。
火车开了一天一夜才到镇上,她又坐了两个小时的大巴车才到村口,村里的人都好奇的看着离家多年都不曾回来的姑娘有一天竟然回来了,她并未跟他们打招呼,而是向着她该去的地方走去。
她进家门时,陈淑玉蹲在外面的小溪旁洗菜,她都不曾抬眼看过白木槿一眼,白木槿走进自己的房间将行李放下,然后去了弟弟的屋子。
屋子里很黑,外面的阳光透不进来,床上的人骨瘦如柴,消瘦的手指放在被褥外面,白木槿关上门走过去坐在一旁放置的椅子上,“怎么病的这么严重?”
床上的人微微的睁开眼睛,气若游丝的说道:“姐姐,你回来了!”
白木槿带了一些酸梅,她将酸梅喂到弟弟的嘴里,“村里的巫婆都是骗子,不能相信,我们去医院吧!”
白木槿的弟弟叫白木笙,陈淑玉当初怀他的时候,都说是女孩,便给他起了这个名字,后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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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来是个男孩,她觉得白木笙这个名字好,便没有再改名字。
白木槿拿了枕头放在他的身后,这样他靠着也舒服一些,“姐姐,没得救了!我知道的!”
白木槿看着消瘦的弟弟,心中的恨也在那一刻全部烟消云散,如果他没有生这一场大病,他应该上初中了吧!
“姐姐,我知道你一直住在外面,连学费都要自己去挣,日子过得应该很苦吧!”他笑着,可掩饰不住苍白的唇色。
“不苦,等你病好了,姐姐供你上大学!”
“怎么能不苦呢!不过远离糟心的一切,心里总是不苦的!”
陈淑玉端来了一些熬好的粥,白木槿接过一勺一勺给他慢慢的喂着,吃了一半后,白木笙摇着头说:“不想吃了,姐,你带我去外面走一走吧!”
白木槿放下手里的碗,起身拿了一件外衫披在他的身上,扶他起身去了外面,他虽骨瘦如柴,但个头却比她高了许多,外面有潺潺的流水,小溪里还有野游的鸭子,白木槿想扶他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白木笙却说道:“我想去爷爷奶奶坟上待一会儿。”
白木槿看向一旁站着的陈淑玉,陈淑玉的表情怪怪的,但还是点了点头,白木槿扶着他向着深山走去。
山里的竹影摇曳,远处的小狐狸远远的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姐,白狐来了!”
白木槿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她尽量让自己看着正常一些,她的目光看向远处的小狐狸,“我看到了!”
“你走后,小狐狸生了小宝宝,我上山的时候它经常会带小宝宝过来,我就告诉它们我还有一个姐姐,等我姐姐回来了我就带她过来和你们玩。”
白木槿扶着他坐下,拿了水给他喝了一口,“木笙,跟姐姐去上海,我们找最好的医院,一定有办法的!”
白木笙抬起手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摸了摸,眼中的泪水模糊了视线,他带着哭腔说道:“姐姐,对不起!如果不是我的存在,你的人生不该是这样的!”
白木槿一下子绷不住情绪,她将头靠在弟弟的怀里,哭得不能自已,“这不是你的错,为什么会觉得对不起我呢!你病的这样严重,为什么一直瞒着我?”
“姐,我很想见你,可也害怕你不会见我,但我总想着总得见你最后一面吧!”
白木槿将头埋在他的怀里放声大哭了起来,白木笙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还是伸手将姐姐护在了怀里。
爷爷奶奶葬在一处环境特别清幽的地方,那个地方长满了竹子,白木槿跪在地上和他们说道:“爷爷奶奶,很抱歉,这么多年都没能回来看一看你们!”她给爷爷奶奶磕了一个头,“木笙病了,病的很严重,您若在天有灵,就保佑木笙活到九十九!”
白木笙倒是笑着和爷爷奶奶说道:“姐姐又在胡说了!”
下山的时候,他说想吃山里的红果子了,白木槿去摘了几个,那是他们小时候常吃的果子,白木笙手里拿着红果子,并没有吃,他早已没有力气了,他将头靠在白木槿的肩膀上,将果子放到白木槿的手里,“本来想亲手给你摘果子的!”
白木槿将手里的果子放到嘴边咬了一口,果子的味道还是那么酸甜,可她却一口都吃不下去了。
他们回家后,已经到了晚上,白木笙将一个盒子交给了她,“姐姐,等我走后再打开它。”
“怎么又开始说这些丧气话了?姐姐说你能活到九十九,就一定能活到九十九。”
“好!活到九十九,那姐姐就先帮我保管一段时间。”
“好!”白木槿将被子给他盖好,在他身边说道:“睡一会儿,姐姐守着你!”
白木笙点了点头!这一晚他睡的很好,醒来的时候姐姐依旧守在他的身边。
10. 逝去
陈淑玉看着儿子的病情日渐加重,她越来越害怕儿子会随时离她而去,她终日活在恐惧之中,村里那些挑拨是非的女人则冒出来给她出了主意。
住在村口的王大嘴最是积极,她和陈淑玉的年龄差不多大,因为嘴碎,村里的人都喊她王大嘴,她生了好几个姑娘,就是生不出儿子,婆婆一直欺负她,久而久之她的心里便有些扭曲,见不得儿女双全的人家。
陈淑玉的儿子病成这样,这对王大嘴来说是最痛快的,可她在陈淑玉面前不能表现出一丝的高兴,她装作忧心忡忡的样子拉着陈淑玉坐在村口大槐树下,“淑玉,你家木笙的病好些了吗?”
陈淑玉摇了摇头,说道:“还是老样子,不过这几日他姐姐回来了,他看上去好了不少!”陈淑玉无意中的一句话竟让王大嘴有些紧张。
王大嘴放低声音说道:“木槿一回来,木笙的病便好了许多,木槿这孩子一定是木笙的福星,说不定她能救木笙呢!”
陈淑玉的眼前突然一亮,“怎么救?”
王大嘴见她入套了,便开始给她洗脑道:“你还记不记得木笙小的时候沾染了晦气一直高烧不退,大巫给你说的方法?”
“我记得!大巫说用同宗的心头血滴入朱砂之中,然后戴在身上,人就好了!”
“你去找大巫,她一定有办法的!”王大嘴早已买通了大巫,就等陈淑玉上门了。
陈淑玉恍然大悟,她连忙起身,“大嘴,我有事先回去了!”王大嘴一连说了几个好字,看着陈淑玉小跑的背影,王大嘴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这些年她的婆婆一直明里暗里说陈淑玉比她好,要是当年她儿子娶了陈淑玉,说不定她的孙子现在都上初中了,王大嘴怎么能忍受这样的奚落,她这些年一直靠卖黄芪私底下攒了一些钱,她把这些钱都给了大巫,她要让陈淑玉一辈子孤苦无依。
陈淑玉回家拿了一些钱立马去了大巫家,陈爸一直在镇上的砖窑里打工,每个月发的工资都会转给陈淑玉,陈淑玉拿着陈爸的钱一直给儿子看病,可却一直不见效果,或许大巫是她最后的希望了。
她将所有的钱全部放在了大巫的面前,跪在她身边哀求道:“求大巫救救我的孩子!”她像一个虔诚的信徒,祈求着上苍的怜悯。
大巫的脸上画着各种奇怪的符号,头上戴着五颜六色的羽毛编织的帽子,她在床上打坐,在听到陈淑玉的声音后,她才缓缓睁开眼睛,“因果循环,乃是天意,非人力可以挽回。”
陈淑玉连忙磕头,仍是不肯放弃,“大巫,求您开恩救我孩子一命,不管付出任何代价,我都能接受,只求我儿子能活下来!”
“你那孩子命中有一劫,乃是死劫,若想破劫,需要献祭!”
“献祭?”陈淑玉有些不明白这其中的意思。
大巫解释道:“你的那对儿女相克,一个孩子的运势太好,另一个孩子的运势便会衰竭,若想保住两个孩子,只能找一个八字为煞的男子镇压运气好的那个孩子,这样他们才能共生。”
陈淑玉瞬间明白了是什么意思,她将桌子上的钱全部放进了箱子里,然后点燃了手里拿着的香,朝着供奉的师爷拜了三拜,“多谢大巫指点!”
陈淑玉回去后便找了媒婆前来,然后将大巫说的话告知了媒婆,媒婆的办事效率可是很快的,她立马找来了一个八字很硬的人,只是这个人的年龄有些大,陈淑玉为了救儿子,草草得谈好了彩礼,这一切都是背着白木槿做的。
可是终究还是让白木笙知道了,他不想因为自己毁了姐姐一辈子的幸福,他趁着晚上夜黑风高,拉着白木槿往镇上走去,白木槿不知道原因,“木笙,你的身体禁不起这么折腾,你快停下来!”
“姐姐,快走!听我的!”白木笙的嘴角已经有丝丝血迹流出,可是他顾不得自己的身体,他一定要送白木槿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
可是,村里的人很快便找到了他们,明亮的火把将他们团团围住,白木笙将姐姐护在身后,从腰间拿出一把刀抵在身前,“你们谁敢上前,我要谁的命!”
“木笙,你快过来,谁让你出来的!”陈淑玉压低声音说道。
“妈,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你不能把姐姐留在这里,你让她走。”
“你如今的身体还不是她害的,你今日若是敢放她离开,我这个做母亲的便陪着你一起死!”陈淑玉的精神有一些不正常,甚至有一些偏激。
这里的村民在大巫的示意下一群人上前将白木笙控制住了,然后几个膀大腰圆的村妇将白木槿用绳子困了起来,白木槿一脚将一个村妇踢倒在了地上,然后撒腿就跑,可那些村民已经将她前面的路挡住了,“白家姑娘,你怎么这么心狠?”一旁举着火把的老奶奶斥责于她,在场所有的女性都在指责她。
白木笙撕心裂肺地喊着:“放开我姐姐!”然后白木槿眼睁睁地看着弟弟的身躯倒了下去,那双带着愧疚的眼睛一直看向于她。
陈淑玉疯了似的将白木笙抱在了怀里,白木笙的嘴角一直在流血,刚开始是一点一点的流着,可到了最后却一股一股的往外涌出,白木槿跑过去蹲在弟弟的身边,白木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她手腕上的绳子解开。
白木槿一把推开陈淑玉,那眼神冷冽到要将她碎尸万段,她抱着弟弟的头,用自己的袖子一遍又一遍给他擦拭着涌出的暗红色血液,可怎么擦都擦不完。
白木笙伸手擦去她脸上的眼泪,“姐姐,等我死后,你就不要再回来了······这里全·····都是痛苦。”
白木槿挤出一个微笑,说道:“我说过你一定可以活到九十九的,你起来,我带你去上海,我们去上海最好的医院。”
“我一直···一直想····送你出嫁,现在看来····做不到了!”
白木槿将自己的额头贴在弟弟的额前,“我一直等着那天你来送我出嫁,我会一直等着!”
“好!”白木笙将头转向母亲,陈淑玉坐在地上一副疯癫的样子,“妈,放过姐姐·····也·····放过自己!”
白木笙是在白木槿的怀里闭上眼睛的,杨时安终究是没有赶上,他站在不远处看着白木槿崩溃地大哭,他却不敢上前,百年前他曾见过她崩溃的样子,如今的模样何其相似。
他总是慢一步,当他从杨素的口中得知她一个人回了老家,他放下手里正在整理的册子,那些册子正是他要交给冥王过目的,他每经手一个案子,就要详细的记录在册,然后装订,他简单的和阴差吩咐了几句,便消失在了地府,可他终究还是来迟了。
白木槿被陈淑玉关在了屋里,她翻找出了那日弟弟送给她的一个盒子,她打开后,里面有一个信封,她拿出信封拆开,里面是一沓钱,很厚,信里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姐姐的学费。
白木槿将钱装进信封里,豆大的泪水打湿了信封,陈爸也从镇上回来了,他亲手将儿子的遗体放在了棺材里,陈淑玉疯了般拉着白木槿的胳膊指着灵堂上的黑白照片咒骂道:“你这个灾星,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你为什么要害死你弟弟?”
白木槿像是一个破碎的机器娃娃,任由陈淑玉将满腔的悲愤撒在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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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木讷地说道:“妈,弟弟走了,你连这点清净都不给他吗?”
陈淑玉一巴掌打在了她的脸上,她倒在地上的时候,火盆里的灰烬在空中飞舞,她抬头看向陈淑玉,眼里全是恨意,“你说是我害死了弟弟,可我做了什么?”她嗤笑一声,“爸爸明明每个月都往家中寄钱,可那些钱你花在了哪里?上海有很多医院,可你宁愿让弟弟躺在家里等着病情恶化,你也不愿意带他去看病,你把钱花在了所谓的大巫身上,你宁愿相信一个满嘴谎话的老巫婆,也不愿相信医生,你说是谁害死了他?”
陈淑玉的脸上闪现出一丝惊慌,可她并不愿意相信是她害死了自己的孩子,“从小你就不待见你弟弟,若不是你撺掇他带你离开,他怎么会气急攻心,不治而亡?”
白木槿站起身,她身上穿着黑色的长裤,刚才陈淑玉的那一把掌让她的脸微微的肿了起来,她对陈淑玉的指责已经感觉到了久违的厌倦,她抬脚要离开,却被陈淑玉拦住了去路,“妈,你在害怕什么?”她转头看着陈淑玉,眼里的讥笑像是一枚定时炸弹,随时随地要爆炸。
她一步一步将陈淑玉逼至角落,“你害怕自己背上杀子的骂名,你害怕以后会被别人戳脊梁骨,你害怕你千方百计维持的婚姻会走向破裂,为了维持你所谓的幸福,你搭上了我的一生,你想让我一辈子都活在痛苦之中,用我的痛苦来抚平你内心的惶恐,你可真恶毒!”
长期压抑的情绪在弟弟的灵前悉数释放,她本可以和原生家庭相安无事的继续虚与委蛇下去,可陈淑玉偏偏要打破这层窗户纸,陈淑玉的手指都在发颤,她指着白木槿的鼻子骂道:“你这个不孝女,你竟敢这样说你的母亲?”
“我有什么不敢的!我受够了,也不想再陪你演下去了!我们一家人就这样吧!”
陈爸去镇上请了人来给白木笙做法超度,他进门后看见灵前灰烬撒的到处都是,白木槿的脸上还红肿一片,自己的妻子站在一边眼神淬了毒似的盯着女儿,不用问他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走到陈淑玉的面前,将白木槿拉开,痛心疾首地和她说道:“别再折腾了!你非得在木笙的灵前闹吗?你到底有没有心?”
陈爸的话像是一记耳光,狠狠地打在了她的脸上,陈淑玉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你在怪我?”
陈爸面露疲惫,他本不想再多说什么,“我能怪你什么?我有什么资格怪你?”
陈淑玉看着丈夫沉默的说出那句“我能怪你什么?”时,她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全然轰塌,她消瘦的脸上全是泪水,双手无力地垂在两侧,她环视着周围她再熟悉不过的建筑,感觉这十几年的婚姻终究让她活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的脸上明明笑着,可脸上的泪水却遮蔽了她的双眼,“我们结婚快二十年了,我从未嫌弃过你家徒四壁,我跟着你四处打工,生儿育女的痛,操持家庭的心酸我从未抱怨过一句,可在你眼里我依旧一无是处,你们都怪我,木笙的死你们都怨我,可我是一个母亲啊!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你们觉得我是个人啊!”
“淑玉,我知道你嫁给我后一直在受委屈,是我没本事,可木槿是无辜的,你不能把所有的委屈都加诸在她的身上,她和木笙一样都是孩子,大人的失败不该让孩子去承担。”白木槿这些年在家中的委屈陈爸是知道的,可是他还是冷眼看着陈淑玉一遍又一遍的将所有的过错加注在她的身上,让她在痛苦里挣扎。
她伸手捂住破碎的心脏,她感觉到那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她踉踉跄跄的从灵堂里出来,找了一个无人的山坳坐下哭得不能自已。
11. 明白
徐徐的清风吹在人的身上,带着丝丝的暖意,可这丝暖意却是短暂又捕捉不到的,杨时安走到她跟前时,她抬头望向了他,他低着头看着她眼眶里的眼泪流淌,有几滴滴入了衣襟之中。
他撩起披风也坐了下来,白木槿看着眼前波澜壮阔的湖面,心里的难过也消减了不少,她缓缓地说道:“他们的婚姻那么不幸福,为什么不试着分开呢?”
“木槿,不是人人都有选择的机会,有些时候,一个错误的选择会葬送掉你所珍视的一切,有些人不敢冒险罢了!”
白木槿转头看着他,他对她来说就是一个谜,她越是想了解,就越是无从下手,“你有心事?”
杨时安看向她,反问道:“你从哪里看出我有心事的?”
白木槿叹了一口气,她转头看着眼前的湖面,湖面上有渔船在湖中心巡游,“要说从什么时间开始的,我说不清楚,我每次见你的时候你一直戴着面具,但你的眼睛却会说话,它告诉我你有放不下的念想。”
“后来我从阿素的口中得知我身上有你妻子的一缕魂魄,我虽不知道你和你妻子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你放不下她,即便我身上有她的魂魄,但我依旧不是她。”
杨时安放在腿上的手指略微地收紧,他闭上眼睛,一刹那又睁开,眼里清明一片,“你有没有想过你或许就是她!”
白木槿脸上带着一丝酸涩,这些年她一直在照顾弟弟,弟弟的死对她打击很大,她发现她无法直面死亡,更无法将内心的想法封锁,她和杨时安之间一直处于她单方面的幻想之中,她幻想这世间总有一丝温暖属于她,她太过于贪恋他给予她的温暖,从而忽视了这些温暖其实并不是给予她的。
“我怎么可能会是她呢!我没有记忆,也不知道真的有你所说的前世,我只是她生命的转世,并不是她生命的延续!”
“杨时安,你知道吗?我有时在想人怎么能生活的这般痛苦,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可是我所珍视的一切都已经离开,我从未得到过一丝父母给予的亲情,我也曾抱怨过!我的弟弟在最后那一刻都想着我能活的轻松一些,而我却眼睁睁的看着他在我的怀里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这本就不是你的错,生老病死,谁都无法逃脱。人一生都在追求一样东西,那就是被爱,有人挥霍金钱;有人献祭生命,只为证明自己才是那个被爱的人,可是爱会消失,只有学会爱自己,才能真正的被爱。”
白木槿低着头,她任由眼泪落下,然后被暖风吹干。
杨时安从未发现白木槿的快乐只是表面的伪装,她一直生活在自我纠结之中,一遍又一遍地崩溃,一遍又一遍地自我安慰,她把自己封闭在了狭隘的角落里,在忽暗忽明里抑郁。
他拉住白木槿的手腕,带着她在云层里穿梭,太阳已经西斜,西方的火烧云里出现了海市蜃楼,他带着白木槿站在了云端,指着眼前出现的城市,说道:“这里是四川,那里是陕西,那里是北京··········”
“好漂亮啊!”她看着辽阔的山河,内心压抑的难过少了许多。
“木槿,不管你心里想些什么,但我要告诉你的是现在的和平来之不易,你应该肆意明媚的活着,为自己活着,无需在乎他人!”
白木槿抬眼看着他的眼睛,良久之后,她说道:“好!”
……
白木笙葬在了爷爷奶奶的身旁,在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白木槿准备回学校,她没有什么可以带走的东西,只带走了弟弟和她的一张照片,那时他们仅有的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她也只有十岁的样子,弟弟更小,还没到上学的年龄。
她将照片放进了自己的包里,然后将几件衣服装进手提袋里,她房间的门开着,陈爸走进来时,白木槿已经收拾好了,“木槿,东西都收拾好了吗?”陈爸略微有些局促,这些年他一直不曾将目光停留在这个女儿身上,他在外一直为全家人的生计忙活,如今再回到这个家中时,他却什么都失去了!
白木槿起身拿了一把椅子放在了陈爸的身前,待他坐下后,她才坐在了床上,“我都已经收拾好了!”她说话的声音很轻,轻到陈爸都有些听不清她说的话。
陈爸看着女儿,心里一阵的愧疚,他的手指交叠在一起,放开又握紧,沉默的这几分钟,他在想什么?他或许想到了年少时家贫,父母外出打工,他成了留守儿童,等到长大一点的时候,父母早逝,他成了家中唯一的劳动力,他肩上扛着养家的重担,他学着父母的样子在外拼命地挣钱,终于把弟弟妹妹都供着上了大学,他也经人介绍娶了妻子,有了自己的孩子,他依旧外出打工,可命运总是不眷顾他,他的儿子在病痛的折磨下离开了人世,唯一活着的女儿一直处于抑郁的状态,好几年不曾回过家,他一直都在失去。
“女儿,这些年是爸爸忽略了你,让你受委屈了!是爸爸对不起你!”他的话是那么的苍白无力,可这样苍白无力的话语却让他一度的哽咽。
“我并不曾怪你!”
陈爸红着眼睛,看着眼前平静的女儿,这一刻他才发现他失去的不仅是女儿,而是他的女儿已经全然不在乎了,他颤抖着嘴唇说道:“爸爸该怎么弥补你?”
“我从未想过要你弥补我什么!我们之间谁亏欠了谁的,这都不重要了!我明白你的一生被责任捆绑,你也有太多的难以言说,我不需要谁的怜悯,也不需要额外的馈赠,我可以自己养活自己,你无需考虑我!”
“你是在跟我划清界限吗?”
白木槿摇了摇头,“我从未想过要和这个家断绝一切来往,我也曾幻想过要拥有一个温暖的家,只是这个家并不需要我,我一直是一个多余的存在。”
陈爸的脸上写满了落寞,他坐在椅子上,弯曲下来的脊背那么的松垮,或许是肩上的责任压的他直不起腰身,或许是弟弟的离世摧毁了他最后一道防线,“你还是不肯原谅爸爸!”他的双手捂住自己的脸,任由硕大的泪水在手掌里集聚。
白木槿低下头看着灯光下的影子,沉默了片刻,说道:“爸爸,对自己好一些,我理解你年少时为了扛起家中弟弟妹妹们的生计,不得已放弃自己的人生;我也理解你为了弟弟和母亲能有所依靠,付出了所有,是个人都会有所取舍,这只是人性而已!”
白木槿起身离开了这间屋子,她并不想待在里面,弟弟的死让她放下了很多,也释怀了年少时一直求而不得的东西,“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东隅已逝,桑榆未晚。”
她站在门前小溪旁,万家灯火通明,她将心里多年的委屈尽数哭了出来,她的身后有若隐若现的哭声,她并没有回头,她从未见过父亲掉眼泪,今日是她第一次听到父亲压抑的哭声,父女俩一个人在里面哭,一个人在外面哭,等过了今晚,他们该走上各自的人生轨迹,不期望,不失望········
白木槿只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她一大早便坐上了去省城的车,陈爸起来给女儿做了荷包蛋,等他将屋门推开的时候,屋内早已没了人,他手里端着碗,脸上的表情从高兴立马变回了难过,他转身将碗放在了院子里的桌子上,他坐在藤椅上看着远处连绵不绝的山脉。
颠簸了一天一夜,她终于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小屋,她打开屋门让里面透了透气,余婷婷知道她今日回来,下午的时候她带着一些好吃的零食过来了,刚进门就见白木槿正在洗菜,她连忙丢下零食抱着白木槿大叫道:“木槿,你可算回来了,我都想死你了!”
余婷婷身上穿着白色的运动装,白木槿怕水溅到她的身上,连忙说道:“你离我远一些,小心水溅你一身。”
余婷婷松开手,站在一边看着她洗菜,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拉着她准备出门去,“我们出去吃吧!我请你。”
白木槿看着自己刚洗好的菜,说道:“还是在家吃吧!我都把菜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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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
余婷婷直接拿起钥匙,将白木槿从屋里拉了出来,然后将门锁好,钥匙丢给了她,“那些菜你放着明天吃,我姐妹回来了怎么能在家里吃呢?应该去外面好好的吃一顿。”
“那好吧!”
她们去了一家口味正宗的火锅店吃火锅去了,吃到一半的时候余婷婷突然问道:“木槿,你以后要在哪里上大学?”
“我现在还不知道想去哪里上学,等高三时再说吧!”白木槿随口说道。
余婷婷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其实,是沈昕想知道你想去哪里上大学,我知道你对他没意思,那我也没必要瞒着你了!”
白木槿放下手里的筷子,喝了一口白开水,“我猜到了!他是不是又许诺你什么了?”
“姐妹儿,我其实是不想帮他的,可他给的条件太有诱惑力了,你放心,这是最后一次!”
“我倒是觉得你和他挺有缘分的,家世背景都差不多,你身材相貌也不输他,你们俩倒是可以接触接触。”
余婷婷嘴里吃着牛肉,差点咬到舌头,她用手扇着风,以此来减少疼痛,“我和他?你可别开玩笑了!不过,我若是你的话,我还真的会考虑他!”
白木槿有些不解,“为什么?”
“一个人在社会上打拼可是很辛苦的,如果身后没有人托举,那可能一辈子都到不了别人的起点,与其自己独自一个人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倒不如嫁一个对自己有助力的丈夫,这样自己今后的路会好走一些!”余婷婷说的话确实挑不出一点错,但白木槿却不这么认为。
“婷婷,你说的确实没错,借住别人的资源为自己铺路,只要机会放在面前,我相信很多人都会选择牢牢地抓住机会;可人性却是自私的,得到的东西刚开始都觉得很美好,可美好的东西有一天也会变得不美好,与其后来心生怨怼,倒不如一开始就靠自己,这天下,没有谁是谁的靠山,也没有谁会为谁倾尽所有。凡事都不能太指望别人,指望越多,失望越大!无数次的失望下,怨恨便会疯长!”
“这就是你不答应沈昕的原因吗?你为何会这样想?”余婷婷有些惊讶。
白木槿将眼前的藕片全部倒在了锅里,又拿了勺子给自己的碗里添了一些汤,“这只是其中一个最微不足道的原因,他很好,或许以后他身边会有一位温婉的妻子,但那个人绝对不会是我!”
“沈昕也是很多女孩子的择偶标准,你为何就如此的排斥他呢?说不定你以后会后悔!”余婷婷在一定程度上还是很满意沈昕的,可是她不知道白木槿为何就是看不上他呢!
“我不是排斥他,他的确是很多女孩子的白马王子,但我身边同样有比他优秀的人在,自然就看不到他的好了!”白木槿的话倒像是一根尖刺刺在了沈昕的心头。
他和孟翊然也在这家火锅店里吃火锅,同样身边也有好几个好朋友,他和白木槿之间只隔着一个镂空的隔间,他从头到尾都听到了她说的话。
沈昕冷着脸,手里捏着茶杯,其他几个人都默不作声,孟翊然倒是笑着,自己的兄弟被人如此的谈论,他竟然笑的最欢。
余婷婷喝了一口面前的奶茶,活动了一下有些酸涩的胳膊,“你身边那个未曾露面的男朋友真的很好吗?”
白木槿低头微微的笑着,她一笑起来的时候美的像雪山上盛开的雪莲,“他很好,好的我都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语言去形容他。”
“你把他带给我瞧上一瞧,我倒要看一看到底是何方妖孽,竟迷惑我姐妹拒绝了所有的橄榄枝。”
白木槿给她夹了一块刚煮好的虾,笑容里还带有一丝羞涩的说道:“他不愿意见生人,你见不到他。”
余婷婷将碗里的肉吃了下去,不以为意地说道:“那一定长的很丑。”
白木槿被余婷婷的话给噎住了,他丑吗?不,他生的芝兰玉树,令她一度无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