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里，皇帝正抓耳挠腮，面前的奏折堆得像小山，他却一本都看不进去。
听见通报，他眼睛一亮，随即又故意板起脸：
“李斯？这小子一天天的忙活啥呢？让他进来！朕交代的事情不好好办，一天天的净知道往宫里跑！”
李斯大步走进御书房，拱手行礼：
“臣李斯，见过陛下！”
皇帝瞥了他一眼，有气无力地抬了抬手：
“平身。”
李斯直起身，悄悄打量着皇帝，不由得愣了一下。
平日里那个意气风发、精神抖擞的皇帝，此刻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眼下青黑一片，眼窝深陷，头发也有些凌乱，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和颓废。
李斯内心不由得惊叹起来：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三千佳丽的危害这么大吗？把皇帝都吓得跑到御书房来避难了？
皇帝看着他这副古怪的表情，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猛地一拍桌子，指着李斯的鼻子就骂开了：
“李斯！你还有脸来见朕！你身为锦衣卫指挥使，不好好给朕搞钱，一天天的净知道往宫里跑！朕交代你的事情，你办好了吗？朕要的钱，你搞到了吗？一天到晚就知道嘴上放炮，屁用没有！”
李斯被骂得一脸懵圈，脑子里一片空白。
搞钱？那不是户部和捉钱校尉的事儿吗？跟我有屁的关系！
皇帝越骂越来劲，把这几天的怨气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朕养你们这帮人有什么用？吃朕的喝朕的，到了用你们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废物！你李斯不是挺能折腾的吗？怎么到了要钱的时候就不吭声了？你那股子机灵劲儿都哪儿去了？都用在逛青楼、搞女人上了？”
李斯被骂得灰头土脸，却一个字都不敢反驳。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哪是骂他啊，分明是皇帝自己心里不痛快，拿他当出气筒。
皇帝骂了半天，骂得口干舌燥，端起茶杯灌了一口，火气总算消了些。
李斯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暗暗猜测：果然年纪大了，力不从心是常有的事儿。堂堂天子，居然被后宫折腾成这样，说出去谁信？
他当即换上一副“我懂”的表情，凑上前安慰道：
“陛下，后宫虽好，可不要贪杯哦！”
皇帝差点没被茶水呛死，瞪着眼睛骂道：
“滚犊子！朕的事情你瞎操什么心！”
李斯一脸无辜：
“作为臣子，为陛下分忧乃是一等一的大事！”
皇帝气得直翻白眼：
“给朕分忧？那你还不赶紧搞点钱来！一天天嘴上放炮，只能听个响，有个屁用！”
李斯无语了。这届皇帝不好带啊，马屁都不好使了。
皇帝看着他这副吃瘪的模样，继续补刀：
“再说了，拍马屁是你干的活儿吗？你的主要任务是搞钱！”
李斯忍不住了：
“我靠！我一个锦衣卫指挥使，你让我搞钱，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皇帝一拍桌子：
“少废话！赶紧说，什么事儿？”
李斯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好事儿！”
他凑上前，压低声音，把杨天复和前朝宝藏的事情，以及自己那个天衣无缝的计划，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皇帝听得眼睛越来越亮，整个人像是吃了龙精虎猛丹一样，瞬间精神焕发。他猛地坐直身子，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兴奋。
李斯看着他这副模样，一时有些诧异：这药劲这么猛吗？一提钱就来精神？
皇帝激动得来回踱步，一拍桌子：
“那你还不赶紧去办！搁朕这里当吉祥物呢！”
李斯连忙道：
“微臣还有事儿要禀报！”
皇帝一挥手：
“其他事再说！你先把这件事情给朕落实下去！”
李斯不紧不慢地扣了扣鼻子：
“臣还说有好几千万两银子的事情要和陛下说道说道。陛下要是不在意，那臣就告退了。”
皇帝正准备赶人，一听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什么？几千万两？！”
要知道，当初齐王上交的钱财也才几千万两！那可是一笔能让国库充盈好几年的巨款！
李斯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慢悠悠道：
“那个啥，陛下，臣就先告退去办您交代的事儿了……”
“你敢！”
皇帝一声怒吼，声震屋瓦：
“少给朕装蒜！赶紧说！”
李斯叹了口气，一副“我很为难”的表情：
“有点口干啊……”
皇帝立刻转头对身边的小太监吼道：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江南上供的好茶给朕沏上来！”
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去沏茶。
李斯又道：
“这今天臣的晚饭还没吃呢……”
皇帝的脸都绿了，咬着牙道：
“御膳房那边干什么吃的！这个点了还不赶紧给朕准备饭菜！”
又一个小太监飞奔而去。
李斯张了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
皇帝一瞪眼：
“差不多了！有吃有喝！赶紧说事儿！有什么事儿，一会儿再说！”
李斯看着皇帝那副眼睛都红了的模样，知道再逗下去真要挨揍了。他这才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那本账册，双手捧着递到皇帝面前：
“王元明的账本。价值足足一千多万两呢！”
“什么？！”
皇帝一把抢过账本，翻看的速度快得像在数钱，眼睛亮得能当灯笼使。
片刻之后，李斯正坐在御书房的偏殿里，面前摆着一桌子丰盛的酒菜，吃得不亦乐乎。小太监在一旁殷勤地给他斟茶倒水，伺候得无微不至。
就在这时——
“啪！”
一声巨响从御书房传来，震得桌子上的盘子都跳了一下。
李斯抬起头，嘴里还嚼着一块红烧肉，含糊不清道：
“？？？这是激动的都抽搐起来了？”
紧接着，皇帝愤怒的咆哮声从御书房传来，那声音大得整个皇宫都能听见：
“王元明！你个老匹夫！朕待你不薄，你就是这么报答朕的？！”
“一千多万两！你一个小小的辅政大臣，哪来这么多银子？！贪！你就知道贪！朕的江山就是被你这种人蛀空的！你死得太便宜了！就应该把你千刀万剐，诛你九族！”
骂声不绝于耳，足足持续了一盏茶的功夫。
李斯一边吃一边听着，心里那叫一个舒坦。这老东西，活着的时候威风八面，死了还得挨骂，值了。
皇帝的骂声终于停歇，然后——
“李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