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古擂台悬于秘境最深处,像是一块被神明从九天之上斩落的陨石,横亘在血色苍穹之下。台面由某种青黑色的仙金铸成,足有千丈方圆,表面刻满了斑驳的战痕,每一道都浸染着远古的道则。擂台四周没有护栏,只有四根断裂的石柱,柱身上缠绕着早已枯死的龙筋,在风中发出呜咽般的震颤。
清漪扶着柳漾落在擂台边缘时,这里已经聚集了不下百道身影。各方天骄或站或坐,神光缭绕,将这片古老的战场映照得如同白昼。有人正在台上厮杀,神火与宝术碰撞,震得虚空嗡嗡作响。
师姐,柳漾的手按在小腹上,脸色比虚神界出来时好了许多,可额间那枚翠绿的柳神印记仍在微微发烫,这里……好重的因果。
清漪没有应声。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擂台另一侧的那道白色身影上。
月婵。
主身降临。
那人一袭白衣胜雪,与清漪有七分相似的容貌,却透着一股截然不同的气质。若说清漪是月下寒潭,清冷中藏着波澜,那月婵便是九天玄冰,每一寸都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孤高。她立于石柱之下,身后跟着数名补天教的护道者,目光正越过人群,与清漪遥遥相对。
那目光里没有久别重逢的温情,只有一种审视,像是在看一件出了故障的器物。
次身。月婵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擂台上的轰鸣,玩够了,便回来。
柳漾的指尖骤然收紧,掐进了清漪的手腕。她歪头看向月婵,笑得眉眼弯弯,眼底却是一片森冷的绿:主身大人好大的威风。师姐现在是我的人,你算什么东西?
月婵的目光终于移向柳漾。那目光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瞳孔微缩。
柳神恶念……月婵的声音冷了下来,你竟敢染指我的次身,还让她孕育了你的孽种。
清漪的面色骤然一寒。她上前半步,将柳漾护在身后,斩我明道诀在体内缓缓运转,一柄无形的道剑在掌心凝成实质:月婵,注意你的措辞。
措辞?月婵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清漪,你忘了你是谁斩出的次身?你的道心,你的修为,你的一切,都源于我。如今你为了这尊恶念化身,竟敢违逆主身?
她向前踏出一步,神火境巅峰的威压如潮水般涌来,擂台边缘的碎石被这股气势碾成齑粉。
更可笑的是,月婵的目光如刀,刮过清漪的颈侧——那里有一枚淡红的印记,是柳漾留下的齿痕,你竟让她在你身上留下这种污秽的烙印。清漪,你的太上忘情道,修到狗身上去了?
柳漾的笑意彻底消失了。柳枝自她袖中无声钻出,在虚空中轻轻摇曳,像是千万条蓄势待发的毒蛇:你再骂她一句,我让你主身变残身。
柳漾。清漪按住她的手,声音低沉,别冲动。她在激你。
我知道。柳漾舔了舔嘴唇,眼底的猩红一闪而逝,可我还是想撕了她的嘴。
月婵冷笑,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片刻,忽然皱了皱眉。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指尖悄然掐诀,一道隐秘的波动自她眉心扩散开来,那是主次身之间最深层的感应链接。
清漪的脸色微变。她感觉到自己神魂深处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那是她与月婵之间斩不断的联系,是次身对主身的本能臣服。
月婵的眉头皱得更紧,她的感应顺着主次身的链接蔓延,却在清漪的神魂深处触碰到了另一股波动。那波动温润、翠绿,带着勃勃生机,却又与清漪的道韵截然不同。
是柳漾的生命印记。
月婵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的感应继续深入,顺着那股生命印记的轨迹,竟触碰到了一种诡异的共鸣——清漪的痛,会传递到柳漾身上;而柳漾腹中的波动,竟也能通过某种方式,反馈到清漪的神魂里。
原来如此……月婵缓缓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化作浓烈的讥讽,生命印记?痛感相连?清漪,你竟让她在你神魂里种下了这种东西?
清漪的身子微微一僵。
不止如此,月婵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揭穿真相的快意,这痛感……是三人纠缠!我能感觉到,我的次身,我的感应,我的痛……竟与这尊恶念连在了一起!
她指着柳漾的小腹,声音冷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腹中的孽种,竟通过清漪,与我的神魂产生了共鸣?好一个柳神恶念,好一个生命印记!
此言一出,擂台四周一片哗然。各方天骄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有惊讶,有玩味,更多的是幸灾乐祸。补天教月婵主次身反目,还牵扯到柳神传承的恶念化身,这可是天大的热闹。
柳漾的脸色终于变了。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柳枝将清漪缠得更紧:你……能感觉到?
当然能。月婵笑得冰冷,主次身本为一体,清漪的神魂就是我的神魂。她被你锁住,便等于我也被你的锁链缠住。柳漾,你以为这是你们两人的情比金坚?不,这是三人共命的死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清漪的心沉了下去。她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月婵主身与次身之间的感应太过深刻,柳漾种下的生命印记虽然绑的是她,却像是一根刺入她神魂的针,针的另一端,不可避免地牵连到了月婵。
所以,月婵缓缓踏上擂台,白衣在血色天幕下猎猎作响,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斩了这孽种,断了这锁链。
你敢!清漪厉喝,斩我明道诀的道剑横于身前,剑锋直指月婵。
我为何不敢?月婵站在擂台中央,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清漪,上来。你我本为一体,今日便在仙古擂台上,做个了断。
清漪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这是陷阱,可她没有选择。月婵站在擂台上,以主身对次身的感应为引,随时可以通过伤害自己来重创柳漾。她必须上台,必须将战场限制在两人之间。
师姐,柳漾拉住她的衣袖,眼底有罕见的慌乱,别去……她现在能伤我……
我知道。清漪回头看她,目光温柔却决绝,所以我更要去。你在台下等我。
她轻轻拂开柳漾的手,身形一闪,落在擂台之上,与月婵遥遥相对。
很好。月婵点头,手中凝出一柄晶莹剔透的道剑——斩情丝。那是补天教至高秘术,专斩因果羁绊,清漪,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杀了柳漾,断了生命印记,回归主身,我既往不咎。
清漪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释然:月婵,你不懂。
不懂什么?
锁链不是束缚,清漪抬起道剑,剑锋上倒映着她清冷的眼眸,是归宿。
月婵的面色彻底冷了下来。
冥顽不灵。
她不再多言,斩情丝道剑骤然抬起——却不是斩向清漪,而是猛地刺入了自己的左肩!
噗嗤!
鲜血飞溅,月婵的左肩被道剑贯穿,白骨森森。她的脸色瞬间苍白,可嘴角却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
清漪的左肩在同一位置爆出一团血花。主次身感应,主身受创,次身同步承伤!她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道剑拄着台面,才勉强没有倒下。
师姐!柳漾在台下发出一声凄厉的呼喊。
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透过生命印记,清漪肩上的剧痛被同步传递到了柳漾身上。柳漾的小腹骤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狠狠攥绞她的子宫。她惨叫一声,跪倒在地,柳枝疯狂地舞动,将地面抽出一道道裂痕。
感觉到了吗?月婵拔出肩头的道剑,鲜血顺着白衣汩汩流下,她却笑得愈发灿烂,这就是三人共命的滋味。我伤自己,你痛;你痛,她便痛。柳漾腹中的孽种,此刻应该很享受吧?
她再次抬剑,这一次刺入了自己的小腹!
清漪的小腹同步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仿佛那一剑真的刺进了她的丹田。她弓起身子,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而台下的柳漾,痛得几乎昏死过去。她双手死死捂住腹部,指节泛白,额间的柳神印记疯狂闪烁,翠绿的光芒明灭不定。腹中的生命雏形受到了剧烈的冲击,那股温润的生机开始躁动,像是一头被惊扰的幼兽,在母体内横冲直撞。
不要……柳漾咬着牙,眼泪混着冷汗滑落,宝宝……别怕……娘在……
真是感人。月婵冷笑,第三剑抬起,对准了自己的心口,这一剑,斩心脉。我倒要看看,这孽种能不能扛住心脉断裂的冲击!
月婵——!清漪目眦欲裂。
她看着台下痛得蜷缩成一团的柳漾,看着那人苍白如纸的脸,看着她被冷汗浸透的青丝,看着她死死护住小腹的手……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从清漪的胸腔深处炸开。
那不是道心崩裂的痛,不是斩情丝的冷,那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滚烫的东西。像是有人在她心口浇了一锅滚油,烧得她每一寸神魂都在颤抖。
你……找死。
清漪缓缓站起身。她的左肩还在流血,小腹的剧痛仍在持续,可她的眼神却变了。那双素来清冷如月的眸子,此刻染上了一层猩红的血色,像是月食之夜的天象,妖异而骇人。
斩我明道诀在她体内疯狂运转,可这一次,剑锋不再向内。
斩我明道诀,第一斩,斩情丝。清漪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
她抬起道剑,剑锋却指向了月婵。
你错了,清漪一步步向前,每一步都在仙金擂台上留下一个血色的脚印,斩我明道诀,斩的不是情,是碍我之道者。
月婵的脸色终于变了。她感觉到清漪身上的气息在疯狂攀升,那不是修为的提升,是一种道意的升华。清漪的道心明明已经碎裂,可此刻那些碎片却在燃烧,化作一柄更锋利的剑。
主次身感应?清漪冷笑,道剑上的光芒越来越盛,今日我便斩了这感应,斩了你这主身,从此我清漪……只为自己而活!
狂妄!月婵怒喝,斩情丝道剑终于斩向清漪,主次身本源相连,你斩我便是斩你自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两柄道剑在虚空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清漪的剑势却陡然一转。她不顾月婵斩向自己肩头的一剑,任由那剑锋刺入自己的血肉,任由同步的剧痛让台下的柳漾发出一声惨叫——她的剑,直直斩向了月婵的右臂!
咔嚓!
骨裂声清脆得可怕。
月婵的右臂齐肩而断,鲜血如喷泉般涌出。她的瞳孔骤然放大,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恐:你……你竟敢……
清漪的右臂也在同一位置爆出一团血雾,可她像是感觉不到痛一般,左手接住坠落的道剑,再次斩出!
第二斩,斩因果!
剑光如雪,斩在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感应链接上。那链接本是虚无缥缈之物,此刻却在剑光下显化出一根晶莹的丝线,丝线一端连着清漪的眉心,一端连着月婵的胸口。
不——!月婵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剑光落下,丝线断裂。
那一瞬间,清漪感觉到神魂深处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那是束缚她多年的枷锁,是次身对主身的本能臣服,是斩情丝时未能斩断的最后一缕羁绊。碎裂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自由感涌遍全身,她的道心碎片在燃烧中重组,化作一柄更加凝实的道剑。
主次身感应,断裂!
月婵捂着断臂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如纸。她感觉到自己与清漪之间那层最深层的联系消失了,次身彻底脱离了掌控,变成了一个独立的存在。更可怕的是,因为感应断裂,她再也无法通过伤害自己来传递痛苦给清漪——不,她仍能伤害自己,可那痛,再也传不到那两人身上了。
清漪……月婵的声音在发抖,你为了她……斩了我……
清漪拄着道剑,浑身是血,却笑得肆意张扬:是。我斩了你,也斩了过去的自己。月婵,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
她转身,拖着伤重的身躯,一步步走向擂台边缘。
柳漾还跪在那里,痛得浑身痉挛,可当看到清漪走来时,她竟扯出了一个笑。那笑容虚弱至极,却带着满满的欢喜:师姐……你……好凶……
清漪跪在她面前,用仅剩的左手将她揽进怀里。两人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清漪低头,额头抵着柳漾的额头,声音轻得像是在哄孩子:没事了……锁链断了……她再也伤不了你了……
柳漾在她怀里颤抖,小腹的剧痛仍在持续,可她却伸出手,轻轻抚上清漪染血的脸:师姐……你流血了……
不疼。
可我疼……柳漾的眼泪掉了下来,我疼……宝宝也疼……
清漪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她更紧地抱住柳漾,补天术不要命地渡过去,试图安抚她体内躁动的生机。可她自己也是重伤之躯,灵力运转到一半就岔了气,咳出一口血来。
别管我了……柳漾推她,你先去疗伤……
闭嘴。清漪冷着脸,却将她抱得更紧,我说过,你的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伤,不许死,不许……
她的声音哽住了。
柳漾怔怔地看着她,忽然伸手抹去她眼角的一滴泪。那泪水混着血,在她指尖晕开,像是一朵凄艳的花。
师姐……柳漾轻声说,你哭了。
清漪别过脸,声音沙哑:没有。
柳漾固执地捧着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为我哭的。
她笑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尽管脸色苍白如鬼,尽管小腹仍在绞痛,可那笑容却灿烂得让血色苍穹都黯然失色。
值了,柳漾喃喃道,师姐为我哭一场……比杀了月婵还值……
清漪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口那股酸涩的暖意终于决堤。她低头,在柳漾染血的唇角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睡一会儿,清漪说,我带你离开这里。
嗯……柳漾软软地应着,眼皮渐渐沉重,师姐……抱紧我……
清漪将她打横抱起。她的右臂已废,左肩贯穿,每动一下都牵扯着撕心裂肺的痛,可她的手臂却稳得像是一座山。
她抱着柳漾,一步一步走下仙古擂台。所过之处,各方天骄纷纷让路,无人敢拦。那些目光里有敬畏,有恐惧,更多的是难以置信——谁也没想到,补天教的次身竟真的斩了主身,为了一个女人。
月婵还跪在擂台中央,断臂处血流如注。她的护道者想要上前搀扶,却被她一把推开。她死死盯着清漪离去的背影,眼底有怨毒,有不甘,却也有那么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茫然。
清漪……她喃喃自语,你会后悔的……没有主身,你什么都不是……
可那道染血的背影没有回头。
清漪抱着柳漾,消失在仙古秘境的迷雾之中。她们身后,仙古擂台上的血迹被风吹干,像是一幅古老的水墨画,记录着这一日,有人为爱斩断了天命。
而在清漪怀里,柳漾昏睡中仍紧紧抓着她的衣襟,唇角带着笑,像是抓住了整个世界。
远处的天际,暗红色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漏下一缕天光,正好落在两人身上。那光里,清漪感觉到自己新生的道心在跳动,咚,咚,咚,与怀中那人的心跳渐渐重合,再也不分彼此。
喜欢快穿之我为影视女主生崽崽请大家收藏:()快穿之我为影视女主生崽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