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赵长川的刻意控制,城外皇庄的事情并没有传开。
可是永安侯府假世子,凭借诗才赢下醉仙楼和惜月楼的话题,却早已经传遍了整个长安城。
有人震惊楚凡的文武双全,有人感叹楚骁的成功教育,以至于不久前的假世子风波,和永安侯楚骁不能人伦的流言,都因此彻底转变了风向。
不仅如此,还有人想到了,当初赵国公长孙辅机,进宫为儿子长孙冲求亲的旧事。
当初确实有很多人不明白,皇帝李世鼎为何要把宝贝女儿许配给永安侯楚骁的儿子。
现在看来,还是陛下明察秋毫,早知道长孙冲的文武双全,不过只是虚名而已。
当坊间的议论,传入长孙冲耳中时,这个输掉醉仙楼都没有动怒的家伙,第一次掀了桌子。
不仅贴身伺候的婢女,被瓷器碎片划伤了俏脸,甚至就连老管家的脑袋上,都鼓起一个大包。
看到赵国公长孙辅机出现,正捂着脑袋的老管家连忙躬身迎上前,“国公,世子他……”
“退下吧!”
长孙辅机摆了摆手,脸上根本看不出半分喜怒。
直到老管家带着战战兢兢的仆役离开,他这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目光从杂乱的地面扫过,他的眼睛眯了眯,然后就仿佛没事儿人一般,从袖中拿出一封请柬道:“方才永安侯府送来请柬,邀为父参加明日的开业典礼。听说请柬已经送入了皇宫,陛下和皇后已经答应参加剪彩活动。”
“楚凡他欺人太甚!”
长孙冲一巴掌拍在案几上,震得破碎的瓷器散落一地。
然而。
长孙辅机就仿佛没有看到一般,依旧自顾自道:“自然收了请柬,为父明日肯定是要亲自前去捧场的。我听说卢家和崔家都会安排重要人物到场,明日你且随我一起。”
“父亲,我主动攒局为楚凡调和,他非但不承情,还赢走了醉仙楼,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咽不下去?你是不是认为,自己并没有做错?”
“难道不是吗?他楚凡不过永安侯府假世子,我愿意请他都是给他那个便宜老爹面子。”
长孙冲梗着脖子,一脸的不服气。
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长孙辅机闻言,就那么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直到盯得长孙冲心慌,他这才语气幽幽道:“你的姑母是皇后,我们长孙家是外戚。从小我就教导你,只要我们不主动站队,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可是卢诞被楚凡废掉之后,范阳卢氏已经明确传出消息,要重点培养卢威……”
“所以你就想锦上添花?”
“如果卢威成长起来,咱们就能收获范阳卢氏的友谊。”
“幼稚!”
长孙辅机一声轻喝,瞬间就让长孙冲变了脸色。
从小到大,父亲在他面前生气的次数屈指可数,可每次生气,都代表自己做了很严重的错事。
本以为输掉对家族至关重要的醉仙楼,父亲肯定会生气,谁知听到消息后,父亲也不过只是点了点头。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坚信自己并没有做错。
可是现在看来,明显是自己想错了。
望着低眉顺眼的儿子,长孙辅机叹息一声,这才语重心长道:“冲儿,你也成年了,有自己的主见并不奇怪。
可是咱们家的身份,注定很多事情不能随心所欲。
在旁人眼中,五姓七望是飞黄腾达的天梯,是家族兴旺的助力。
可对于我们来说,可能就是通往深渊的陷阱,通往地狱的蛊惑。
从胁迫太上皇起兵,到血染玄武门,咱们这位陛下骄傲了一辈子。
初登大宝时,突厥伺机逼他签下渭水之盟。
这才过去多久,当年不可一世的突厥可汗,就被擒来了长安。
可如此骄傲的人,想要求娶世家女时,竟被他们拒绝了。
你说……陛下他能咽下这口气?”
最后一句似在询问,又像是呓语,可听在长孙冲耳中,却如同惊雷一般,让他心神俱颤。
直到半晌之后,他这才声音干涩道:“难道……难道陛下还能对五姓七望动手?他们……他们可不是突厥所能比的……”
“一支奇兵,尚且能轻松灭掉一国。如今大周王朝兵强马壮,五姓七望还能翻天不成?还有那楚凡……”
“楚凡……楚凡他处处针对范阳卢氏,难道是……是受了陛下授意?”
长孙冲并不傻。
又或者说,长孙辅机这个老阴逼亲自教导出来的儿子,又怎么可能会是傻子。
都不等自己老爹把话说完,他就感觉脊背一阵发寒。
见儿子如此反应,长孙辅机顿时欣慰不少,不过还是解释道:“当日你并未上朝,并不清楚事情始末也情有可原。其实真要说起来,这件事情多少有些因缘际会。可若说陛下没有在背后推波助澜,为父是不相信的。”
“那孩儿主动攒局调停,岂不是……”
“无妨,年轻人的意气之争罢了!”
“孩儿知道了,明日的开业典礼,孩儿会随父亲一起前往。”
……
就在长孙辅机教子的同时,永安侯楚骁也提着马鞭,在追赶楚凡这个不孝子。
与长孙辅机的故作深沉不同,手握马鞭的楚骁,骂得那叫一个口若悬河。
若不是管家福伯及时拉着,楚凡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当然。
楚骁揍楚凡并不是因为城外皇庄的安排,而是因为他珍藏了多年的好酒,全都被楚凡一股脑嚯嚯了个干净。
“臭小子,那些可都是陛下赏赐的御酒。你老子我就算再嘴馋,都没舍得喝。可你倒好,一下子全都给开了坛。等到你迎娶安宁公主,让老子我拿什么招待客人?”
“爹,我的亲爹,你先别着急,不就是几坛御酒嘛!待会儿我还你更好的。”
楚凡一边东躲西藏,一边拍着胸脯保证。
可是他的话听在楚骁耳中,却像是毫不掩饰的嘲讽,让老头儿瞬间更加激动。
自从捡到楚凡做儿子后,老头儿就开始有意识地储存好酒,目的就是为了给儿子举办一场拿得出手的婚礼。
如今眼看好事将近,存了十多年的好酒,却被楚凡嚯嚯一空。
这要是换成一个心眼儿小的,估计能当场气疯。
就在楚凡担心老头子会不会被自己气出个好歹儿时,墨笙歌身边的墨愚,突然大喊着从后院跑了出来。
“世子,成了,真的成了……”
——
最疼的时候终于过去了,过年休养期间争取多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