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这……恐怕不妥。此地流民聚集,大部分人的根脚都尚未摸清。再加上皇庄所属村民,本就多有抵触。贸然聚集,场面恐难以控制。”
赵长川脸上满是为难,看向四周的目光都带着警惕。
只是听到他回答的楚凡,却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无妨,你让所有人都来马车这里。孩子围在最里面,其次是老人,然后是女人,最后让剩下的男人从低到高依次围在最外面。”
一番话出口,在场众人瞬间都沉默了。
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楚凡竟还有这等骚操作。
按照这样排序,就算真有人想挑事,估计也很难掀起什么风浪。
毕竟骚乱开始后,大部分人都在担心老幼妇孺的安危,哪还有心思跟着起哄。
若是遇到性子急躁的,直接将始作俑者拿下也不一定。
只是这个方法虽好,却多少有些好说不好听。
就算身处战场,用老幼妇孺做挡箭牌,都为人所不齿。
不过话说回来,若仅仅只是训话,貌似倒也无伤大雅。
纠结片刻,赵长川最终还是神情古怪地领命离去。
待赵长川离开,太子李承宇不由好奇道:“不过是些流民而已,你为何非要亲自训话?待会儿若真出现什么意外,仅凭二百多人的护卫,可不一定能保咱们周全。”
“你是太子,不应该有这样的心思。”
楚凡语气郑重,然后指着远处道:“他们首先是百姓,然后才是流民。
能做百姓,又有谁愿意成为流民?
人心中的成见是座大山,一旦成了流民,就很难再有回头路。
就像王朝末年的农民起义,除了个别死硬分子,大部分人不过是受到裹胁而已。
如果没有人拯救,这些被裹胁的百姓,很可能会一条道走到黑。
可若是能有人拉一把,也许就是不一样的结局。
花明渊曾经也是流民,先是有了陈氏,然后又有你父皇,他这才得以从泥沼中脱身,并重获新生。”
他的声音并不是很大,可郑重的语气,却满是不容置疑。
不只是李承宇,就连其他人听完,也全都是一副若有所思。
特别是曾经沦为流民的花明渊,就好像遇到知己一般,就连眼眶都红了,“世子所言,鞭辟入里。百姓但凡有一丝希望,又怎会甘心沦为流民。”
有了花明渊现身说法,李承宇的眉头,不自觉皱得更深了几分。
楚凡说的这些东西,和他之前受到的教育明显不符。
可偏偏楚凡说的,好像更有道理。
那些满口之乎者也的大儒,只告诉他要体恤百姓,却从来没有说到底该怎么做。
楚凡虽然没提什么体恤百姓,甚至所作所为还有些不近人情,可他做的事情,却是实实在在为了百姓。
赵长川的动作很快,只用了盏茶时间,就把皇庄所有人全都召集而来。
望着如同众星捧月般的人群,楚凡心中豪气干云。
交代李承宇和安宁公主注意安全,他翻身就爬上了马车顶部。
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有好奇,有疑惑,但更多的还是茫然和麻木。
轻咳一声后,中气十足的声音,就从马车顶部传向了四周。
“各位父老乡亲,大家好,我是楚凡,永安侯府假世子。”
“父老乡亲”的称呼,本就足够稀奇,再加上楚凡的自我介绍,居然是侯府假世子。
仅仅只是这一句,就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众人都很好奇,楚凡这个假世子,到底要做什么。
楚凡并没有让他们等太久,微微停顿片刻之后,就继续朗声道:“今日召集大家过来,是有几件好事儿宣布。为了保证后面的人能听清,麻烦大家保持安静。”
听到楚凡要宣布的是好事儿,人群瞬间来了兴趣,以至于他一句话,竟真的让人群安静了下来。
满意的点了点头,楚凡丝毫没有卖弄,直接继续朗声道:“我要宣布的第一件事,是皇庄自今日起,对所有佃户减租。不论良田还是坡地,统统只收一成地租。”
哗!
一句话出口,人群瞬间沸腾起来。
有人不敢相信,有人呆愣当场,有人相互求证,有人欢呼雀跃……
虽然马车四周沸反盈天,可人群却没有任何骚动,可即便如此,依旧把赵长川等一众护卫吓得不轻。
不怪百姓如此激动。
因为自古以来,就从来没听过谁家只有一成地租。
即便主家心善,最多也就是灾年适当减免一些。
寻常年景,只收五成已经算是良善。
楚凡并没有让人群沸腾太久,待消息传到最后面,他就向下压了压手,“安静。”
两个字声音并不大,可却像是有魔力一般,竟真的让人群迅速安静了下来。
满意地点了点头,楚凡这才继续道:“有人会说,我们在庄子又没有田地,就算只收一成,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别着急,我要宣布的第二件事,就是关于垦荒。
一路走来,我发现庄子附近稍微差点的田地都在荒置,只要有人愿意开垦,都能享受三年免租,两年减半,五年后正常收租一成的政策。”
哗!
这一次,人群就像是油锅滴入了冷水,瞬间沸腾到了极点。
所谓荒地,只是相对而言。
之所以撂荒,只是对皇庄的百姓来说有些不划算。
作为皇庄的佃户,相较于普通百姓日子过得简直不要太舒服,对开荒自然也就没什么积极性。
可若是有了三年免租,两年减半,五年后只收一成,莫说在此地没有根基的流民,就连皇庄的百姓,也全都蠢蠢欲动。
毕竟只收一成地租,就算土地再怎么贫瘠,都有不小赚头。
这一次,楚凡并没有着急打断。
因为这第二条政策,是在直击流民的痛点。
只要这些流民没有别样的心思,这个政策就能让大部分人心,彻底放回肚子里。
就在此时,人群后方突然一阵骚乱。
紧接着,不一样的声音,就渐渐从人群中传来。
“你的身份,不过是永安侯府假世子,难道还能对抗朝廷不成?”
“没错,好话谁都会说,关键是如何保证。大家累死累活一年,最后不能兑现承诺,岂不是空欢喜一场?”
“我之所以会成为流民,就是因为官府失信,想让我相信你,得先拿出证据。”
“说得对,要拿出证据……”
......
——
昨天进了医院急诊,彩超显示我结了金丹,翻来覆去疼到现在,那滋味当真一言难尽。
马上过年了,祝大家都有个好身体,特别是喜欢久坐的书友,一定要注意饮食,增加运动。因为结石的疼,普通人难以想象。
不说了,我还在病床上疼得打滚儿,下一章时间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