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华天都演武大会,作为五年一度的盛事,其预热早已在城中发酵了数月。
大会前一天,天都的气氛达到了空前的高涨。
举办大会的核心区域,位于天都东南方的演武天坛及其周边,更是人声鼎沸,万头攒动。
高悬于空的演武天坛本身被重重禁制封锁,霞光流转,庄严肃穆,禁止闲人靠近。
但围绕天坛形成的数条环形街道,却成了修士与凡人的狂欢之地。
街道两旁,临时搭建的摊位鳞次栉比,贩卖着从各地涌来的特色灵食、丹药、符箓、法器胚子。
乃至关于参赛选手的各种秘籍、情报,甚至还有运势签。
吆喝声、议论声、甚至因口角引发的短暂冲突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喧嚣的热浪。
天空中,各色遁光如流星般划过,不断有气息强悍的修士或华丽的车驾降落在附近,引来阵阵惊呼与议论。
这些都是前来观礼或参赛的各方势力代表、宗门长老、世家子弟。
酒千钟一袭半旧青衫,腰间挂着标志性的酒葫芦,晃晃悠悠地挤在摩肩接踵的人流中。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耳朵却像最灵敏的雷达,捕捉着周围涌动的信息洪流。
虽然苏晚照提供的玉简中,已经详细记录了玄罡组数十位热门选手的出身、功法、战绩、甚至部分绝招留影,分析得颇为透彻。
但酒千钟深知,纸面信息永远赶不上临场变化,更无法完全体现一名修士的真实状态。
尤其是,那些真正有实力争夺魁首的家伙,背后势力往往会为其准备一些不为人知的惊喜。
“听说了吗?流云剑洛飞星昨天也到了!啧啧,那可是飞星谷这一代最杰出的弟子,据说已将《流云追星剑诀》练到了剑气化虹的境界,玄罡境内罕逢敌手!”
“洛飞星固然厉害,但厚土塔的石敢当也不差!那家伙就是个怪物,一身《不动如山诀》练得跟个铁疙瘩似的,力大无穷,防御无双,上次切磋,硬生生耗垮了三个同阶对手!”
“要我说,最神秘的还是那个暗影阁的幽无痕,神出鬼没,杀人于无形,据说精通各种奇门遁甲和刺杀之术,被他盯上的人,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别忘了黑煞谷的鬼面厉血!那家伙下手狠辣,功法邪门,据说已经将《血煞魔功》练到了第三层,能短暂化身血影,极难对付!而且黑煞谷这次下了血本,肯定给他准备了杀手锏!”
“还有天音坊的琴神子云渺渺,一手《天籁镇魂曲》防不胜防,专攻神魂……”
“御兽山庄的熊霸,带着一头镇杀过千机境修士的撼地暴熊……”
“据说还有几个隐世家族和散修中的怪才也报名了,实力深不可测……”
酒千钟一边在各个消息灵通的茶摊、酒肆、情报贩子摊位前流连,递上几块灵石或分享些自己道听途说的趣闻,一边将听到的名字与苏晚照玉简中的信息一一对应。
他发现,坊间传闻虽然夸张,但往往能反映出选手在普通修士心中的印象分和威胁度。
比如,关于黑煞谷下手狠辣、功法邪门的议论就格外多,甚至有人信誓旦旦地说见过黑煞谷长老私下会见裁判。
“宫主这次,对手不少,但应该没几个能构成威胁的,毕竟宫主可是玄罡引异象的绝世天骄。”
酒千钟心里嘀咕着,又灌了一口酒。
“如今默默无闻也好,闷声发大财。”酒千钟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不被人重视,有时候反而是最大的优势。
他又溜达到了几个专门开设赌局的庞大摊位前。
这里汇聚的人气最旺,各种赔率牌高高悬挂,赌徒们脸红脖子粗地争论着,押注着自己看好的选手。
酒千钟凑过去一看,玄罡组夺冠赔率榜上,排名前几的赫然是洛飞星、石敢当、幽无痕、厉血等人,赔率从一赔三到一赔十不等。
而烬曦和晏无争这两个名字,根本找不到。
“嘿嘿,机会啊。”酒千钟眼睛一亮,摸了摸自己的储物袋,又看了看那诱人的赔率,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该把棺材本……
啊不是,是把酒钱拿出来,小小地投资一把,支持一下自家宫主和剑子。
打探得差不多了,酒千钟又去几个售卖应急丹药、一次性护身符、干扰类法器的摊位转了转。
以“给后辈买点防身之物”为借口,旁敲侧击地打听了一些关于如何应对特定功法、如何识别暗算手段的小技巧,虽然大多粗浅,但偶尔也能得到一两条有用的信息。
直到日头偏西,喧嚣稍减,他押了一笔小钱在烬曦和晏无争身上,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这片热闹的街区,晃悠着朝听林苑的方向走去。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酒千钟望着天边那被晚霞染红的演武天坛轮廓,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宫主,剑子,这些天就看你们的了。可别让老酒我输光了酒钱啊……”
夜色渐深,天都里大大小小的酒馆、茶楼灯火通明,挤满了来自天南海北、高谈阔论的修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酒千钟离开主干道,拐进了一条仅有几家老字号酒肆亮着灯火的小巷。
他打算在回去前,再找点本地特色的好酒,顺便听听有没有什么漏掉的风声。
刚在一家名为“老陈记”的小酒馆门口站定,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带着口音、因为激动而拔高了几度的声音,正唾沫横飞地讲述着:
“……嘿!你们是没亲眼看见!前些日子,我们西南那边,岗城!知道吧?
来了两个年轻人,瞧着也就二十出头,那气质,啧啧,一看就不是凡俗之人!”
酒馆里顿时安静了几分,不少酒客被这绘声绘色的讲述吸引了注意力。
那声音继续,带着一股与有荣焉的炫耀:“当时岗城遭了毒手,有暗渊界的杂碎趁乱捣鬼,死伤惨重!危急关头,就是这两个年轻人挺身而出!
一个使剑,剑气那叫一个凌厉!一个……呃,好像是用什么特殊功法救人,反正手段了得!”
“最绝的是什么?”讲述者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更响,“他们当时显露的修为,明明只有灵纹境!可对上几个趁机作乱、修为至少是千机境的暗渊怪物,那叫一个砍瓜切菜!
特别是使剑的那个,一剑光寒,直接就把一个千机境的头目给…给瞬杀了!干净利落!另一个也是手段莫测,救人杀敌两不误!”
“灵纹瞬杀千机?吹牛吧?”有酒客质疑。
“千真万确!我当时就在岗城!亲眼所见!”
讲述者急了,语速加快:“后来连路过岗城的南华盟大人都被惊动了,亲自赐下了令牌!
依我看啊,这两位少侠,定是哪个隐世大宗的绝世传人,下山历练来的!
这次演武大会,他们肯定也来了!到时候,必然大放光彩,名动天都!”
酒馆里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有信的,有不信的,更多的是好奇和期待。
“灵纹瞬杀千机?还得了南华盟大人物的赏识?”
有消息灵通的修士若有所思:“莫非……是前段时间传闻中,苏长老亲自接引进云隐巷的那几位年轻人?”
“如果这人说的是真话,那这次大会可就有好戏看了……”
酒千钟站在门口阴影里,听着里面的议论,脸上露出了一丝莫测高深的笑容。
他当然知道,这酒客口中瞬杀千机的两位年轻人是谁。
岗城之事,虽然当时场面混乱,目击者不少,但能如此清晰讲述出来的,多半是真心感激他们救命之恩的岗城本地修士。
此番千里迢迢赶来天都,既是看热闹,恐怕也存了为恩人扬名、加油助威的心思。
“倒是有心了。”
酒千钟心中暗笑。
这种发自肺腑的推崇,有时候比官方宣传都更有说服力,也更能积聚人气。
虽然烬曦和晏无争未必在乎这些虚名,但有时候,名声本身就是一种力量和保护。
他没有加入议论。
只是静静地听了一会儿,确认这传闻并未引起什么负面解读或过度关注后,便悄无声息地退后几步,身影融入巷子中,如同他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回到听林苑,烬曦和晏无争正在调息。
院中剑气隐现,罡气流转,显然状态极好。
酒千钟将今日在外打听到的,关于几个热门选手的最新动态和坊间评价、乃至赌局赔率一一汇报,包括最后在小酒馆里的见闻。
“哦?岗城也有人来了?”
烬曦闻言,略感意外,随即摇头失笑。
“不过是些小事,倒让他们记挂了。”
晏无争则只是微微抬眼,对于名声二字,他更不在意。
剑之道,唯诚唯纯,外物不萦于心。
“名声这东西,有时候也挺好用。”
酒千钟嘿嘿笑道:“至少,明天宫主和剑子登台时,不至于被人完全当无名小卒看待!”
他将最后整理好的终极版情报玉简交给烬曦和晏无争:“该了解的都在这儿了,剩下的,就看临场发挥了。
两位,明天放手一搏便是!”
烬曦接过玉简,神识一扫,心中已了然。
烬曦向来不小瞧天下英雄,但身旁的晏无争可不会这么想,这些日子,无论酒千钟带来了什么对手的消息,都没让晏无争感到一丝压力。
不过烬曦也没说他什么,毕竟作为上个时代的万剑天宗之剑子,晏无争有狂的资格。
“明日,大会见。”烬曦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夜色愈深,听林苑重归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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