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霄仙天》 第309章 酒千钟的收获 南华天都演武大会,作为五年一度的盛事,其预热早已在城中发酵了数月。 大会前一天,天都的气氛达到了空前的高涨。 举办大会的核心区域,位于天都东南方的演武天坛及其周边,更是人声鼎沸,万头攒动。 高悬于空的演武天坛本身被重重禁制封锁,霞光流转,庄严肃穆,禁止闲人靠近。 但围绕天坛形成的数条环形街道,却成了修士与凡人的狂欢之地。 街道两旁,临时搭建的摊位鳞次栉比,贩卖着从各地涌来的特色灵食、丹药、符箓、法器胚子。 乃至关于参赛选手的各种秘籍、情报,甚至还有运势签。 吆喝声、议论声、甚至因口角引发的短暂冲突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喧嚣的热浪。 天空中,各色遁光如流星般划过,不断有气息强悍的修士或华丽的车驾降落在附近,引来阵阵惊呼与议论。 这些都是前来观礼或参赛的各方势力代表、宗门长老、世家子弟。 酒千钟一袭半旧青衫,腰间挂着标志性的酒葫芦,晃晃悠悠地挤在摩肩接踵的人流中。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耳朵却像最灵敏的雷达,捕捉着周围涌动的信息洪流。 虽然苏晚照提供的玉简中,已经详细记录了玄罡组数十位热门选手的出身、功法、战绩、甚至部分绝招留影,分析得颇为透彻。 但酒千钟深知,纸面信息永远赶不上临场变化,更无法完全体现一名修士的真实状态。 尤其是,那些真正有实力争夺魁首的家伙,背后势力往往会为其准备一些不为人知的惊喜。 “听说了吗?流云剑洛飞星昨天也到了!啧啧,那可是飞星谷这一代最杰出的弟子,据说已将《流云追星剑诀》练到了剑气化虹的境界,玄罡境内罕逢敌手!” “洛飞星固然厉害,但厚土塔的石敢当也不差!那家伙就是个怪物,一身《不动如山诀》练得跟个铁疙瘩似的,力大无穷,防御无双,上次切磋,硬生生耗垮了三个同阶对手!” “要我说,最神秘的还是那个暗影阁的幽无痕,神出鬼没,杀人于无形,据说精通各种奇门遁甲和刺杀之术,被他盯上的人,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别忘了黑煞谷的鬼面厉血!那家伙下手狠辣,功法邪门,据说已经将《血煞魔功》练到了第三层,能短暂化身血影,极难对付!而且黑煞谷这次下了血本,肯定给他准备了杀手锏!” “还有天音坊的琴神子云渺渺,一手《天籁镇魂曲》防不胜防,专攻神魂……” “御兽山庄的熊霸,带着一头镇杀过千机境修士的撼地暴熊……” “据说还有几个隐世家族和散修中的怪才也报名了,实力深不可测……” 酒千钟一边在各个消息灵通的茶摊、酒肆、情报贩子摊位前流连,递上几块灵石或分享些自己道听途说的趣闻,一边将听到的名字与苏晚照玉简中的信息一一对应。 他发现,坊间传闻虽然夸张,但往往能反映出选手在普通修士心中的印象分和威胁度。 比如,关于黑煞谷下手狠辣、功法邪门的议论就格外多,甚至有人信誓旦旦地说见过黑煞谷长老私下会见裁判。 “宫主这次,对手不少,但应该没几个能构成威胁的,毕竟宫主可是玄罡引异象的绝世天骄。” 酒千钟心里嘀咕着,又灌了一口酒。 “如今默默无闻也好,闷声发大财。”酒千钟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不被人重视,有时候反而是最大的优势。 他又溜达到了几个专门开设赌局的庞大摊位前。 这里汇聚的人气最旺,各种赔率牌高高悬挂,赌徒们脸红脖子粗地争论着,押注着自己看好的选手。 酒千钟凑过去一看,玄罡组夺冠赔率榜上,排名前几的赫然是洛飞星、石敢当、幽无痕、厉血等人,赔率从一赔三到一赔十不等。 而烬曦和晏无争这两个名字,根本找不到。 “嘿嘿,机会啊。”酒千钟眼睛一亮,摸了摸自己的储物袋,又看了看那诱人的赔率,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该把棺材本…… 啊不是,是把酒钱拿出来,小小地投资一把,支持一下自家宫主和剑子。 打探得差不多了,酒千钟又去几个售卖应急丹药、一次性护身符、干扰类法器的摊位转了转。 以“给后辈买点防身之物”为借口,旁敲侧击地打听了一些关于如何应对特定功法、如何识别暗算手段的小技巧,虽然大多粗浅,但偶尔也能得到一两条有用的信息。 直到日头偏西,喧嚣稍减,他押了一笔小钱在烬曦和晏无争身上,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这片热闹的街区,晃悠着朝听林苑的方向走去。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酒千钟望着天边那被晚霞染红的演武天坛轮廓,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宫主,剑子,这些天就看你们的了。可别让老酒我输光了酒钱啊……” 夜色渐深,天都里大大小小的酒馆、茶楼灯火通明,挤满了来自天南海北、高谈阔论的修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酒千钟离开主干道,拐进了一条仅有几家老字号酒肆亮着灯火的小巷。 他打算在回去前,再找点本地特色的好酒,顺便听听有没有什么漏掉的风声。 刚在一家名为“老陈记”的小酒馆门口站定,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带着口音、因为激动而拔高了几度的声音,正唾沫横飞地讲述着: “……嘿!你们是没亲眼看见!前些日子,我们西南那边,岗城!知道吧? 来了两个年轻人,瞧着也就二十出头,那气质,啧啧,一看就不是凡俗之人!” 酒馆里顿时安静了几分,不少酒客被这绘声绘色的讲述吸引了注意力。 那声音继续,带着一股与有荣焉的炫耀:“当时岗城遭了毒手,有暗渊界的杂碎趁乱捣鬼,死伤惨重!危急关头,就是这两个年轻人挺身而出! 一个使剑,剑气那叫一个凌厉!一个……呃,好像是用什么特殊功法救人,反正手段了得!” “最绝的是什么?”讲述者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更响,“他们当时显露的修为,明明只有灵纹境!可对上几个趁机作乱、修为至少是千机境的暗渊怪物,那叫一个砍瓜切菜! 特别是使剑的那个,一剑光寒,直接就把一个千机境的头目给…给瞬杀了!干净利落!另一个也是手段莫测,救人杀敌两不误!” “灵纹瞬杀千机?吹牛吧?”有酒客质疑。 “千真万确!我当时就在岗城!亲眼所见!” 讲述者急了,语速加快:“后来连路过岗城的南华盟大人都被惊动了,亲自赐下了令牌! 依我看啊,这两位少侠,定是哪个隐世大宗的绝世传人,下山历练来的! 这次演武大会,他们肯定也来了!到时候,必然大放光彩,名动天都!” 酒馆里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有信的,有不信的,更多的是好奇和期待。 “灵纹瞬杀千机?还得了南华盟大人物的赏识?” 有消息灵通的修士若有所思:“莫非……是前段时间传闻中,苏长老亲自接引进云隐巷的那几位年轻人?” “如果这人说的是真话,那这次大会可就有好戏看了……” 酒千钟站在门口阴影里,听着里面的议论,脸上露出了一丝莫测高深的笑容。 他当然知道,这酒客口中瞬杀千机的两位年轻人是谁。 岗城之事,虽然当时场面混乱,目击者不少,但能如此清晰讲述出来的,多半是真心感激他们救命之恩的岗城本地修士。 此番千里迢迢赶来天都,既是看热闹,恐怕也存了为恩人扬名、加油助威的心思。 “倒是有心了。” 酒千钟心中暗笑。 这种发自肺腑的推崇,有时候比官方宣传都更有说服力,也更能积聚人气。 虽然烬曦和晏无争未必在乎这些虚名,但有时候,名声本身就是一种力量和保护。 他没有加入议论。 只是静静地听了一会儿,确认这传闻并未引起什么负面解读或过度关注后,便悄无声息地退后几步,身影融入巷子中,如同他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回到听林苑,烬曦和晏无争正在调息。 院中剑气隐现,罡气流转,显然状态极好。 酒千钟将今日在外打听到的,关于几个热门选手的最新动态和坊间评价、乃至赌局赔率一一汇报,包括最后在小酒馆里的见闻。 “哦?岗城也有人来了?” 烬曦闻言,略感意外,随即摇头失笑。 “不过是些小事,倒让他们记挂了。” 晏无争则只是微微抬眼,对于名声二字,他更不在意。 剑之道,唯诚唯纯,外物不萦于心。 “名声这东西,有时候也挺好用。” 酒千钟嘿嘿笑道:“至少,明天宫主和剑子登台时,不至于被人完全当无名小卒看待!” 他将最后整理好的终极版情报玉简交给烬曦和晏无争:“该了解的都在这儿了,剩下的,就看临场发挥了。 两位,明天放手一搏便是!” 烬曦接过玉简,神识一扫,心中已了然。 烬曦向来不小瞧天下英雄,但身旁的晏无争可不会这么想,这些日子,无论酒千钟带来了什么对手的消息,都没让晏无争感到一丝压力。 不过烬曦也没说他什么,毕竟作为上个时代的万剑天宗之剑子,晏无争有狂的资格。 “明日,大会见。”烬曦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夜色愈深,听林苑重归宁静。 喜欢太霄仙天请大家收藏:()太霄仙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0章 演武大会开始 翌日,天色未明,南华天都便已彻底沸腾! 晨曦的第一缕光还未刺破云层,整座悬浮于天际的巨城已然被一股难以言喻的狂热所笼罩。 街道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如同黑色的潮水向着东南方向的演武天坛涌去。 不只是街道,就连那些连接着不同高楼大厦的空中廊桥、观景平台、乃至一些建筑的屋顶,但凡能望见演武天坛方向的位置,都密密麻麻挤满了人。 所有声音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声浪海洋,直冲云霄。 若非天都律法严令禁止在大会期间于特定区域私自飞行,恐怕此刻天空早已被凌空的修士身影所遮蔽。 演武天坛,这座平日被重重禁制封锁、庄严肃穆的巨型平台,今日完全展露在世人面前。 平台以某种暗金色的奇异金属铸就,表面镌刻着无数繁复玄奥的符文,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辉光。 天坛四周,悬浮着数十座大小不一的观礼台,呈环形拱卫。 其上早已坐满了来自南华盟各部、各大宗门、世家以及特邀贵宾,气息强横者比比皆是。 烬曦、晏无争、酒千钟三人,凭借苏晚照给予的参赛玉符和贵宾凭证,并未与普通观众挤在一起,而是被引导至一座位置极佳的中型观礼台上落座。 这里视野开阔,能清晰俯瞰整个演武天坛。 苏晚照并未现身,但她安排的一位心腹执事早已在此等候,为三人简要介绍了流程,并再次隐晦地表达了期待。 辰时三刻,旭日东升,金光万道,正映照在演武天坛之上。 嗡!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震撼灵魂的宏大钟鸣,响彻整个天都,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声浪。 钟声悠长,涤荡心神,让沸腾的现场为之一静。 紧接着,演武天坛中央的空间,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起来! 一股浩瀚苍茫的恐怖威压,降临! 在所有观礼者敬畏的目光注视下,天坛上空,一道身穿朴素灰色长袍、面容普通到扔进人群就再也找不到的身影,缓缓显现。 他没有散发任何光芒,没有引动任何异象,但当他出现的那一刻,天空中的九颗绕城星辰似乎都微微一顿,整片天地的灵气都仿佛以其为尊,自行臣服流转。 神灵! 这是一位行走于人间的神灵。 虽然不知其具体尊号,但那超越凡俗、与天地同寿的浩瀚气息,做不得假! 灰袍神灵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如蝼蚁般密集的众生,并未开口。 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对着演武天坛前方的虚空,轻轻一划。 刺啦! 仿佛布帛被撕开的声音,一道长达千丈的巨大空间裂缝,硬生生被其徒手撕裂开来! 裂缝内部,隐约可见一片瑰丽壮阔的奇异世界! 群山巍峨,竟有无数峰峦违反常理地悬浮于天际,彼此之间以粗大如龙、闪烁着各色灵光的锁链相连。 锁链上符文流转,隐隐构成庞大的阵法脉络。 下方大地,更是山脉连绵,奇峰突起,古木参天,植被色彩斑斓,散发着浓郁的灵气。 有瀑布从悬浮的山峰上垂落,化作银河坠入下方云海。 有奇异的飞禽巨兽身影在林间山巅一闪而过,发出悠长的鸣叫。 更可见一些区域闪烁着天然的宝光,显然孕育着天材地宝。 这是一个独立的小世界! 被南华盟以无上神通掌控,作为本届演武大会第一阶段的试炼场! 灰袍神灵收回手,那空间裂缝稳定下来,化作一道高达百丈、宽数十丈的稳定光门。 门内景象清晰可见,浓郁的异界灵气扑面而来。 直到此时,灰袍神灵那平和却仿佛直接在每个人灵魂深处响起的声音,才缓缓传开: “南华天都演武,今启。” 声音不大,却让无数观众心神激荡。 “规则如下:所有参赛者,凭玉符,入此悬山界。 尔等落地之处,随机分布。 界内有山川河岳,有灵植异兽,亦潜藏机缘与风险。” 他顿了顿,继续道:“每人持有一枚专属身份玉牌。 尔等目标:夺取他人玉牌。 自持有者认输或受到致命伤害,玉牌自动归属最后触碰者。” “集齐五枚不同玉牌者,身份玉牌自生感应,指引通往界内通天台。 抵达通天台,即通过初选,进入下一轮擂台对决。” “界内不禁争斗,不禁联手,不禁计谋。 被传送出界,亦视作淘汰。” “悬山界开启,为期十日。十日未集齐五牌者,淘汰。 现在入界!” 话音落下,演武天坛四周,所有参赛者手中的玉符同时爆发出璀璨光芒,与那悬山界的光门产生强烈共鸣! “走!” “冲啊!” “悬山界,我来了!” “兄弟们,看我拿下魁首!” 无数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从各个观礼台上激射而出,化作一道道五颜六色的流光,争先恐后地投向前方那巨大的光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烬曦与晏无争对视一眼。 “酒长老,请静候佳音。”烬曦对酒千钟说了一句。 “宫主,剑子,旗开得胜!多抢几块牌子!”酒千钟笑嘻嘻地挥手。 下一刻,烬曦与晏无争的身影也化作一白一黑两道流光,汇入那浩荡的参赛者洪流之中,瞬间没入了悬山界那瑰丽的光门之内。 随着最后一批参赛者的身影没入悬山界的光门,那巨大的门户缓缓缩小,最终化作一面悬浮于演武天坛上方的巨大水镜。 水镜之中,如同有无数个分屏同时显现,快速切换,捕捉着悬山界内不同区域的画面。 有人正在谨慎探索环境,有人已遭遇并开始对峙,更有性急者已然爆发了第一轮冲突! 水镜下方,更有数面稍小的副镜,实时显示着当前的玉牌排行榜,上面密密麻麻地滚动着参赛者的名字和已获得的他人玉牌数量,目前自然全是零。 场外,数百万观众的热情被彻底点燃! 欢呼声、呐喊声、助威声、议论声如同海啸般席卷每一个角落。 “快看!三号区域!那是流云剑洛飞星!他运气真好,落点附近就有个落单的!” “七号区域打起来了!是厚土宗的石敢当和一个用鞭的女修!好家伙,那女修鞭法刁钻,但石敢当根本不动如山啊!” “黑煞谷的厉血在十一号区域!他落地就直接隐匿了身形,好阴险!” “咦?那个穿黑衣服的年轻人是谁?落点好像很偏僻,暂时没看到人……哦,有名字了,叫烬曦?没听说过啊。” “晏无争?这名字有点冷。落点在一处悬崖上,正在观察四周,很冷静嘛。” 各种议论声此起彼伏。 普通观众大多关注那些早已声名在外的热门选手,为他们的每一次出手、每一次遇险而惊呼或喝彩。 而一些有心人,尤其是各大势力的代表、情报贩子、庄家等,则更关注那些陌生面孔的动向,试图从中发掘出黑马。 酒千钟所在的观礼台上,此刻只剩下他一人悠闲地坐着,面前摆着不知从哪弄来的瓜果和酒壶,正一边小酌,一边饶有兴致地观看着水镜中的画面。 “酒道友倒是好兴致。” 一个清冷悦耳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 酒千钟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他依旧盯着水镜,只是举了举酒杯,嘿嘿笑道:“苏道友不也来了?怎么,不放心我家那二位?” 苏晚照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这座观礼台,在他旁边空着的位置坐下。 她今日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淡青色劲装,多了几分干练,但那份出尘的气质依旧。 “我对烬、晏二位阁下的实力,自然有信心。” 苏晚照的目光也落在水镜上,看着烬曦正谨慎地在一片布满荧光蘑菇的林间穿行,晏无争则已从悬崖跃下,开始主动向某个有灵力波动的方向移动。 “只是这悬山界,变数太多,随机分布,可能落地即成众矢之的。 也可能落入险地,被异兽或天然禁制所困。更遑论人为的算计。” 她语气平淡,但“人为的算计”几个字,却说得意味深长。 酒千钟滋溜了一口酒,咂咂嘴:“是啊,我家这二位,就是太实诚。不像某些人,还没进去呢,就算计着怎么坑人了。” 苏晚照并未接这个话茬,转而问道:“酒道友似乎对悬山界这类的秘境世界有所了解?” 酒千钟眼神闪烁了一下,打了个哈哈:“哪里哪里,我也是第一次见这阵仗。不过嘛,活得久了,稀奇古怪的地方也去过一些。 这悬山界,灵气分布不均,悬山与大地之间似有特殊的力场和通道,那些锁链不简单啊。恐怕不光是连着山吧?” 他看似随意地点评,却句句切中要害。 苏晚照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深深看了酒千钟一眼:“道友果然见识广博。不错,悬山界乃是上古遗留的秘境碎片改造而成,内蕴部分残破的天地规则。 那些通天锁链确实是关键,若能参悟一二,或借助其力,无论是移动、对敌还是寻宝,都大有裨益。” 她这是在变相地提供情报,点明悬山界内一个可能被忽视的重要资源。 酒千钟眼睛一亮,对着苏晚照举了举杯:“苏道友够意思!这情报,值一壶好酒! 回头等我家的出来,让他请你喝更好的!” 苏晚照微微摇头,似乎对酒千钟这副市侩又跳脱的性子有些无奈,但眼中并无厌恶。 她将目光重新投向水镜,轻声道:“看,开始了。” 只见水镜之中,数个分屏的画面陡然变得激烈! 洛飞星已然轻松击败了第一个遭遇的对手,取得首枚玉牌,名字后面的数字变成了“1”,引起场外一片欢呼。 石敢当也硬扛着对手的狂攻,一步步逼近,最终一拳震飞了对方的兵器,拿到了玉牌。 而黑煞谷的厉血,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现身,一击重创了一名正在溪边取水的修士,夺牌后迅速再次隐匿,手段狠辣果决,让观者心生寒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更多的人则在小心翼翼地探索,或者试图找人联手。 烬曦和晏无争的画面暂时还算平静。 烬曦似乎发现了一株有价值的灵草,正在谨慎地采集,同时警惕着四周。 晏无争则已经锁定了第一个目标,一个正在与一头三阶铁甲犀牛缠斗的修士,他并未立刻出手,而是隐于树冠,冷静地观察着战局。 “沉稳,果断,又不失谨慎。”苏晚照评价道,语气中带着赞赏。 酒千钟嘿嘿一笑,得意道:“那是当然!” 他顿了顿,收起笑容,压低声音问道:“苏道友,你那边关于黑煞谷的小动作,可有什么新消息?” 苏晚照目光微冷,同样低声道:“据我所知,他们此次志在必得,不仅在厉血等弟子身上投入重宝,更疑似暗中联络了数位……” “不过,我已有所布置。” 苏晚照语气转淡,却带着一股自信:“他们若敢越界,自会有人收拾残局。只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还望二位多加小心,尤其是在接近通天锁链和通天台的区域。” “明白!” 酒千钟重重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多谢苏道友提醒。嘿嘿,我倒是很期待,那些不开眼的家伙,撞到铁板上的样子。” 两人不再多言,都将目光再次投向大会。 随着悬山界内的战斗逐步展开,场外观礼台与各处观景点的气氛彻底被点燃,化作一片沸腾的海洋! 无数观众的呐喊汇聚成撼天动地的声浪,几乎要将天都掀翻! “洛飞星!剑出如虹!再拿下一块!漂亮!” 支持流云剑洛飞星的观众群体最为庞大。 每当他那飘逸如云、迅捷如星的剑光闪过,取得一枚玉牌时,属于他的那片观礼区域便会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很多人激动地挥舞着旗帜或拳头。 “石敢当!顶住!撞他!对!就这样!让他知道什么叫不动如山!” 厚土宗的弟子和支持者们嗓门洪亮。 “幽无痕!幽无痕在哪儿?他怎么又不见了? 哎呀,看那边!那个倒霉蛋倒了!玉牌没了!是幽无痕!神出鬼没啊!” 支持幽无痕的观众则更加紧张刺激,他们的目光在水镜上快速扫视,寻找着那抹稍纵即逝的阴影,每一次成功的暗袭与夺牌,都会引发一片兴奋的赞叹。 喜欢太霄仙天请大家收藏:()太霄仙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1章 秒杀第一个敌人 对于烬曦和晏无争这两个相对陌生的名字,场外的反应则复杂得多。 一开始,几乎无人关注。 水镜偶尔切换到他们的画面时,往往引来一片疑惑的嘀咕: “这个烬曦是谁?怎么一直有画面啊?他是来参加演武的还是来郊游的?难不成背后有什么势力?” “那个晏无争倒是有点意思,躲在树上看了半天了,到底打不打啊?急死个人!” “没听说过,估计是哪个小地方来的吧?赔率那么高,庄家都不看好。”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一些眼尖或冷静的观众,渐渐看出了些许门道。 当烬曦在采集一株七星荧光菇时,巧妙地利用蘑菇孢子制造了一片短暂的致幻迷雾,悄无声息地避开了两支正在附近搜索的临时队伍交叉而过的巡逻,让少数观察细致的修士发出了低低的“咦”声。 当晏无争终于从树冠跃下,时机选在那名与铁甲犀牛两败俱伤的修士最为松懈的一刹那。 一道快如闪电的剑罡精准点中其手腕,玉牌脱手,随即被晏无争凌空摄走,整个过程不到三息,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这一幕让原本有些焦躁的观众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阵混杂着惊讶与赞叹的议论: “好快的剑!好准的时机!” “这晏无争有点东西啊!看似冷静,出手却如此果断狠辣!” “他是怎么判断出那个修士心神松懈的?这眼力……” 渐渐地,开始有零星的喊声为烬曦和晏无加油: “那个采蘑菇的…哦不,是烬曦!小心左边啊!有一队人靠近了!” “晏无争!干得漂亮!就这么打!” “这两个新人,看着不显山不露水,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啊!说不定是黑马!” 当然,比起洛飞星、石敢当等人的狂热粉丝团,这点声音还显得微不足道。 但酒千钟坐在观礼台上,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些细微的变化,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意。 他甚至还听到旁边不远处,几个似乎是来自西南地域的修士,正激动地指着水镜中烬曦的身影,对周围人嚷嚷: “看到没!那位少侠,当初在岗城,灵纹境就敢跟千机境硬刚!现在肯定更厉害!” “还有那个少侠!剑法超绝!他们肯定能行!” “二位少侠!加油啊!给咱们西南争光!” 这些声音虽然不大,却让酒千钟听得心中微暖。 看来,他们是真的将恩情记在了心里,不远万里前来助威。 他灌了一口酒,目光扫过水镜上那些快速闪动的画面,心中默默计算着。 “场子慢慢热起来了。” 他低声自语:“接下来,该让这天都的观众,好好记住你们的名字了。” —— 烬曦落地的位置,是一片生长着高大、散发着淡蓝色荧光的奇异蘑菇林。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带着些许致幻成分的孢子气息,灵气浓度适中,但属性偏于阴柔,对木、水属性的修士较为有利。 他第一时间收敛气息,将身形隐入一株最为粗壮的荧光蘑菇的阴影下,神识如网,缓缓向四周铺开。 同时《九转巫神体》带来的敏锐五感全开,捕捉着风中、地面传来的任何细微动静。 “左前方三百米左右,有两人,气息不稳,似刚经历战斗或传送不适,正在争吵,筑元境。” “右后方隐约有水声与灵力波动,距离较远,至少千米开外,可能是溪流或水潭,有生物活动。” “头顶悬山阴影覆盖区域,灵气流动有异。” 不过十息功夫,周围数里内的基本情况已在他心中勾勒出轮廓。 他没有选择立刻去争夺那两名筑元境修士持有的玉牌,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一株与众不同的七星荧光菇。 这种蘑菇是炼制某些高级解毒丹和宁神丹的辅料,其孢子更是制作迷幻类药粉的上佳材料,在外界颇为难得。 “悬山界内,资源亦是实力的一部分。” 烬曦心中念头闪过。 他并未忘记酒千钟和苏晚照的提醒,黑煞谷的人可能会做手脚,甚至可能监察着自己,谁知道那天有没有还活着的东西向宗门传信,自己可能已经被盯上了。 过早暴露实力和位置并非明智之举。 不如先利用环境,采集些有用的资源,同时观察局势。 他如同老练的猎手,借助荧光蘑菇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那株七星荧光菇。 采集过程中,他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孢子浓度的细微变化,并巧妙地利用这一点,在自己身后留下了一片能短暂干扰低阶修士感知的孢子迷障。 果然,就在他采集完毕,准备转移时,神识捕捉到两支分别从东西两个方向搜索过来的小队,每队三人,修为都在灵纹境左右,显然是打着尽快收集玉牌的主意。 他们几乎是擦着烬曦布下的孢子迷障边缘交错而过,却因为迷障的微弱干扰和烬曦完美的隐匿,竟都未能发现近在咫尺的猎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外界水镜偶尔切换到这片区域时,只能看到烬曦如同幽灵般在荧光蘑菇林中穿行,画面平淡,引得一些期待激烈冲突的观众发出不满的嘘声或无聊的哈欠。 “这个烬曦在干嘛?真当是来采药的了?” “浪费时间!不要再切他的画面了,一点意思都没有,别人都打了好几场了!” “怂包一个!估计是知道自己实力不行,想靠躲混时间吧?” 唯有少数有眼力的修士和那些来自岗城的支持者,才看出了些门道: “好精妙的隐匿!他对那片蘑菇林的利用简直出神入化!” “那两支队伍就这么擦过去了?都没发现?这烬曦对环境感知和自身气息的控制太强了!” “少侠果然厉害!这叫谋定而后动!” 烬曦对这些外界的评论一无所知。 避开那两支队伍后,他选择了一个相对僻静的方向移动。 此处石林地形复杂,易于隐蔽和设伏。 就在他即将进入石林范围时,忽然心有所感,脚步微顿。 前方石林入口的一块风化岩石后,一道微弱的灵识,如同毒蛇般悄然探出,扫过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埋伏?”烬曦眼神一冷。 这道灵识隐藏得很好,若非他经过蚀日和天宫星辉的淬炼,远超同阶敏锐,恐怕也难以察觉。 他不动声色,仿佛毫无所觉,继续以原本的速度向石林走去,但体内的罡气已然悄然运转,《九转巫神体》的气血之力也暗自凝聚。 就在他踏入石林阴影范围、身影被一块巨石遮挡的刹那。 嗤! 三道散发着腥臭气息的淬毒飞针,如同闻到血腥味的蚂蟥,从三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激射而出,瞬间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空间! 与此同时,一道穿着紧身黑衣、脸上蒙着黑布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侧面一块岩石后闪出,手中一对淬着幽蓝光泽的短刃,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直刺烬曦腰肋! 此人气息赫然达到了玄罡境初期,而且行动间悄无声息,显然是精于刺杀之道! “是影刺冯七,玄罡境里有名的独行杀手。擅长毒术和暗杀!这烬曦完了!” 外界有认出刺客的观众惊呼。 “完了完了,被这种阴险的家伙盯上,还是偷袭,死定了!” “果然新人就是新人,一点警惕性都没有!” “可惜了,还以为能多看点美少年采蘑菇的画面呢……”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偷袭,烬曦脸上却无丝毫惊慌。 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那三道毒针,只是脚下幻星步玄妙地一错,身形如同水中的游鱼般以毫厘之差扭动。 那三道毒针便擦着他的衣角射入后方石壁,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而对于那迎面刺来的双刃,烬曦不退反进! 他左手五指张开,掌心罡气瞬间凝聚,化作一面巴掌大小的微型罡气盾,精准地迎向刺来的短刃刃尖! “凝玉!” 叮! 两声清脆的金铁交击声! 短刃刺在罡气盾上,竟发出击中金属的声响! 那幽蓝毒光与罡气盾剧烈摩擦,却未能突破分毫! 反而从短刃上传来的反震力,让那刺客冯七手臂微微一麻,眼中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这罡气怎么如此凝实? 而且似乎带着一种诡异的吞噬感? 就在冯七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烬曦的右拳,已然如同蓄势已久的巨龙,裹挟着《九转巫神体》第一转的恐怖巨力,后发先至,狠狠轰向冯七空门大开的胸膛! 拳风未至,那霸道的拳压已然让冯七呼吸一窒! “不好!” 冯七心中骇然,想要抽身后退,却发现自己仿佛被对方的气机隐隐锁定,动作竟慢了半分! 砰! 沉闷到令人牙酸的撞击声在石林中炸响! 冯七如同被狂奔的凶兽正面撞上,整个人离地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胸前传来清晰的骨裂声! 他手中的双刃脱手飞出,叮当落地。 烬曦一步踏前,左手如电探出,在冯七腰间一抹,一枚温热的身份玉牌已然入手。 同时,他指尖一缕微不可察的罡气悄无声息地侵入冯七体内,暂时封住了其几处主要经脉,确保他短时间内失去行动和反抗能力。 整个过程,从遇袭到反杀夺牌,不过三息! 外界水镜恰好捕捉到了这石破天惊的一幕。 原本还在嘲讽或惋惜的观众,瞬间集体失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水镜中那个神色平静的黑衣青年。 短暂的死寂后,更大的声浪轰然爆发! “什么?反杀了!” “那看起来只是普通的一拳?冯七被一拳秒杀了?” “好恐怖的肉身力量!好凝练的罡气!” “刚才那身法!那反应速度!绝了!” “这烬曦是个狠角色啊!之前采蘑菇是麻痹敌人吧?” “少侠牛逼!” 惊呼、赞叹、难以置信的喊叫声响彻观礼台。 烬曦名字后面的玉牌数量,悄然从“0”变成了“1”,虽然依旧排名靠后,但再也没有人敢小觑这个采蘑菇的新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石林中,烬曦看也未看瘫软在地的冯七,只是随手将夺来的玉牌收起,目光扫过冯七掉落在地上的短刃和毒针囊。 “像是黑煞谷的蚀骨毒?手法倒是像,但纯度差了些,是仿制品,还是外围成员?” 他心中冷然。 这冯七的刺杀手法和用的毒,都隐约带着黑煞谷的影子,但又不够纯粹。 可能是黑煞谷招揽的外围杀手,也可能是故意伪装,混淆视听。 “看来,想安稳收集五块牌子,没那么容易了。” 烬曦眼中寒光一闪,不再停留,身影如同轻烟般没入石林更深处,只留下原地濒死的冯七。 烬曦没有回头,挥手之间,一道罡气涌出,直接扫过冯七的脖颈。 冯七受到致命伤害,身形瞬间消失于悬山界。 如今这玉牌真正属于烬曦了。 他的身影在嶙峋怪石间穿梭,每一步都轻若无物,落地时却精准地避开所有枯枝碎石。 《九转巫神体》带来的不仅是力量,更有对身体的极致掌控。 他能听见十丈外岩鼠刨土的声响,能分辨风中飘来的每一缕气味。 有血腥味。 他停下脚步,藏身于一块形如卧虎的巨石后。 前方二十余丈处,三把兵器横陈在狭窄的石缝间。 从饰品粗略来看,应该是来自三个不同宗门的选手。 但真正让烬曦皱眉的是,身份玉牌全被取走了。 而且从地上血迹干涸的程度判断,死亡时间不超过半个时辰。 “杀人夺牌,还不止取一块。” 烬曦眼神凝重,他蹲下身,仔细检查周围的遗留痕迹。 “罡气残留很淡,但有一种灼烧感?” 他催动一丝岁星的生命道韵探入,那残留的罡气竟如活物般反噬过来,试图侵蚀他的手指! 烬曦立即撤手,指尖已微微发黑。 “毒功?不,这是暗蚀属性?” 难不成这是得到了暗渊界传承之人来参与大赛了? 烬曦开始权衡,到底要不要进行追杀,如果是暗渊界的探子,那肯定是不能留的。 正思忖间,远处传来急促的破风声! 喜欢太霄仙天请大家收藏:()太霄仙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2章 轻易取胜 烬曦身形一晃,已如壁虎般紧贴石壁,气息完全收敛,连心跳都放缓到几乎停止。 敛息术对气息的天然掌控,让他仿佛与岩石融为一体。 三道身影从石林上空掠过,速度极快。 “该死!那疯子到底在哪?”为首的是个光头壮汉,满脸横肉,肩上扛着一柄门板大的开山斧。 “石师兄,他的速度太快了,我们追丢了…”旁边一个瘦高青年喘着气道,手中握着一枚不断闪烁的追踪罗盘。 第三人是个女子,红衣如火,手中长鞭拖在地上,划过碎石发出刺啦声响。 “罗盘显示他就在这片石林,但具体位置受到某种干扰,不清楚。” 看模样是石敢当? 烬曦心中一动。 酒千钟打探的消息里提到过此人,南华域西北方位的搬山宗当代首席,玄罡境巅峰,以一身蛮力和防御着称,据说曾硬抗逆命境一击而不死。 能让这样的角色如此追杀…… “分头找!” 石敢当低吼:“那幽无痕抢了我们两块牌子,还淘汰了王师弟!今日不将他碎尸万段,我石敢当三字倒着写!” 三人迅速分散,消失在石林深处。 幽无痕。 又是一个熟悉的名字。 酒千钟的情报里,此人是影杀楼这一代最杰出的杀手,玄罡境后期,擅长隐匿与一击必杀,行事亦正亦邪。 更重要的是,情报提到,幽无痕可能修炼了某种上古残缺毒功《蚀骨幽典》。 “原来如此。” 烬曦看向地上的痕迹。 “暗蚀罡气,杀人夺牌,看来这悬山界,比想象中更乱。” “看够了吗?”烬曦的声音向四面八方开始传播。 石柱顶端,一道瘦削人影缓缓显现。 灰衣,普通面容,深蓝瞳孔。 他蹲在柱顶,手中短刃滴着幽蓝毒液。 “幽无痕。”烬曦平静地说出这个名字。 幽无痕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知道我?” “影杀楼天才,成功刺杀神照境后,全身而退。” 烬曦缓缓站直,目光与他对视。 “情报上说你很危险。” “那你还这么镇定?”幽无痕歪头,这个动作本该俏皮,在他做来却诡异得令人发毛。 “刚才那三人,也是这么镇定。然后他们就被淘汰了。” “我不是他们。” “哦?”幽无痕笑了,笑容里满是猫戏老鼠的戏谑,“玄罡初期?刚突破不久吧。真是美味的猎物。” 话音未落,他消失了。 气息、灵识、身影一切归于虚无。 这是影杀楼的至高隐匿术,无影遁。 此术曾让无数高境界修士饮恨。 外界水镜前,观众屏息。 “完了!幽无痕用无影遁了!” “上次他用这招,成功刺杀神照境长老!” “这烬曦虽然有点本事,但幽无痕完全是另一个层次的……” 话音未落,水镜中,烬曦动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左手抬起,五指张开,对着前方空无一物的空气,轻轻一握。 咔! 虚空中传来骨骼碎裂的闷响! 下一刻,幽无痕的身影踉跄浮现,右手腕呈诡异角度弯曲,短刃哐当落地。 他眼中露出惊骇! “你…怎么…” “你的隐匿,破绽很多。” 烬曦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事实,“都准备刺杀了,竟然还有呼吸声。心跳与灵气脉动不同步。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你对空间的理解太浅薄了。” 幽无痕瞳孔骤缩。 这番话,直指无影遁最致命的缺陷! 无影遁始终无法真正做到在空间之中穿透而过,如若能解决此问题,那么此法在整个影杀楼都算是顶级之法了。 “那又如何!” 幽无痕暴怒,左手毒爪撕裂空气,五道幽蓝毒罡化作巨蟒扑向烬曦! 这一击蕴含了他全部功力,毒罡所过之处,连岩石都开始融化,空中出现一片绿色的划痕! 外界观众惊呼。 烬曦却连眼皮都没抬。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点暗金色光芒亮起。 轻轻一点。 五道毒罡巨蟒如同撞上无形墙壁,瞬间凝固,然后开始消融! 幽无痕目瞪口呆。 他的蚀骨幽罡,能腐蚀灵器、侵蚀罡气、连神照境的护体灵气都能渗透,从未有过此种情况…… “不可能!” 他嘶吼,身形暴退,同时双手结印:“蚀骨毒域!开!” 以他为中心,幽蓝色毒雾疯狂扩散! 这是他的成名绝技,曾困杀过三位千机巅峰! 毒雾瞬间吞没烬曦。 外界一片哗然。 “结束了!” “幽无痕的毒域,神照境都要暂避锋芒!” “可惜了那烬曦,本来还挺看好他的…” 但下一秒,所有人都愣住了。 毒雾中,传来烬曦平静的声音: “就这?” 话音未落,毒雾开始旋转,向中心坍缩! 烬曦缓步走出毒雾,周身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暗金色光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所有毒雾靠近他三尺,便如百川归海般涌入他体内,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般。”他评价道,“怨毒有余,质量不足。你杀的,大多是弱者吧?” 幽无痕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幽无痕看出来了,眼前这个人,根本和他不是一个级别的! 绝对与那些怪物是一个层次的,这次太倒霉了,这么快就遇上了。 从隐匿术到毒功,对方在短短几招内,就看穿了他所有底细! “你到底是谁?”幽无痕声音发颤。 “我名烬曦。” 烬曦终于动了真格。 他向前踏出一步。 只一步,整片石林仿佛都随之一震! 幽无痕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周围的空间变得粘稠如泥潭,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尽全力! 烬曦走到他面前,伸手。 幽无痕想反抗,毒罡疯狂爆发,却连对方衣袖都沾不到。 所有攻击在靠近烬曦三尺时,就自行瓦解消散。 那只手轻轻按在他胸口。 “你的功法,走偏了。” 烬曦淡淡道:“蚀骨幽典本是淬炼己身、吞噬万毒的正道法门。你却只学了吞毒,忘了淬炼。 毒在体内堆积,侵蚀经脉,看似威力无穷,实则饮鸩止渴。” 幽无痕浑身剧震。 这是影杀楼最大的秘密! 历代修炼《蚀骨幽典》者,都活不过百岁! 楼中长老都说这是功法的代价,他此生注定是会被放弃的,如今只是被推到明面上的排面而已…… “你怎么知道的?!” 烬曦没有回答,掌心暗金光芒一闪。 噗! 幽无痕喷出一口黑血,体内积攒多年的剧毒被强行剥离出! 那黑血落地,腐蚀出寸许深坑! 同时,烬曦另一只手已摘下他腰间玉牌。 “你……” 幽无痕瘫软在地,气息萎靡,但眼神复杂。 这一逼毒,反而让他感觉经脉轻松了许多。 “我不杀你。” 烬曦收起玉牌,“但你的玉牌,我收了。” “去抢别人的令牌吧,以你的实力做得到。”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侧头道:“若想活过百岁,回去重读《蚀骨幽典》第三章。 毒不是用来杀人的,是用来炼体的。 若你此次大会,能坚持到最后,还能见我一面,我可以告诉你真正的解决方法。” 说罢,身影融入石林阴影,消失不见。 幽无痕呆坐原地,良久,忽然大笑,笑声凄厉又癫狂。 “重读第三章…炼体…哈哈哈…” 他挣扎起身,朝着烬曦离去的方向,深深一拜。 “幽无痕拜谢先生救命之恩!” 外界,死寂。 水镜前,无数观众张大了嘴,半天发不出声音。 刚才那是什么? 全程碾压! 一边倒的碾压! 那个传说中越境杀死神照境的幽无痕,在烬曦面前就像个孩子,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他…他真的是玄罡初期?” “幽无痕败了?” “刚才那暗色的光芒是什么功法?从未见过!” “这烬曦到底是什么来头?!” 观礼台最高处,苏晚照眼眸中异彩连连。 她身侧,酒千钟抱着酒葫芦,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 石林中,烬曦已走出数里。 虽然没有淘汰玉牌拥有者,但幽无痕也算是自愿认输,怀中玉牌轻轻震动,两块了。 他抬头望向远方那道冲天而起的血色光柱,眉头微皱。 刚才与幽无痕交手时,他就发觉到了,只是不知那光柱有何用。 “有人在利用这个,做什么手脚?” 他加快脚步,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向着血色光柱的方向,疾驰而去。 烬曦,要赶在所有人之前,看清棋盘。 喜欢太霄仙天请大家收藏:()太霄仙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3章 真正的剑道 远方天际,一道粗大的血色光柱冲天而起,贯穿云层! 光柱中隐约可见无数怨魂哀嚎,阴森恐怖的气息哪怕相隔数十里都能清晰感应! 紧接着,悬山界上空,那位灰袍神灵平和的声音再次响彻天地: “所有参赛者注意。悬山界东南方位,泣血谷。 出现异常邪秽聚集,已形成小型秽潮。秽潮正向西北蔓延,所过之处生灵灭绝。” “现发布紧急任务:诛杀秽潮核心,血怨秽母,可得额外奖励,免试晋级资格。” “此期间,玉牌夺取规则暂停。参与者可自由组队,生死自负。” 话音落下,所有参赛者腰间的身份玉牌同时震动,投射出一幅简易地图。 血红色区域正在缓慢扩散,中心一个狰狞的骷髅标记,正是血怨秽母所在。 烬曦站在石林边缘的最高处,衣袂在腥风中猎猎作响。 他目光沉静地望着东南方向,那冲天的血光映在他瞳孔里,仿佛点燃了两簇暗金色的火焰。 “免试晋级……”他低声重复这四个字。 太诱人了。 对绝大多数参赛者而言,这意味着不必再经历残酷的争夺厮杀,不必担心被偷袭暗算,直接获得通往更高舞台的门票。 尤其对那些实力并非顶尖、全靠运气走到现在的人来说,这简直是天降机缘。 但烬曦看到的不是机缘,是饵。 精心调配、香气扑鼻的饵。 “所有人都会去。” 他转身,身影如鹰隼般从石柱顶端滑翔而下,落向下方谷地。 “泣血谷将成为漩涡中心,汇聚悬山界内九成以上的参赛者。到时候……” 到时候会发生什么? 秽潮吞噬参赛者? 参赛者围杀秽母? 还是有第三只手,在所有人互相残杀、或与秽潮搏命时,悄然拨动棋盘…… 为防止意外,他须尽快与晏无争会合。 烬曦闭上眼,尝试催动识海中的天宫,通过摇光星辰,感应剑道气息。 三息后,他睁开眼,望向西北方向。 “在那个方向,而且在移动。” 他刚要动身,忽然心念一动,翻手取出那两枚夺来的玉牌。 两枚玉牌此刻都在微微发热,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血色纹路,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蠕动。 “这是…” 烬曦将一丝灵识探入其中一枚。 轰! 脑海中瞬间展开一幅画面: 血色的天空,扭曲的大地,无数身形佝偻、面目狰狞的邪秽如同潮水般涌来! 它们没有瞳孔的眼眶里燃烧着怨毒火焰,利爪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而在秽潮最深处,隐约可见一个庞大臃肿的阴影,无数血管般的触须从它身上延伸出来,连接着每一头邪秽。 画面戛然而止。 烬曦神色凝重。 这是实时的感知共享! “所有玉牌,都成了眼睛?” 他立刻明白过来。 “通过玉牌,南华盟能实时监控泣血谷战况?” 他想起锁链上的符文,想起那些若隐若现的空间波动,一旦捏碎,持有者会被传送出悬山界。 但如果有人能反向利用这个坐标呢? “好大的手笔。” 烬曦深吸一口气。 “用免试晋级做饵,用玉牌做坐标,把所有参赛者引向秽潮,这演武大会有点东西呀。” 他将玉牌收起,不再犹豫,全力向西北疾驰。 —— 两个时辰后。 烬曦停下脚步,藏身在一棵千年古树的树冠中。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河谷地带,河水早已被染成暗红色,河滩上散落着数十具尸体,全是妖兽的,人族的参赛者遇到致命危险会被传送出去,除此之外还有几具形态扭曲的邪秽残骸。 战斗应该刚结束不久。 河滩中央,一道熟悉的身影背对着他,正缓缓收剑。 玄衣,墨发,身姿挺拔如孤峰。 晏无争。 但他此刻的状态不对劲,周身缭绕着若有若无的猩红气息,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剑尖滴落的血珠在触及地面时,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更诡异的是,他周围倒下的那些邪秽尸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仿佛生命精华被强行抽走,化作一缕缕血色雾气,汇入晏无争体内。 烬曦瞳孔微缩。 这不是剑阁的功法。 “无争?”他轻声开口。 晏无争猛然转身,猩红瞳孔中满是暴戾杀意,但在看清来人后,那血色迅速褪去,恢复成原本的漆黑。 他踉跄后退一步,剑拄地才稳住身形。 “宫主……”声音嘶哑。 “怎么回事?”烬曦从树冠落下,来到他面前。 晏无争低下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我不知道,进入悬山界后,我的记忆…开始松动。 有些东西,在苏醒。” 他抬头,眼中满是困惑与痛苦:“我刚才遇到了三波邪秽袭击,杀它们时,身体自动运转了某种功法。 我能感觉到它们在汲取那些邪秽的生命精华,转化为力量。但我控制不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烬曦伸出手,按在他肩上。 岁星的生命道韵顺着手掌流入晏无争体内,温和地探查。 很快,他发现了异常,在晏无争的识海深处,有一道极其隐蔽的血色封印,此刻封印表面布满裂痕,正不断渗出猩红气息。 而那道封印的核心,隐隐构成一个古老的文字: 戮。 “可能是剑阁面临危机时,有人在你体内种下了封印。” 烬曦收回手,神色凝重。 “封印的,恐怕是你真正的剑道,或者,那是剑阁最高的传承之一。” 晏无争茫然:“真正的剑道?” “剑有双锋。” 烬曦缓缓道:“一面守护,一面杀戮。你的剑心纯粹,本该是万剑天宗最完美的传承者。 但那场大劫,你的师长,或许是不愿你走上纯粹的杀戮之道,才封印了这部分。” “那为什么现在……” “我也不知道,这里有神灵盯着,我不好联系星燎。”烬曦望向血色光柱方向,“等第一轮结束后,我们再处理吧。” 烬曦顿了顿,接着说:“你必须学会控制它。否则,封印彻底破碎时,你会被杀戮本能吞噬,变成只知杀戮的兵器。” 晏无争沉默良久,握剑的手渐渐稳定。 他抬起头,眼神恢复清明;“我剑阁的传承,不该是这样。” 两人刚要动身。 “两位,请留步。” 温和的嗓音从林中传来。 三道身影缓步走出。 为首的是个青衫书生模样的青年,手持一卷竹简,气质儒雅。 他左侧是个背着巨大葫芦的胖道士,右侧则是个蒙着面纱、身段窈窕的女子。 “在下天机阁,文若尘。” 青衫书生微笑行礼。 喜欢太霄仙天请大家收藏:()太霄仙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4章 监察法偶 “这位是丹鼎宗的胡道友,以及百花谷的黄道友。” 烬曦目光扫过三人。 文若尘,玄罡巅峰,气息绵长深邃,手中竹简隐隐有卦象流转。 天机阁擅长推演卜算,此人能精准找到他和晏无争,应该并非巧合。 至于那个姓胡的,不认识,情报里都没有介绍他。 那个女子,气息在玄罡后期,周身有淡淡花香,但花香之下,藏着极其隐蔽的剑气。 百花谷以花道闻名,但此人,好似是剑修。 “何事?”烬曦平静问道。 “结盟。” 文若尘开门见山:“泣血谷秽潮,单打独斗无异于送死。 血怨秽母至少相当于五极神照境巅峰,麾下邪秽数以千计,我们可以联手。” “为何找我们?” “因为你们强。”文若尘坦然道,“这位道友方才一战,我以天机镜远观,剑意之纯粹,杀伐之果决,冠绝玄罡境。 而你……” 他目光落在烬曦身上,眼中闪过推演卦象的光泽:“我根本看不透你。” 烬曦与晏无争对视一眼。 “条件?”晏无争冷声问。 “联手诛杀秽母,平分奖励。” 文若尘道:“至于免试晋级资格,我天机阁可放弃,换取秽母的怨血核心,那是推演一道的好宝贝。” 胡姓丹师挠头,说:“我就要点秽母触须入药。” 黄姓女子声音平淡:“我需秽母心头三滴精血,培育剑花。” 烬曦沉默片刻。 他其实不需要盟友。 对付秽潮,防备暗处的黑手,对他而言都是轻而易举。 烬曦承认自己是有点飘,但他还是认为自己与晏无争联手,应该没什么压力。 至于眼前三人,不算什么重要助力。 但没必要如此早暴露自己绝强的实力,免得被其他参赛者针对。 “可以结盟。”烬曦最终点头,“但有三个条件。” “请讲。” “第一,行动期间,所有人必须共享情报,不得隐瞒。” “第二,若遇我们感兴趣之人,我们有权处理。” “第三…”烬曦看向文若尘,“我要你以天机阁秘术,推演一件事。” 文若尘神色郑重:“何事?” “推演南华盟设立的监察法偶操纵者,此刻在悬山界何处,意欲何为。” 文若尘瞳孔骤缩。 胡道友笑容僵住。 黄道友周身花瓣一滞。 良久,文若尘深吸一口气:“此事涉及南华盟内部隐秘,推演恐遭反噬。” “所以,你接不接?”烬曦直视他。 文若尘与他对视片刻,忽然笑了:“接。如此惊天棋局,若不参与,岂不愧对我天机阁传人之名?” 他咬破指尖,以血在竹简上飞速书写卦文。 竹简泛起金光,无数卦象虚影升腾而起,在空中交错推演。 十息。 二十息。 文若尘额头渗出冷汗,脸色逐渐苍白。 突然,他闷哼一声,竹简“咔嚓”裂开一道缝隙! 但就在竹简碎裂前,最后一幅卦象清晰浮现。 那是一只手。 一只从虚空中伸出、缠绕着无数透明丝线的手。 而那些丝线的另一端,连接着悬山界所有锁链的节点。 以及,每一个参赛者的身份玉牌。 卦象下方,浮现四个血色小字: “傀儡千丝” 文若尘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被胡道友扶住。 “监察殿的副殿主,名为千丝老人……”他喘息道,“他在利用锁链和玉牌,布置一个覆盖整个悬山界的……” “传送大阵。”烬曦替他说完。 他抬头,望向血色光柱,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明悟。 “他要将秽潮,还有我们所有人一次性,传送到某个地方。” 话音落下。 远方泣血谷方向,传来震天动地的尖啸! 血色光柱骤然扩张,化作遮天蔽日的血云,向着整个悬山界,滚滚压来! 秽潮,爆发了。 —— 文若尘服下一枚丹药,苍白的脸上总算恢复些许血色。 一行五人穿行于密林之中,向那冲天血光的方向疾掠。 沿途开始零星遭遇逃窜的妖兽,连它们都感知到了泣血谷方向的恐怖气息,本能地远离那片死亡之地。 晏无争沉默地跟在烬曦身侧,掌按剑柄。 他刻意与那姓胡、姓黄的两位陌生修士保持着距离,剑心尚未从先前的失控中完全平复,他怕自己一剑把盟友劈了。 至于烬曦的话,晏无争相信宫主能及时压制自己。 胡姓修士背着那只大葫芦,跑动时葫芦里传出咕咚咕咚的水响。 他生得圆润,面皮白净,一双眼睛总弯成月牙,看起来憨厚讨喜。 此刻一边闷头赶路,一边忍不住回头瞄那葫芦,生怕磕了碰了。 黄姓修士则始终落后半步。 她身量纤细,轻纱覆面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周身笼着若有若无的冷香。 步法轻盈如踏花而行,掠过草叶竟无一丝声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文若尘御使竹简悬浮身侧,一面分心推算秽潮扩散路径,一面再次打量身前的黑衣青年。 方才那场推演,几乎耗尽他本命精血,竹简亦受反噬裂损。 这是天机阁弟子的大忌,为萍水相逢之人,押上如此沉重的代价。 可他还是推了。 并非因为那青年口中的三个条件。 单单是因为那双眼睛。 他说出“监察法偶”四字时,眼中只有一种极致的平静。 仿佛他问的不是南华盟千年不传之秘,而是一句“今日天气如何”。 文若尘自诩识人无数。 这种平静,通常只有两种人拥有。 一种是彻头彻尾的局外人,不知深浅,故无所惧。 另一种,是早已看清棋局全貌的人。 他直觉,是后者。 这念头让他心痒难耐。 “烬道友。”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 前方那道黑色身影微微侧头,示意听见了。 文若尘斟酌着措辞:“方才道友命我推演监察法偶操纵者之事……” 他顿了顿,见对方没有打断,便继续道:“恕我冒昧。那监察法偶,不过是南华盟在悬山界的例行安排,用以维护演武秩序、监控违规之举。 与此次比试毫无干系,更与秽潮无关。” 他直视烬曦的侧脸:“道友为何执意要查它?” 话音落下,晏无争目光微抬,剑意几不可察地凝了一瞬。 胡姓修士悄悄竖起耳朵,葫芦险些撞上树干。 黄姓修士步履未停,纱帘下的目光却静静落向烬曦。 都在等一个答案。 烬曦没有立刻回答。 他脚下步伐依旧平稳,穿过一片低垂的藤蔓,踏入略开阔的林隙。 枝叶间筛落的血色光晕铺在他肩头,将那张清俊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似乎,只是不想让这片刻的寂静轻易滑过。 良久。 文若尘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我好奇。” 三个字,轻得像落在水面的叶。 文若尘一怔。 “就只是好奇?”他语气里透出几分难以置信,甚至有几分哭笑不得。 他拼上半卷天机竹简、一口本命精血,换来的答案,就是“好奇”? 胡姓修士忍不住回头,一脸“你认真的吗”的表情。 烬曦没有解释。 他只是微微抬眼,望向远处那道越发狰狞的血色光柱。 光柱边缘,隐约可见无数锁链的虚影,那些贯穿悬山界天际、连接浮峰的符文锁链,正因秽潮的冲击而疯狂震颤。 每一道锁链的尽头,都连着一枚枚闪烁的玉牌。 有已陨落者的,有仍在奔逃者的,还有更多正向泣血谷汇聚的。 密密麻麻。 如同一张缓缓收拢的网。 他没有告诉文若尘真正的答案。 自踏入悬山界起,他总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像是有根极细极韧的丝线,穿过他的玉牌,穿过他的识海边缘,轻轻搭在他的命途之上。 丝线那一头,不知牵着谁的手。 他需要知道那是谁。 只是想看清全部而已。 就如当初他推开剑门,明知门后是死寂悲壮的剑冢,明知剑阁之弟子都已记忆残缺、命如风烛,却依然迈出那一步。 烬曦想知道,这天地到底还有多少谜团,等着他去看一看。 “好奇。” 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像在说今日的风有些凉。 文若尘盯着他,嘴唇翕动,似有无数追问堵在喉头。 可对上那双在血色光焰中依然沉静的眼睛,他忽然什么都问不出了。 这双眼睛的主人,不是在敷衍,他是真的,只是想知道。 而且,他一定会去知道。 文若尘苦笑,将竹简收入袖中,接着道:“道友,当真是非常之人。” 他不再追问。 胡姓修士挠挠头,收回目光,嘀咕了一句“搞不懂你们这些人”,低头继续赶路。 唯有晏无争,始终沉默地跟在烬曦身侧。 他没有去看那血色光柱,也没有去看文若尘或任何人。 他只是望着烬曦的侧影,剑心渐渐平息。 宫主说“好奇”,无论是因何原因,都只能是好奇。 若有一天,这好奇指向深渊,指向万劫不复之地,晏无争的剑,会先一步落向深渊。 哪怕剑断。 喜欢太霄仙天请大家收藏:()太霄仙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5章 泣血谷 文若尘那双浸过天机阁历代卦水的眼睛,却不时掠过身前那道黑衣背影。 他见过太多人。 天机阁最不缺的就是访客,无论是求卦者、问命者、还是求而不得走投无路者。 他们的眼睛里装着各种各样的事物,包括权柄、长生、宗门兴衰、血亲之仇、错失的机缘、不敢言说的爱憎。 凡有所求,必露痕迹。 可这个叫烬曦的青年。 他眼中空无一物,太深了。 深到自己的目光探进去,只能看见自己的倒影。 文若尘忽然想起师父说过的话。 “有一种人,命格如渊,你望着他时,以为望到底了,其实是掉进去了。” 他当时问:“那掉进去的人,还能出来吗?” 师父没答。 文若尘收回目光,竹简在袖中轻轻发热。 他想,师父大概也不知道。 胡姓修士忽然“咦”了一声。 他停下脚步,侧耳倾听,圆润的脸上露出困惑:“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众人驻足。 密林深处传来隐约的窸窣声,像有什么东西在草丛间穿行。 应该是人的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个。 黄姓修士素手轻抬,指间已拈住三片柳叶般的薄刃,刃口泛着淡青色的冷光。 她望向声音来处,纱帘微动。 烬曦抬手,示意稍安。 他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不重,甚至称得上轻缓,但在场四人同时感到一股无形的力场掠过周身。 像是被极清澈的水流漫过脚踝,又像极静的子夜忽闻一声钟磬余音。 三息后,烬曦收回那道无形的涟漪。 “七个人。” 他语气平淡地道:“五个玄罡中期,两个玄罡后期。” 胡姓修士瞪圆了眼。 他也算丹武双修,灵识在同阶中并不弱。 可他刚才全力探出灵识,只模糊感应到有活物靠近,数量都分辨不清。 这人是怪物吗? 但他没来得及惊诧太久,远处的密林边缘,那七道身影已经踉跄奔出。 为首的是个灰白衣袍的男子,衣袍焦黑,左臂无力垂落,显然负了不轻的伤。 他身后跟着六名更年轻的男女,服饰各异,神情惊惶,宛如一群被猎犬撵出巢穴的野兔。 “是、是人!”有人望见烬曦等人,几乎喜极而泣,“是参赛者!” 那为首者却更为警觉,一眼扫过对面五人的气息,瞳孔微缩。 那蒙面的黄衣女子,周身冷香,步法轻盈,分明是百花谷的步法,踏花行。 那圆脸的道装修士,背上的葫芦隐隐透出丹火余温,至少是玄罡中期。 而那青衫书生,拿着天机阁的竹简,他绝不会认错。 至于另外两人…… 为首男子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心脏本能一跳。 看不出。 什么都看不出。 他自认历经大小阵仗无数,第一次在面对一个玄罡初期时,生出“看不透”的感觉。 这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几位道友……”他抱拳,姿态放得很低,“在下是余沧,携门下弟子途经此地。不知几位是想去……” 他望向自己身后那道遮天蔽日的血色光柱,喉头滚动。 文若尘看了烬曦一眼,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便问道:“那泣血谷现下如何?秽潮正在扩散,我等正赶往秽母所在位置。 诸位是从那边逃回来的?” 余沧面露惭色,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惭愧。”他声音低沉,“在下原以为秽潮初起,正是争夺机缘的机会,便带师弟师妹们前去探查。谁知……” 他低头看着自己焦黑的袍袖,声音里透出一丝后怕。 “还未接近秽母百里,便遇上了巡游的邪秽。那些东西与寻常邪物不同,它们有组织,有分工,甚至有……” 他艰难开口:“……有战术。” 胡姓修士下意识抱紧葫芦:“战术?” “前方斥候探路,侧翼包抄,后阵压上。” 余沧闭眼,“我不是没有与邪秽交过手的雏儿,可那些东西它们会埋伏,会诱敌,甚至会佯败。 等我们追入山谷,才发现四面都是。” 他身后一名年轻女修低声道:“余师兄是为了救我们才……” “不必说了。”余沧抬手止住她,抬眸望向烬曦一行人。 “诸位既是要赴那龙潭虎穴,在下有一言相告。” 他目光直视烬曦。 “那些邪秽体内,有人血。” 密林寂静。 晏无争眼睫低垂,剑鞘内传来极轻极轻的颤音。 胡姓修士没注意到这些,他瞪着眼睛,接着问道:“阁下是何意思?” “不是指它们杀过参赛者。”余沧缓缓摇头,声音沉如铅坠,“是那些邪秽本身,就是被活人炼成的。” 他摊开右手。 掌心一道焦黑的伤口尚未愈合,边缘隐约可见细密如虫蚁啃噬的痕迹。 “我一剑斩开一头邪秽腹部,发现里面残留的脏腑尚有温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抬眸,对上烬曦沉静的目光。 “那是从活人体内取出的脏器。” 无人说话。 远处的秽潮还在发出持续的低沉轰鸣,如千百人同时哭嚎。 烬曦垂眸,片刻后,开口:“多谢告知。” 他向余沧略一颔首,便越过这支残兵,继续向泣血谷的方向走去。 胡姓修士犹豫了一下,向那几名惊魂未定的年轻弟子投去一个同情的眼神,也匆匆跟上。 文若尘落在最后。 他望向余沧:“阁下接下来有何打算?” 余沧苦笑:“此地已非善地。我只能带弟子们觅路返回,早日出界。” 他顿了顿,望向那道正在远去的白色背影。 “那位……”他斟酌措辞,“那位道友,可是与邪祟有旧怨?” 文若尘一怔:“何以见得?” “方才在下提及邪秽体内有人血时。”余沧缓缓道。 “那位白衣剑士,剑意有所波动。” 他垂下眼帘,语气复杂。 “我活了二十九年,见过许多剑修。能为一桩不关己的惨事,起如此杀意的……” 他停了一下。 “若非心怀苍生,便是心有必斩之人。” 文若尘没有答话,他向余沧拱了拱手,转身掠向前方队伍。 余沧目送他们远去。 良久,他身后一名年轻弟子低声问:“师兄,他们还能活着出来吗?” 余沧没有回答。 他望着那道即将没入血色天光的身影,缓缓说了一句: “那位白衣剑士,能不能活着出来,我不知道。” “但邪祟们,这回怕是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密林尽头,血光已近在咫尺。 烬曦停下脚步。 前方再无树木遮挡,泣血谷完整地铺陈在视野尽头。 那不是什么谷。 那是盆地,方圆数十里的巨型盆地。 但此刻,已看不见盆地的轮廓,入目所及,尽是堆积如山的血肉。 血色的雾气笼罩整个盆地,浓稠得几乎凝成实质。 雾气中,无数身形佝偻的邪秽如潮水般涌动,尖啸声此起彼伏,汇成刺穿耳膜的声浪。 地面上铺满残骸。 有人类的,有妖兽的,也有邪秽被同类撕碎的。 更多的,是尚未完全咽气的挣扎者,被邪秽拖入雾中,惨叫声渐弱,终至无声。 而盆地上空,是锁链。 那些贯穿悬山界天际、连接浮峰的符文锁链,在此处密密麻麻汇聚,如同一张巨网的终点。 锁链垂落雾中,没入最深处那团巨大臃肿的阴影。 那阴影是血怨秽母。 它没有固定形态,如同一座会呼吸的肉山。 无数触须从它身上延伸出来,每一根触须末端,都缠绕着一具或死或活的躯体。 有些躯体还在动。 触须刺入他们心口、丹田,正在缓缓蠕动,如吮吸。 每吸一口,秽母的身躯就膨胀一分。 而它的头顶,悬浮着一枚巨大的虚幻玉牌。 那玉牌虚影投射出层层叠叠的光纹,覆盖整个泣血谷上空。 光纹边缘,隐约可见密密麻麻的人名在闪烁。 那是此刻身处谷内所有参赛者的玉牌信号。 “它在用玉牌标记猎物……”文若尘声音发涩。 晏无争一言不发。 他只是望着那血茧遍野的深坑,右手按上剑柄。 剑鞘内,传来嗡鸣。 那是他体内那道有部分破碎的封印,正因本能的共鸣,疯狂震颤。 这里死去的人,太多。 烬曦的手,轻轻落在他按剑的手腕上,力道不重,甚至称得上温和。 但那只手的温度,让晏无争微微一怔。 他侧首看向烬曦,望着远处的血怨秽母,神色平静如常。 唯有落在他腕间的那只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宫主?”晏无争低声说道。 烬曦没有看他,只是望着那巨大肉山,望着那无数悬吊半空的血茧,望着茧中那些不知名姓的人。 有南华盟在盯着悬山界,那些被吊起来的人应当都是假的,但如今看来却是这样真实,让人分不清楚…… 他的声音,比方才回答文若尘时更低。 “我看到了。” 自踏入悬山界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想。 如果上个时代,有人在万剑天宗覆灭之时,于晏无争体内种下封印…… 如果此刻,真的有人在这悬山界中,将活人炼成邪秽的养料…… 如果这世间所有残酷之事,都有不同的手,在背后轻轻拨动丝线…… 那他一定要知道那些手的名字。 不是为了天道公义。 他只是想知道。 然后,站在那只手面前,问一句: 为什么? 远处,血怨秽母发出一声低沉如闷雷的嘶鸣。 无数触须同时扬起,茧中那些尚未完全炼化的人形开始剧烈挣扎。 秽潮动了。 文若尘深吸一口气,竹简展开,卦象纷涌而出。 “且待我算一下卦。” 喜欢太霄仙天请大家收藏:()太霄仙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6章 八方共剿 文若尘深吸一口气,竹简展开,卦象纷涌而出。 他指尖染血,在碎裂的竹简上疾书,十六枚卦符依次亮起,于虚空中交织成一座微缩的星盘。 天机阁秘传“问心卦”,可问祸福吉凶。 寻常推演,须臾即出结果。 但这一次,卦象盘旋三息。 五息。 十息。 文若尘额头冷汗涔涔,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胡姓修士忍不住探头:“算不出吗?” “不……”文若尘声音发飘,“算出来了。” 他盯着虚空中缓缓凝成的唯一卦辞。 文若尘盯着虚空中那两道缓缓成型的卦辞,瞳孔剧烈收缩,像见了世间最荒谬的戏法。 小吉。 这两个字,每一个笔画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讥笑。 全场五人都沉默了下来。 胡姓修士探头看了一眼,圆脸上难得没了憨笑:“文道友,你这卦准不准啊?” 文若尘没有答。 他当然准,天机阁嫡传,三岁起卦,十七岁出师,从未失手。 此刻的文若尘只能维持着掐诀的姿势,像一尊被雷劈过的石像。 卜算十年,从未如此怀疑过自己的眼睛。 脚下是尸山血海。 眼前是成千上万正在被炼化的参赛者。 空中那团肉山每蠕动一次,就有十几条人命化作它躯干上的一丝纹理。 这是小吉? 这叫小吉? “卦象出错。” 文若尘嗓音干涩,开始重新结印,苦涩地说道:“必然是有所干扰,我再推一下。” “不必了。”烬曦的声音忽然响起。 文若尘抬头看向他。 那黑衣青年仍望着远处秽母,神色平静。 “卦象没错。”烬曦说。 文若尘手指一僵。 “没错?”文若尘苦笑,“这算没错吗?难道这秽母是纸糊的不成……” 话音未落。 一声剑鸣。 清越如龙吟,斩断了他未竟的尾音。 文若尘猛然回头。 晏无争的剑,出鞘了。 只有一道雪亮的弧线,从众人身侧呼啸而过,直直贯入前方翻涌的秽潮。 嗤! 那剑光所过之处,邪秽像纸一样被撕开。 数十头玄罡境气息的邪秽,在那道剑光面前甚至没能多撑一息。它们的躯体从正中裂成两半,切口处没有血,只有正在消散的怨气。 剑光去势未竭,径直没入一头体型三倍于同类的秽潮先锋。 径直贯穿。 那头邪秽前锋甚至没能发出嘶叫,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将身后三头来不及闪避的同类压成肉泥。 晏无争收剑。 剑尖离鞘三寸,又推了回去。 从头到尾,他连半步都没迈出。 文若尘张着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那是千机境的邪秽前锋。 一剑而已,甚至没看清他如何出剑。 文若尘低头,无声以对,又看了看虚空中那枚依旧挂着的“小吉”。 忽然有点理解卦象的感受了。 而此刻,烬曦动了,只是慢慢地向前走。 一步踏入秽潮边缘。 两头邪秽闻到生人气息,同时扑来。 烬曦抬眸,他的右拳向前递出。 那动作不像在战斗,像在推开一扇碍事的门。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来,当先那头邪秽的胸腔像熟透的瓜果般炸开,躯体倒飞出去,将身后的同伴拦腰撞成两截。 两具残骸滚出十余丈,在血污中犁出两道焦黑的沟壑。 烬曦继续走。 第二步。 第三步。 他没有刻意加快速度,甚至称得上悠闲。 但每一拳递出,必有邪秽毙命。 那些在外界足以让普通玄罡境修士陷入苦战的邪秽,在他面前就像秋天的麦子。 被轻易地收割。 文若尘终于明白了一件事,为何卦象是小吉。 原来这俩人根本不需要与他们结盟,自己倒是成为一个丑角了。 “走吧。” 烬曦的声音从秽潮中传来,平静得像在自家后院散步。 文若尘深吸一口气,将满腹惊骇咽回肚里。 竹简展开,跟上。 胡姓修士一跺脚,抱着葫芦闷头冲了进去。他炼丹的确实不擅打架,但跟在这样的绝世人物后面,总还是敢的。 五道身影,如一柄楔子,直直钉入翻涌的秽潮之海。 文若尘一开始还试图推算路径、规避主力。 三息后他放弃了,因为根本没有必要。 晏无争的剑在前方开道,每一道剑光落处,邪秽如麦浪倾覆。 烬曦殿后,那些从侧翼包抄、试图断后的邪秽,只是随手一拳,然后就安静了。 胡姓修士在一盏茶后,他的表情已经从惊恐变成了麻木,又从麻木变成了某种诡异的恍惚。 他甚至开始计数。 “第七十三、七十四……八十!晏道友,刚才那头算你的还是算烬道友的?” 晏无争没有理他。 文若尘觉得自己在做梦,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战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对这两个人来说,这秽潮真的构不成威胁。 然而,烬曦的脚步忽然停了。 晏无争的剑锋一顿,回首望向他。 烬曦没有立刻解释。 他站在血雾之中,周身笼罩着淡淡的暗色光晕。 那些疯狂涌来的邪秽在距离他三丈处便自行避让,仿佛感知到比秽母更恐怖的存在。 但他的视线,没有落在眼前的秽潮上,而是越过重重血雾,望向盆地的七个方向。 东、南、西、北、东南、西南、东北。 每一个方位,秽潮都在剧烈动荡。 他看见了剑光,纯白如雪的剑光,带着极寒之意,每一次挥斩都将数十丈内的血雾冻成冰晶簌簌坠落。 他看见了枪影,赤红如火的枪影,裹挟着焚尽一切的烈焰罡气,在秽潮中犁出一道燃烧的沟壑。 他看见了刀罡,玄黄沉凝的刀罡,势大力沉如开山裂岳,每一刀落下都有邪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齑粉。 七个方位,七道身影,全是玄罡境。 全在横推秽潮。 速度,不比他慢,斩杀效率,不比他低。 甚至其中有几道身影的出手,连他都感到了一丝危险。 烬曦的眼眸深处,黑色焰光缓缓燃起。 “文若尘。” 文若尘正忙着用竹简抵御一头漏网的邪秽,闻言一愣:“何事?” “本届演武大会,”烬曦的目光仍落在那七道横推秽潮的身影上,“有多少你这样名震一方的天骄?” 文若尘不明所以,老实答道:“种子选手,明面上大约十七人。幽无痕算一个,石敢当算一个,洛飞星算一个,还有一些如雷贯耳的宗门首席……” “那七个人,”烬曦打断他,“是哪个宗门的?” 文若尘一怔,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然后他看见了那四面八方的身影,每一道身影都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打穿秽潮。 文若尘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能发出来。 他是天机阁嫡传。 南华域玄罡境有名有姓的高手,他闭着眼睛都能背出籍贯宗门功法路数。 可是那七个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一个都叫不出名字。 这不可能。 喜欢太霄仙天请大家收藏:()太霄仙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7章 秽母前见 悬山界外,演武天坛,观礼台。 一片死寂。 偌大的露天会场,数之不尽的观礼者,此刻竟像被人同时扼住了咽喉,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水镜上那八道分屏画面。 每一道分屏里,都是一场匪夷所思的屠杀。 “那个…那个穿白衣的,一剑冻住三十丈血雾” “南方那道枪影是谁?玄罡境能燃出那种品阶的离火!” “那个用刀的,随手一刀把邪秽先锋劈成两半了!” “还有这里!之前还在采蘑菇的那个!他可以在秽潮里散步?” 短暂的死寂后,更大的声浪轰然爆发。 是震惊,也是难以置信。 是无数人同时发问却得不到答案的茫然。 “这些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从来没有听说过他们的名号?” “那白衣剑修是哪个宗门的?冰系功法如此精纯,不可能籍籍无名!” “那个用枪的!他方才那一式分明是南华盟禁卫军嫡传的《烈阳破军》!” 此言一出,周围瞬间安静。 有人颤声道:“嫡传?难道是盟主亲卫?可禁卫军历来只从神照境以上遴选,玄罡境怎么可能……” “我怎么知道,你自己看!” 水镜之上,那赤红枪影恰好一枪贯穿一头千机邪秽的头颅,枪尖迸发的烈焰连血雾都烧得一干二净。 观礼台一角。 酒千钟抱着酒葫芦,那懒散惯了的眉眼,此刻一寸一寸沉了下去。 他没有看水镜上那些横推秽潮的身影。 他侧首,看向身侧那淡青色身影。 这位七极天象境的强者、南华盟盟主一系的人物,此刻正维持着端庄坐姿,面容沉静,看不出丝毫异样。 但酒千钟看见了,她扶在椅臂上的指尖,正以一种极轻的频率,微微颤抖。 “苏道友。”酒千钟开口,声音不轻不重,恰好落进她一人耳中,“那些人是何来历?” 苏晚照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望着水镜。 望着东面那道冰白剑光。 望着南面那道赤红枪影。 望着西面那道玄黄刀罡。 望着那几道她熟悉,但此刻却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良久。 “……他们是神灵传承者。”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南华盟各大神灵,从域内天骄中遴选传承人。获传承者入神渊修行,不问世事,只待成神后承继尊位。” “演武大会,本是为神渊遴选新鲜血液的途径之一。” “他们七人本应是考官,是这场试炼的制定者。” “唯独不该是参赛者。” 酒千钟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想起方才在悬山界入口,那灰袍神灵划开空间裂缝时,目光扫过众生的眼神。 那是在看待选的苗圃。 “那他们为何入界?” 苏晚照没有回答。 她只是望着水镜,望着那七道曾在神渊修行的身影。 “……我不知道。” 四个字,却重得像灌了铅。 她是七极天象境,是盟主一系倚重的左膀右臂,也是本届演武大会的执礼人之一。 可她竟然什么都不知道,苏晚照缓缓阖眼。 灵识如丝,沉入识海最深处。 那里沉睡着师尊留给她的一道信物,一枚黯淡的神契。 她很少动用它。 每一次动用,都意味着局面的失控,已超出她所能应对的极限。 而此刻,水镜里,那八道横推秽潮的身影,正以匪夷所思的速度逼近盆地的中心。 而她的灵识,正在神契的边缘,轻轻叩门。 师尊。 您究竟在筹算什么? —— 悬山界内,泣血谷。 烬曦收回落在那七道身影上的目光。 他的神色依旧平静,像方才只是看见了七只路过的飞鸟。 晏无争在此刻传音说:“宫主。” “嗯。” “那些人?” 烬曦顿了顿,接着传音道:“很不错的实力。” 晏无争沉默片刻,才继续传音: “他们不如你。” 烬曦没有回答,他只是在血雾中缓缓转动手腕,暗色的光泽在皮肤下游走如活物。 远处,那七道身影仍在横推秽潮。 每一道身影的推进速度,都与他们相差无几。 每一道身影的战力,都在以玄罡境之身,碾压着千机境的秽潮先锋。 哪怕遭遇了神照境的邪秽,速度也丝毫没有减慢。 他们的行进方向,却像是被同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引,同时指向秽母所在。 烬曦望着那七个方向,望着那七道仿佛与他共舞、又仿佛与他竞速的身影。 他忽然想起入界前,苏晚照说的那句话。 “神灵托我,请你夺取第一。” 他也想起方才文若尘的卦象。 不是因为他们太强,是因为这场棋局,本就不是为他一个人设的。 他只是一枚棋子。 而那七道身影,也是。 烬曦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淡到几乎融进血雾里。 也许不止七枚棋子,没有前来争夺秽母的还有多少人呢? 也许这整个悬山界,每一枚身份玉牌,每一个奔赴而来的参赛者…… 都是。 都是神灵掌中,待拨的棋子。 远处,秽母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嘶鸣。 万千触须同时扬起,血肉翻涌如沸腾的岩浆。 而那七道横推秽潮的身影,终于在那座肉山百丈之外,齐齐停住了脚步。 烬曦收回目光,他迈开步伐,继续向秽母走去。 衣角掠过满地残骸,带起一缕极轻的风。 “晏无争。” “在。” “待会靠近秽母百丈,”他的声音很轻,“那七人若有人拦我们……” 晏无争按剑。 “斩了。” 两个字像落进深潭的石子,涟漪无声。 这一切的对话都是灵识传音,跟在身后的三人完全不知道,他们二位的想法到底有多么吓人。 喜欢太霄仙天请大家收藏:()太霄仙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8章 进入百丈圈 那七道身影,齐齐停在了百丈之外。 他们不再前进,只是站在秽潮翻涌的血雾之中,远远望着那座蠕动的肉山。 东面,白衣剑修收剑入鞘,霜雪般的寒意在他周身凝而不散,脚下三丈之内,血雾冻成细碎的冰晶簌簌坠落。 南面,赤红枪影斜指地面,持枪的青年男子身姿挺拔如松,烈焰罡气将涌来的邪秽尽数焚成灰烬,他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西面,玄黄刀罡缓缓消散,握刀的少年盘膝而坐,将长刀横于膝前,闭目养神,仿佛此刻不是在尸山血海的秽潮中心,而是在自家后院静修。 还有四个方位,四道身影,各自以不同的姿态停下。 他们没有任何交流,但他们停下的位置,却精确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恰好距秽母一百丈,恰好将这座肉山围成一个不甚规整的圆。 而圆的中央,只有翻涌的血雾,蠕动的触须,以及那座永不停歇、正在将活人一条条炼化的秽母。 文若尘的脚步,在距那百丈线还有三十丈时,彻底钉死在了地上。 不是他不想走,是他的腿,不听话了。 他盯着前方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连头皮都在发麻。 那是百丈。 那是七个怪物停下的百丈线。 那是连那群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同样拥有越级战力的神秘天骄,都选择止步的距离。 而他的这两位临时队友,正在一步一步,迈向那条线。 “文、文兄……”胡姓修士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明显的颤音,“咱、咱们还跟吗?” 文若尘回头。 胡姓修士抱着那只大葫芦,圆脸上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冷汗,在血雾映照下亮晶晶的。 黄姓修士站在稍远处,纱帘遮面看不清表情,但她拢在袖中的双手已经放下了,安静地垂在身侧。 文若尘忽然有点想笑。 他是天机阁嫡传,自诩胆识过人,曾独闯妖兽巢穴,也曾孤身深入绝地推演天机。 可此刻,他怂了。 怂得倒算是理直气壮。 “不跟了。”他说,声音居然还挺稳,“咱们就在这儿等。” 胡姓修士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对对对,就在这等,就在这等,对吧?” “对,等就行了。”文若尘一本正经地附和。 黄姓修士瞥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这俩人话倒是说得真好听。 三十丈。 五十丈。 八十丈。 烬曦和晏无争的身影越来越小,渐渐融进那浓稠得几乎凝成实质的血雾之中。 周围的邪秽疯了。 它们感知到有活人正在靠近秽母。 那是它们的“神”,是它们存在的意义,是这座血肉炼狱的核心。 一头千机巅峰的邪秽先锋从侧面扑来,利爪撕裂空气,带起五道腥臭的罡风。 晏无争没有回头,但剑光亮了一瞬。 那头邪秽先锋在半空中断成两截,尸体砸进血污里,溅起一片黑色的浆液。 又一头。 又一头。 五头。 十头。 晏无争的剑几乎没有停过。 但他迈步的速度,也没有慢过半分。 那些邪秽像是扑向烈火的飞蛾,一批又一批涌来,一批又一批化作剑下残骸。它们的尸体在两人身后铺成一条黑色的路径。 一百丈到了。 烬曦的脚,落在那条无形的线上。 然后,他丝毫不停留,抬腿迈了过去。 晏无争紧随其后,踏过那条七道身影止步的界限,稳稳站在他身侧。 此刻两人在百丈之内,秽母的正前方。 那一刻,整个泣血谷似乎都安静了。 邪秽的嘶鸣没有停,触须的蠕动没有停,血肉蒸腾的腐臭气息也没有停。 七道来自不同方位的目光,在这一刻,同时落在了那两道身影上。 空气中那种紧绷的张力,几乎凝成实质。 —— 悬山界外。 演武天坛,观礼台。 这一次,连惊呼都没有了。 无数观礼者,像被同时施了定身咒,维持着各自前一刻的姿态。 有人张着嘴,有人瞪着眼,有人半站起身,有人举着灵果停在嘴边,就那么定定地望着水镜。 望着水镜中,那九道身影。 望着他们身后那条铺满邪秽尸体的路径。 良久。 “他…他们进去了?”一个年轻修士的声音响起,干涩得像从嗓子里挤出来的。 没有人回答他。 “那是谁?” 另一个声音响起,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他们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 还是没有人回答。 水镜旁,悬浮的玉牌排名上,烬曦的名字后面的数字早已不是“二”。 在那场横推秽潮的屠杀中,他的玉牌数不知不觉已经跳到了“七”。 七枚,早在规则之内,完成了晋级。 但他没有停,没有选择捏碎玉牌传送出去,没有选择退到安全地带等待试炼结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迈进了百丈之内 站到了那头神照境巅峰的秽母面前。 “这届演武……”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人群中幽幽响起,带着某种复杂的感叹。 “到底藏了多少怪物?” 话音落下,更大的声浪轰然炸开。 “那七个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从来没听说过?!” “那个烬曦又是谁?!他凭什么能进去?!” “你们看那七个的表情!” “那个白衣人睁眼了!之前他杀邪秽都是闭着眼的!” “还有那个用枪的!他握枪的手动了!他是在戒备吗?” 无数道目光死死盯着水镜,盯着那八道分屏画面,盯着那九道对峙着的身影。 观礼台一角,酒千钟抱着酒葫芦的手,微微紧了一紧。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烬曦身上。 而是落在那七道身影中的某一处。 东面,有一位白衣剑修。 他的眉眼,太熟悉了。 熟悉到酒千钟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苏醒。 但只是片刻,他便移开了目光。 重新变回那个慵懒散漫的抱葫芦中年人。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而在身旁,苏晚照望着水镜,望着那与七位神灵传承者遥遥相对的青年。 良久。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真有你的。” 声音很轻,像叹息,又像是一种骄傲。 —— 悬山界内。 泣血谷,百丈圆心。 烬曦站在秽母正前方五十丈处,与那七个方位遥遥相对。 他能感知到那七道目光。 每一道目光的主人,都是玄罡境,且都拥有不弱的战力。 烬曦没有理会那些他们。 他只是微微侧头,望向身旁的晏无争。 晏无争的剑已经归鞘,但右手仍按在剑柄上,指节微微泛白。 他的呼吸平稳,眼神沉静,但剑鞘之内,正传来极其轻微的嗡鸣。 那是战意。 久违的战意。 “无争。” “在。” “怕吗?” 晏无争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微微扬起了下巴。 “宫主,”他说,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剑锋般的锐意,“剑阁弟子,不知道什么叫怕。” 烬曦笑了。 “那便站在这,挡住他们所有人。” 烬曦望向那座蠕动的肉山,望着那万千翻涌的触须,望着那悬浮于秽母头顶的玉牌虚影。 “直到那七个人想清楚,要不要过来。” 话音落下。 血雾翻涌。 远处,秽母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嘶鸣,万千触须同时扬起,遮天蔽日。 喜欢太霄仙天请大家收藏:()太霄仙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9章 各自的目标 烬曦站在秽母正前方五十丈处,他能感知到那七道目光。 每一道目光的主人都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像七座沉默的山岳,压在百丈之圆的边缘。 烬曦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开始迈步向前,像散步一样,一步一步向那座肉山走去。 血雾在他身前自行分开,邪秽在他靠近三丈时便疯狂逃窜。 秽母的触须开始躁动不安,那万千从肉山延伸出来的血肉藤蔓,却没有主动进攻,而是向后收缩,像是想要远离这个正在走近的玄衣青年。 烬曦停在了秽母正前方五丈处,这个距离,他甚至能看清那些触须末端缠绕的人形。 有些已经彻底干瘪,有些还在微弱地抽搐,还有一些正在睁着眼睛,望着他。 那些眼睛里只有麻木。 烬曦沉默了一瞬,然后他抬起右手。 只是将手掌轻轻向前一推,一道暗色的光芒,从他掌心迸发而出。 那光芒极淡,淡到几乎透明,却在触及秽母身躯的瞬间,像热刀切入黄油,毫无阻碍地刺了进去。 嗤! 秽母庞大的身躯剧烈震颤! 一道凄厉的嘶鸣从肉山深处炸开,震得整个泣血谷都在颤抖! 那万千触须疯狂挥舞,像被烈火灼烧的毒蛇,在空中炸裂成漫天血雨! 而那道暗色的光芒,正从秽母体内一寸一寸向外扩散,所过之处,血肉消融、怨气蒸发。 悬山界外,观礼台的无数观礼者,像被同时扼住了咽喉,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看见了什么? 那头神照境巅峰的血怨秽母,那头足以碾压神照境修士闻风丧胆的邪秽之王,在那个黑衣青年面前,被一招所伤? “那是什么功法?” 有人终于喊出声来,声音尖锐得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暗色的罡气!从来没见过的属性!” “他不是玄罡境吗?玄罡境怎么可能一掌压制神照境巅峰!” “你们看那秽母!它在…它在恐惧?” 没有人能回答。 只有水镜上,那道暗色的光芒仍在扩散,而那座庞大如山的秽母,正在一寸一寸消融。 但就在此时。 东面那道白衣身影,动了。 远处的文若尘三人甚至没有看清他是如何移动的,只在眨眼之间,他就从百丈之外,出现在了烬曦身后十丈处。 而他的剑,已出鞘。 寒意在那一瞬间席卷而来,血雾凝结成霜,地面覆上一层薄薄的冰晶,连空气中弥漫的腐臭都被冻结。 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晰感知到了那一股压迫感,那是神照境后期。 这是一位玄罡之境匹敌神照后期的天骄。 南面,赤红枪影冲天而起,持枪的青年男子一步跨出,烈焰罡气将沿途血雾尽数焚成虚无。 他落在白衣剑修身侧三丈处,枪尖斜指地面,嘴角微微上扬。 “等这一刻,等太久了。” 西面,玄黄刀罡拔地而起,那盘膝而坐的少年长身而立,横刀于胸前。 他的瞳孔深处倒映着那道正在消融的秽母,和秽母身前那道玄衣身影。 “再等下去,那头秽母就要被那小子一个人宰了。” 七道身影从七个方位同时掠出,七股堪比神照境后期的威压轰然爆发,在泣血谷上空形成沉重如山的威压! 那一刻,整个泣血谷都在颤抖! 邪秽成群成片地倒下,被那七道气息压得匍匐在地、动弹不得! 远处观望的文若尘,直接坐倒在地,他不打算反抗了,自己一个算卦,没必要跟一群怪物竞争。 而悬山界外,观礼台上,终于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惊呼! “堪比神照境!” “这样的天才竟然有七个!” “怎么可能!演武大会限制三十岁以下!战力却达到了神照境后期!那是什么概念?” “神灵传承者!一定是南华盟诸位神灵的传承者!” 此刻,他们来了。 七道恐怖的气息,从七个方位同时向圆心碾压而来! 那股压力太强了,强到百丈之内所有邪秽都在瞬间暴毙,强到地面的血污被生生压得凹陷下去,强到空间都开始扭曲变形! 而圆心正中,烬曦,仍背对着他们。 他的右手,还按在虚空之上,那道暗金色的光芒仍在扩散。 仿佛那七道足以让任何玄罡境修士魂飞魄散的气息,在他眼中,只是拂面而过的微风。 “无争。”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那七道威压的轰鸣盖过。 但晏无争听见了。 晏无争一步踏出,横剑于胸前。 他微微低头,望着手中那柄长剑。 剑名惊鸿。 晏无争抬起头,望向那七道携惊天威压而来的身影,声音平静:“他让我来挡住你们。” 白衣剑修闻言微微眯眼:“你?” 赤枪青年嗤笑一声:“就凭你一个玄罡初期?” 横刀少年摇头:“螳臂当车。” 所有人都认为他是不知死活。 晏无争没有理会他们的嘲讽,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 然后,他出剑了。 只有一道雪亮的剑光,从圆心正中央,向着四面八方同时绽放! 那一剑太快了,快到那七位,都只来得及看见一道白茫茫的光! 但就在剑光亮起的瞬间,七道身影,同时停住了。 那道剑光斩落的地方,虚空中出现了七道极细的裂缝,每一道裂缝都正对着他们的眉心,每一道裂缝里都透出让他们感到危险的气息! 这是用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方式,在虚空中布下的剑阵! 晏无争持剑而立,墨发在血雾中飞扬。 他的声音,轻得像风中的落叶。 “谁想过去。” “先问我的剑。” 那一刻,整个泣血谷,都安静了。 七位神照境后期的神灵传承者,站在那道剑光亮起的虚空裂缝前,望着那个持剑而立的玄罡境剑修。 这一剑的威力,不足以伤到他们。 但这一剑,让他们不得不正视一个事实,这个剑修,至少与他们是同一层次的水平。 此届大会,竟然有如此多的高手? 但他们不打算围攻这一个人,丢不起这个脸面。 晏无争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变化。 他只是站在那里,横剑而立,像一座孤峰。 喜欢太霄仙天请大家收藏:()太霄仙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0章 秽母身死 七道身影停在虚空裂缝之前,与那道持剑而立的墨衣身影对峙。 空气凝固得像要滴出水来。 东面,白衣剑修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在这死寂般的沉默中格外清晰。 “七个人,被一个人拦在这里。” 他慢条斯理地将出鞘三分的剑推了回去,负手而立,说道:“传出去,丢人。” 赤枪青年挑了挑眉:“你想怎样?” 白衣剑修没有看他,只是望着晏无争,目光里带着某种玩味:“一对一。谁输了,谁退后。” “谁先来?”西面横刀少年问。 “我。”白衣剑修一步踏出。 他迈过那道正在愈合的虚空裂缝时,脚下冰霜蔓延,瞬息之间,方圆十丈的地面覆上一层晶莹的寒冰。 那些残存的邪秽残骸被冻成冰雕,随即碎裂成漫天冰晶,簌簌而落。 “霜寒剑,叶冰卿。”他报出自己的名字,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神渊第七席,你呢?” 晏无争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惊鸿剑横于身前,剑尖微微上扬,指向叶冰卿的眉心。 那个姿态,本身就是回答。 叶冰卿笑了:“有意思。” 他缓缓抽出腰间的长剑,剑身甫一出鞘,周围的温度骤降十度,空气中开始凝结细密的霜花。 “那就让我看看,你有什么资格!” 话音未落,他的剑已经刺到晏无争面前! 快得不可思议! 那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突刺,但剑身所过之处,空气中留下一道白色的冰痕! 观礼台上,无数人甚至没有看清这一剑! “好快!” “那个剑修完了!” 惊呼声此起彼伏,但下一秒…… 叮。 一声极脆的金属交击声,像一滴水落入深潭。 所有人愣住。 水镜之上,晏无争的惊鸿剑不知何时已经横在了身前,剑身正好抵住叶冰卿的剑尖。 分毫不差,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 叶冰卿瞳孔微缩。 他这一剑,虽未尽全力,但也用了七成功力。 可对方挡住了。 不仅挡住了,而且接得如此轻松,如此随意,仿佛早就看穿了他的剑路。 “你……”叶冰卿刚要开口。 剑光一闪。 晏无争的剑,已经削向他的咽喉! 叶冰卿骇然后仰,剑身回撤格挡,又是一声脆响,晏无争的剑尖精准地点在他的剑身上,震得他虎口发麻! 不等他喘息,第三剑已经刺来! 一连串密如雨点的金属交击声在泣血谷中炸响! 剑光交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快到连神照境的目力都无法捕捉! 快到那漫天的剑影仿佛同时出现,同时落下! 叶冰卿在退! 他堂堂神渊第七席,有霜寒剑之称,被一个玄罡初期的无名剑修,逼得节节后退! 每一剑都精准到毫巅! 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地封死他的变招! 每一剑都带着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剑意! “这怎么可能!” 叶冰卿暴喝一声,冰霜罡气全面爆发! 以他为中心,十丈之内一切都被冻结,甚至飘落的血雾都在瞬间凝固成红色的冰晶! 他要逼退晏无争,拉开距离,重新掌控节奏! 但晏无争没有退,甚至没有减缓攻势。 那漫天的剑光依旧在落,每一剑落下,冻结的空气便被撕开一道口子,每一剑落下,叶冰卿刚刚凝聚的冰霜罡气便被削去一分! 那柄惊鸿剑,在他手中像是活了过来,像是有自己的生命,有自己的意志! 叶冰卿终于看清了,那道白衣身影的周身,正缭绕着若有若无的猩红气息。 每出一剑,那猩红气息便浓郁一分,而他的冰霜罡气,便削弱一分。 好似是被吞噬了。 “你这是什么功法?” 晏无争没有回答,他只是又出了一剑。 这一剑,叶冰卿终于没能挡住。 剑尖擦着他的右肩掠过,削下一片衣角,在他肩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叶冰卿低头,望着肩上那道正在渗血的伤口,望着伤口边缘那若有若无的猩红气息,瞳孔剧烈收缩。 那是血…… 自己有多久没受过伤了? 在入神渊之前,他横扫同阶,挑战上阶,从未有人能在他身上留下伤痕。 可现在,一个玄罡初期的剑修,在他全力爆发的情况下,在他最擅长的冰霜领域内,伤了他。 从头到尾,压着他打,彻彻底底的压制。 叶冰卿抬起头,望着那个持剑而立的青年,忽然觉得自己方才那一句“让我看看你有什么资格”,可笑至极。 晏无争收剑。 另外六道身影,站在不远处,此刻竟没有一个人开口。 他们都看见了刚才那场战斗。 如果换自己上去,结果不会比叶冰卿好多少。 悬山界外,观礼台。 无数人,就那么呆呆地望着水镜,望着那个以一己之力、压着玄罡巅峰天才打的玄罡初期剑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良久,有人喃喃道:“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旁边一人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干:“玉牌上显示晏无争。” “晏无争……晏无争……他是哪个宗门的?” “不知道……从来没听说过……” “一个烬曦,一个晏无争,包括叶冰卿那七人……这届演武,到底是从哪冒出来这么多怪物?”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嘶鸣! 所有人猛然望向另一道分屏,秽母,终于动了。 那座被暗色光芒压制了许久的肉山,此刻正剧烈颤抖着,万千触须疯狂挥舞,像垂死挣扎的巨兽在做最后的反抗! 它的身躯开始膨胀! 从百丈,膨胀到一百五十丈,两百丈,三百丈! 那些尚未被炼化的人形残骸从它体内被挤出来,像熟透的果实从枝头坠落,砸进血污里溅起黑色的浆液! 而它的头顶,那枚巨大的玉牌虚影正在疯狂闪烁,投射出的光纹开始扭曲变形,像承受不住压力的阵法,濒临崩溃! “秽母要反击了!” “神照境巅峰的全力反扑!那个烬曦危险了!” “快躲啊!” 观礼台上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 但水镜之中,那道玄衣身影,依旧背对着所有人。 他的右手仍按在秽母身上,暗色的光芒仍在扩散。 秽母的触须已经扬起,遮天蔽日,像千万条毒蛇同时扑向同一个目标! 那些触须即将刺穿他的身体! 烬曦终于动了,抬起左手,向着那片铺天盖地涌来的触须,轻轻一握。 “蚀灭。” 两个字,轻得像叹息。 下一瞬,天地变色。 一道漆黑的气流,从他掌心炸开! 那气流所过之处,触须像冰雪遇烈阳,瞬息间消融殆尽! 秽母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嘶鸣,那庞大的身躯开始疯狂收缩! 它想逃! 它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弱小的玄罡境修士,根本不是它可以抗衡的存在! 但晚了。 那道黑色的气流已经笼罩了它的全身。 然后,所有人看见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那座如山般庞大的血怨秽母,直接消失了一大块 那枚巨大的玉牌虚影剧烈震颤,随即“咔嚓”一声,碎成漫天光点。 而那些被秽母吞噬的人形残骸,一具一具从半空中坠落,砸进血污里,溅起一朵一朵黑色的浪花。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 三息之后,泣血谷中央,只剩下一道玄衣身影,负手而立。 他的身前,空空如也。 那头足以让任何神照境修士闻风丧胆的血怨秽母,已经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烬曦收回手,转过身。 他的目光越过那六道僵立在原地的身影,越过正缓缓收剑的晏无争,望向远处那片正在散去的血雾。 喜欢太霄仙天请大家收藏:()太霄仙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