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吟又缩了回去,发梢擦到什么东西,她抬头看了看。
是抵在像花瓣散开的瓶口边沿的一只手。
殷吟眨眨眼,回头对上官今无声地说了一句。
‘谢谢。’
不过这里太黑了,她连对方的脸都没看清,也不指望上官今能看清这句谢谢。
黑影环视四周,双眼奇异地泛出几分懵懂,像是不谙世事的孩童一样,她看了一圈,最后注意到了门口。
准确地说,她在看的是门旁摆的一张桌子。
这张桌子没有什么特别的,她的屋中也有一张,但桌上放了件随意堆叠的披风。
长长的披风从桌沿垂下,制造了一片密闭的空间,就像是有人特地弄出来的,方便躲在里面一样。
黑影僵硬了地闭了闭眼,操持着四肢走近去,而后缓缓在披风前蹲下。
如果桌下躲了人,那她双眼的高度就正正对着,一无所知地躲藏着的人的脸。
殷吟无声地咬了咬牙,也有些紧张起来。
黑影蓦地动手,将披风一把扯开,五指穿进了桌下。
风声破空,撞上了年久风化的墙壁,腥红与白混在一起,黑影神色狰狞,颤抖着将那只手收回来。
疼痛之余,她有些惊讶地矮头探进去,像是在确定桌下确实没有人。
腥味悠悠传到花瓶后,殷吟咦了下,下意识按了按自己的右手,共情这份疼痛。
看来那一下撞得极狠。
黑影显然也有痛觉,不停地抚摸着自己受伤的五指,久久驻留在原地。
殷吟本来是想先用桌案的布置吸引来人,再趁机从后偷袭,将来人打晕盘问的。
因为这个屋子并不大,也没有多少容人之处,如果来人是存了决心要找她们出来,她们是必定藏不住的。
但目前看来,这个老妪的行为很是呆板,或许发现不了她们的藏身之地。而且,殷吟也并不觉得她们抓到老妪,她会透露出什么信息来。
殷吟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黑影心疼地将手捧在面前哈气,片刻,门外传来咕咕的鸟叫声音。她倏地抬头,近乎虔诚地倾听后,不顾手上还在淋漓,跌跌撞撞又手脚并用地朝门外走。
她前脚出去,藏身在花瓶后的人后脚便齐齐走出来。
殷吟看着老妪远去的方向。
从老妪的行为看来,刚才的声音明显就是一种约定好的暗号,而且很有可能,发出暗号的人的地位是要高于她的。
这正中殷吟下怀,只要她跟上去,就可以顺藤摸瓜地找出控制老妪来这里的幕后人。
殷吟检查了一下,确保自己的气息已经被完全遮掩住。她刚迈出去一步,又忽然想起什么,便维持着走出去了的动作,回过头来看。
上官今还站在原地看她,殷吟用两只手指作奔跑状,小声示意:“我要跟上去看看。”
后面一句话她没有明说,但意思是让上官今自己走回去睡觉,不要跟来。
上官今盯着黑暗中的那双明亮的眼睛,微微出神。
在镜外世界的雪地时,他曾经请求殷吟,往后要做何事,至少先告诉他,不要一个人不声不响地去做危险的事。
就像是在屈再再那个古怪的幻境,她一声不吭地翻身跳河,去踩那十分怪异的大鱼,差点被送到鱼群中间去。
这次倒真是与他说了,只不过她还是要去做这些危险的事情。
上官今心中闷闷,回道:“我也一起去。”
殷吟正想朝外走,听到这声意料之外的回答,一时愣住,又回过头:“你去?你去做什么?”
上官今低了低头,躲过殷吟诘问的目光。
在殷吟眼中,他修为不高,去了确实没有什么作用,反还要拖了她后腿,劳她费心神掩盖掉二人的生息。
但殷吟的脸色已经是不好看,上官今害怕她孤身出去,一路上还要不停地消耗灵力,若不小心被发现了怎么办。
上官今不放心,只好撒谎道:“我害怕,不敢自己回去。”
他垂着的眼睫在眼下打出微翘的细影,看起来真的就像是因为害怕而耽误了师尊的正事,正在小心翼翼地而内疚。
殷吟沉默片刻,而后微不可觉地叹了口气,轻拽过他的一角衣袂,动作像带小动物遛弯一样,领着他往外去追走远的黑影:“……那你跟着我。”
上官今跟在后面,轻轻地颔首。
骗师尊很简单。
黑影受了伤,走的速度并不快,二人跟踪在后,殷吟望着那恍如壮年乌龟的速度,比前面的黑影本人还要着急,恨不得上去背着她走。
好在吹暗号的人也同样等得急,一路上又时不时地发出几声鸟鸣催促,好歹是让黑影提高了速度。
二人跟踪黑影,在深夜之中的寂静宫殿群内穿梭,最后,终于停在了一处鹤立鸡群的独立宫殿面前。
殿中没有明灯,黑影步履蹒跚地推门进去,歪曲的指甲摁在门框上,把点点血白摁了上去。
殷吟和上官今被隔在了门外。
老妪在黑暗之中阖上门,回过身时瞳孔骤然张大,看清屋中状况,便直直朝坐着的人挪过去。
“你怎么回事?!”漆黑之中,男人压着粗犷的声音,疲惫地拍了拍太阳穴,动作很是粗鲁,“不是说先不要动手吗?!”
他说完,狠厉的目光刮过蓬头垢面的老妪,又觉得自己是在对牛弹琴。
他是说了,但她这幅样子又想听得懂多少去?
老妪停下脚步,歪歪扭扭地坐在厅中,像是刚学会直立行走。她嚅嗫着:“岁……碎……”
“……你这个时候倒是紧张,平时看都不看那丫头,一见面就要掐要打。”方熊冷笑,他听了几声才听清老妪说的是一个‘穗’时,神色复杂。
“你是要把他们都杀了,但穗穗现在不在他们手上……也可能是被他们藏起来了。反正你杀光了也没有用,听懂了吗。”
在发现黄小四院中的天骨粉末后,方熊又带着几个年轻体壮的人在宫殿群中搜寻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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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刚才才歇下来。
他们还是没能找得到穗穗,大家都觉得奇怪,按道理说,这三个人一进来就被黄小四发现,更是整天没有离开过大家的视线,怎么还能找到这么周密的藏匿点?
说不定,还真的有第三拨人,用不知从哪里得来的天骨,躲过了双世镜的监视,进到镜中世界来了。
方熊脸色一黑。
他已经吩咐人轮流守着双世镜,无论如何,只要拐走穗穗的人要离开这里,就必须出现。
“你要是还想她活着,在不知道那丫头到底在谁手上的时候,最好就不要乱来!”方熊睇她,看到她手上一片淋漓。
“……这是什么?”
老妪动了动手指。
血腥味在来时,被路上的寒风吹散,只剩下甲内一层干掉的猪肝色,看起来和感觉起来都是闷闷的,像有什么顶在最外截的指骨上。
已经被寒风刮麻了,所以也没有痛感。
老妪不说话,但方熊多少也猜到了,不然凭她这副动物习性,手痛着是不可能安安静静和他讲话的。
这几日连着,镜中世界的风雪都很大,宫殿群外积了一层又一层的雪,所有人为能创造出的痕迹,都会在瞬息被尽数掩盖,所以他们也没有办法尝试在那片荒芜地找穗穗。
现在是后半夜,风势更是强劲,不停能听到吁吁的尖细破空声。纵使他们的体内有天骨,能源源不断地引灵力御寒,寒意仍旧萦萦。
瓦上偷听墙角的人,感觉到的寒意更甚。
在老妪进到殿中后,殷吟便当下做好决定,使了个诀,带着上官今飞到屋瓦上面。掐诀时灵力破禁涌入灵池之中,她脸色一白,感觉嘴角渗出了点什么。
不是什么大问题,于是她抬指摁掉了那点血迹。
方熊的警惕心很强,殷吟为了确保不会被发现,几乎用灵力将二人所在的区域围了个天衣无缝的球形出来。
这样消耗灵力,让她在蹲下时眼前发黑,若不是用手撑了一下,险险宰下檐去。
上官今刚小心翼翼地揭了两块屋瓦,确定没有被屋中的人发现异常,眼角的余光瞥到殷吟的异常,额角陡跳。
他抬手想扶,殷吟却已经自己蹲稳了,没事人一样地凑近洞口去看。
上官今顿了顿,抬起的手还愣在空中,被他摁了下去。
他顺手换了个姿势,将凛冽的冬风遮在外面。此时若是有人远远看,会以为屋上是只藏了一个人。
她们选的位置不错,正好在方熊背后,不会引起这个警惕心强的人的注意。而侧对着的老妪又有些迟顿,没有发觉。
殷吟认真听了几句,有些云里雾里。
听起来,老妪应该是为了穗穗来的,她们二人之间应该有些关系。
黄小四白日说过,穗穗不是她的亲生女儿。但穗穗看上去五六岁大,年龄又对不上白发苍苍的老妪。
难道是孙女?
老妪在掰自己的指甲,方熊见状叹道:“把话听进去了,你就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