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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是我很吓人吗

作者:制芰荷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哇,那你们要认真学习噢。”殷吟摸摸她的头发,小女孩便羞涩一笑,衣裙飘飘,回身没进童子丛中。


    殷吟收回手,愈发习惯这种哄小孩的语调了。


    这些十四五岁的少女少年总用待长辈的方式待她,她想或许是小孩们单纯,以为她是修为高深鹤发童颜的老者。


    宋木:“殷峰主若是有兴趣,不妨一同到弟子们修习的院落去看看。不过今早给他们放了半天假,现在怕是没什么人。”


    殷吟应允:“也好,若是上课了,反倒不便参观。”


    宋木哈哈一笑,抬手示意小童子们上前领路。


    行至颂宗之中,山路愈发开朗,原先的蛇形小径蔓延而上,渐渐也开阔起来,分出多道枝岔,横斜着逸往不同方向。


    小童子们推推搡搡,欢声笑语漫着整道路,须臾便来到一座古朴的院落,推门而入,登时四散。


    殷吟不明为何,便见庭中大片东方脊蕨簌簌而动,从中蓦地探出一个手执毛笔的小女孩,眼睛眨巴一下:“你是谁?”


    她莞尔:“你好呀。”


    女孩脆生生看她,宋木招她过来:“叶叶,又在画符箓?”


    叫叶叶的女孩乖乖站起,从那大片绿叶中钻出来:“独孤姐姐教我的,这片脊蕨都是我的符箓催生出来的,厉害吧!”


    “厉害!”


    叶叶盈盈笑,抱着毛笔又钻回叶中。


    宋木作请,引二人入屋舍中去,有童子在念书,声音清越。


    他道:“叶叶才六岁,启蒙时便被选入颂宗,家就在小宋岭下。”


    殷吟好奇:“叶叶口中那位独孤姐姐是她们的老师?”


    “不是不是,”宋木摆手,“是比她大的一位弟子,殷峰主应当有印象,便是方才与您搭话的那位。”


    她摸了摸头的那位小女孩。


    殷吟了然,寻觅一番,便在朗声诵书的童子们中发现了她的身影。


    少女罗髻整齐,系对称的两根绿色飘带,模样清丽,读书时一板一眼,像极了一个小讲师。


    殷吟蓦然发觉,方才入院时童子们哄然四散,约摸是在各处扮着读书相来给她看呢。


    如此看来,颂宗的风土人情还挺纯朴天真,上下和谐的。


    仙鹤栖在小宋岭山间,与山野鸟兽作陪候召。


    宋木细心为二人安排了一处僻静清幽的院落,无心插柳地契合了殷吟所说的清修,终日鸟鸣虫叫,不闻半点人迹。


    小宋岭地处偏北,此时正值开春,未见着雪,却是春寒料峭,山风淬了冰块一般,寻常的筑基弟子还要穿襦袄御寒。


    寒冷刺骨的河水方才化冻,日过正午,远处弟子院落书声朗朗,偶有剑气软绵掠出,飞不太远。


    上官今长睫垂下,薄薄的冰层还点点飘在水面,他神情平静地浣着衣物,浸于江中的手指节发红,水带着崎岖的细冰来回漂荡。


    不远有两块黢黑的山石,垒在一起正好搭成一张小椅样式,殷吟盘腿坐着,有些心虚:“不说话,生气啦?”


    “没有。”上官今摇头,额前的碎发便轻轻颤动。


    “真的?”殷吟探头,离近看他,不禁想起早些时候。


    昨日初至颂宗,宋宗主很是热情地带她们上下逛了一圈,山路弯弯绕绕柳暗花明,起初看着有趣,看久了便迷糊。


    而后,宋木便带二人来到预备的住所,是一方小院,庭中有花有草,诗情画意。


    院中小屋呈凹型,坐北朝南,左右各是一方独立的耳房。


    高价修者可辟谷少寐,殷吟却割舍不了睡觉,一夜无梦到翌日正午,阳光隔着窗户油纸晒至榻上才将她晃醒。


    她又躺着发了会儿呆,拿上昨夜懒得洗的衣裳出去,顺路想看看小宋岭有什么好吃的东西。


    格栅门一开,殷吟瞥见外头半个身影,佩剑倚墙,寒风簌簌吹动他的衣摆,有如白玉。


    她霎时耳清目明,差点吓得把门呯地再合上。


    在剑峰时,殷吟把上官今甩手给了外门的老师,自己便清闲无事,倒忘了来到颂宗,少了那些老师,徒弟便自然而然要她自己教了。


    她恍然发觉,原来自己也属于上学时迟到,当老师后睡到日上三竿一类。


    少年察觉动静,微微偏头看过来。


    殷吟深呼吸,做了心理准备后缓缓拉动木门,让门外人的目光能通过遮挡,落在她身上:“早啊。”


    上官今心中叹气。


    “真的。”


    他本就不该奢望殷吟一位想得出以风寒为借口,哄骗弟子去挖山药摘桂花的靠谱师尊能在早晨起床。


    殷吟坐正回去,不出一息又背靠在石上看天。


    天色蔚蓝,一碧如洗。


    “我明天会起来的。”


    上官今:“好。”


    殷吟狡辩:“真的!”


    她坐正起来,恰好瞥见远处弟子院落的院门开合,一袭青衣飘飘然向中而出,神情淡漠。


    青圭遥有所感这目光,回眸看过来,远远颔首致意。


    殷吟朝她笑。


    青圭领意,回身向着远处起起伏伏的石阶去了。


    殷吟回神,心觉奇怪:“我好像还没听过青门主说话。”


    昨日初至颂宗时,便一直是宋木在与她攀谈。青圭虽作为门主低他一阶,颂宗却不见是如此等级森严的门派,低半品便不可僭越出言。


    上官今摇摇头,将浸在江水中的袖衫翻了个面:“我也未听到过。”


    殷吟略作思索,指了指自己:“是我很吓人吗?”


    上官今:“不吓人。”


    “你说实话。”


    上官今浣衣的动作一顿,垂眼思索半晌,煞有介事地回道:“有一点。”


    殷吟:“……”


    她看看天,又低头看看面前的人,陷入沉思。


    少焉,殷吟忽地从山石之上站起,少年平静的神色微动,偏头问她。


    “怎么了?”


    殷吟搓搓手:“我来帮你。”


    虽然里面也有她的衣服,但她来帮忙了,在上官今眼中总会和颜悦色几分吧?


    上官今仓惶起身,如松的身形便拦在她面前。


    殷吟发现他又长高了一些,往常她只需要微微仰头便能从他对视,脖子也不会酸,现在却不行。


    她有些奇怪:“你做什么,干什么坏事啦?”


    上官今垂睫,未察觉到她的动作,眼中神色变化,如乍雨乍晴,纷纷变化。


    半晌,他的长睫在空中颤了颤,指节微屈:“没有做坏事,师尊,你坐着就好。”


    殷吟不吃这套,越想越疑,作势要从他旁边过:“那你拦着我做什么?”


    “没有拦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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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今轻声,见止不住她,便微偏过身,矮身在她耳边道,“对面有人,方才便一直看着我们。”


    殷吟看他:“我去看看。”


    “那我——”上官今望着她澄澈如水的眼睛,话至一半,面前人的身形已消散无踪,连同那双眼睛,消失得干干净净。


    那我与师尊一同去。


    上官今默然,回身步回江边,将未涤净的衣服深深浸入江水之中,寒意丝丝漫上指尖。


    草丛之中,亭植窥见远处江边女子的身影骤灭,心中骇然,便想行小路先回院落之中去。


    她甫一转身,眼中便被一抹格格不入的碧色占据。亭植眼瞳骤睁,抬头看去,确实来人的面容后,她顾不上思考,登时扑过去。


    殷吟被少女的动静吓了一跳,本想避开,却听到她哭音,动作凝滞。


    “仙君,求求你救救我!求仙君救救我!”亭植跪着往前趔趄,揪着仙君衣摆的双手不止地颤抖,双目通红。


    殷吟拧了拧眉。


    少女看上去与日前见的颂宗弟子年纪相仿,服饰的行制也极像,应是宗内弟子。


    但她为什么说,要她相救?


    “我帮你,你先冷静一下,”殷吟蹲下,扶住少女死死揪住她裙摆的双手,想搀她起身,“你跟我说发生了什么,我帮你。”


    亭植方欲回答,只觉喉间一滞,旋而品出几分腥甜。她不止地摇头,涕泗横流:“我不能说,我不能说,求仙君救救我,我不想死……”


    殷吟眉头蹙得愈深。


    救救我,不能说,不想死。


    颂宗之中,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会逼得一个修习的弟子说出这番话?


    她出神不过几息,少女已然抹了一把泪,摇摇晃晃地支着地站起来。


    殷吟想留住她,她却反躲开,抽抽答答:“她要发现了,我得回去,我叫亭净,仙君,我不想死,求你救救我。”


    亭净愈走愈远,眼睛却一直看着殷吟,似是绝望到了极点,想抓住什么不放开,又不得不松手。


    “不能说,不想死……”殷吟坐在庭院中的石椅之上,细细回想着那位名唤亭植的姑娘的几句话。


    亭植的话不多,殷吟翻来覆去,也未能在那寥寥数语中品出更多的言外之意。


    这不是养成本吗,怎么忽然变成探秘了?!


    她毫无头绪,倏地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沿着石阶迤升,而后上官今推门而入,双手提着装衣的竹篮。


    应是方从江边回来。


    殷吟朝他招手。


    上官今乖巧地走近,将竹篮轻置在石桌上:“师尊,那人抓住了吗?”


    殷吟摇摇头,又点点头,将方才与亭植的对话简略一些,拣着重点说给他听。


    语毕,她抬眼看,上官今神色怪异,长眉微蹙。


    “你也觉得奇怪吧?”


    上官今点头:“嗯。”


    “什么想法,说来听听。”殷吟手指轻勾,原本立在对面的另一只石凳便灵巧飞来。


    上官今整衽坐下,迎着殷吟殷切的目光:“若按那位弟子所言,大抵是有人给她下了什么咒,令她不能言明原委。但在颂宗……小宋岭中,能做到此事的人应当寥寥无几。”


    “小宋岭只有颂宗一仙门,颂宗之内也只有一宗主一门主,”殷吟稍顿,“宋木和青圭,有可能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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