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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雪夜春信

作者:七予雾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尤知意回家时阿姨已经睡了,听见动静披着外衣出来看一看,“小意,怎么这么晚,要不要吃宵夜?”


    她站在门前换鞋,笑一下回道:“不用,您休息吧。”


    说完,穿上拖鞋走进去,将手上的另一只滚灯递过去,“元宵快乐,送您的礼物。”


    阿姨伸手接过,瞧一眼手里的物件,惊喜道:“好精巧的灯笼!”


    说完,看着尤知意朝琴室走,又问她明天的早餐想吃什么?


    尤知意边走边回头,应一声:“都行,您看着办。”


    那盏鳌鱼灯被尤知意摆在了她放琴的恒湿箱旁,个头还挺大,灭了灯,斑斓彩绘看得更清晰了,她蹲在一边研究了会儿竹篾走线。


    起身离开时,看见了窗台上摆着的两盆郁金香,叶片间花葶已经长出。


    本该开在去岁凛冬的花期,在今日迟迟萌了芽。


    -


    行淙宁回梅园时已经过了子夜,今日友人小聚,邵景便没陪同,不确定他饮了多少酒,回去的路上提前给在梅园的俞叔发消息,告诉他,他们要回去了。


    在院外停了车,行淙宁提着灯下车,对他道:“你回去吧,明早不用来接我。”


    邵景应一声:“好。”但并没有立刻转身走,还是跟着他一起进了园子的门。


    楠木小偏门,连接停车的小院与主园,踏进去就是花阶铺地的主园园景。


    入了深夜,园子里落了灯,皎洁月光撒下来,映着雪色,也明亮如晨曦。


    走过一段山水景观旁的游廊,俞叔从园内迎了出来,先是瞧了眼行淙宁手中提着的灯笼。


    八爪两钳,一只体积很可观的螃蟹灯,俩钳子上还很写实地粘了棕褐色绒毛,幽暗灯光亮在黑夜里。


    他抬起头,看向提着灯的人,“邵助理说你喝了酒,让我出来接一接。”


    再看一眼本尊,色清眸亮,也不像是喝多了的样子。


    行淙宁轻笑,提着灯继续朝前走,“我还没醉到得将您也惊动起来。”


    人送到,交接完毕,邵景站在原地不再往前,对着俞叔微微欠身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行淙宁踏上小楼的木梯,俞叔跟了上来,觉得新奇,又瞧一眼他手里的灯,“今儿怎么有兴致去逛灯会了?”


    他闻言也低头看一眼手里的灯,“恰好碰上,就去看了看。”


    俞叔笑起来,“去年老太太让您陪林家小姐去逛灯会,你借口说有公务在身,没去,今天倒是雅兴,自己去看?”


    言语中那点刺探详情的意味快要溢出来,行淙宁弯了弯唇,没回话,推门进了屋。


    开了灯,俞叔帮他将灯放到一边的桌上,摸索了半天才找到灯光开关,将灯关了,“这灯做得挺细致,手艺活啊。”


    行淙宁脱掉外套,一颗小物件忽然从风衣的口袋掉出来,在地板“咕噜噜”滚了一截。


    俞叔放好灯,转过身恰好看见,弯腰替他拾起,递到眼前一看,眼睛都瞪圆了。


    这不是姑娘家的耳坠子吗?!


    “你交女朋友了?!”


    行淙宁走上来,接过他手里的东西,“不是。”


    说完,看一眼时间,提醒道:“这个点,您该继续睡回笼觉了。”


    俞叔刚张口还想说什么,眼前的人就已经朝内室走了过去,走到屏风前步子停了下来,又回过身来,道了句:“不许和老太太通风报信。”


    俞叔忍俊不禁,憋着笑,点一点头,“知道了。”


    -


    尤知意第二天才想起,自己忘记将那枚遗失的耳坠要回来了。


    看着孤零零躺在饰品盒里的“遗孤”,她托腮出了会儿神,觉得应该是没机会再凑齐了,细枝末节里生出一点遗憾意味来。


    叹一声,合起盒盖,放进了梳妆台抽屉的最里层。


    元宵节后两日,实习生去民乐团报道,尤知意忙了几日。


    正如小姨说的,祝辛为人只在专业问题上比较严厉,平日里还是好相处的,会和她们一起聊八卦、喝奶茶。


    那天演出结束,团里组织聚餐,说起为什么当时面试的时候会一下认出她是萧淑媛的外甥女。


    祝辛是这样说的:“除了你的琴,你弹琴的指法也和你小姨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点尤知意无法辩驳。


    从五岁开始童子功,一直到十六岁,近十年的光阴,她都跟在萧淑媛身边,用的第一把琴、练的第一首曲子,都是小姨亲自挑的,很难没有她的影子。


    吃完饭,从餐厅出去,其他人走在前,祝辛与她并排走在最后,犹豫很久问了句:“你小姨最近还好吗?”


    尤知意有些疑惑,小姨离开京市前也在民乐团工作,是祝辛之前的上一任琵琶部首席,后来因外婆身体抱恙,得有人回去侍奉前后,她便主动请缨,说苏城那边刚好给她抛了橄榄枝,京市她也待够了,回苏城待待也挺好。


    前后加起来也不过六年,应该不至于和之前共事十几年的同事完全断了联系。


    在她的印象里,小姨一直处事温和周到,不是换了工作就和之前同事不相往来的人。


    但疑惑归疑惑,她还是回了句:“挺好的。”


    祝辛点一点头,弯唇一笑,抚一抚她的肩,细细看了看她的眉眼,“你和你小姨很像。”


    这话从小听到大,尤知意早已见怪不怪,笑着道:“很多人都这样说。”


    祝辛笑一下,没再说什么。


    民乐团的实习到五月底结束,尤知意期间随团去了几个地方演出,一人一把琴,穿梭五湖四海,竟也有种“仗剑走天涯”的洒脱感。


    最后一场异地演出结束回京市,已经是四月初。


    凛冬已过,春回大地,杨絮与海棠花齐齐降临,明媚春日在枝头长出灼灼势头的同时也不得不全副武装起来。


    休息日,她回了趟尤家二老那边。


    院中的桃树,已经过了花期,稀疏绿叶长出枝头,她坐在树下给老太太刚养的那盆大丽花浇水,讲究的石雕方盆,说是学生送的。


    但就以尤知意对老太太养花技术的了解,这花应该活不过月底。


    当初她中学的时候生物实践课,老师让养一种植物,她图省事,养了颗仙人球。


    平时上课不在家,老太太很乐意帮她打理,就是这样不需要费神的植物,硬生生给她老人家养死了,于是那一学期的生物实践分,她是班级里唯一不及格的。


    她刚一进院子,就瞧见这花盆里的土都快开裂了,老太太本人还在一旁戴着老花镜在研究养花秘籍呢。


    “您怎么不给它浇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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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边提着水壶浇水,一边问某位“植物学”大师。


    老太太捧着养花秘籍,弯腰看一看喝饱了水,霎时鲜活起来的泥土,咕哝道:“说是这花娇气,浇多了水会烂根,我就没敢多浇。”


    主要是她老人家知道自己这养花的臭手,担心一不小心又给养死了。


    尤知意之前的仙人球就是给她浇水浇烂掉的。


    尤知意没忍住笑了起来,“那您也不能给人干死呀!这叶子都蔫吧啦,我再不来,差不多也这两天,该去和那些被您养死的花花草草见面了。”


    老太太紧张起来,“真的呀,那可不得了,说是实验室培育出的新品种,到我手里养死了还了得。”


    浇透了水,尤知意放下水壶,将花捧去回廊里晒太阳。


    老太太虽说不会养花,却是个十足的养花迷,小院里盆盆罐罐堆了不少,当然也都是她过来打理。


    上课的时候每个周末来一次,放假的时候基本三天来一次。


    这回出去演出前她还特地过来了一趟,将每种花的浇水频率与施肥、翻土的周期写了小纸条贴在花盆上,这才免于这些宝贝们的一死。


    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也差点小命呜呼。


    她从随身的小包里翻出便签纸,查了查这类花的养护方案,仔细抄下来,用透明胶带贴在了花盆上。


    “您以后跟着这个频率来浇水翻土。”


    老太太凑过来一眼,忙应好。


    吃过午饭,尤知意又将院中其他的花草一并打理了,省得她老人家动手一次,就增加一次风险。


    初春的阳光已经有了明显暖意,活动一阵就有薄薄汗意,她穿一件提花小衫,袖子卷到手肘,忙得一手污泥。


    将最后一只小花盆打理好,去水池边洗净手,沁凉水流带走一丝燠燥,她搬出茶桌,坐到树下喝了盏茶。


    尤老爷子这边逢年过节,最不缺的就是各种精装礼盒,尤知意随手拆了罐九曲红梅。


    泡了几泡,觉得还不如她的调味茶包好喝。


    酥暖春曦,照得人昏昏欲睡,小风一吹更是困意涌上来,她索性在藤椅上躺下,拿着先前被老太太丢在一旁的养花秘籍,撑开盖在脸上,小憩了起来。


    微风轻拂,尤知意很快就进入半睡半醒的混沌期。


    耳边的风声逐渐减弱,直到老太太的声音将她吵醒:“这丫头,怎么睡这里,春天最容易着凉了!”


    话音刚落,脸上的书就被拿开,她抬手遮了一下阳光,声音带着朦胧睡意,嘟囔道:“我就眯一会儿……”


    老太太轻声哄道:“去屋里睡乖乖,被子盖起来睡,晚饭的时候我再叫你。”


    说完,不知对谁又说一句:“不好意思啊,你等一下,我叫人找一下。”


    下一秒,一道在记忆中阔别一月有余的声音随风飘来,“不急。”


    尤知意倏然一愣,也顾不及阳光是否刺眼,立刻睁开了眼睛。


    视野边缘的白光摇晃了一阵,缓缓变得清明。


    院门前,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闯入视野。


    在她看过去的同时,他的目光也落在她的身上。


    记忆有一瞬的割裂,上一次见面还是大雪纷飞的天气,今日衣装轻简,周遭春意盎然,她差一点没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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