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脚去医院这种让人笑掉大牙的事情终究是没发生,不到五分钟,尤知意的脚就完全回了温。
她今天的穿的短靴,边边有一圈毛毛,贴在小腿下,增加了保暖性,但这会儿却热得她脚心出了汗。
平时要是在爸爸车上,她已经脱鞋了,但现在不行。
从刚刚叮嘱完她要是还不舒服就送她去医院后,行淙宁就没再说话。
车里只有空调呼呼工作的声响,以及车厢行驶中的白噪音。
手心在真皮座椅上摁了摁,她清一清嗓子,开口打破沉默:“我好了。”
行淙宁偏头,目光轻点过她微微往前伸出去的脚,“恢复知觉了?”
她点头,“嗯。”
声落,静谧中传来几下点触控制面板的闷响,风口变了方向,风速减小。
元宵遇上大雪,路况预料之中的并不好,甚至有些糟糕。
车流排起长龙,尾灯连成红海,走走停停,在车子又一次缓慢挪动后紧跟着前车刹停,尤知意坐不住了。
就这个速度,回去能吃上老城区第一波早点了。
毕竟是在别人车上,她又不好大幅度动作,腰都快挺断了,于是开口叫停:“我就在这下车吧。”
前边刚好是个景区,有灯会活动,她打算先去逛逛,等路况不这么糟糕了再走,或者就近找家酒店休息一晚。
这车谁爱坐谁坐,她是不坐了。
邵景在前开车,闻声看一眼前方的后视镜,在等行淙宁的意思。
后者看一眼车外流光溢彩的街道,轻轻点了点头。
车在路边下客区停下,尤知意开门下车,不忘回身道谢:“今天麻烦您了。”
话还没说完,身边的人也跟着下了车。
车门关上,行淙宁站在车的另一边,隔空道:“既然都走不了,不如同行了。”
尤知意站在挂在道行景观树上的一盏鱼灯下,七彩光影落在她身上,思虑片刻,道一句:“也行。”
只要不是那样僵坐着,应该也尴尬不到哪去。
二人沿街朝灯会区走。
雪后的空气带着肃冷,街道却热闹异常,景区内有灯会,连带着外侧辅路上都摆上了各式小摊。
手工编织的花灯、热气腾腾的关东煮、琳琅满目的小饰品……
尤知意时不时转头看一眼路边售卖的小物件。
她想起小时候去苏城过春节,镇上会举办走鱼灯的活动,那时候还没禁燃烟花,一夜花千树,人声鼎沸中满是人间烟火气与年味。
后来随着年龄增长,越来越觉得节日气息衰减,曾经一直以为是长大了,只有小孩子才会对年节有实感。
直到近几年传统节日开始被重视起来,许多被省减的活动重新登上舞台,才发现不是长大了,是大家对这份仪式感不那么重视了。
走到灯会入口处,她还是没忍住在一个卖灯的小摊前停下了脚步。
摊主是一位老爷爷,坐在摊子后在削竹篾,瞧见她停下来,笑吟吟招呼:“姑娘,喜欢哪个我拿给你看看。”
小车上挂满形状各异的花灯,每种都有不同寓意,都好看。
尤知意纠结了会儿,挑了盏鳌鱼灯,竹篾为骨,外糊彩布,龙首鱼身,浮天载地,非遗的手艺。
老爷爷说这灯还有个好口彩,叫:“独占鳌头,吉祥平安。”
尤知意举着做支撑的竹棍,将灯在半空转了转,彩光熠熠,的确赏心悦目,她笑着爽快道:“我要了。”
说完,看一眼身边的行淙宁,继续对老爷爷道:“麻烦您再帮这位先生挑一盏适合他的。”
老爷爷也算是慧眼识人,瞧一眼气质就明白个几分,从摊子上挑了盏螃蟹灯出来,“这螃蟹灯怎么样?富甲天下,八方来财。”
的确适合他。
尤知意点头,说:“可以。”
随后又提着灯转过头来,问他:“怎么样?作行先生今天三次让我搭车的谢礼。”
横行霸道的螃蟹灯被她举在手里,一双乌润的眼睛看过来,灯影憧憧间缀点新奇笑意。
行淙宁看着她,顿了一秒,语气含笑道:“那谢谢尤小姐了。”
尤知意笑一下,转过身准备付钱。
鳌鱼灯有些重,她递给行淙宁,让他先帮她拿一下,便低下头去拿钱包,从里面翻出现金结了账。
小摊刚开业,还没卖出去几盏灯,老爷爷也不会电子支付,手里零钱不太够,找不开。
尤知意看一眼小摊上最简约的一只小桔灯,说:“那您不用找了,我再拿一个小桔灯就行。”
老爷爷看一眼,忙说不行,“这个就是送给孩子玩儿的,你喜欢就拿一个走,不能要你钱。”
说着拿起身边刚编完的一盏滚灯递过来,“你拿这个吧姑娘,这个也好玩的。”
相较于螃蟹灯与鳌鱼灯复杂的款式,要简约许多,尤知意伸手接过,道了声:“好,谢谢您。”
恰逢又有顾客前来询价,老爷爷忙上去招呼,尤知意又从钱包里抽了两张百元现金,压在了一个显眼的位置上,转过身对行淙宁道了句:“走吧。”
行淙宁看一眼被她压在摊子上的现金,“就不担心被别人拿走了?”
她接过他手里的鳌鱼灯,走出去几步回身看了一眼,摊主老爷爷已经招呼完了新的客人,也看见了压在摊子上的钱,拿起来后,目光四下搜寻了起来。
尤知意转回身,晃一晃手上的灯,笑了一下,“离我者不属我,自有缘分。大不了再回去给一次嘛。”
倒是豁达得很。
行淙宁看着她衬在花灯光影中的侧脸,跟着弯唇笑了一下。
进了灯会区,行人摩肩接踵,几乎人手一只花灯,节日氛围浓郁。
走过一盏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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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生肖图腾的巨幅花灯前,许多人在前拍照打卡,尤知意站在圈围外看了一眼,随后看向身边的人。
“行先生会来看灯会吗?”
总觉得这样市井气十足的场合与他有些不太搭。
行淙宁如实回答:“小时候与家中长辈一起看过,近几年是没有。”
他也不太有这个清闲光景。
说完,弯唇笑起,“托尤小姐的福,今年是看上了。”
尤知意抿一抿唇,没回话,前方刚好有猜灯谜活动,她走过去。
主办方组织的,猜对了会有相应的小礼物。
尤知意抬起头,看向离她最近的一只灯笼,写着谜面的谜笺在风中打转,她伸手捉住,方看清上面的字,只有简短的四个字——
【环痕问因。】
要求打一黄梅调电影中的一场戏曲名称。
她勾唇一笑,将谜笺解了,穿着马甲的工作人员走上来,问她谜底是什么?
她将谜笺还回去,答道:“《梁山伯与祝英台》中的《楼台会》。”
工作人员拿着谜底小本子翻了翻,笑起来,“对了!”
说完去工作台后拿对应谜底的小礼物。
一只有些简约的小纸盒,扎了个坠着金色小灯笼的蝴蝶结,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尤知意做了礼物领取登记。
离开工作台,拆开看了眼,里面是一对文创小耳环,以及一方折起来的白色披幔。
行淙宁看着盒中的礼物,的确是贴合谜底的,也跟着弯唇笑起,问她:“这么快猜出谜底?”
尤知意将鳌鱼灯拢进臂弯。
有些分量的竹棍不太好掌控,行淙宁看了一眼,伸手帮她拿住。
她轻道一声:“谢谢。”
将耳环从盒子里拆出来,问道:“行先生平时听戏吗?”
行淙宁答道:“偶尔。”
回完,知道她还有后话一般偏头看向她。
尤知意清一清嗓子,念起了一段戏文——
“英台不是女儿身,因何耳上有环痕?”
“耳环痕有原因,梁兄何必起疑云,村里酬神多庙会,年年由我扮观音。梁兄啊,做文章要专心,你前程不想,想钗裙。”
“我……”
她不会戏腔,只用普通话念了出来,为了区分角色,念到祝英台的词时,她微微偏头将那对耳环戴了起来。
国风烧蓝工艺,坠着两颗品相算不得很好的红玛瑙。
冬夜的风吹动她耳边的发,侧影融进身后的百灯墙,金灿灿的灯光在她周身镀上光泽。
她就这样歪头看来一眼,嘴上的戏文却忽然卡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没继续念。
行淙宁看着她,目光由她晃动在白皙颈边的一点红移向她的眼睛,几许灯火落在他的眉间。
片刻后,他开口道:“我从此不敢看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