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青归来的路上,那份“共破青云”的盟约,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每个人心中漾开层层涟漪。沈千机最是按捺不住,隔了几日,便又兴冲冲地跑来林家小院。
“光嘴上说说可不行!”他一进院门就嚷嚷,“咱们得正经有个名目!古人桃园结义,瓦岗聚义,咱们‘青云之友’,也得有个章程!”
正在院中晾晒书籍的林湛和周文渊闻言抬头。王砚之今日也在,正帮林湛整理县学的功课笔记。铁柱则蹲在井边洗衣裳,闻言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啥章程?还要磕头拜把子吗?”
沈千机笑道:“拜把子太俗!咱们是读书人,就算结谊,也得有读书人的样子!我想好了,咱们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就简单焚香为誓,立个约定。往后互相扶持,互通有无,学问上切磋,实务上帮衬,将来无论走到哪一步,这份情谊不变!”
王砚之轻声道:“沈兄所言有理。君子之交,贵在志同道合,心意相通。若流于形式,反失本真。”
周文渊点头:“但有个名目,也好彼此铭记,不负今日初心。”
林湛放下手中书卷,目光扫过院中四人。秋阳透过石榴树的枝叶,洒下斑驳光影,落在伙伴们年轻而认真的脸上。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开口道:“沈兄既有此心,我们便择日不如撞日。只是不必拘泥古礼,但求诚心。”
“好!”沈千机一拍大腿,“东西我都备好了!”说着转身从马车上搬下个小箱子,里头竟是一束上好的檀香、几个素雅的青瓷小香炉、一壶清酒并五只酒盏,还有一卷空白的洒金纸笺和笔墨。
铁柱看得目瞪口呆:“我的乖乖,沈公子你这是早就打定主意了啊!”
“那当然!”沈千机得意,“我连誓词都琢磨了个大概!来来来,咱们就在这石榴树下,简单行事!”
众人相视一笑,皆无异议。铁柱连忙擦干手,帮着摆开香案——其实就是院里那张旧石桌。王氏听闻,也从屋里拿出块干净的青布铺上。孙夫子坐在廊下含笑看着,并不干涉。
午后的阳光温暖静谧。五人净手后,于石桌前站定。沈千机点燃檀香,清雅的香气缓缓弥散。他收敛了平日的嬉笑,正色道:“今日,永清县林湛、周文渊、江宁府沈千机、永清县王砚之、赵铁柱,于此石榴树下,焚香为誓,结为挚友。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志同道合,相互砥砺,他日若能乘时而起,当共济天下,造福黎民;若时运不济,亦当坚守本心,互相扶持。此心此志,天地共鉴!”
说罢,他将香插入香炉。林湛上前一步,提笔在那卷洒金纸笺上,写下苍劲有力的五个字:“青云之友约”。接着,周文渊写下“志同道合”,王砚之写下“相互砥砺”,沈千机写下“共济天下”,铁柱挠挠头,最后在沈千机的低声提示下,歪歪扭扭地写下“守望相助”。
五人各自在名字下按了手印。沈千机斟满五杯清酒,举杯道:“以茶代酒亦可,但今日既是盟约,不妨略沾酒意,以表郑重。咱们共饮此杯,从此便是‘青云之友’!”
林湛举杯:“愿我等如这石榴,虽不同枝,却同根共气,秋来结子,颗颗赤诚。”
周文渊:“愿学问共进,德行互勉。”
王砚之:“愿以所知,补友所缺;以所能,助友所难。”
铁柱憋了半天,涨红脸道:“我……我不会说好听的!我就一句话:谁欺负你们,我揍他!有啥力气活,找我!”
众人都笑起来,笑声中,五只酒盏轻轻相碰。清酒入喉,微辣之后是淡淡的回甘。
礼成,气氛顿时轻松下来。沈千机又变回那副活泼模样:“好啦好啦,正经事办完了!这下咱们可是有名号的‘组织’了!往后林兄是咱们的‘首席谋士’,文渊兄是‘定海神针’,砚之兄是‘实务顾问’,铁柱兄是‘先锋大将’,我呢,就勉强当个‘钱粮总管’兼‘消息灵通’吧!”
铁柱乐道:“这个好!各管一摊!”
王砚之忍俊不禁:“沈兄这封官,倒是又快又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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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湛笑着摇头,心里却觉温暖。这看似玩笑的分工,实则暗合了各人特长,也隐隐指向未来更实际的协作可能。
孙夫子此时才踱步过来,看了看石桌上的誓约,捻须道:“《易》曰:‘二人同心,其利断金。’你们五人,禀赋各异,却能同心同德,殊为难得。这份盟约,不在形式,而在日后如何践行。记住今日之言,互相提点,共同成长,方不负‘青云’二字。”
五人齐声应是。
傍晚时分,沈千机要赶回府城,王砚之也需回县衙。临别时,沈千机从怀里掏出五个小巧的锦囊,每个锦囊上都绣着不同的纹样:林湛的是青松,周文渊的是墨竹,王砚之的是磐石,铁柱的是猛虎,他自己的则是流云。
“我让我娘赶着绣的!”沈千机分发着,“里头是咱们各自按了手印的誓约副本,还有一小撮今日的香灰。随身带着,算是个念想。往后无论走到哪儿,见了这锦囊,就记得咱们是‘青云之友’!”
锦囊入手温润,绣工精细。铁柱捧着自己那个绣着猛虎的锦囊,爱不释手:“这老虎绣得真威风!沈公子,你娘手真巧!”
林湛将青松锦囊小心系在腰间,对沈千机和王砚之道:“二位兄台,珍重。省城乡试,再聚首。”
“一定!”沈千机挥手上了马车。王砚之也拱手作别,身影渐渐消失在暮色中的村道。
送走二人,小院里恢复了宁静。石榴树上还剩最后几个果子,在夕阳下红得发亮。林湛、周文渊和铁柱站在院中,看着那株见证了今日盟约的石榴树,一时无言。
远处,谁家的炊烟笔直升起,融进淡紫色的天幕。更远处,山峦的轮廓在暮霭中渐渐模糊。村里隐约传来母亲唤儿归家的声音,悠长而温暖。
铁柱忽然道:“湛哥儿,我觉得……跟你们在一块,我心里特别踏实。就像……就像有了根似的。”
林湛拍拍他的肩膀,没有说什么。周文渊轻声道:“铁柱兄至情至性,是我等之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