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莉坐过来的一瞬间,瑞德的脑子里闪过了很多念头,但都和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无关。
这是瑞德第一次和查莉有这么近的交流,他是说……作为邻居当然经常能看到她,但交流是几乎没有的。
“拜访事件”发生后,查莉还上门邀请过他,要不要和她明天一起去给辛普森太太修篱笆。
瑞德当时还暗自开心了好久,这说明隔壁并没有介意那天发生的事情。
可惜瑞德第二天要去参加拼写比赛,还决心一定要在比赛上打败同样很聪明的好朋友伊森,只能拒绝了查莉。
更可惜的是,后来查莉就没有再上门邀请过他一起玩了。
瑞德只能眼巴巴地从书房的窗户边看她在街区里呼朋引伴,潇洒地四处游荡。
“再邀请我一次吧……”他有时会在心里默默地想,“再邀请我一次,无论有什么安排我都会和你一起出去玩的。”
只可惜他的期待彻底破灭了,妈妈告诉他,查莉之前还上门过一次,被她委婉告知“不需要特别帮助,多谢了”。
那一刻瑞德仿佛听到了心碎的声音,他想大声质问妈妈干什么要讲这种话,现在她再也不会来找自己玩了。
但看到妈妈倔强中带着一丝悲伤的神情,瑞德又懂事地把话咽了下去。
而他此刻梦游般坐在这里,心底有一种隐约的预感。
这是某种会影响一生的事情的开始。
“Hello?Earth to Spencer,地面呼叫斯宾塞!你在听吗?”查莉凑过来在瑞德脸前挥着手,让他回神。
瑞德一下从回忆里抽离,决定珍惜这一次重新开始相处的机会。
他本来是打算无论什么都坚决不说的,但想到过去的事情,担心又产生更深的误会,没纠结几秒就决定坦白了。
“事情是这样的……”虽然决定全盘托出,但真到开口的那一刻,瑞德还是感觉很尴尬。
“今天我在图书馆的时候,有同学约我在体育场后面的小房子里见面。”他一开口,查莉立刻就坐直身子,表情很认真地倾听了起来。
“于是我就去了。”瑞德隐去了是学校里最受欢迎的女孩邀请他去的事实,因为这实在是太丢脸了。
“然后呢?”查莉的眉毛严肃地拧在一起,一副时刻准备断案的样子。
“然后,当我过去的时候,不止是她们,还有一整个橄榄球队的人在那里等我。”瑞德感觉嗓子里被塞了一块巨大的海绵,吞咽都变得困难起来。
“哦不……”查莉鼻子一下就酸了,怪不得他看上去糟透了。
“然后他们脱了我的衣服,蒙住我的眼睛,把我绑在了门框上,不停地笑话我。还有很多别的同学在,但……没有人愿意帮我。”他讲着讲着又难受起来了,一抬头就看到查莉哭得比他还要伤心,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掉。
“他们打你了吗?你受伤了吗?很疼吗?”她一边抽泣一边连环发问。
“没有,没有。”瑞德连忙安慰她,“他们只是把我一个人留在了那里,无论我怎么恳求都不松开我。最后是我自己解开了,但是等我出来的时候天都黑了,我只能步行回家,然后我就遇到你了。”
查莉光听瑞德的描述都能想象那种孤立无援时的绝望,要不是他自己解开了,他会被绑在柱子上一整晚。
“这就是为什么你只能走回来,脸色苍白,没有吃饭,头发这么乱,纽扣还扣错了。”查莉感觉被巨大的悲伤席卷了。
瑞德的耳朵一下子就红透了,他还没来得及照镜子,完全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模样。
查莉没有察觉到男孩的尴尬,她郑重地抓住瑞德的两边手臂,前后晃了晃。
“斯宾塞,听我说。”她摆出最严肃的神情,“你,必须要,告诉你的老师!”
“没用的,早就试过了。”瑞德撇嘴摇了摇头。
“他们总会为对方说话,老师最多只能留堂或谈话。之前各种事情也总是发生,只是没有这么过分过。”
“没错,太过分了,简直是欺人太甚!”眼泪过后,油然而生的是查莉的愤怒与责任感。
“如果学校没办法保护我们,我们就要自己保护自己。”
“保护自己?”
“对!”查莉打了个响指,“还有复仇,血淋淋的复仇。”
“血淋淋?”瑞德疑惑。
“也不一定要流血,还可以用阴谋,或者用毒……药……”查莉压低嗓子阴恻恻地笑。
“或者按照我的计划,尽快读完高中,最快明年我就可以去上大学了。”瑞德幽幽地透露他的计划。
?
“你可千万不能让我妈妈听到这种话。”查莉有点紧张地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
“她最近在学业这方面对我存在微弱的意见。”
“那你需要帮助吗?我可以帮你。”瑞德心中窃喜,总算有他的用武之地了。
“好了,这种话我们不必再提。”查莉拍拍他的肩膀,“至于欺负你的人,我们绝对要复仇,否则你不是白受欺负了吗?”
“查莉,其实不用……”
“斯宾塞,听着。”查莉打断了他的犹豫。
热血已经沸腾,她才不管别人觉不觉得她多管闲事呢,她就管!
“假设所有发生过的事情是一个大水缸,发生的坏事就像是倒进去的黑色颜料,对吧?”
瑞德眨巴眼睛,不知道她想说什么。
“如果我们让它越来越黑,它就会像毒药一样,让我们的灵魂枯萎,所以你需要投一些强效清洁剂,就是复仇计划,去及时清理你的水缸。
否则坏的回忆就会在你长大以后继续缠着你,让你睡不着觉,那这些恶毒的人就可以在你的脑袋里一直欺负你了。”
瑞德被查莉忽悠得一愣一愣的,他想说他读过这么多书,才没有听说过什么“大水缸理论”呢,但仔细想想又觉得很有道理。
自从爸爸离开以后,他就总是会隐隐担心被别人抛弃,这也是为什么他总期待着查莉能找他玩,但他绝对不会主动提出和查莉当朋友。
“我再给你讲个故事吧。”查莉捕捉到了他的动摇,一条腿盘在沙发上,侧过身讲话。
“在我上小学的时候,班上有一个讨厌的男生,总会盯着我欺负,还会用一些歧视性的词汇和动作来侮辱我。
我当时太伤心了,差不多哭了整整有半分钟!然后我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什么重要的决定?”瑞德都不知道现在该因为那个男生而生气,还是专心听她讲故事了。
“我决定宁可被找家长谈话,或者被留堂,也不想到了初中还一直想着这些讨厌的种族主义者。
所以当他下一次再来挑衅我的时候,我抡起餐盘直接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脸上,那是我第一次看到有人喷鼻血的样子。”
“酷……”瑞德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真是威风凛凛啊。
“你看,以后我再想到他的时候,我只能美滋滋回味我拿餐盘抽他的模样了。
你必须要给自己讨回公道,不就是捣蛋吗,我会帮你的!”查莉没办法保持一个姿势太久,坐在沙发上弹来弹去。
瑞德不得不承认他被查莉说得有点心动了,难过的情绪一扫而空,但今天下午出场的人实在太多了。
单挑一整个橄榄球队什么的,真是难以想象啊。
“可是他们人太多了,我们又不可能一个个都报复过去。”
“笨蛋,复仇哪有什么统一标准,让欺负你的人倒霉是复仇,让希望你很悲惨的人看到你过得很好也是一种复仇,重点就在于你以后是否还会因为这件事而被困扰。如果我们成为了那种整天谋划着让别人倒霉的家伙,那我们也太可怜了,总之,这件事要从长计议。”查莉一副很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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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德觉得查莉的理论真是进可攻,退可守,无论最后实践了多少都能自圆其说,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这完全就是瑞德想象中和她一起玩的模样,他开始觉得白天发生的事情也没有那么坏了。
就在瑞德还想问她怎么从长计议时,查莉已经干脆利落地结束了他们之间的单独对话。
“该喝热可可了。”查莉大声呼唤她的妈妈,转头又和瑞德做最后关照。
“听着,明天上学的时候,我会与我身边的智者们讨论一下计划。如果那些人还欺负你,你就先逃跑,然后打电话给我爸,让他去学校救你。”
“好,好的……”瑞德只能有点呆呆地听从指挥。
他的智慧在这种场合下毫无用武之地,而查莉就像能读心一样感应到了他的沮丧。
“别担心,天才。”她都能听到妈妈端着托盘走过来的声音,心情愉悦极了。
“你掌握着书本知识,而我有街头智慧,我都可以教你!”
“那我来教你书本知识。”瑞德立刻邀请。
“我不要。”
“你不要什么?”维多利亚把四杯热可可放在茶几上,查莉欢呼一声,拿起了两杯,递给瑞德一杯。
“没什么,让我们来干杯!”查莉和妈妈的马克杯碰在一起,都齐齐看向瑞德,他这才反应过来。
“干杯。”他把杯子凑过来,三个人碰杯,盛满热可可的马克杯发出有些闷闷的响声。
“啊——好喝得不得了。”查莉大喝一口,惬意地靠在沙发上。
瑞德也抿了一口甜甜的,热乎乎的醇厚可可,刚刚举杯的手还在小幅度地颤抖,让他意识到原来他一直处于受惊的应激状态。
他根本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平静,没有人遇到这样的事还能若无其事。
作为拥有照相机记忆的天才,瑞德知道自己永远都不会忘记下午被扒光衣服绑在那里的感觉了。
让人难受的不仅是被绑着时难以循环的血液,被一群人指点嘲笑的难堪,更多还有被触发的,埋藏在内心深处的伤痛。
他哀求那些围观的大孩子们放开他,但他们只是哄笑着离开了。
他又被抛弃了。
瑞德眨眨眼,让注意力回到现实。
查莉说的是对的,如果他不消灭这管黑色的染料,这些人就会永远在记忆里循环欺负他,那他们就赢了,而他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车前灯的灯光从窗户那里照了进来,查莉一下就从沙发上窜了出去。
“爸爸!是爸爸回来了。”查莉一下就跑没影了,围着刚回来的海斯汀先生跳来跳去。
“快去洗手。”海斯汀先生显然已经习惯于女儿的好动,把打包好的食物放在餐桌上,而两个孩子乖乖地去洗手了。
“嘿嘿,嘿嘿。”查莉洗完手,淘气地把水珠往瑞德那里甩。
瑞德只是好脾气地跟着一起傻笑,一点也没有还手。
“现在我们比赛谁先跑到披萨那里,谁赢了谁就赢了!”查莉突然撒腿就跑,每一个动作都出乎瑞德的意料。
“还是热烘烘的。”维多利亚打开披萨盒,纸盒的顶部被水蒸气打湿了,不过美味程度几乎没有受到影响。
瑞德坐到了餐桌边,除了查莉点的吃的,海斯汀先生还打包了烤鸡翅和蒜香芝士面包条。
看到那盒菠菜奶油千层面,瑞德突然愣住了,这才想起来刚才家门前查莉说的话。
“想要爸爸帮忙去购买一份12寸的萨拉米香肠加双倍芝士,还有斯宾塞爱吃的奶油菠菜千层面。”
下午的惊吓让瑞德一直处于惊魂不定的状态,以至于他刚才都没注意查莉的这句话,这下他好奇起来了。
他从来没告诉过查莉,他喜欢吃奶油菠菜味的食物。
更加重要的是,他根本不喜欢吃任何奶油菠菜味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