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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合照

作者:柿宴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时间已经到了,狱警打开了门。


    律师和莫母的神情都有些难看,走远后依然能听见他们的深深的叹息。


    狱警看了看莫提雨,又看了看门外,不确定道:“看来你们聊得不是很开心。”


    莫提雨安静地说:“没什么。一向如此。”


    五岁的莫提雨和十五岁、二十五岁的莫提雨听见的话并无不同,所经历的也都是有迹可循的结论的延续。


    缄默就是他对一切的回答,因为缄默是唯一的解决手段。


    今天的报纸还放在外边的雪里,两个士兵把它送了回来,但莫提雨看雪和看报纸的兴趣似乎都迅速地消失了,和律师和母亲对话飞快地耗竭了他的精力。


    他靠在沙发上假寐,室内静得再次只剩下雪落声。


    他的呼吸很安静,所有的力气全部卸除,有时候一晃眼看过去,会觉得他好像已经像薄薄的冰一样冻结。


    士兵很担心他再次睡过去——这两个士兵都还没见过精神力创伤后遗症这么强烈的向导,昨夜莫提雨陡然出现的伤已经让他们心有余悸。


    他们疑心莫提雨又睡了过去,两个士兵对视一眼,最终年纪更小一点的士兵鼓起勇气,正准备走近的时候,莫提雨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就已经睁开。


    里面的倦意夹带着几分冷淡,似乎他的一半还留在梦中。


    但莫提雨开口了,他的声音是清楚的:“放心,不会出问题。”


    随着他这句话,长长的伤痕再次出现在他苍白消瘦的手臂上,仿佛什么蔓延的植物,绕过已有的疤痕,停止在手腕前。鲜红的血又浸透了早上缠好的绷带。


    莫提雨的眼睛又闭上了,这次不是因为困倦,而是因为疼痛。


    ——再次过载,这次是清醒状态。


    向导高强度、高深度共情后出现的持续性闪回,以至于出现了类似哨兵的过载。


    但和哨兵不同的是,哨兵的信息过载可以靠向导疏导和白噪音安抚,但向导过载缺乏合适的手段,即便叫来另一个向导也于事无补,因为向导本身最清楚自己的状况。


    莫提雨共情过载的表现并不明显,除了伤口是最直接的结果,表现一般是极 度的颤抖、畏寒和肌肤饥渴,和噩梦造成的创伤一样,他自己控制。


    畏寒就多穿一件外套,肌肤饥渴就划破自己的肌肤,疼痛感会压过一切附骨之疽一般的瘾症,他和疼痛相处得很好。


    过了一会儿,莫提雨又睁开眼睛,此时他眼眸的颜色深了一些,变得更冷。


    他抬起手,认认真真地将手上的绷带重新卷了一下。虽然非常吃力,但仍然慢慢地缠好了。


    他的状态的确比刚刚好了一些,至少这次他终于对报纸产生了兴趣。


    今天报纸的头版仍是对他即将出狱的报道,还有相关人员的采访。


    “目前的重大危机处理部部长顾浪表示,军部绝对没有‘莫提雨不在很多事无法推进’的问题,莫提雨出狱背后并无军部人员支持。”


    “我们仍然坚持一个观点:军部的任何人在成为一个战士之前,首先要是一个品行端正的人。我们不会因为任何事有所偏私,像莫提雨这样有重大罪行,而且性情残酷的人,就需要得到应有的惩罚。”


    连莫提雨的父亲也出来道了歉,这位在执行部办公室举足轻重的长辈也不再沉默,他反思着自己的教育:“是我没教好这个孩子,他从小性格冷倔,冥顽不灵,我们虽然管教了,但没有起到作用。这对于我们莫家来说是奇耻大辱,不原谅他是对的。就是苦了白家的孩子。”


    “如果他还被允许有改过的机会,那么我希望他能改头换面,彻底醒来。”


    ——冥顽不灵。


    剧烈的耳鸣将他席卷回那个夏天。


    “冥顽不灵!你是向导,你根本不配喊累喊疼,加大训练强度!”


    年幼的莫提雨浸在冰凉的水中,进行着一次又一次精神力极限训练。


    百分之百甚至百分之三百的共情,会让向导数倍复刻真实的疼痛,精神力在身上蔓延的创口已经撕裂,血将刺骨的水池变成淡淡的粉色。


    倒计时一遍又一遍轮回。他灰色的眼睛费力盯着猩红刺眼的屏幕,没有别的表情,只是心想,训练结束就去摸摸那只学校里的猫。


    一只胖胖的,懒洋洋的三花猫,他和它关系在上一次见面变得有些紧张,因为他不小心踩飞了它的饭盆。


    这只猫为他的精神力极限训练中贡献了最大的能量,虽然莫父将这个结果归功于他在训练中一次又一次的严苛加码,而且之后还对军部内部刊物进行了投稿,大肆宣扬了一番。


    莫提雨的精神力评定等级出来的当晚,他就去学校摸猫了,给胖三花带了自制的鲜鸡肉汤,随后在草坪上躺到深夜。


    直到白慕予给他打电话,说他很害怕他着凉,要出来顶着寒风一起等他。他于是拍拍身上的灰尘,和小猫好好道了别。


    这是十五岁的往事之一。


    这座监狱要说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猫。虽然狱警几乎可以弄来一切,但特意要一只也不是莫提雨的性格。


    “喝咖啡吗。”莫提雨翻完今天的报纸,没有看到什么新消息,于是放下报纸问道。


    两个年轻士兵用惊疑不定的眼神看着他。


    莫提雨淡灰色的眼睛里此刻透着平静:“速溶的。”


    他的伤口不再渗血,宽松的衬衣袖口放下来,看不见伤痕了。


    莫提雨似乎洞悉两个士兵的不安,浅灰色的眼底有一点笑意——守着他这样一个精神力不稳定的向导的确会让人感到压力很大。


    两个士兵说:“您自己喝就可以。”


    莫提雨于是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咖啡独特馥郁的香气飘了出来。


    他静静嗅着这股香气,再次陷入了冻结般的寂静,直到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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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啡变凉,好像时间无限地停止,好像一个极灰暗、极缓慢的深冬降临在他面前,连雪都不飘动。


    “莫提雨对霁泠的熟悉和了解可以追溯到绯岸军事学院时期。他们是同学,而且也是对手。”


    军部会议室,所有人一起看着屏幕中央,上面的人物资料清晰可见,附带的照片是莫提雨刚毕业的时期,浅灰色的眼睛微弯,乌黑的碎发被海风吹起。


    “他的经历和状态不可复刻,我们还要想一点别的办法来确认霁泠的舰队位置。”


    “报告,最新的分析结果出来了,我们拿到的那一批信息是被伪造过的。”


    大门突然被打开,闯入的信息兵气喘吁吁地说道。


    所有人脸色一变,尤其是顾浪,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始气急败坏地出去打电话。


    “对……这批信息全部无效。全部。”


    “接下来行动等我通知。你们先继续守着他。”


    ……


    顾浪脸色铁青地结束了电话,而绯岸政治监狱中,两位士兵离开了一会儿,得到最新命令后才回到岗位。


    莫提雨一直睡睡醒醒,在看见他们回来的时候,那双淡色的眼睛若有所思。


    “看来我不用帮忙了,是吗?”


    莫提雨轻轻问道。


    他对信息的解读能力简直已经到了恐怖的程度,即便他现在根本没有动用精神力。


    两个士兵根本不能对他泄露行动信息——虽然很显然,莫提雨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霁泠的这一次行动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可怕,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绯岸的所有信息采集塔全部上传了错误的信息,彻底干扰了军部对信息的控制,也因此失去了对变异者作战的几处扼要航道。


    而挟裹着强精神粒子流的暴风雪已经来了。如果不能及时夺回,那么他们将损失惨重,已经不止全部原地下课那么简单了。


    以现在的情况,不止顾浪想起了莫提雨,军部其他人也全都想起了莫提雨。


    但莫提雨的处境和风评,所有人都知道,眼下莫提雨是风口浪尖上的人,如果贸然请动他,恐怕愤怒的民众会掀翻军部大楼。


    但危险就在眼前,必须做出决策。事情已经等不到审判日。


    防务大臣下定了决心:“全力搜集新的信息流,与此同时,全力研究莫提雨从前的作战记录,尤其是和霁泠的作战记录。”


    “派人去监狱问他从前的事,承诺他更好的前程。我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从头到尾了解霁泠此人的风格手段。”


    新的信息资料开始打印,封存,准备送往狱中。这其中,格外显眼的是一张拍摄于十年前的照片,莫提雨和他人的合照。


    照片中,莫提雨穿着蓝色的校服,神色散漫,斜坐在一张歪倒的椅子上,椅背被另一人扶住,扶着椅子的人正看着他。


    两人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一起入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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