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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今辞雪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31章


    “什么?!你再说一遍!”赤努邪怒目,大手死死地拽住了婢女的衣领,面色有些狰狞。婢女哆哆嗦嗦,颤着唇又结结巴巴地回了一句。


    “是…是…是临安公主,临安公主就是…就是…那…那个不洁之人……”赤努邪闻言面色一凛,猛地一把推开了婢女,转头看向一旁的灵姬,神色惊愕。


    “什么?!!”赤努邪顿时心中疑窦丛生。灵姬见状面色露出一丝苦楚,佯装悲切。


    “王上,妾身早就和你说过,楚帝派临安公主前来铁弗和亲定是别有居心。妾身已经查清楚了,玉罗,她生来就是不详之人,八岁那年被遣出楚宫,就是怕她触了他们大魏的忌讳,现下借着和亲的由头送来我们铁弗,根本就是没安好心!”灵姬睨眼,鲜唇艳艳,美目里皆是刻薄。


    “不详?!到底是怎么回事?!”赤努邪望着面前面色煞白的玉罗,语气惊诧中夹在着被欺骗的愤怒。


    “王上,妾身说的句句属实,绝无半点污蔑临安公主,若不是为了乞颂,妾身何苦担上这般骂名!”灵姬句句悲戚,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王上,不洁之人已经找到,还请王上尽快处置,好归还整个铁弗一片安宁!”灵姬右手放在胸前,俯首行了一个礼。众人见状纷纷跪了下来,皆俯首行礼。


    “请王上尽快处置不洁之人,好让铁弗重归平静!”


    众人齐声,皆是俯首恳求。赤努邪咬牙,铁弗一族最是忌讳不详之兆,如今大魏竟堂而皇之地送了一个不祥之人过来和亲,简直就是不把他们铁弗放在眼里,怒气都快冲破胸膛,赤努邪伸手拔出了腰间的匕首。望着面前赤努邪恶狠狠地眼神,玉罗的脊背陡然生了一股凉意。


    赤努邪慢慢逼近少女,握在手中的匕首泛着刺骨的寒意,玉罗面色煞白,略略向后退了几步。”大魏既然这般糊弄我铁弗,今日,就别怪我赤努邪无情!”赤努邪一改以往淫’欲的模样,铁青的面色异常狰狞。匕首高举,阴鸷的眼中充斥着嗜血之意。灵姬见状弯了弯红唇,美目中皆是冰寒之意。


    玉罗被逼得步步后退,脚步猛然一顿,后背已经抵到了身后的墙壁上。望着连连逼近的赤努邪,少女的面上已然毫无血色,贝齿紧咬下唇,如水的眸子里惊惧中夹杂着绝望。寒光一闪,就在匕首即将刺中胸口之际,忽听破门而入之声。赤努邪动作一顿,众人闻声纷纷转向宫门口,见到来人,灵姬面色一白,眼中闪过一丝愤愤。


    “王上且慢!!”乌苏雅阏氏疾声喊道,领着一行宫人闯了进来。玉罗惊疑地望着眼前美艳的女子,却没料到女子也在细细打量着她。


    少女面色煞白,乌黑的水眸里溢满了惊惧,乌苏雅美目微收,红唇轻扬,露出了一抹炫目的笑意。


    “你来此处做甚?”望着面前笑的美艳的乌苏雅,赤努邪恍了恍神,握着匕首的手顿了顿。


    “王上,您不能就这样处置了临安公主。”乌苏雅走到赤努邪面前,轻轻握住了赤努邪拿着匕首的手,语气轻柔。


    “若是您一气之下处置了临安公主,大魏必定借此为由与铁弗开战的,到时候于理于情都是铁弗的不是了,大漠各部也只会投靠大魏,与铁弗为敌的。”乌苏雅望着赤努邪婉声劝道。


    “他们敢!!大魏如此看轻我铁弗,难道我赤努邪还要吃了这个闷头亏吗?!!”赤努邪愤愤,盯着玉罗的眼神凶狠又可怖。


    “王上,就算不为了铁弗,您也应该为了小殿下想想,小殿下还不足月,宫中便接二连三的见血,难道王上还不知晓,这在铁弗是大忌啊!”赤努邪闻言神色怔忪,眼底浮现一丝犹豫。乌苏雅见状连忙转头看向灵姬。


    “而且,妾身想,灵姬阏氏作为小殿下的生身母亲,也不愿小殿下未足月便遭到此孽吧。”灵姬闻言咬了咬牙,眼中闪过愤恨之色。


    乌苏雅这贱人,分明是逼她饶了玉罗!她此时若是否定,王上定会认为她只想一心逼死玉罗,根本不担忧乞颂的处境。灵姬僵硬地扯了扯嘴角,面色讪讪。


    “怎么会呢,妾身自然是不愿乞颂受到危险,只是若陛下执意…”灵姬话还未说完便被乌苏雅给打断了。


    “王上,灵姬阏氏都这般说了,您看在灵姬阏氏如此担心小殿下的面子上,也应不开杀戒呀。”赤努邪迟疑地看了玉罗一眼,转头收回了匕首。


    “王上…”灵姬阏氏望着赤努邪腰间收回的匕首,又失望又恼怒,愤愤地看向了一旁的乌苏雅。


    “爱妃,今日就看在你与乞颂的面子上,本王不杀她,但这种不详之人,绝不能留在王宫!!”赤努邪搂住了灵姬的纤腰,语气不耐。


    “王上,不如就让她住到莫氏那里如何?”灵姬美目微敛,幽幽说道。贱人自然应该住到贱人处,不知道那中原女人住过的地方现下还能住吗。灵姬面色微讽,今日不能杀你,那往后,本宫便要慢慢折磨你。


    “莫氏?”赤努邪顿了顿,忽而展颜。


    “那就听爱妃的。”赤努邪语气讳莫,听不出情绪。不过却在乌苏雅听到“莫氏”二字后,面色白了些许,只是没再言语。经此一闹,玉罗都不知道自己何时晕了过去,再醒来时已经是在一处陌生之地。


    丝丝缕缕的檀香在香炉鼎中慢慢焚着。鼻息之间皆是淡淡的熏香味,其中还夹杂着熟悉的松木香。悠悠转醒的玉罗顿觉脑子发沉,膝盖处也隐隐作痛。如水的眸子有些惺忪,忽而心下一凉,想起了昏睡前阿弥满脸血污的模样。


    “阿弥!!”玉罗面色发白,额角流下一滴冷汗,猛地坐起了身,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忽听一道清冷的声线在耳边响起。


    “公主不必担忧,阿弥姑娘已安置妥当。”卫凛坐在窗台上,独自对着窗外喝着酒,嗓音悠悠。


    “是你?!”玉罗穿起罗鞋,疾步走到了卫凛的跟前。少女面色发白,即使昏迷了一天一夜,眼眶还是有些微微泛青。嘴唇有些干涩,水眸迟疑地盯着面前的男子。


    “你和他们是一伙的?!”少女红唇微颤,娇软的嗓音有些僵硬,紧握的玉手也惊惧地打着颤。


    卫凛闻言转头看着面前有些娇弱的少女,墨色的眸子里夹杂着丝丝晦涩。


    “这里是莫氏的住处,公主不必担心。”


    “莫氏…”玉罗的脑海里忽然浮现赤努邪和灵姬的话……原来这里就是莫氏的住处。


    “那你为何也在此处?”玉罗怀疑地盯着卫凛,如水的杏眸里有着些许防备。听到少女如是发问,卫凛转头喝了一口酒,嘴角微勾,笑容有些苦涩。


    “这自然也是微臣的住处。”良久,男子的嗓音清沉。


    “什么?”玉罗一惊。


    “莫氏是微臣之母,微臣住在此处也不足为奇吧。”卫凛望着少女疑惑的小脸,狭长的黑眸忽而弯成了月牙,嘴角的梨涡也忽隐忽现。


    “公主今日怎么对微臣如此好奇,不会是…”薄唇轻启,男子的黑眸里闪过一丝狡黠。


    “你…你胡说什么?!”少女本是呵斥,无奈嗓音娇甜软糯,现下听起来倒像是在撒娇。晏顿时面色涨红,白嫩的耳垂也染上了一抹羞色。见少女羞怯,卫凛黑眸沉沉,收了收调侃,正色道:


    “微臣就不打扰公主歇息了,先行告退。”卫凛说罢便想站起身来行礼,却不料玉罗一听他要走,急急忙忙扯住了他的衣袖,忽而,少女脚底一滑,竟直直地朝卫凛撞了过来。


    “呀!!”少女娇呼,小脸又白了几分。卫凛神色一凛,连忙伸手搂住了少女的纤腰。少女猛地撞到了卫凛的胸膛上,卫凛刚想要翻身抵住,无奈冲劲太大,两人竟被硬生生地冲到了窗栏外。还好卫凛及时抓住了一道栏杆,眼下两人正悬在半空中。少女紧紧地倚在卫凛的怀里,感觉到腰间一片滚烫,涨红的面颊顿时火烧火燎,恨不得羞愧而死。


    看到怀里的娇人儿双颊酡红,甜腻的香气在怀间萦绕,弥漫到了鼻息,卫凛的耳根开始泛红,清隽白皙的脸上也浮上一抹不自然的红晕。少女的身子娇软,纤细的小腰不可一握,搂在怀中像是一只楚楚可怜的小兔子。


    “那…那个…我…我不是故意的…”少女软声嗫嚅,垂首不敢直视卫凛。


    “无妨,还请公主抓紧微臣。”男子嗓音沙哑暗沉。


    卫凛搂紧了怀中的娇人儿,垂眸望了眼低头的少女,墨色眼眸忽闪,突然松开了握住栏杆的手。玉罗一惊,顿觉失重,紧紧地抓住了卫凛胸前的衣襟,双眼紧紧地闭上。纵身一跃,卫凛搂着怀中的少女安然地落在了殿外的草地上。


    “公主。”嗓音沉沉夹杂着淡淡笑意,卫凛垂眸望着胸前还紧紧抓住自己衣襟的少女,神色有着些许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玉罗闻言怔了怔,晕晕乎乎地睁开了眼,抬眸便是男子眉目清隽,笑眼弯弯的模样。


    玉罗面上一红,心跳顿时急促起来。


    第32章


    冬日的阳光虽不如夏日里的骄而烈,这会子侵洒了下来,倒是有些灼意。男子白皙清隽的面庞被阳光镀上一层暖暖的光辉,望着少女的黑眸有些灼灼。玉罗羞怯地推开了卫凛,白嫩的小脸上还飘着两朵红云。


    “我…我不是有意的……”玉罗嗫嚅,语气娇娇怯怯。


    “微臣知道。”薄唇轻启,嗓音低沉,卫凛墨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望着男子笑意浅浅的模样,玉罗又不争气地红了脸,细白的玉指缠在了一起,白嫩的耳垂此时鲜红欲滴。垂首之间忽而想到了阿弥,玉罗有些惊慌,杏眸里顿时蒙上了一层水雾。


    “阿弥现在在哪?”玉罗伸手紧紧拽住了卫凛的衣摆,白皙的玉手小巧细腻,指尖还泛着淡淡的粉,纠缠在男子墨蓝色的衣角上,显得有几分暧昧不明。


    望着衣摆上的白嫩小手,卫凛的眼眸黯了黯,嘴角也不经意地轻轻扬起。


    “阿弥姑娘已经安置妥当,现下已派了巫医前去诊治了。”


    玉罗闻言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揪了揪衣袖,红唇轻启,少女怯怯地开了口。


    “我能去看看阿弥吗?”玉罗杏眸含水,浅茶色的眸子闪着希冀,嗓音娇软甜腻。卫凛闻言轻声笑了笑,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


    “自然可以。”男子嗓音清冷如许,沉沉如玉。


    玉罗闻言惊喜抬眸,清澈如水的眸子弯成了一道月牙,白嫩娇软的小脸上尽是欢喜。


    “公主请随微臣过来。”卫凛说罢便转身往偏殿的方向走过去,望着前面男子俊挺颀长的背影,玉罗立刻雀跃地跟了上去。


    此处场地并不算大,偏殿与正殿的距离也不长。只见一路道路曲折,所达之处也非寻常之地。所经之处阴湿之气浓重,阳光正好的晴天里此时却生了了几分寒意。卫凛领着玉罗在一处废旧的宫殿前停了下来。


    那旧殿宫墙上的红漆已然剥落,一眼望上去只觉斑驳不堪。稀稀拉拉的角落里也布了几张蜘蛛留下的细网。不过倒是看得出来原先修建时也是费了一番心力的,虽破旧但也透着几分古朴的质感。


    玉罗红唇微颤,有点不可置信眼前宫殿的破落,如水的眸子里皆是惊诧。


    “这里便是…莫氏的住处。”


    嗓音低沉,卫凛的眼里隐隐闪过一丝晦涩。玉罗忽而想起了先前卫凛说莫氏是他母亲的事情,心中顿时对这位莫氏更是好奇了一些。不过,如果这里才是莫氏的住处,那先前她睡的……


    “那是微臣的寝宫。”像是看出了少女眼底的疑惑,卫凛开口解释道,神色坦然,黑眸沉沉,倒是无半点愧色。


    玉罗一想到自己竟在卫凛的寝宫昏睡了一夜,顿时面色绯红,白嫩的脸颊开始发烫。


    玉罗随卫凛进了内殿,内殿虽未破落不堪,但屋里的摆设看上去也是有着些许年头了。不过屋里倒是收拾的干干净净,看上去也算是清雅大方的。


    “阿弥!”玉罗一进内殿便急急奔向床榻边。只见卫凛的随侍赫衍正靠着床榻假寐,忽闻有人进来,立刻睁开眼睛,拔出了腰间的长刀。


    “叶护?”赫衍顿了顿,见是卫凛,立刻收回了长刀。玉罗被赫衍吓了一下,樱粉的小脸上泛起了一抹白。


    “你先下去吧。”卫凛沉声吩咐。


    “是。”赫衍应声,经过玉罗身边时,眼中的神色有些复杂。


    玉罗见赫衍离开,立刻跑到了床边,只见面容清秀的少女沉睡于榻上,仍是昏迷不醒。阿弥面色苍白,眉毛呈淡淡的青黑色,唇色也因元气不足的缘故惨白的毫无血色。望着面前的阿弥,玉罗瞬间就湿了眼眶,握住阿弥冰凉的手,玉罗强忍着没有哽咽出声。


    “啪嗒…”一颗晶莹的泪珠滴落在了少女的手背上。


    “阿弥……”玉罗双手捂着阿弥的手,贝齿紧紧咬着下唇,如水的眸子里弥漫着一层水雾,眼眶泛的通红,黑色的长睫微微颤着,还沾着几滴泪珠。阿弥似是有感应一番,眼皮微微一颤,幽幽转醒了过来。


    “阿弥!”玉罗见阿弥醒了过来,惊喜地哽咽。阿弥颤了颤,瞳孔骤地放大,仿佛看到了什么,急忙张着嘴想要说什么。


    “呜…呜呜…呜…”阿弥颤着唇,听到自己的声音后面色忽地惨白。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脑海中忽然浮现了寒光闪闪的匕首……眼睫颤了颤,顿时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了下来,一滴一滴,沾湿了枕巾……阿弥张着唇,一脸惊愕地望着满脸泪痕的玉罗。


    “阿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玉罗哽声,眼泪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一颗颗地涌了出来。都怪她,都怪她!要不是因为她,阿弥怎么会…怎么会……玉罗颤着红唇,面色煞白,尽带愧色。


    “呜呜…呜…呜!”阿弥哽着嗓子,眼泪喷涌而出,不停地抽噎,挣扎着坐起了身,一把抱住了床边还在抽泣的少女。玉罗微微一顿,眼泪瞬间又糊住了眼眶,反手紧紧地回抱住阿弥,两个女孩顿时哭作一团。


    “阿弥……”玉罗低声抽泣,阿弥吸了吸鼻子,伸手抹去了玉罗眼角的泪珠,眼眶通红,扯了扯嘴角,对玉罗露出了一个微笑。玉罗见状眼泪流的更加凶狠了,双手颤抖着捧起阿弥的脸,心中泛酸难受得厉害。


    “你怎么…怎么这么傻!”颤着红唇,泪珠滑到了嘴角,苦涩中带着咸意。阿弥摇了摇头,摆了摆手,对玉罗做了个不要哭泣的手势,玉罗心酸地扯了扯嘴角,勉勉强强露出了个笑容,眼眶里还泛着点点泪意。伸手抹去了阿弥的泪珠,两人这才破涕为笑。


    “公主,阿弥姑娘还需要静养。”嗓音沉沉,卫凛望着哭得满脸泪痕的少女,语气轻缓。清隽的眉头皱了皱,被心头掠过的一丝心疼微微惊了惊。


    终究是不愿打扰了阿弥的休息,玉罗闻言站起了身。


    “阿弥,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玉罗替阿弥掖了掖被角。阿弥弥点了点头,静静地看玉罗随卫凛退了出去。


    恍惚之间已过了一月有余,有了巫医的照料,阿弥的伤势也好了些。不幸的是,阿弥这辈子再也没有开口说话的能力了。玉罗自那日起便搬到了偏殿,开始照料阿弥的起居。虽然偏殿冷清了些,不过倒是有些让玉罗回忆起在临川的清闲日子了。


    今日的阳光格外的明朗,微风不燥,一切来得恰如其分的巧妙。玉罗倚坐在窗台上晒着太阳,额间的碎发随风微微扬着,如水的杏眸半眯着,白嫩的小脸被太阳晒得微微泛红。少女张开了白皙的玉手,抓住了一抹阳光,微微的暖意溢在了手心里。少女的手臂微微抬起,宽大的衣袖滑落到了手肘处,露出了一小截白皙细腻玉臂,在阳光的沐浴下,还泛着淡淡的粉。阿弥见状,立刻上前给玉罗披上了毛绒披风。


    玉罗抬着的手微微顿了顿,转头看向了阿弥。


    “阿弥?“玉罗拢了拢披风。


    “快去休息,快去休息。”玉罗害怕阿弥累到,软软地催促道。


    阿弥摇了摇头,指了指窗外。


    “你想出去看看?”玉罗猜测。阿弥又摇了摇头,指了指玉罗,又指了指窗外。


    “我…想出去看看?”玉罗迟疑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尖,精致的小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阿弥这才点了点头。玉罗刚想回复阿弥,忽然被一只窗外飞过的蝴蝶吸引住了目光。


    “阿弥,你快看!”玉罗娇声喊道,急急忙忙看着窗外,只见那只小蝴蝶越飞越远,最后朝着正殿的方向飞了过去。玉罗着急地身子都探出了窗外半截儿,白嫩的小脸上惊奇又惊喜。


    “呜呜…呜…”阿弥紧张地将玉罗拉了回来,生怕玉罗一个不注意就掉了下去。


    “阿弥,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抓只蝴蝶玩儿!”还未等阿弥反应过来,玉罗就小手拎着裙摆匆匆忙忙地跑了下去。望着少女娇俏的身影,阿弥无奈地笑了笑。


    玉罗一边喘着气一边小跑,一路追蝴蝶追到了正殿外。蝴蝶在殿外的花丛里飞舞着,渐渐落在了一株花藤上。玉罗踱着小碎步悄悄地靠近了花株,屏住了呼吸,白嫩的小手朝中心聚拢,眼看就要抓到蝴蝶之际,蝴蝶突然又飞了起来。少女顿时扑了个空,娇气地皱了皱娥眉,红唇微微气馁地嘟着,玉罗又不死心地继续追了过去。


    蝴蝶飞到宫门处,一眨眼便进了内殿,玉罗看着宫门微微迟疑,见周围并无旁人,贝齿轻咬下唇,还是跟了进去。蝴蝶飞过长廊,一直来到了一处秘境。


    刚一进门,玉罗便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热气,面前还冒着缕缕白雾的温泉池,隐隐约约可见到一人的轮廓,少女微微愣住了。


    “何人?”男子清冷的嗓音从白雾中传了出来,闻言少女的耳根骤然发起烫来,白嫩的面颊瞬间涨红,玉罗转身就想逃走,却没注意到脚下一块细软的青苔,忽然脚底一滑。


    “呀!”少女娇呼,身体顿时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猛地一头扎进了还冒着热气的温泉池中。


    “哗啦!”温泉池溅出了大大的水花,少女被呛得直咳嗽,白皙的小脸被蒸腾的热气熏得绯红,娇嫩的红唇微微张着,艳艳夺目。


    玉罗抹去了脸上的水滴,微微娇喘着气,忽然耳畔传来一道熟悉的声线。


    “公主?”嗓音清冷,沉沉如许。


    第33章


    玉罗惊慌抬眸,发现面前的人竟是卫凛。男子墨发如瀑,堪堪用一条系带松松束着,发梢微湿。额发懒散地垂落,面若白玉,眉眼如墨。衣袍松松垮垮地半敞着,露出了白皙精致的锁骨。


    唇色艳艳,如同烈火。


    蒸汽熏腾,眉角的一道疤痕在墨发的摇曳下若隐若现,白玉般精致的下颔还挂着几滴透明的水珠。


    玉罗悄悄咽了一口口水,白嫩的小脸涨得通红。


    “我…我…”少女贝齿轻咬红唇,嗫嚅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抬眸悄悄看了一眼卫凛,却没想到恰和男子带着灼意的黑眸对上。


    墨色沉沉,带着一丝撩人的火。


    玉罗的秀发散乱,几缕湿透的发丝贴在了白嫩的脸颊上,如水的杏眸被热气熏得湿漉漉的,黑色的眼睫上还沾着几颗晶莹的小水珠,显得有几分无辜。


    “我…我马上就离开!”玉罗慌张,扑腾着就要上岸。没等玉罗离开,


    “呀!”少女娇呼,胳膊突然被人扯住,大力一拽,仰面就被拉进了男子的怀里。柔嫩的胳膊被男子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握住,带着一抹滚烫的热意,玉罗的面色骤然绯色一片,白嫩的耳垂也已红到发烫。


    “你…你…你干嘛?”嗓音惊慌又娇怯,玉罗垂首丝毫不敢直视男子的黑眸。修长的手指忽地捏住玉罗白嫩小巧的下巴,卫凛的眼底闪过一丝隐晦之色。


    玉罗被迫抬高了下巴,眼神忽然对上了男子暗色沉沉的黑眸,墨色的眼底暗流涌动,如火燎原。


    “公主。”嗓音清沉,还夹杂一丝暗哑。


    “…干…干嘛?”玉罗红唇轻颤,嗓音娇软甜腻,细腻精巧的下巴被男子捏得发烫。卫凛墨色的眼底浮现一抹笑意,修长的指尖摩挲着玉罗的红唇,指腹的薄茧刮过玉罗的软嫩的唇瓣,带着丝丝麻痒之意,玉罗的眼睫颤了颤。


    “微臣失礼了。”话音未落,连带着少女的娇呼都一并吞之入腹,薄唇轻覆上少女的红唇,卫凛搂紧了玉罗细软的腰’肢。


    杏眸忽张,瞳孔里皆是惊愕,玉手挣扎着推了推面前的肩膀,卫凛却纹丝不动,骨节分明的手依旧紧紧箍着少女的纤腰。男子的眼眸微阖,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着,像是一把小刷子拂过少女的泛红的眼角,也拂过了少女轻颤的心尖。


    薄唇轻启,探入了少女的娇唇,如火如荼,如火燎原。


    良久,卫凛终于放开了玉罗。暗沉的黑眸里闪过一丝餍足,薄唇红艳艳的,莫名有些妖冶。玉罗红唇微张,轻轻娇喘着气,白嫩的小脸绯红一片,眼眶也微微泛着红,如水的杏眸此时氤氲着一片朦胧的水汽。


    超乎想象的甜,墨色的眼底暗色沉沉,卫凛薄唇轻扬,嘴角的梨涡若影若现。玉罗呆愣住了,水眸里一片惊愕,慌张地捂住了红唇,脑子有些发懵。被男子吻过的红唇还在发烫,玉罗面色顿时有些羞恼。


    “你…你…你无礼!”玉罗拽着胸口湿透的衣襟,又羞又气。卫凛闻言轻笑,狭长的黑眸顿时弯成了一道月牙。


    “公主偷看微臣沐浴,微臣只是拿点小小的利息罢了。”男子嗓音清沉,还夹杂着一丝未察的欢愉。玉罗闻言气极,小脸涨红,贝齿轻咬下唇。


    “你胡说!我…我才没有偷看你洗澡!”嗓音娇甜,玉罗双颊羞得绯红。


    “哦?既然公主不是偷看微臣沐浴,那便是,想和微臣共浴一池?”卫凛俊眉微挑,黑眸里闪过一丝促狭。


    “你…你…你…”玉罗眼眶泛红,都快要被羞哭了。卫凛见状正想说什么忽然被殿外的通报声打断。


    “叶护,赫衍有要事要报!”忽然殿外传来赫衍的声音。卫凛闻言神色一凛,面色正了正。立刻从温泉池里站起了身,宽松的里衣早就湿透,此刻正紧紧贴在了男子颀长劲瘦的身子上,轮廓勾勒鲜明,玉罗只看了一眼,又悄悄红了脸。


    男子看到面色绯红的少女,刚准备脱掉湿衣的手顿了一顿。


    “公主难道还想看微臣更衣?”嘴角微勾,卫凛的嗓音清冷促狭。玉罗闻言,面色更红了,立刻慌张地捂住了双眼。望着面前惊慌的和只小仓鼠似的娇俏少女,卫凛眼底又划过一丝笑意。伸手换下了湿衣,穿上了挂在屏风上的衣袍,回眸看了一眼池中的少女,留下了自己的毛毡大氅。


    玉罗捂了半晌的眼睛,忽听周围已没有一丝动静,于是悄悄张开了指缝,偷偷看了一眼,发现卫凛已不再殿内。


    玉罗放下小手,顿时松了一口气,立刻爬上了池岸边。浑身已然湿透,乍然触到冰凉的空气,玉罗打了个冷颤。玉罗搓了搓双臂,贝齿轻咬下唇,忽地看见了挂在屏风上的大氅。玉罗迟疑了一会儿,虽有些羞怯,但终是畏寒,最后还是披上了大氅,顿时一阵松木的清香溢满了玉罗的鼻间,温暖中夹杂着熟悉的气息,玉罗又红了小脸。


    玉罗披着卫凛的大氅匆匆赶回了偏殿,阿弥看到没抓到蝴蝶还湿透了一身的玉罗当下便愣住了。慌慌张张地给玉罗备热水沐浴起来。热浴过后,玉罗裹着厚厚的被子躺在了床上,白嫩的小脸一片绯红。


    “阿弥,辛苦你了。”玉罗娇声,抱着阿弥的胳膊撒娇般地蹭了蹭。阿弥摸了摸玉罗软软的秀发,无奈地笑了笑。怕玉罗着凉,她刚刚又给玉罗熬了一碗姜汤。


    公主刚刚去哪了?怎么湿透了一身?阿弥对玉罗做着手势,面色微疑。


    玉罗喝着姜汤,见阿弥发问,忽而又想到了刚刚在温泉池中的那个吻,面色一红,玉罗猛地摇了摇头,想要把卫凛那撩人的模样给甩开。可是越不想去想,男子清隽的眉眼就越发清晰,就连唇上似乎也还残留着男子薄唇滚烫的温度。


    阿弥见玉罗又是摇头,又是面色骤红,还以为玉罗发起烧来,连忙摸了摸玉罗的额头。


    不烫啊?阿弥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差不多啊。阿弥疑惑地望着面色涨红的玉罗,刚想继续问什么便被玉罗娇声打断了。


    “阿弥,我好累呀,要睡了,你也下去休息吧。”玉罗软着嗓子撒娇,立马躺下,急急用被子盖住了脑袋。阿弥虽有疑惑,也只能无奈地退下了。


    见阿弥退下,玉罗猛地一把掀开了被子,白嫩的小脸一片绯红,不知是闷的还是羞的,心扑通扑通狂跳,面颊一片燥热。伸出白嫩的小手,玉罗轻轻扇了扇,热意这才微微散了些。


    玉指摸了摸滚烫的红唇,一抹羞涩在水眸里散开,心尖微颤,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玉罗的心头洋溢。


    正殿的气氛降至冰点,赫衍的面色有些凝重。卫凛倚坐在窗台,面色倒是如常。


    “叶护,赤努邪打算立乞颂为储王。”


    “这不是早就在意料之中吗。”男子嗓音清沉,听不出情绪。


    “灵姬阏氏背后有那支一族的势力,现在就连巫族都隐隐有与那支相合谋的意愿,一旦如此,势必对我们造成极大不利。”赫衍面有忧色。


    “只要有大阏氏在的一天,巫族必定是不会与那支合谋的。”卫凛挑眉,拔开了酒塞。


    “大阏氏无子,势必会在蒙勒身上出一番心力,灵姬想立乞颂必然会得罪蒙勒,到时候得利的还能有谁。”卫凛喝了一口酒,语气沉沉。


    “得利的必然是大阏氏?叶护,你的意思是说大阏氏会是蒙勒背后的势力?”赫衍似是察觉到什么,面色有些惊疑。


    “自然。”


    “可蒙勒并不是大阏氏所出啊,她不怕她得心力白废吗?”赫衍还是有些不解。


    “权力之争从来无关乎亲情,真正能靠的只有既得的利益。”卫凛又喝了一口酒,嗓音中夹杂着些许漠然,墨色的眼底有些冰冷。


    赫衍闻言顿悟,从怀里掏出了一封秘信。


    “叶护,这是西阿今日传过来的。”卫凛抬眸,接过了赫衍手中的信,神色淡淡。


    “你先下去吧。”


    “是。”卫凛说罢便退下了。卫凛握紧手中的密信,神色有些冰冷,看着窗外摇曳的铁弗花,卫凛忽然想起了少女娇俏羞怯的模样。


    唇齿间似乎还带着少女的清甜,薄唇轻扬,狭长的黑眸闪过一丝暖色。


    真甜啊,男子轻声笑了笑。


    玉罗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望着床头挂着的大氅,心头微动,莫名有些发慌。翻身下了床,少女赤着脚跑向了窗台。


    暮色未黑,可天边已然出现了一弯勾月,墨蓝的天空还挂着几颗明亮的星星。玉罗探出了身子,娇怯地望向正殿的方向,只见卫凛的寝宫处似有烛火摇曳,窗台处隐约可见到一人清隽的轮廓。玉罗揉了揉如水的杏眸,怯怯地望向了不远处的卫凛。


    卫凛喝了一口酒,余光瞥见了不远处正怯怯盯着自己的小仓鼠,薄唇轻扬,嘴角的小梨涡也洋溢着淡淡的笑意。


    呵,不仅甜,还有点傻。


    第 34章


    近日西部边陲并不平静,大漠的各个小部落总是派兵纷扰铁弗族民,铁弗边境的族民苦不堪言,早已民怨载道,赤努邪虽已派兵去镇压,可足有一月有余,依然是不见起效。


    赤努邪半倚在软塌上,浓眉紧锁,粗犷的脸上,面色有些沉重。


    “王上,您就别担心了,蒙勒他肯定能帮您分忧的。”灵姬半躺在赤努邪的胸口,嗓音娇媚,纤细的指尖还在赤努邪的胸膛上一阵阵地儿画着圈儿。赤努邪闻言低笑,伸手捉住灵姬作乱的玉手,低头猛地亲了美人儿一口,灵姬更是在赤努邪怀里笑得花枝乱颤。


    “蒙勒是我铁弗的第一勇士,本王固然相信他,只是时间过了这么久,本王有些担心罢了。”赤努邪面色有些迟疑。


    “王上,说不定再过几日,蒙勒就能凯旋而归了呢,王上您就别担心啦~”灵姬娇声,赤努邪宠溺地摸了摸美人儿的美艳的小脸。就在二人温’存之际,忽听门外传来一声急报。


    “报!!!”


    二人面色一变,赤努邪搂着灵姬,面色正了正。


    “宣!”赤努邪对着宫门喊了一声,灵姬闻言皱了皱娥眉。随侍急忙进了内殿,神色匆匆,单膝跪地,右手放在胸前俯首对二人行了个礼。


    “禀报王上,前日肆水一战,蒙勒殿下被…被东洲的首领给…给生俘了!”随侍面色发白,语气战战兢兢。


    “什么!!!”赤努邪一把推开灵姬,猛地站了起来。灵姬闻言面色顿时煞白,美目里皆是惊愕。


    赤努邪一把揪起随侍的衣领,“你给本王说清楚!蒙勒他怎么了!”


    “蒙…蒙勒殿下…被…被俘了!”随侍结结巴巴,牙齿还打着颤。赤努邪脑子一木,揪住随侍的手渐渐放松,眼底惊怒,此刻也有些茫然。灵姬闻言一惊,心中有些发慌,看了一眼随侍,连忙向赤努邪跪下。


    “被…被俘了?你是说蒙勒被俘了?”赤努邪一时受到冲击,此时还有些不敢相信。


    “王上…属下…属下所言皆是…皆是属实啊!”随侍跪趴在地上,语气惊慌。


    灵姬面色发白,当下眼泪便喷薄而出。


    “王上!王上!您一定要救出蒙勒啊!”灵姬跪着上前拽住了赤努邪的衣袖,泪眼婆娑,红唇微微颤着。蒙勒是她的长子,绝不能出任何意外,灵姬心里有些发慌,一向红润秀美的面庞此刻惨白一片。


    赤努邪望着面前哭得惨切的灵姬,心头的滋味有些复杂,蒙勒是他的长子自然是不能出事,可作为铁弗的第一勇士竟被一个西州小部的首领生俘,若是被大漠各族知晓,简直就是要把铁弗的颜面给丢光了。


    灵姬见赤努邪无反应,哭得更是厉害,美艳的小脸上泪迹斑斑。


    “王上!妾身求您了,一定要救出蒙勒啊,王上,蒙勒他可是您的长子啊!”玉手紧紧拽住赤努邪的衣袖,泪水滴到男人的靴子上,溢开了点点水迹。


    赤努邪听宠姬哭得悲戚,心头一软,僵硬的面色此刻有些缓和。


    “爱妃莫哭,本王一定会想法子救出蒙勒的。”赤努邪伸手扶起跪在他面前的灵姬,语气虽沉重却带着几分哄意。


    “乖,别哭了。”大手抹去了灵姬眼角的泪水,赤努邪又将灵姬搂回了怀里。灵姬趴在赤努邪宽厚的胸膛上,哭过的嗓音还有些许哽咽。


    “去把卫凛叶护找来,就说本王有要事与他相商!”赤努邪对着跪在地上的随侍说道,面色有些复杂。


    卫凛收到传召后,很快便进了内殿。


    “卫凛见过王上。”卫凛右手放在胸前,俯首对赤努邪行了个礼,嗓音清冷。


    赤努邪见卫凛过来了,一改常态,立刻离开王座走到卫凛跟前,虚虚扶了一扶。


    “免礼。”


    “不知王上召卫凛所为何事?”卫凛见赤努邪颇有殷勤之态,眸色未敛。


    “卫凛,你能力出众,本王昔日确实是忽略了你,未曾让你有一展雄才的机会,如今想来,本王着实有点愧疚啊!”赤努邪神色复杂,粗犷的面上似真有愧疚之色。


    “王上言重了。”卫凛垂眸,面色如常。赤努邪见卫凛神色平静,心中顿时生了几分恼意。


    “卫凛,本王今日召你,确有一事要吩咐于你。”


    “王上请言。”


    “近日铁弗边陲纷乱,本王派蒙勒前去镇压,本是大赢之势,无奈那东洲首领阿图丹为人狡诈,诡计多端,蒙勒一时不察竟被其给生俘了去,现下边陲各境人心惶惶,本王着实有些苦恼啊。”赤努邪一边说着,一边暗暗观察着卫凛的神色。


    “蒙勒殿下被俘,王上自该派人去营救。”卫凛嗓音沉沉,听不出情绪。


    “你知道,蒙勒被俘一事必定不能声张,一旦公之于众,必会引起朝中哗然。”赤努邪语气不悦,隐隐有压迫之势。


    卫凛神色神色微动,抬眸看向赤努邪,薄唇轻启。


    “王上的意思是?”


    “你生来聪颖,自然会明白。”赤努邪拍了拍卫凛的肩膀,微微用力,混浊的眼底透着些许逼迫。


    “若无其他事,微臣先行告退。”卫凛右手放在胸前,俯首又行了一礼。


    “下去吧,本王等你的好消息。”


    等到卫凛回了宫,赫衍早就着急地侯在正殿了,见到卫凛的身影,立刻冲了上去。


    “叶护,赤努邪莫非是想让你去东州?”赫衍面色有些焦急。


    卫凛不慌不忙地坐到了一旁的软塌上,眼眸微敛,修长的指尖轻扣桌面,嗓音沉沉。


    “既是去东州,务必要准备一番。”


    “呵,这老东西算盘打得可真响啊,蒙勒自己没用,现在还让你去收拾这个烂摊子!”赫衍坐到了一旁,面色愤愤。


    “还不让你惊动朝臣,这不没名没分嘛!”


    “阿图丹办事倒是利索,此番掳走蒙勒想必是费了一番心力。”卫凛轻笑,只是笑意却未达眼底。


    “叶护,难道阿图丹想拉拢你?”赫衍面色有些疑惑,这东州首领与他们并无接触,此番行事却颇为诡异。


    “是敌是友,还得亲自去会会。”卫凛薄唇轻扬,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正当两人交谈之际,门外忽听随侍的传报声。


    “临安公主到。”


    卫凛闻言眸色渐深,墨色的眼底浮上了一丝笑意。


    “临安公主?她怎么来了?”赫衍疑惑地发问,清秀的面上闪过一丝疑惑。


    卫凛但笑不语,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茶水。


    玉罗得了随侍的准许,便进了内殿。刚一入殿便闻到了淡淡的檀香味,掀开垂帘便见二人坐在软塌之上。少女捧着毛毡大氅,面色微红,有些拘束。


    今日本想过来归还卫凛的衣物的,不过一进内殿便对上了那人灼灼的黑眸,玉罗顿时又想到了那日的荒唐,白嫩的小脸上又飘上了两朵红云。


    赫衍俯首对玉罗行了一礼,然后便默默退下了。经过玉罗时,余光瞥见了少女怀里的大氅,莫名有些眼熟,再想瞅个仔细时,忽然感到了头皮一阵发麻,抬首便发现叶护正双眸沉沉地盯着自己,赫衍眼睫一颤,立刻退下了。


    玉罗见赫衍退下,如水的杏眸微闪,红唇微微张了张,抱着大氅的玉手又紧了几分。


    “我…我来还你的衣物。”少女的声音娇软甜腻,无论说什么,听起来总是一股娇意,像是和人撒娇似的。


    “哦?什么衣物?”卫凛尾音上扬,清清沉沉中有带着一丝促狭。听到男子调侃,玉罗气急,刚抬眸便对上了卫凛带着灼意的黑眸。


    “你…你明知故问!”少女气鼓鼓,娇呼道,白嫩的小脸已是一片羞红。


    卫凛闻言轻笑,狭长的黑眸弯成了一道月牙。


    “微臣想起来了,公主说的可是那日…”卫凛话还未说完便被少女急急打断了。


    “什么那日,没有那日!没有那日!”玉罗的耳垂发烫,羞得将大氅一把塞到了卫凛的怀里,当下便转身欲走。手腕忽地一紧,男子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握住了少女纤细的手腕。


    “微臣说的是那日公主借走微臣大氅一事,公主想到哪里去了。”卫凛薄唇轻启,墨色的眼底有沉沉笑意,一向清冷的语调此时都轻快了几分。


    被握住的手腕阵阵发烫,热意袭面,玉罗轻轻挣了挣,却不料男子又握紧了几分。


    “谁…谁想了,我还有事,我要走了。”少女嗫嚅,嗓音娇软,还微微有些怯意。


    少女的手腕纤细柔嫩,又娇又软,卫凛都害怕自己稍稍用力,便将其给掐断了。


    “公主来得正是时候,微臣明日去东州恰好用得上。”卫凛放开了少女的手腕,微微垂眸,语气似乎有一点失落。


    玉罗闻言一惊,如水的杏眸瞪大,红唇微张。


    “你要去东州?为什么呀?”


    “自然是王上的安排。”卫凛望着面前的少女,眸色沉沉。


    “他要安排你去东州,那你还回来吗?”红唇颤了颤,玉罗有些失落,想挽留却又不敢开口。


    望着少女怅然失色的水眸,卫凛墨色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知晓自己目的已达到,于是故意沉声道:


    “什么时候回来自然得听王上的,王上若未召微臣回宫,微臣自然也没有法子。”


    玉罗闻言贝齿轻咬下唇,如水的杏眸竟有些泫然欲泣,红唇轻颤,顿了顿。抬眸对上了卫凛沉沉的黑眸,眼角泛红,可怜又可爱。


    墨色的眼底划过一丝惊愕,卫凛的心头微动,本来只想逗逗面前的少女的,未曾料到自己的一番话竟还惹哭了她。不过更出乎卫凛意料的还是少女接下来的一番话。


    玉罗望着卫凛,杏眸湿漉漉的,黑色的眼睫上还沾着几滴泪珠,玉指绞了又绞,最后还是扯住了卫凛的衣袖,双颊绯红。


    “那我…我和你一起去东州。”少女娇声嗫嚅,未曾想到自己的一句话竟在男子的心里掀出了偌大的风浪。


    第35章


    卫凛的眼睫稍颤,墨色的眼底满是惊愕,他有些不可置信,好看的眼眸微收。


    “你是认真的?”嗓音清沉还透着几分不确信。黑眸定定望着面前的少女,一向心如止水的他,心中竟掀起了一阵波澜。少女的一双翦水秋瞳水光潋滟着,抬眸对上男子沉沉灼灼的黑眸,白嫩的小脸又浮上了点点红晕。


    “我…我自然是认真的。”娇娇怯怯的,少女垂眸看着自己的绣花鞋面,白皙的玉指紧紧揪着卫凛的袖口,指尖还泛着淡淡的粉。


    卫凛闻言轻笑,狭长的黑眸弯成了一道月牙。


    “哦?”男子的尾音上扬,带着一丝愉悦的弧度。


    少女有些羞恼,耳垂发起烫来。


    “你…你不要多想!我只是…只是不想留在铁弗王宫罢了,可不是为了你…也不是…”少女娇声,只是气势却越来越弱,小脸涨得通红,红唇吐出得话也是娇娇软软的。


    “此行东州,路途颇远,微臣只怕公主身子娇贵,受不住这奔波之苦。”卫凛垂眸望着面前娇怯的少女,语气沉沉。


    “我不怕吃苦,我自幼在临川长大,吃苦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了。”少女着急道,拽住卫凛衣袖的小手又紧了几分,生怕卫凛一开口便是婉拒。卫凛的眼神有些无奈宠溺,骨节分明的手摸了摸少女乌溜溜的发顶,薄唇轻启,轻叹了一口气。


    “公主既然愿与微臣同行,微臣也不好推辞,微臣若照料不周,还望公主一路多加担待。”嗓音清沉如许,墨色的眼底却闪过一丝欢愉。


    “你答应啦?”玉罗惊喜娇呼,眉眼弯弯,白嫩的小脸上尽是欢喜。轻轻放开了男子的衣袖,白皙的玉指绞了绞,贝齿轻咬红唇,语气有些羞怯。


    “我肯定不会给你添麻烦的。”说罢,少女便提着裙摆跑出宫门,望着少女娇俏的背影,卫凛的黑眸划过一丝笑意。


    翌日一早,少女便携着阿弥站在卫凛宫外侯着了。少女系着自己的小包袱,瞧上去倒真像是个要出远门的人。卫凛与赫衍一出殿看到的便是这番景象,赫衍一脸不可置信。


    “叶护,你不会真要带着临安公主去吧?!”昨晚叶护和自己说要带临安公主去东州的时候,他还以为叶护和自己开玩笑呢。现下看到二人站在宫门口,赫衍还真吃了一惊。


    卫凛勾了勾唇,墨色的眼底闪过一丝兴味,嗓音清冷。


    “自然。”嘴角的梨涡若影若现。


    赫衍傻了眼,这叶护最近怎么越来越不正常了。没顾上一旁呆愣的赫衍,卫凛径直走向了俏生生的小姑娘。


    “公主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吗?”卫凛垂眸望着面前的少女,黑眸沉沉。


    少女闻言点了点头,面色有些羞红,想到自己一大早就侯在这里,似乎显得太过“殷勤”了些。


    “叶护…你”赫衍有些抗拒,看了看面前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赫衍越发觉得自己猜不透叶护的心了。卫凛睨了赫衍一眼,嗓音清沉。


    “赫衍,备马。”赫衍看了玉罗一眼,欲言又止,俯首行了一礼,然后下去备马了。


    几人很快便出了王宫,卫凛此次本就是暗行,一路倒是未受阻拦,玉罗和阿弥悄悄藏在马车中,也未曾有人察觉。


    大漠的风沙一如既往,即便是坐在马车里,玉罗依旧能听见漠上寒风的萧瑟声。车帘随着烈风招摇着,期间还卷入了阵阵黄沙。马车颠颠簸簸,玉罗觉得有些头晕乏力。白皙的玉手掀开前帘,水眸半敛,发现卫凛正半倚在车门前喝着酒。


    少女微微抬眸,看到了卫凛握在酒袋上那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还有那微微抬起的白皙精致的下颔。喝酒时,喉结微动,在阳光的倾洒下,只留下一个清隽好看的侧影轮廓。玉罗微微红了红脸,悄悄地放下了车帘。卫凛余光瞥见,薄唇轻扬,嘴角的梨涡透着浅浅的笑意。


    一路晕晕沉沉,白嫩的小脸上已然浮上了几分倦意。如水的杏眸半垂着,无精打采的。


    阿弥伸手轻轻拨了拨少女额前的碎发,神色温柔。


    “嗯…”少女娇娇糯糯地应了一声,白嫩的小手揉了揉朦胧的睡眼,当下便卧在了软塌上,玉颊粉嫩,娇唇还红艳艳地嘟着,还是一团孩气。阿弥见玉罗睡下,立刻给玉罗盖上了大氅。


    摇摇晃晃,昏昏沉沉,这一睡竟已到了半夜。玉罗睁开惺忪的睡眼,杏眸里还有着未散的倦意,一片水雾,湿漉漉的。少女眼睫微颤,眨了眨眼,玉手挑起车帘,只见窗外星光点点,墨蓝色的天际还挂着一弯勾月。放下车帘,玉罗坐回了身,一旁的阿弥已然熟睡,玉罗垂眸望着自己身上的大氅,立刻解下来给阿弥盖上。


    驾车声依旧,赫衍显然还未休息,贝齿轻咬着下唇,玉罗想看看倚坐在车门外的那人。玉指纤纤,悄悄地将门帘拨开了一道缝。


    月光皎皎,那人独浴银辉,寒风萧瑟下,背影显得有些孤寂。


    原来是他在驾车,少女心头微动。


    “公主?”赫衍刚刚睡醒便见玉罗半掀着车帘向外张望着,那目光似乎是在看叶护?


    玉罗闻言并无反应,依旧呆呆地望着卫凛。


    “叶护好看吗?”赫衍寻着少女的视线一道看了过去,语气有些调侃。


    “啊?”少女一惊,看着一旁一脸揶揄之色的赫衍,仿佛是被抓了包的犯人一般,当下便有些面红耳赤。急急地放下帘子,钻到车里去了。


    听到声响,卫凛转头看向了马车,刚好对上了赫衍那一脸暧昧的笑容。卫凛睥了赫衍一眼,黑眸沉沉。赫衍被盯得有些头皮发麻。


    “我看你刚刚聊得很开心啊。”卫凛嗓音清沉,薄唇勾起了个冰冷的弧度。


    脑子一木,赫衍顿觉不妙。


    “叶护,你休息一下吧,我来骑,我来骑。”赫衍一脸讪笑。


    “呵。”卫凛一声冷笑,却还是翻身下了马。直到赫衍坐上马的那一刻,赫衍都觉得背后那两道冰冷的视线都没收回过。


    卫凛坐回了马车前,看了眼紧闭着的门帘,轻笑了一声。拿出了别在腰间的酒袋,拔开了酒塞,独酌了一口。大漠冬季的深夜总是格外孤寒,北风卷着黄沙腾地而起,抛洒在冰冷的空气中,带着一丝洒脱的意味。烈酒滑过喉咙,来到胃里,一阵辛辣的灼意弥漫开来,喉头发紧还有些苦涩。


    夜深了,黑眸沉沉,卫凛又喝了一口酒。


    少女坐在车里,面颊绯红,白嫩的耳垂正发着烫。如水的杏眸里半含羞,贝齿轻咬红唇,俏生生的。白皙的玉指绞了又绞,犹豫半晌,还是掀开了门帘,小脸怯生生地探了出去,水眸半抬,偷偷瞧了一眼坐在车前的男子,不料却对上了男子带着灼意的黑眸。


    面上微红,红唇微张,少女娇娇地开了口。


    “你不休息吗?”


    “微臣不累,倒是公主,时辰这么晚了还不歇息吗?”


    “我…我刚睡醒。”嗓音娇软甜腻。


    卫凛闻言轻笑,薄唇轻启。


    “一路奔波,辛苦公主了。”嗓音清冷,听不出情绪。


    “…我不辛苦。”玉罗娇声嗫嚅,莫名觉得卫凛的态度突然生疏了些许,难道是因为她刚刚偷看他,所以生气了吗?


    卫凛确实有些气恼,不过他气得是赫衍那小子。一想到刚刚两人“说笑”的场面,心头就有股无名火,于是方才与玉罗说话时语气都比平时冷淡了几分。


    望着卫凛清冷的神色,玉罗心中有些惴惴,红唇轻启,怯怯开了口。


    “你生气了吗?”语气娇娇的。


    “生气?生谁的气?”卫凛垂眸,面色如常。


    “你…没生气吗?”玉罗抬眸盯着男子的黑眸,杏眸湿漉漉的,瞧上去可怜巴巴。


    “咳…”卫凛干咳了一声,偏过头不去看少女那张委屈的小脸,白皙的耳根浮上了一抹红。


    “公主言重了。”嗓音清沉,还带有一丝未察的暗哑。没注意到卫凛面上不自然的暗红,玉罗有些气恼,明明就是生气了,还不承认!


    少女娇气地“哼”了一声,气鼓鼓地放下门帘,又钻回了车里。看着少女孩子气的举动,卫凛墨色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叩叩。”骨节分明的手微微曲起,轻轻地叩了叩车门。


    “干嘛!”车里的小姑娘没好气地喊了一声,娇里娇气的。男子眸低的笑意又加深了几分,薄唇轻扬,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


    “公主,微臣知错了。”嗓音清沉,带着一起促狭。


    “哼,你错哪儿呢?”少女鼓着白嫩的面颊,气成了个小包子。


    “微臣不该说自己没有生气。”卫凛轻笑扶额,黑眸里闪过一丝宠溺。玉罗闻言,顿时有些羞恼,立刻掀开车帘,小脑袋探出了车外。


    “那你真的生气了啊?”少女面色涨红,语气娇软,杏眸氤氲着一片水汽,贝齿轻咬红唇,一脸的委屈。


    第36章


    望着少女一脸委屈的小模样,卫凛轻笑。


    “微臣不敢。”清冷的嗓音里还夹杂一丝促狭。


    “你如何不敢了?你明明都……”少女软声嗫嚅,忽而羞红了脸,脑中又浮现那日温泉池中的荒唐事,这人真是…轻浮透了。


    少女双颊绯红,气鼓鼓地像只小仓鼠。狭长的黑眸里笑意浅浅,卫凛伸手摸了摸玉罗柔软的发顶。


    “你……”少女惊慌抬眸,恰是对上了男子映入一片星辰的墨色眼底。燎燎沉沉,似是星火。月光下的少女面色含羞,杏眸清澈,红唇艳艳,卫凛有些微微失神。


    卫凛轻咳了一声,转过了头,正当玉罗发愣之际,忽听赫衍惊慌喊了一声。


    “叶护!是红月!”


    卫凛闻言神色一凛,立刻抬头望向天空,只见之前还是皎洁幽幽的勾月此时竟微微泛起红来。莹白的月光中掺杂着丝丝缕缕血色的红,愈渐愈深,莫名诡异起来,望上去倒有几分瘆人。卫凛见状,薄唇微抿,面色绷紧,握住佩刀的手紧了几分。


    红色逐渐弥漫开来,血红色的月亮挂在了天际,像是一把浸透鲜血的利刃,染红了墨蓝的天空。


    “…红月?那是什么?”少女低声呢喃,僵直的坐着,望着空中那愈发血红的勾月,眸中困惑。


    “叶护!我们该怎么办!”赫衍有些焦急。


    “继续驾车。”卫凛沉声,黑眸渐寒。


    “可是,叶护,红月一现,必有狼群出来觅食的啊!!”


    “狼群?为何有狼群?到底怎么了?”玉罗闻言面色一白,语气有些惊慌不安。


    “西境有一个传说,大漠现红月,是恶狼现身的征兆。”嗓音清沉,望向少女的黑眸此时有些肃穆。


    “什么…?”杏眸瞪大,少女有些不可置信。


    “五十年一遇,今日竟被我们碰上了。”赫衍面色有些难看。


    “答应微臣,公主等下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黑眸定定,清隽的面庞有着从未有过的严肃。玉罗怔住了,红唇微颤。


    “你要去哪儿?”少女杏眸半湿,白玉般的小手紧紧揪住了门帘,语气惊慌。卫凛并未回答,翻身下了车。


    “赫衍,保护好公主。”卫凛回头看了一眼玉罗,目光沉沉,墨色的眼底有一丝晦涩。


    “叶护,来不及了…”赫衍望着不远处的沙坡,面色发白。


    萧萧寒风中夹杂着野兽低沉的嘶吼,沙坡尽头出现点点红光,那是猩红的,狼群的眼睛。步步逼近,领头狼的体型与其它狼相较而言大之一倍,眼角处还有一道清晰可见的刀疤,目光凶狠,发出迫人的气势,显然是这群狼的首领。


    沉重的鼻息在寂静的夜里尤为逼’仄,卫凛抽出了腰间的佩刀,神色镇定。


    “赫衍,带公主走。”薄唇轻启,嗓音淡漠,强迫性的指令。


    “不行,你一个人太危险了!”赫衍急声。


    “我不走!要走一起走!”玉罗白着小脸,红唇微微发颤,玉手紧紧揪着车帘,白嫩的手背上都绷起了细细的青筋。她看到了,那群来势汹汹的恶狼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而来。乌压压一片,像是压抑着什么,慢慢地朝他们逼近。


    幽幽红光在黑夜里闪烁,与月辉相照,沉重的喘息声,弥漫着嗜血的气息。乌黑的鬃毛,尖利的狼牙,在月光的映照下,惨白异常,阴森可怖。狼王睁着血红的眼,喉咙发出沉闷的嘶吼,背上的粗硬的鬃毛根根立住,逼迫骇人。


    三人屏住呼吸,卫凛略略后退了几步,刀光渐寒,一脸的冷色。赫衍抽出背上的弓箭,慢慢拉开了弓,神色凝重。玉罗面色煞白,红唇微微颤着,看了卫凛一眼,眼眶有些泛红。惊慌放下了车帘,去车里叫醒阿弥了。


    “阿弥,快醒醒!”少女推了推阿弥,声音有些急促。阿弥顿时醒了过来,见少女面色惊恐,顿时面露疑惑。


    “阿弥…不好了,我们遇到狼群了!”玉罗牙齿还打着颤,如水的杏眸氤氲着一片水雾,小身板还在微微哆嗦着。阿弥闻言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连忙掀开车帘,朝外望了一眼。


    乌压压一片,就在不远处,与马车隔着不到数十里的距离。阿弥一惊,顿觉双腿有些发软,久居深宫,哪里见过此番场景。


    寒风中,狼群蓄势不动,与马车前的二人对峙。狂风席卷着黄沙,发出骇人的声响,玉罗在车里瑟瑟发着抖,


    “咻!”赫衍率先射出了一箭,朝着狼王的方向急速而进,狼王纵身一跃,灵敏躲过,靠后的一只狼因躲避不急,被射了个正着,直中头颅,血浆迸发,瞬间倒地不起。狼群顿时骚乱起来,狼王赤红着双眼,发怒般地刨着沙坑,对着红月长嗥了一声。那嗥叫悲怆沉闷,其中还夹杂着滔天的愤怒。众狼仿佛收到了指令一般,纷纷长嗥起来,霎时,无边大漠上狼声肆起,一阵又一阵令人心悸。


    卫凛冷着脸,握紧了手中的长刀,疾红的月色下,眉角的疤痕越发清晰起来。狼王伺机猛地朝卫凛的方向扑了过来,跟在其后的狼群也一拥而上。疾重的奔跑,掀起了阵阵黄沙,给这墨色的夜里,添上了一笔浓墨重彩的气息。


    卫凛见状侧身闪过,纵身一跃,自空中向下砍去,狼王猛地伏地,顺着黄沙流动的惯性瞬间滑到了卫凛的背后,急剧跳起,朝着男子的肩颈咬去,卫凛旋身而过,持刀劈去,正中狼王的背部。狼王一声闷哼,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狼群见状猛地向卫凛扑了过来。


    “咻!咻!咻!”接连几箭射入了狼群,几匹狼被射中,狼群越发被激怒起来,低声嘶吼着,露出了森森的獠牙。急速奔跑,狼群开始散开,一拨朝赫衍的方向奔去,一拨朝卫凛的方向跑去。狼王虽被卫凛砍伤,但立刻忍痛站了起来,它围着卫凛慢慢地转着圈,发出沉重的鼻息,双目越发猩红起来。


    寒光渐闪的刀刃上还沾着血迹,月光的映衬下显得可怖鬼魅。卫凛握紧刀柄,墨色的眼底闪过一丝寒意。白光一闪,卫凛提刀纵身一跃,墨色的衣角随风翻飞,狼王灵活地跳到了一旁的沙坡上。卫凛落地,长刀插’进了沙坑中,抬眸正见狼王站在沙坡上,狼王从喉咙里发出了几声嘶吼,猩红的双目睨了卫凛一眼,对着红月又长长地嗥叫了一声。


    卫凛神色一凛,顿觉不妙。果然那一拨狼群伺机猛地朝卫凛扑了过来,卫凛腾地而起,后脚使力陷入了黄沙里,立刻拔出长刀,迎面刺了过去,正中狼首,血浆四溅,洒了卫凛一脸。血红的月光下,男子清隽白皙的面庞沾着大片血迹,莫名地有些诡异。卫凛舔了舔嘴角,黑眸里闪过一丝嗜血厉气。


    周围的狼见状也不敢冒然上前,它们后退几步,渐渐散开围成了一个圈。狼群低声嘶吼着,逐渐向中心靠拢,狼王站在沙坡上,宛如睥睨众生的君王,猩红的双眼熠熠生辉,它轻轻舔舐了一下前腿上的血迹,目光幽幽转向了不远处的马车,对着红月又长嗥了一声,猛地跳下沙坡,朝马车的方向狂奔而去。


    不好!卫凛心中一惊,面色有些发白。额角的青筋暴起,握紧了手中的长刀,想要冲出狼群,可狼群逐渐向中心逼近,发出沉重的鼻息声。赫衍也被困在了另一拨狼群之中,余光瞥见了狼王正向马车的方向疾冲而来,双目瞪大,暗叫不好。


    狼王狂奔而上,而此时的玉罗与阿弥正在马车里瑟瑟发抖中,忽听见车外出现了一道疾重沉闷的脚步声。少女的小脸白了白,红唇微微颤着,如水的杏眸里一片惊惧。


    “阿弥,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少女害怕地缩在角落,抱住阿弥胳膊的手紧了紧,一向娇软甜腻的嗓音此时有几分干涩。


    阿弥当然听到了,那沉重的鼻息声在寂静的夜里听得分外明显,显然不是人所能发出的,清秀的面上煞白一片,阿弥害怕地与玉罗抱作了一团。烈风飒飒而起,吹开了车帘,寂寥黑夜里,有一双泛着幽幽红光的眼睛正直直盯着马车里的少女。


    “啊!!”玉罗瞧清了那个漆黑庞大的身影,水眸瞪大,面色顿时惨白。阿弥也看到了,身体害怕地哆嗦着,玉罗见状紧紧护住了阿弥。狼王渐渐逼近,森森的獠牙在月光的映衬下显得有些鬼魅。马儿受到了惊吓,立刻转头狂奔起来,狼王见状,低声嘶吼了一声,立刻追上马车。没有人驾的马车,自然是狂奔无绪,而狼王的速度又极快,眼看就要追上之际,忽听疾风从耳旁刮过,狼王轰然倒地,背上正直直插了一把长刀。


    少女呆住了,清澈的眼底一片惊愕。


    “你们没事吧?”赫衍上前,清秀的脸上已是血迹斑驳。


    “他呢?卫凛呢?”少女面色惨白,语气有些焦急。


    “微臣安好,倒是让公主受惊了。”卫凛见少女无恙,悬在半空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清隽的面庞此时有些煞白,还沾着点点血迹,黑眸沉沉,嗓音有些干涩。


    红月之下,男子的面色有些朦胧,墨色的衣角处隐约可见血迹,薄唇微微抿着,黑眸里还有未散的嗜血之气。


    看到卫凛的那一刻,少女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杏眸蒙上了一片水雾,湿漉漉的。


    “…卫凛!”少女娇声哽咽,匆匆跑下了马车,扑到了男子的怀里,泪水沾湿了卫凛胸前的衣襟,怀里的娇人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卫凛一惊,本不想娇人儿看到自己这般戾气的模样,没想到少女竟主动抱住了自己。黑眸渐暖,卫凛搂紧了怀里的一团娇软。


    “乖,没事了,没事了。”一向清冷的嗓音此时却柔和中带着暖意,修长的手指拂过少女的泛红的眼角,抹去了晶莹的泪珠。墨色的眼底划过一丝心疼,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


    第37章


    少女娇声哽咽,泪眼婆娑,乌黑的杏眸湿漉漉的,白嫩的小脸哭得绯红。红唇微微张着,又可怜又可爱。


    骨节分明的手忽地捏住了少女的小肉脸,黑眸宠溺,笑意浅浅。


    “别哭了,跟个小包子似的。”卫凛嗓音清沉,还带着一丝清浅的笑意。玉罗娇气地哽了哽,怯怯地抬眸,望着男子清隽白皙的脸上还沾着点点血迹,刚止住眼泪的杏眸又开始蒙上了一层水雾。


    “嗯?怎的又哭了?”卫凛有些无奈,轻轻捏了捏少女白嫩的的小脸蛋,黑眸沉沉。闻言,少女忽然伸出一只手捧住男子的脸,杏眸专注,眼底的一汪泉水清楚地倒映出卫凛惊愕的脸。另一只手拽着自己的衣袖替卫凛细细擦了擦脸,像是对待珍爱之物时,那般的轻柔细致。


    卫凛轻握住了少女纤细的手腕,眸色灼灼,薄唇轻启。


    “不要脏了公主的衣物。”嗓音清冷暗哑,握住少女手腕的手滚烫。


    “我说不脏就是不脏。”少女娇声,白嫩的小手继续固执地擦着,卫凛无奈地笑了笑,任凭玉罗继续擦着脸。面前的两人,他搂着她的腰,她替他擦着脸,好不美好,只是……赫衍与阿弥对视了一眼,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那个…叶护,我们该启程了吧。”赫衍抬头假装看风景。


    玉罗闻言,顿时羞得满脸通红,对上阿弥那带着兴味的目光,少女忙急急收回了衣袖,从卫凛的怀里离开。卫凛看到羞红的少女,狭长的黑眸弯了弯,薄唇微勾。


    红月已散,狼群已驱。


    “启程。”


    说罢,四人又开始上路,赫衍依旧骑马驾着车,不过这次却是绕路而行了。方才二人被狼群包围,紧急关头,赫衍才想到自己带了火折子,当下便丢给了卫凛,卫凛用酒水引了一场大火才将那狼群阻隔开来,这才能及时救了玉罗和阿弥。


    卫凛倚坐在马车前,看了眼手背上的伤口,不大不小,不过有些刺痛。方才见狼王冲向马车,卫凛顿时白了脸,一时不妨被其中一头狼给抓伤了手背。幽幽月光之下,抓痕看起来倒是有些狰狞可怖。


    “你受伤了!”玉罗娇呼,刚掀开车帘便看到卫凛手背上还流着血的伤口。立刻轻捧住男子的手腕,少女的眼眶开始泛红,泪珠在水眸里打着转。


    “无妨,只是小伤,公主不必担心微臣。”卫凛宠溺地笑了笑,有些莫不在乎。


    “哪里是小伤。”少女抽了抽鼻子,语气哽咽。


    听到少女娇软的哭腔,卫凛无奈地轻叹了口气。


    “微臣真是该死,今日已惹哭公主三回了。”骨节分明的手抹去了少女脸颊上的泪水,触到一片软腻,卫凛的手顿了顿。


    “公主,你这是在关心微臣吗?”嗓音沉沉,黑眸中闪过一丝晦涩。


    少女不言,白嫩的面颊有些泛红。卫凛见状,墨色的眼底有些了然,放下了手,轻轻扯了扯嘴角,嗓音清沉。


    “夜里风大,公主身子娇弱,还是回车里歇息吧,以免着了凉。”卫凛的语气如常,可玉罗还是听出了几分疏离,捧着卫凛手腕的小手顿了顿,心中有些气闷,红唇微微嘟着,娇里娇气地“哼”了一声。


    “你的伤口还在流血呢。”少女娇声,垂眸看着卫凛的手背,泪眼汪汪的。


    “不碍事的。”卫凛抽回了手,黑眸灼灼,嗓音却有些淡漠。


    手中一空,少女见卫凛偏过了头,心里好一阵委屈,抽了抽鼻子,少女娇气地哽咽。


    “让我看看你的伤口呀。”嗓音娇软甜腻,还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小巧的鼻尖红通通的,杏眸好似清水洗过一般,亮晶晶的,像只可怜的小兔子。


    最见不得少女这般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卫凛心头一软。少女半软半硬地又拉住了男子的手腕,低头仔细瞧着那狰狞的伤口,伤口还微微渗着血,心头一颤,密密麻麻的心疼。


    “伤口必须要处理一下,不然会破伤风的。”玉罗有些着急,未等卫凛说话,便急急钻回了车里。


    “你等着,我去拿水来。”


    卫凛看着一团慌乱的小仓鼠,黑眸里闪过一起笑意。不到一会儿,少女就掀开帘子,手里还拿着一个水袋。


    “手抬高,我来给你清洗一下伤口。”少女拔开塞子,娇声道。卫凛闻言听话地将手微微抬高,黑眸定定地望着面前的少女,少女微微垂眸,神色柔和。清水细细冲着伤口,微微刺痛,少女柔软的小手轻轻擦拭着,莫名有些莫名地麻痒之意,卫凛黑眸渐深,沉沉灼灼的。


    伤口清洗地差不多了,少女收回了水袋。


    “把你的酒袋给我。”卫凛抽出了腰间的酒袋,放在了少女的手心。玉罗掏出了衣袖中的白绢,一下子扯成了两半,拿起一半沾了一些酒水,轻轻擦拭着卫凛的手背。酒水沾到伤口,伤口顿时痛得有些厉害。


    “伤口必须要消毒,你再忍忍呀。”少女娇声,心里有些难过。捧着卫凛的手,红唇微张,少女轻轻呼了一口气,柔柔暖暖的麻酥感顿时袭来,卫凛心头微颤,盯着少女的黑眸更加沉了半分。


    “我阿娘说,伤口吹一吹,就不那么痛了。”少女的嗓音软软糯糯,清澈的眼眸里还还是稚子般的纯真。


    “嗯。”卫凛轻轻应了一声,墨色的眼底尽是化不开的宠溺。少女忽然从包袱里翻出了一个玉瓷瓶,拔开瓶塞,在卫凛的手背上倒了一些青白色的药膏,玉指轻轻将药膏抹匀。


    “这是玉影膏,治疗创伤的良品,是我从大魏带过来的。”少女细细抹着,柔美的小脸上一片暖意。抹完药后,少女用剩下的另一半白绢仔细地替卫凛包扎起来,淡淡的幽香萦绕在鼻间,原是少女的甜香。


    “好了。”少女语调轻快,展颜便是甜甜一笑,清澈的眸子里映着星辰,亮晶晶的。卫凛垂眸,看着手背上那只秀气的蝴蝶结,狭长地黑眸弯成了一道月牙,嘴角微勾,清隽的面上漾开了一抹笑容,嘴角的梨涡都透着浅浅的笑意。


    “辛苦公主了。”卫凛用未伤的右手捏住了玉罗粉粉嫩嫩的小肉脸,语气宠溺。


    “又捏我的脸!”少女娇声说道,嘟了嘟红唇,气鼓鼓地。


    卫凛闻言,更是变本加厉地揉了几把,肉嘟嘟的小脸捏起来跟个粉团子似的,香腻腻,软乎乎的。


    “唔…你别…”玉罗挣脱了卫凛的魔手,白嫩的小手捧着自己的小脸蛋,娇滴滴的。小脸气的鼓成了个小包子。


    “你…你…忘恩负义!我还替你包扎了,你怎么还捏我呀!”少女娇声喊道,明明是气话,可配上这娇软甜腻的嗓音,怎么听都像是在撒娇。


    卫凛闻言,黑眸闪过一丝促狭,薄唇轻启。


    “是是是,都是微臣的不是,那微臣怎么做才能让公主消气呢?”嗓音清沉还带着些许狡黠的意味。


    “哼…我…我想想。”说罢,少女便气呼呼地偏过了头,不去看卫凛。


    半晌。


    “公主可想好了?”清冷的嗓音在少女的耳边响起。耳边顿时袭来一道热意,少女娇娇怯怯地缩了缩肩膀。


    “还…还没呢,哪有那么快呀…”少女娇声嗫嚅,白嫩的耳垂此刻已鲜红欲滴。卫凛黑眸沉沉,眼底有着些许灼意,燎燎沉沉,蕴藏着一团暗火。


    “既然公主不知,那微臣只能以身谢罪了。”男子的嗓音清沉暗哑,莫名带有一丝欲色。还未等玉罗想明白怎么个“以身谢罪”的时候,少女的身子就被卫凛转了过来。


    “呀!”少女娇呼,惊慌抬眸,恰好对上了男子的沉沉黑眸,仿佛是一团黑色的漩涡,玉罗觉得自己的心跳都被吸了进去。


    晕晕沉沉,腰间的手滚烫炙热,那一处娇嫩的肌肤似乎都要被那热烫的温度给灼伤。少女偏过头,白嫩的小脸已然绯红,红通通的耳垂映入了男子墨色的眼眸。


    “你…你要干嘛?”红唇微张,语气怯生生地。骨节分明的手捏住了少女白皙小巧的下巴,卫凛轻轻将少女的小脸转了过来。怀里的少女娇软香甜,握在手中的盈盈纤腰更是不堪一握。修长的指节摩挲着少女的白嫩的下把,黑眸里皆是化不开的浓墨,沉沉地望着怀中的少女。


    “公主。”


    “…嗯?”


    浅浅的吻印在了少女的粉颊上,像是一片羽毛,轻轻拂过,稍纵即逝。沉沉的松木香充斥着鼻息,少女轻轻阖上了眼帘,眼睫微微颤动着,像是两把小扇子。白玉般的小手紧紧拽着卫凛胸前的衣襟,内心的慌张暴露无疑。


    一吻毕,卫凛放开了少女细软的腰’肢,唇角似乎还有少女的甜香,轻叹了一口气,眼底是散不开的宠溺。


    少女睁开了眼睛,杏眸里水光潋滟的,娇艳的红唇微微张着,被卫凛吻过的面颊此时已然红的发烫。


    “你…你这个登徒子!”少女娇呼,羞恼地将药瓶丢到了卫凛的怀里,气呼呼地又钻回车里了。


    长夜漫漫,路也漫漫。赶了一天一夜的路,终于在天色未明之际到达了东州。


    少女娇气地打了个呵欠,伸了伸懒腰,玉手掀开车帘,只见一轮红日微升,四周的彩霞绯红,好看的紧。水眸本是雾沉沉的,见到这番绝色,顿时清醒了不少。见阿弥还在睡着,玉罗轻手轻脚地掀开帘子,偷偷往车外瞧了一眼,只见马车前的卫凛正半靠在车门上假寐着,怀里还抱着那把长刀,长睫垂落,薄唇微抿,清隽的侧影显得有几分落寞。


    少女伸出白嫩的小指头戳了戳卫凛的肩膀。…嗯?没反应?杏眸闪过一丝狡黠,玉罗小心翼翼地戳向卫凛嘴角的梨涡。还没等少女触到,卫凛倏地睁开了眼。


    狭长的黑眸清亮,未有一丝刚睡醒的惺忪之色,墨色的眼底沉沉,定定地望着面前的少女。玉罗面上一红,白嫩的玉指还未及时收回,正直直指着男子的脸。少女顿觉有些羞赦。


    收回手指,尴尬的戳了戳车门,玉罗假装在看四周的风景。白嫩的小脸一片粉霞,耳垂红通通的。卫凛黑眸浮现一起笑意,薄唇轻扬。


    “公主昨夜睡得可好。”


    “好…好极了。”少女娇声嗫嚅,白玉般的指节绞了绞,垂眸看着自己的小手。卫凛神色微敛,面上闪过一丝促狭。


    “原来如此,怪不得微臣昨夜耳鸣的厉害,还以为是哪只不听话的小猪在打呼噜呢。”男子沉沉低笑,好看的黑眸弯弯,嘴角的梨涡笑得荡漾。玉罗闻言羞恼,抬眸娇呼道。


    “谁…谁打呼噜了,我睡觉可乖了,才不打呼噜!”少女嗓音又娇又软,奶里奶气,双颊绯红,杏眸湿漉漉的。


    “嗯,是很乖。”卫凛嗓音清沉如许,带着丝丝笑意。


    第38 章


    “你的手还痛吗?”水眸半湿,担忧的看着男子的左手。


    “多亏了公主的药膏,微臣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


    朝日初升,染红了天际的白云,一片彩霞。蓝天连着大漠,壮观又昳丽。


    “好美呀!”少女红唇微张,娇声喊道。玉手托着粉腮,杏眸里流露出丝丝惊叹。


    “我在大魏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色,来到铁弗以后也没出来过,如今还是头一次见到大漠的日出呢。”少女的语调轻快,满心的雀跃与欢喜。


    “公主既然喜欢,以后可以常出来看看。”


    “哪有那么多机会呢。”少女轻叹了一口气,娥眉微皱,皆是惆怅之色。卫凛望着情绪低落的少女,墨色眼底里闪过一丝晦涩。


    随着一记喝声,马车在东州城外停下。


    “叶护,我们到了。”赫衍一夹马肚,马车顿时停了下来。卫凛扬眉,翻身下了车,卫凛看了看四周,骨节分明的手伸向了玉罗。


    “下车吧,公主。”嗓音清沉。


    玉罗下了车,阿弥也随后被赫扶下了车。卫凛替玉罗带上了面纱,触及少女柔软的耳垂时,少女微微一颤,面色有些羞红,卫凛黑眸沉沉,定定地望着面前的少女。


    “公主,我们得去找东州首领,为了不暴露公主的身份,还得委屈公主装作微臣的侍女。”男子垂眸,修长的手指理了理少女额前的碎发。


    “东州首领?”少女疑惑抬眸,如水的杏眸懵懵的。当初头脑发热便跟了卫凛来东州,到现在她都还没搞清楚,他们此行东州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不过她也不想搞清楚,无论在哪里,她都不想待在那可怕的铁弗王宫里了。


    “自然。”


    “卫凛叶护,我们走吧。”白嫩的小手拽了拽面纱,只露出了一双顾盼流兮的清澈眸子,浅浅一笑,红唇弯了弯,乖乖巧巧的,惹人怜爱。黑眸闪过一丝笑意,卫凛伸手摸了摸少女柔软的发顶。


    待守门的东州侍卫检查完四人和马车后,这才给他们放了行。一路穿过闹市,便向东州的王宫赶去。


    “你们是何人?!没有王上的传召,任何人都不得入内!”宫外侍卫拦下了四人,态度强硬。


    “向东州王通报一声,说是铁弗叶护求见。”卫凛微微垂眸,嗓音沉沉,听不出情绪。


    侍卫闻言皱眉盯了卫凛一会儿,便让另一名侍卫去通报了。半晌,那侍卫终于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还领着一位宫婢。对守门的侍卫耳语了一番,守门的侍卫面色一凛,随后便放四人进去了。


    “叶护,这边请吧。”宫婢垂首,对卫凛做了个请路的手势,卫凛右手放在胸前,俯首回了一礼,随后便随着婢女进宫了。玉罗和阿弥垂首跟在卫凛和赫衍的身后,望着东州宫内的景致,玉罗觉得有几分好奇。


    这东州不愧是蛮族之地,就是王殿的建造都透露着粗犷之气。大漠各族本不兴建造王殿,大都用着王帐。一来是游牧名族,驻扎王帐自然方便些许,二来也可随时躲避敌人的袭击。而东州与铁弗相同,所在之境为绿洲之地。铁弗地域广博,除了王城之地建在绿洲外,还有无垠大漠之地。不过铁弗边境之地还有星星点点的绿洲,各小部都盘踞在这里,经常扰得铁弗边境百姓不安,而东州就是这众多小部其中之一。


    婢女领着四人来到了外殿,行了一礼后便退下了。殿外的随侍见状朝内通报了一声,随后便领着卫凛一行人进了大殿。


    殿内空旷,墙壁上映着东州的图腾,还挂着各式各样的兽皮,一人身着狩衣,外罩着虎皮大裘,额头上还刺着青黄色的雄狮图腾。他坐在王座上,手里还把玩着一张长弓,见卫凛一行人进来,抬眸淡淡睨了一眼。


    “贵客前来,阿图丹倒是有失远迎。”阿图丹轻轻嗤笑一句,语气却不像话中说得那样谦卑。


    “卫凛见过东州王,冒然来访,还请见谅。”卫凛右手放在胸前,俯首行了一礼。玉罗见状也跟着行了一礼。


    “卫凛叶护过来到底所谓何事啊?”阿图丹抬眸,眼睛里透着精光,面上倒是不动声色。


    “自然是为肆水一战之事。”卫凛抬眸,嗓音沉沉。


    “怎么?你们铁弗是派不出人了吗,第一勇士竟都能被我阿图丹生俘,你今日来,不会是来求我放人的吧。”阿图丹挑眉,面露不屑,轻轻擦拭着手里的长弓,漫不经心的。


    “卫凛今日前来,王上自然知道所谓何意。”卫凛淡淡一笑,如临春风,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


    “呵,倒是个干脆的!”阿图丹轻笑,目光看到卫凛身后的玉罗时,虎目闪过一丝精光。


    “卫凛叶护来也就罢了,怎得还带了个如此貌美的小婢女,本王还从未见过如此水灵灵的小美人儿,不如就把她送给本王如何?”阿图丹兴致勃勃地看着卫凛身后的少女,余光暗暗瞥着卫凛的神色。


    玉罗闻言面色一白,水眸半抬,不经意地与卫凛的黑眸撞上,男子一脸平静,墨色的眼底却是冰寒。少女的心凉了半截,杏眸湿漉漉的,有点想哭。


    “怎么,叶护不舍得?这不过一个婢女罢了,卫凛叶护就如此吝啬吗?。”阿图丹见卫凛面无表情,又暗自敲打了一番。


    “呵,不过是一个婢女,卫凛怎会不舍得,不过我这婢子蠢笨得狠,怕是伺候不了东州王,到时候粗手粗脚地误了王上的事,岂不是卫凛的不是。”卫凛轻笑,只是笑意未达眼底。


    “这样啊,那本王就不强求了。”阿图丹讪笑,眼里闪过一丝阴鸷。


    “咻!”一只利箭直直地朝玉罗的方向射去,玉罗方才才松了一口气,这下突然看到利箭袭来,杏眸睁大,一时竟愣住了,紧紧闭上眼睛,忽而迎面一道凉风,没有利箭射来的钝痛感,玉罗惊慌睁开了眼。


    卫凛绑着白绢的手正紧紧握着那根利箭,手背上的伤口显然又崩开了,白绢被染得鲜红一片。黑眸一片冰寒,卫凛勾了勾唇,嗓音清沉。


    “东州王,这个玩笑可不好笑。”


    阿图丹面色一怔,面色有些发白,随后嘴角轻轻扯了扯。


    “不愧是卫凛叶护,竟能徒手接得了我阿图丹的箭。”阿图丹扔了手上的长弓,起身走下了王座。走到卫凛跟前时,阿图丹瞥了眼玉罗,虎目了然。


    拍了拍卫凛的肩膀,阿图丹面色郑重。


    “明人不说暗话,卫凛叶护跟我来吧。”卫凛闻言抬眸,轻轻地看了眼旁边依然面色煞白的少女,墨色的眼底浮现淡淡忧色,心头微涩。


    刚刚吓坏她了吧。


    轻轻折断了手中的箭,卫凛拂了拂衣袖,跟上了阿图丹。经过赫衍时,卫凛眼神微微示意,赫衍点了点头。玉罗看着卫凛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双腿顿时一软,面色惨白,杏眸里还泛着点点水光。阿弥见状立刻着急地扶着玉罗,面色担忧。


    “公主,你没事吧?”赫衍低声问道。


    “我…没事。”玉罗颤声,心头泛酸。


    赫衍见少女面色不适,便没再问了。卫凛跟着阿图丹去了内殿,玉罗三人便被宫婢带到了一处偏殿等候。玉罗坐在软塌上,呆呆地望着窗外,手脚有些冰凉。


    寒风呼呼刮着,酝酿着多日的大雪终于纷然而至。北方的雪果然不同于南方,大片的雪花从天空洒落,随着北风的呼啸,便地而起。不过才两个时辰,地上的雪便是积了厚厚一层,窗户被风刮得飒飒作响,烈风夹杂着雪花,拍打在了少女的脸上,有些刺痛。


    玉罗揉了揉泛湿的眼眶,鼻尖红通通的,红唇微张,嘴巴有点苦涩。阿弥正想劝玉罗去歇息,忽见大雪中一匆匆而来的黑色身影,随后便知趣地退下了。卫凛一进屋,见到的便是少女抱膝坐在窗台边,白嫩的小脸冻得泛红,眼角微微红着,似乎刚哭过不久。


    卫凛轻叹了一口气,上前将窗户关了起来。风声一停,少女微微一颤,抬眸便见卫凛长身玉立地站在窗边,墨发上还沾着点点雪花,狭长的黑眸浅浅弯着,清澈的笑意浮现在嘴角。少女眼眶一红,心头又开始泛起酸来,觉得自己委屈透了,本不想搭理卫凛,余光又瞥见男子崩开伤口的右手,红唇颤了颤,娇娇怯怯的。


    “你的伤口又裂开了。”少女绞了绞玉指,娇声嗫嚅。


    “无妨。”男子的嗓音清沉,黑眸灼灼。


    “……”少女无言,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手心冰凉,脚也冰凉。望着少女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卫凛眼底划过一丝纵容,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了少女白嫩的小手。手指忽的一暖,手心被男子的大手紧紧地包裹住了。


    “今日的事,公主可是害怕了。”


    “我…”少女娇声哽咽,杏眸里含着泪珠。她并不想如此委屈的,可她一想到卫凛当时眼神里的冰冷,心中就莫名发颤。


    “今日若不那样,阿图丹必不会轻易放过公主。”卫凛伸手轻轻抹去玉罗眼角的泪珠,墨色的眼底有着丝丝心疼。


    “…我知道。”娇娇怯怯,委委屈屈,少女失落的垂眸。


    卫凛轻叹了一口气,轻揽住少女入怀。


    第39章


    刹那间,少女心中的委屈喷薄而出,强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和断了线的珍珠似的,一颗颗地往下掉。少女娇声抽泣,小脸埋在卫凛的怀里,秀肩还微微颤着。


    卫凛眼睫低垂,黑眸柔软,骨节分明的手揉了揉少女柔软的发顶。少女轻颤,男子的胸膛还带着点点冰凉的雪气,娇气地抽了抽鼻子,还带着一丝软兮兮的鼻音,少女闷闷道。


    “你的伤口崩开了。”水眸微抬,鼻尖红通通的。白嫩的小手牵起男子受伤的右手,细细看着。


    手上缠的白绢已经被血染得红透,看上去还有些瘆得慌。玉罗将先前系的结解开,可是伤口的血已经结痂,现下和伤口的血肉还有部分粘在了一起,玉罗害怕扯痛了卫凛,一脸忧色。


    “伤口和布粘在一起了,必须…要扯开才行。”少女担忧地抬眸,泛红的眼角还有方才未干的泪珠,可怜兮兮的。


    修长的指尖拂去了少女的泪珠,卫凛轻轻应了一声。男主垂眸看着低头的少女,清隽的面上带着柔色,黑眸渐暖,沉着笑意。


    红唇微启,玉罗深吸了口气,定了定神,轻轻地一点一点地撕开白绢。


    “嘶…”卫凛轻抽了一口气,眉头微蹙。


    “很痛吗?”少女慌了神,连忙朝卫凛的手背上呼了一口热气。


    “有一点儿。”其实这点伤痛对卫凛而言又算得了什么呢,不过看着少女一心为自己担忧的模样,卫凛就是想让少女多心疼一些。


    伤口已经崩开了,血肉模糊的。少女的心颤了颤,眼睛又开始泛酸。端了一盆阿弥刚刚打来的热水,玉罗用水沾湿了毛巾。


    轻轻擦拭完伤口,玉罗似是想到了什么。


    “那个药膏呢?”


    卫凛闻言从怀里拿出了白瓷瓶,轻轻放在了少女的手心里。玉罗低头仔细替卫凛擦着,白嫩的小手不敢施一点重力。


    “伤口可不能再裂开了,再裂开的话,伤口就不易恢复了。”少女替卫凛包扎着,嗓音娇娇软软的,杏眸半湿,还有着些许委屈。


    “嗯。”依旧是轻轻的应声,面上毫无波澜,黑眸却是又暗又沉。面前的少女又娇又软,明明自己受了委屈,这会儿还再担心他的伤势,卫凛的喉结微滚,嗓子有点干涩。


    外面是冰寒的天地,屋内烧着碳火,偶有火星在木炭上跳动的嘎吱声,空气有些燥热,一时无言,两人之间的气氛莫名暧昧起来。


    “那个…时辰已经不早了。”少女软声,白嫩的脸颊红通通的,秀气的耳垂羞怯地发着烫。薄唇轻扬,卫凛轻笑了一声,嗓音清沉又暗哑,听起来格外的撩拨心弦。


    伸手捏了捏少女软乎乎的小脸,男子嘴角的梨涡笑得荡漾。少女被捏的一脸懵,杏眸水漾,娇唇微张,红艳艳的,勾人欲吻。卫凛的眸色暗了暗,捏着少女的脸逐渐变了力道,修长的指尖拂过少女秀气的耳垂,少女微微一颤。


    长指勾起少女耳边的秀发,俯身轻轻一吻,薄唇映在了少女白嫩的耳垂上,一触即逝,蜻蜓点水的吻。


    “公主早些歇息。”嗓音低沉,男子灼热的气息扑在了少女细嫩的玉颈上,丝丝缕缕,密密麻麻,少女颤了颤,惊慌抬眸,入眼便是卫凛带着灼意的黑眸。


    耳垂骤然滚烫,那炙热的灼意,简直要将少女的小脸烧着,捂了捂发烫的脸,心跳声越发急促起来。卫凛抬眸浅笑,满眼的温柔,唇齿间似乎还有少女的甜香。


    “我…我去歇息了!”说罢,玉罗便捂着小脸奔向了床榻,白嫩的小脸简直如同煮熟了虾子一般,红到发烫。望着少女惊慌失措的模样,卫凛轻笑,薄唇微扬,狭长的黑眸弯成了一道月牙,眼底尽是笑意。


    卫凛出了偏殿,赫衍正在门外侯着,见卫凛出来,面色一急。


    “叶护,怎么样了,阿图丹怎么说?”


    “他已经答应放了蒙勒。”


    “他竟然答应了!?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赫衍一惊,一脸不可置信。


    “阿图丹此人城府颇深,我们必须小心行事才可。”卫凛黑眸半眯,墨色的眼底一片阴鸷。


    赫衍闻言,面色有些沉重。


    “大殿上那一箭,难道是在试探你?”


    卫凛无言,阿图丹眼睛实在毒辣,只一眼就瞧出玉罗在自己的心中非同常人,方才一箭不过是探探他的底线罢了。


    “他有算计,自是惦记铁弗的土地许久,如今这一搏,无非是想探出我的打算。”卫凛冷声道。


    “那叶护作何打算?阿图丹虽只为个小部首领,但其势力却不可小觑,若能为叶护所用,必能助大业所成。”


    “若有所助,必然穷尽其力,若有异心,则必不能久留。”卫凛眼神一锐,嗓音淡漠,字词间带着狠意。


    “蒙勒明日返程,一旦再回铁弗,我们必有一劫。”卫凛沉声。


    “呵,那个废物!正事不会,煽风点火倒是强的很,赤努邪本就对叶护心中存疑,这下子恐怕又要掀起什么波澜来。”赫衍嗤笑,不屑之意溢于言表。


    “要的就是他的存疑,一旦生疑,便有嫌隙,一有嫌隙,便会生分。蒙勒为人心性浮躁,好大喜功,极端之下,谁又能想到他敢做出什么?”眸色微敛,卫凛嘴角浮现一抹冰冷的弧度。


    “叶护的意思是…”


    “回去吧。”卫凛轻声,转身看了眼玉罗屋里还未灭的烛火,语气淡漠,黑眸里有一丝柔色。


    踏雪而归,留下一地的沉寂。


    翌日一早,蒙勒返程,看到卫凛的那一瞬间,面色顿时不好起来。卫凛但笑不语,眉眼清隽,一副无害模样。


    “这些日子委屈殿下了。”


    “哼!你少假惺惺的,我这般处境,最高兴的恐怕就是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野心,卫凛,你给我等着!”蒙勒一脸愤恨,咬牙切齿,恨不得上前撕破卫凛那一脸淡然的模样。


    “殿下说的是什么话,卫凛身份低微,不敢妄言。”卫凛垂眸。


    “不敢!我看你胆子大的很!”


    “殿下与其在这与微臣置气,还不如早些回去向王上报个平安,好解王上忧虑之苦。”薄唇轻扬,眼睫弯弯。


    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蒙勒觉得有些气难平。卫凛虽身份低贱,但也是赤努邪的儿子,虽然莫氏不受重视,毕竟卫凛体内还流着赤努邪的血,为了单于之位,他不得不防。再者,这卫凛自小就是这幅温和模样,表面上不动声色的,背地里不知道打什么鬼主意,从小到大,明里暗里,早就吃了他不少暗亏。


    “你别得意!等我回了铁弗,有你好看!”蒙勒愤愤,上了马,头也不回的扬蹄而去了。卫凛见状薄唇轻扬,嘴角浮现一抹冰冷的弧度,墨色的眼底冰甲深厚。


    大雪倾覆而下,殿内寂静无声。长靴踏着着积雪,卫凛回到了偏殿。阿弥在门外守着,见卫凛过来,指了指殿内,做了一个熟睡的手势。


    卫凛点了点头,“你先下去吧。”


    阿弥福了福身,随后便退下了。


    推开门,卫凛进了内殿。刚一进门,屋内燃着的熏香就丝丝缕缕袭上了鼻尖,眉头微蹙,忽而看到床榻上睡着的小人儿,顿时眉宇舒缓。少女正睡得香甜,白嫩的小脸红扑扑的,长睫微卷,红唇艳艳,俏生生的。


    睡得可真乖呀,黑眸浮现一起笑意,卫凛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


    刚夸完少女睡得乖巧,娇人儿便无意识地翻了一个身,被子滑到了一旁,露出了一小截细白的腰’肢。粉颊正对着床榻边站着的卫凛,红唇微微嘟着,领口也因刚才的动作微微敞开了些,隐隐露出了一片嫩白。白皙的耳根顿时泛红,卫凛立刻给少女盖上了锦被。


    黑眸沉沉,喉结微滚,卫凛替少女掖了掖被角。少女的睡颜娇娇软软的,又乖又惹人怜爱。修长的指节刮过少女的粉颊,眼底浮现一丝促狭。


    长指一戳,少女软乎乎的小脸顿时陷了个小窝,仿佛找到什么好玩的,卫凛接连又戳了好几下。玉罗睡得迷迷糊糊,晕晕乎乎地感觉脸颊有着丝丝痒意,好像有人在不停戳她脸似的。


    “嗯…”娇气地嘟哝了一声,少女幽幽睁开了眼,抬眸便看到卫凛坐在她的床榻边,手指还戳着她的脸。


    刚醒的少女迷迷糊糊的,还没反应过来,杏眸雾蒙蒙的,红唇微张,手背掩唇,打了个娇娇的呵欠。卫凛被她这幅娇滴滴的模样给逗笑,狭长的黑眸弯成了月牙儿,骨节分明的手又捏了几把少女肉嘟嘟的小脸,清隽的面上笑意清浅又醉人。


    玉罗这才反应过来,娇呼了一声,连忙揪着被子缩到了床榻的角落。


    “你…你来干嘛?”刚睡醒的少女嗓子还奶里奶气的,娇软又甜腻。


    “自然是来叫醒公主的啊,都日上三竿了,公主还不起吗?”卫凛嘴角微勾,揶揄道。


    “我…我起身自有阿弥叫我,与你何干呀。”少女尾音软软的,听起娇娇怯怯的。


    卫凛闻言顿笑,忽地俯身凑向了玉罗,一只手臂撑在了少女背后的墙上,黑眸灼灼。


    灼热的气息扑在了少女白嫩的小脸上,玉罗顿时双颊绯红,水眸湿漉漉的,贝齿轻咬红唇,玉白的耳垂粉红。


    卫凛忽然压低身子,刹那,两人的鼻尖几乎就要相触,少女惊慌地闭上了眼。


    第40章


    预料之中的吻没有像少女想的那样翩然而至,卫凛只是轻轻拨开了少女额角的碎发。修长的指尖滑过少女微颤的眼睫,黑眸里闪过一丝笑意。


    “公主该起身了。”嗓音清沉低哑,更有几分醉人的音韵。少女惊慌抬眸,入眼便是卫凛清亮的眼神,忽觉自己又被戏弄了。少女皱了皱琼鼻,气呼呼地推了推男子的胸膛。


    卫凛起身,眉眼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阿弥呢,我要阿弥过来。”少女拽了拽锦被,娇声喊道。门外的阿弥听到玉罗呼喊,立刻推了门进来。


    “今日是东洲的烟花盛会,东州王邀请我们参加,两个个时辰后,微臣会来接公主。”卫凛抬眸,嗓音清沉。


    “微臣就不打扰公主梳洗了,先行告退。“卫凛右手放在胸前,微微俯首行了一礼,随后便推门出了内殿。


    少女有些愣住,烟花盛会?


    瞧着男子颀长的背影,玉罗面色还有些羞红。看着少女一副娇羞的小模样,阿弥了然地笑了笑,上前便是捏了少女软乎乎的小脸一把。


    “阿弥,怎么你也捏我呀。”少女娇呼,小手捧着白嫩的小脸,杏眸可怜又无辜。阿弥可没错过少女口中的这个“也”字,顿时目光有些暧昧。瞧着阿弥眼底莫名地促狭,玉罗着急起来。


    “阿弥,你可别乱想,不是你想的那样,知不知道呀。”少女拖着软软的尾音,嗓音又娇又甜。阿弥闻言只是笑,既不肯定,也不否定。玉罗急了,抓住阿弥的胳膊摇了摇。


    “阿弥,你知不知道呀,我可是很认真地在和你说。”少女绞了绞玉指,委委屈屈的。


    阿弥笑着点了点头,少女这才展颜。伺候好了玉罗梳洗,玉罗这才想到自己还没问卫凛什么时候回铁弗,娥眉微皱,少女有些烦闷。昨日大殿上阿图丹射出的那一箭到现在还让她有些心悸。阿弥给少女编着发,见少女面色似有愁绪,知晓她是被昨日的事吓坏了。摸了摸少女柔软的发顶,眼神似水的温柔。


    “阿弥…”少女娇声嗫嚅,粉颊在阿弥的胳膊上蹭了蹭,跟只小奶猫似的,温温顺顺的


    阿弥笑了笑,从包袱里拿出了一件粉色的罗裙,玉罗换上之后,小手提着裙摆转了一圈。


    “阿弥,我好看吗?”少女歪着小脑袋,一脸的娇俏模样。阿弥点点头,眼底也是一片欢喜。


    “阿弥,我也来帮你梳妆,不是有那个烟花盛会吗,你也要打扮得美美的才行!”玉罗甜甜地笑,从包袱里翻出了一件水蓝色的罗裙,那也是她最心爱的一件衣裙。阿弥见玉罗一脸认真的模样,面色有些惊慌失措,连忙摇头。不过还是在玉罗的一番劝说加逼迫之下,阿弥终于小心翼翼地换上了那件罗裙。


    玉罗心满意足地笑了笑,眼睫弯弯。


    “多好看的美人儿呀。”玉罗牵着阿弥的手,眉眼弯弯,甜甜地笑。阿弥羞涩地低下了头,秀美的面上浮上两朵红云。两人就这样折腾着,很快半个时辰便过去了,


    “公主可梳洗好了。”门外传来赫衍的声音。赫衍抱臂站在偏殿外,神态有些慵懒。阿弥闻言赶紧开了门,阳光倾洒,入眼便是少女秀美的模样,赫衍有些惊艳。毕竟阿弥之前还从未精心装扮过,眼下稍稍一打扮,竟让自己恍了神。触及到赫衍炙热的目光,阿弥羞涩地垂眸。


    意识到自己的唐突,赫衍干咳了一声,耳根有些泛红。


    “公主收拾好了吗?”赫衍低声又问了一句。阿弥点了点头,转身去找玉罗了。


    赫衍进了偏殿,见玉罗正坐在软塌上。


    “公主,叶护命属下带你去一个地方。


    “一个地方?什么地方?”杏眸微抬,玉罗有些疑惑。


    “公主去了自然就知道了。”


    玉罗心中虽疑,但还是起身跟着赫衍去了。一路跟着赫衍,片刻便到了,还没等玉罗开口发问,赫衍行了个礼便退下了。


    此处也是一座偏殿,想来是卫凛昨夜歇息的地方,她还以为什么神秘的地方呢,玉罗暗暗腹诽。正当玉罗暗自发呆之际,忽而传来一声沉沉地轻笑声,抬眸便见卫凛笑眼弯弯的模样。


    面前的少女秀发如墨,小脸粉粉嫩嫩的,如水的杏眸好似含着一汪泉水似的,波光潋滟着,红唇上意外地抹了胭脂,娇艳艳的。黑眸沉了沉,卫凛走到了少女跟前。


    “你笑什么?”少女娇声,娇唇微微嘟着,整个人看起来又娇又乖。


    “没什么,只是觉得公主今日与往常不同。”


    “…哪里不同?”少女抬眸望着男子的黑眸,懵懵懂懂的模样。


    “格外的…”卫凛顿了顿,狭长的黑眸弯成了一道月牙,眼底闪过一丝促狭。


    “嗯?”少女娇声,水眸半睁。


    “胖了些许。”薄唇轻扬,嗓音清沉悦耳,只是这说出的话却是不那么悦耳了。


    “…你。”玉罗气急,娇气地“哼”了一声,转过头不再搭理卫凛。卫凛失笑,轻轻揪了揪少女编在两侧的小辫子。


    “你又干嘛?”少女娇呼,娇软的嗓音,没有一点气势。


    “公主胖了也格外的好看。”揶揄的声音。


    玉罗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会被卫凛给气死。每次都是这幅云淡风轻,笑眼弯弯的模样,说出的话却总是气她。


    “你才胖!”少女气鼓鼓地叉腰,像只炸毛的花栗鼠。


    卫凛笑着,黑眸清澈又温柔,不言不语的样子清隽又疏离。玉罗不喜欢卫凛这幅疏离的模样,其实比起卫凛的沉默有礼,玉罗还是更喜欢卫凛笑眼弯弯欺负她的模样……想到这里,少女又红了脸。


    卫凛沉声笑了笑,安抚性地捏了捏少女软乎乎的白嫩小脸,墨色的眼底暗沉沉的,似有化不开的宠溺。


    “公主随微臣去大会吧,不然就要迟了。”


    玉罗娇娇地点了点头,想到一会儿又要见到那个可怕的阿图丹,白嫩的小手怯怯地抓住了男子墨色的衣袖,娇娇软软的,可怜又可爱。卫凛忍住了笑意,薄唇轻抿,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了少女的小手。


    “怕就握着。”卫凛垂眸,语气轻缓又温柔。


    小手被紧紧裹在了男子的大手中,一阵暖意,少女悄悄红了脸,心中娇羞又欢喜。


    卫凛收拢长指,掌心的小手柔弱无骨,软软嫩嫩,娇娇怯怯。胸腔一阵激荡,仿佛心中一直存在的空缺被填满,暖暖的热意,黑眸渐暖,卫凛薄唇轻扬。


    多久了,再有这种…温暖的感觉。


    烟花盛会在王城中心举行,是东州一年一度的风俗。烟花绚烂,更是寄托了东州百姓的祈愿。今日,人们可以尽情地载歌载舞,宰杀牛羊,欢度佳节。


    阿图丹对此节日一向重视,再者东州民风淳朴,王与民同乐,早已少见多怪。等到玉罗与卫凛到达时,街市上早已挤满了人群。阿图丹站在高塔上,身旁簇拥着王室族亲。望着城楼下的百姓,心中不由得有着些许得意。他铁弗虽是西境的强国,可内里早已分崩离析,哪里比得上他东州的歌舞升平,百姓和乐。思及此处,阿图丹俯首睨了一眼不远处的卫凛,眼中闪过一丝讳莫。


    铁弗的天迟早要翻,将来到底是谁做主称王,还是个莫大的变数。


    “卫凛叶护,我们东州的烟花盛会马上就要开始了,等会儿,你可要仔细瞧瞧,绝对不会让你白来一趟的。”阿图丹朗声笑道。


    “东州王说笑了,久闻东州的烟花盛会之壮丽,今日一观,自然是卫凛的荣幸。”卫凛笑意清浅,握住少女的手紧了紧。周围人群拥挤,大漠人又不像中原人那样讲究礼数,分席而坐,人群淹没中,阿图丹自然也是看不到两人交握的手。


    玉罗轻咬下唇,抬眸看着卫凛清隽的侧脸。彼时的卫凛又不像寻常那般,面色清冷,黑眸里夹杂冷色,挺直的鼻梁显得有几分孤傲。若不是握住自己的手还是温暖如常,她都要怀疑自己身旁站的是旁人了。察觉到一旁少女的目光,卫凛面色缓了缓,墨色的眼底浮现一起笑意。


    “公主一直盯着微臣作甚?难道是微臣脸上沾了什么东西不成?”


    少女闻言羞煞,双颊绯红,娇声嗫嚅。


    “谁看你了!”


    “不是在看微臣,难道是在看…东州王?”卫凛薄唇轻扬,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


    “你…”玉罗气急,小手狠狠捏了男子的腰间一把。


    “嘶…”卫凛倒抽了一口气,这小家伙,还真下得去手。


    “公主可真狠心,微臣还受着伤呢。”嗓音沉沉,听着还有几分委屈。可玉罗却没忽略卫凛眼底的揶揄。


    “你怎么不伤着嘴,就知道欺负我!”少女娇滴滴的,眼眶都有些泛红,杏眸湿漉漉的,瞧上去倒有些可怜兮兮。看到少女委屈的小模样,卫凛顿时有些心软,握住少女的手紧了紧,另一只手捏了捏少女的粉颊。


    “不生气了好不好,都是微臣失言,嗯?”卫凛的嗓音低沉,此时更是温柔的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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