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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掠过明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51章 第二个故事(二十一) 暴君何时去死……


    棠玉鸾心情很好回了后宫, 三个人会说什么他已经能够预料了,无非是违逆人伦,欺师灭祖, 不似人君等等一系列负面评判。


    一件事在做之前棠玉鸾已经想清结果,无法承担的事他不会做,既然做了那就不会事后做无谓哀叹。


    他甚至丝毫不放在心上,一边颇为悠哉没压力的喝茶、看游记,一边等待着臣子的到来。


    棠玉鸾偏好独处, 而现在这个偏好越发严重了,因为有866在, 一人一统可以商讨任务如何进行——系统也是真的很会提供情绪价值。


    866左一句宿主你真厉害,右一句相信宿主很快就能完成任务,棠玉鸾被它盲目乐观逗笑了, 虽然他觉得以自己轻佻的言行举止大概率不会失败, 但还是逗系统:“如果失败呢?”


    在桌上开开心心滚来滚去的866好像被某种无形的东西卡住了, 它僵在原地, 好一会儿:“怎么可能!”


    它哼哼唧唧,小小声道:“就算失败, 66也会想办法让宿主有选择……”


    意识回应声若蚊蝇, 棠玉鸾没有听到它在说什么,不禁问:“什么?”


    866立马摇头,笑嘻嘻道:“什么都没有!”虽然有选择,但不能让宿主产生怠惰心理,它正要说点别的什么。


    另有内侍神色恭敬却又为难、小心:“陛下,宋尚书求见。”


    若是为了公事,若是一切如常,内侍不会是这样的神色。


    棠玉鸾没想到老爷子来的这么快, 一杯茶尚未喝完,但这不影响他的好心情。


    有些意外的是老爷子自己来的,他颤颤巍巍,一抬脸,老泪纵横的模样让棠玉鸾冷淡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这和他想象中的场景不一样啊。


    等老爷子开口连866都满脸问号了。


    宋岩想要放声大哭,但又记得不可君前失仪,勉强忍住了,声音抖得厉害:“陛下,都是老臣的错。”


    棠玉鸾:?


    似乎他脸上的疑惑太过明显,老爷子更悲愤了,气到开始随便乱用成语了:“都是老臣的错,是臣没有看出谢晏之的狼子野心以至于送羊入狼口!”


    棠玉鸾:……


    这说的是中文吗?每个字他都能听懂,合在一起他怎么就不明白了。


    棠玉鸾垂眼看向桌面呆若木鸡的866,小系统木木回以我也不知道的眼神。


    宋岩心说难怪了,大乾开国至今别说帝王,就算诸多藩王宗室,没有一个有断袖之癖,他们陛下也是洁身自好,待人接物哪有这苗头?


    怎么让谢晏之劝陛下立后纳妃后,一切就都变了。


    怪不得谢晏之将近而立之年却不娶妻、不纳妾,原来他自己有这样的癖好。


    大乾风气开明,对这些不至于看的太重,但何至于牵扯到陛下,毁了陛下一世清名?


    宋岩骤然听闻真相,出于对谢晏之人品的信任,他还是质疑了一番,然而谢晏之可是直接承认了他对陛下一见倾心的事实。


    宋岩不想承认,但到了他这个年纪,难道还看不明白小儿女情态?他有儿子、女儿,便是孙子也到了年少慕艾的年龄,提到心上人的眼神和谢晏之一模一样。


    实事求是,倘若只以君臣关系来说,他会怀疑是君权强迫,但是去除这点,一个尚未及冠的少年,一个将近而立的青年,年长者若有心哄骗难道还是什么难事?


    更何况这里的年长者是谢晏之。


    论容貌,俊美无俦;论身材,身高八尺,玉树临风;论才能人品,怀珠韫玉一般。


    宋岩抬袖,抹眼泪:“谢晏之都这么大年龄了,陛下尚且年幼,定然是被哄骗了。”


    棠玉鸾:……


    完全混乱的剧情发展。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君王和臣子固然是相辅相成,但因为各自的阶级和彼此的利益,也同样相争相对。


    棠玉鸾缓缓去问866,确定似地问:“原本的命运线也是这样吗?”


    其实不需要866的回答,他是真的认真看过故事,剧情里宋岩可是能哭宫死谏的人物。


    如今的确也能算是哭宫,但哭宫内容似乎有点不一样。


    棠玉鸾闭眼,按着眉心,头疼的厉害,他在想谢长景到底和别人怎么说的?


    等到打发走老爷子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棠玉鸾几乎是想立刻派人让谢长景过来,但转念想到他的工作量以及自己还有工作——还是正事要紧。


    直到下午谢长景不请自来。


    今天工作不算繁重,打算用一个下午休息的棠玉鸾静默片刻,其实在冷静之后他并不想见到谢长景,以宋岩的反应来看,应该是谢长景把所有问题都揽在自己身上。


    他到底说了什么才会让宋岩这样认为?是说他主动入住重华宫?


    宁肯毁了自己的清誉也要维护他的颜面吗?棠玉鸾很难理解,历史线谢长景与世祖皇帝君臣相得,互相信任,世人对此喜闻乐见,不会想象贤臣不遇明君,会做何反应。


    但棠玉鸾在故事线中看到了,谢长景的忠,更多是忠民,他希望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


    君若明君,臣定当竭尽心力,不负所托,但若君不明,行伊霍之事未尝不可,最坏也不过挂冠而去,或从商、或从工、或出海,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


    棠玉鸾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


    是像父母满怀期待的对待孩子?


    在世上除了父母还有谁会无条件的包容一个人吗?


    棠玉鸾没有父母,所以不懂。


    他没有犹豫很久,稍一沉默,还是让谢长景进来,顺便让记载起居的史官出去。


    袁大人面上不显,实则满心幽怨,心说他们陛下也太拿他当外人了,出门时与朝着他含笑颔首的谢长景擦肩而过。朱门合上那一瞬间,他情不自禁回头,看见谢长景大袖翻卷如流云,视野内,红云后是新皇雪色的脸庞。


    一对有情人单独相处,少不得互诉衷肠。


    袁大人不禁脑洞大开,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史官只是工作,话本才是真爱,反正小说家什么都可以接受!


    和袁大人想象得截然不同,整个宫室气氛格外冷凝沉寂。


    谢长景神色微敛,斟酌着,克制问:“陛下不高兴吗?”


    恰到好处的距离,是君臣关系的特定。


    而这距离中蕴藏的不加掩饰的关心像对子侄。


    棠玉鸾越发肯定谢长景是将自己当做小孩对待了,看他干的事都类似于看待一个叛逆期的孩子。


    超出剧本之外的正向情感让棠玉鸾有过手足无措,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进行接下来的任务,但他现在确定了——你能将目前发生的一切当做叛逆期孩子的一时冲动,是因为一切尚可挽回。


    但如果不能挽回呢?


    棠玉鸾心里安定下来,冷静发问:“谢大人来做什么?”


    谢长景一时哑然,他不能将想来见你当做理由,他有什么立场说这样情人般的柔情蜜语:“宋大人……”


    谢长景很清楚尚书公的性格,既愧且怒的心态下,他会说什么,可以想见。


    智为情乱,是随口找的理由,在看到陛下眉眼微沉的冰霜后他讷讷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岩最核心根本的内容还是劝他不要误入歧途,应当早日立后,绵延子嗣,棠玉鸾理解但做不到,与其给希望又绝望还不如一开始就没希望。


    老爷子是哭哭啼啼,抹着泪走的。


    而此时谢长景忽然提到宋岩,令棠玉鸾恍然大悟。


    和命运线的荒帝相比他没有那么荒唐,所以谢长景对他的态度自然也不同,顾全他的颜面,黑锅自己全背了,又让宋岩来劝,真是体贴婉转的方法。


    谢长景不请自来,张嘴就是宋大人,显然是已经清楚宋岩会说什么,想要知道宋岩劝诫的结果。


    谁说忠言一定逆耳的,谢长景就很擅长用和煦婉转的态度达成目的。


    但是,很抱歉。


    棠玉鸾只是维持着冷若冰霜的神色:“这和谢大人有什么关系?”


    棠玉鸾起身,不想看谢长景现在的神色,片刻后,又转身直面谢长景,双手撑在桌案俯身看他,乌发倾斜而下,耳垂的月亮耳坠好明亮,晃得人眼睛疼:“老师,你现在既住在重华宫,便应当清楚自己做什么。”


    年轻的帝王忽然扬声道:“着人清理出汤谷,朕要和谢大人同去沐浴。”


    谢长景微微一颤,放在桌上的手缓缓收紧了。


    棠玉鸾将一切看在眼里,觉得自己做对了,谢长景将自己看作叛逆期的孩子,但是在自己做出只有伴侣才能做的亲密事后他还会这么认为吗?


    凤眼如同冰雪消融化就的一潭清泉,黑白两色澄澈分明,其中一点骄矜让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期待恶作剧成功的孩子。


    谢长景慢慢握紧双手。


    他在心里深深喟叹,陛下何必引火烧身呢?一个人心中的野兽若被完全放出,可就不好收回去了,礼法所组成的锁链也只能阻挡这头野兽片刻。


    汤谷取自山海经,是为羲和沐浴,日出之处,在宫中是一座温泉宫,因为有些麻烦繁琐,棠玉鸾极少来,宫殿偌大,遮挡的屏风,隔断空间的重重帷幔,再到桌案茶几一应俱全。


    棠玉鸾身穿宽大的道袍,坐在汤泉池旁,长发披散,坐姿随性,一条腿曲着,另一条腿懒洋洋探进温泉池水中。


    衣着素净,姿态散漫,但架不住他容色气质太盛,往那一坐硬生生将普普通通的温泉池水映衬成了瑶池仙境。


    谢长景出来第一眼就看到这幅景象。


    原本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小陛下抬眼看过来,随后一顿。


    866第一个世界跟着宿主和主角去过温泉汤池,但是现代社会和古代社会的感觉完全不一样,现代科技方便,古代古色古香。


    绣着四时风物的屏风,轻云薄雾般的帷幔,完全中式美学嘛。


    866先泡进温泉了,它飘在水面,极力劝说自家宿主下水:“宿主你快下来嘛,太舒服啦!”


    棠玉鸾毫不动心:“不要。”


    866趴在石砖上看他:“为什么呀?”


    棠玉鸾道:“我没有在别人面前赤身裸体的习惯。”


    好吧,很符合自家宿主的形象就是了。


    866没再劝,它格外开朗的飘在水面,忽然看到自家宿主抬头看向屏风,小系统下意识跟着看过去。


    毫无疑问是谢长景。


    对方也是一身道袍,裹得严严实实。


    棠玉鸾并不意外,谢长景洁身自好,堪称男德典范,但偏偏他要做的就是毁掉这份清冷自持:“过来。”


    谢长景略垂着眼,步履从容,因为少年是懒洋洋席地而坐,他便俯身,单膝跪在对方身旁——陛下。


    然而还未开口,新皇忽然朝着他微微倾身,雪似的手臂攀了上来,稍一用力,谢长景便被勾着凑到一起,耳鬓厮磨,缱绻情深的模样。


    明明是帝王,却让谢长景想到祸世妖妃,原来史书并没有夸大。


    谢长景耳根骤然红透,幸好有长发的遮掩,暂时没有被注意。


    浓颜似乎总与艳丽相关,清冷似乎也多是淡颜,但真正的美人往往是浓妆淡抹总相宜,棠玉鸾更是如此了。


    轮廓感强,五官立体,骨相极佳。


    眉眼姝丽,无一处不是画,无一处不胜过画,骨相与皮相结合的恰到好处,整个人既清且艳。


    离得近,视觉上的冲击力简直让人连呼吸都停住了。


    发丝纠缠,肌肤相贴。


    近在咫尺的少年有着一张漂亮到绝无仅有的面孔,声音如敲冰戛玉:“老师怎么来得这么慢?”


    他不疾不徐:“不会是不想过来吧?”


    谢长景不敢看他,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但下意识否认,声音因为克制低哑得不像话:“不是……”


    棠玉鸾只觉得自己勾住了一块石头,谢长景僵得连呼吸都停住了,他不信:“是吗?”


    但不信不影响他接下来的发挥:“如果不是,那老师证明给我看。”


    谢长景努力让头脑冷静下来,他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情态,但听到这话又开始晕头转向了:“怎么证明?”


    棠玉鸾用着最冷静的语气说出最浮想联翩的话语:“穿着如此,怎么侍奉帝王?”


    谢长景:……


    趴在池岸将一切尽收眼底的866不禁朝着自家宿主竖起大拇指,小系统志得意满——果然!社畜对工作的积极性是最强的!幸好下个世界的宿主还是摸爬滚打好几年的社畜!——


    作者有话说:快结束了,等谢大人一告白就正文完结。


    累了,我要摸鱼哈哈哈


    第52章 第二个故事(二十二) 暴君何时去死……


    玉兔东升之时, 一切重归寂寂无声。


    宫殿偌大,一旁偏殿可以用来休息,棠玉鸾独自一人, 准确说是他和只有自己能看到的866在。


    小系统复盘了下刚才发生的一切,它没经验,不明白情况到底对不对,但是知道反正一切都在按照宿主的设想而来。


    它打心里觉得第一个世界出意外是因为没严格按照剧情,维持好人设, 这个世界的人设即便有那么一点不对,但对主角的态度是没问题的, 在主角情感这方面确实不算正面。


    它又想到谢长景今夜在面对宿主的反应,被勾着脖子凑到一起,整个人僵硬得过分, 连呼吸都不敢, 最后被宿主要求这样那样时, 手微微颤抖却还要全盘照做的样子。


    这不就是小说里被百般羞辱虐待却还要隐忍退让的主角嘛。


    然而一点难言的恐惧忽然攫住了它。


    ——可是主角是这么顺从的性格吗?


    即便是君子端方的谢长景似乎也不是会对谁言听计从的人。


    866骤然不安起来:“宿主, 你说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啊?”


    棠玉鸾回道:“不知道。”


    打工人尽人事听天命的心态让他格外坦然:“但我已经做到自己能做的了。”


    说到这个问题866有别的话可以反驳,但还没等它开口, 宿主投来格外认真的注视:“至于像故事里的荒帝那样, 我办不到。”


    故事里荒帝真对谢长景造就的伤害并不大,类似于癞蛤蟆跳脚背,不咬人,只膈应人。


    但那短短两年加重了底层百姓的苦难,即便有谢长景这样的架海金梁周旋和缓也避不可免。


    荒帝喜好奢华,珠宫贝阙、衮衣绣裳、八珍玉食,在他这里俱稀松平常,尔俸尔禄民膏民脂的含金量还在上升。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来自天下人的血汗供养, 然而只享受权利却不承担责任,更别提还时不时的想要搞些人嫌狗厌的迷之操作。


    用命运线里谢长景的话来说就是以其昏昏,使人昭昭。


    谢长景是文雅的人,连不懂装懂乱搞事的批评都说的格外好听。


    想到这里棠玉鸾忍不住笑了一下,笑容浅淡易逝,866并没有注意,小系统对宿主的拒绝并不意外。


    它是经过培训的正经统,清楚自己和每一任宿主是合作共赢的关系,人和统是平等的存在,非要说系统只是配合人行动的辅助工具,它并不会强制要求宿主怎么行事。


    甚至能说它无比期盼任务的成功,因为这都是业绩,但快乐的成功不能建立在宿主的痛苦中。


    实在不行任务失败就失败吧,它现在已经很懂得自我安慰了,月满则亏水满则溢,主角的人生有点缺憾也无所谓嘛——当然,能成功还是成功吧。


    866没有要劝说的意思,它躺在软绵绵的被褥上,四肢摊开,忧愁着:“宿主,你说主角有没有可能喜欢你?”


    棠玉鸾:……


    他无奈问:“又怎么了?”


    不是已经确定谢长景并不喜欢他了吗?怎么又说这些没可能的话。


    866实话实说:“因为主角好像不是这么百依百顺的性格啊。”


    这点棠玉鸾也注意到了,但他不是很爱对无关紧要的事刨根问底,只能归咎于他和荒帝有根本上的区别,所以谢长景的态度也会有所不同。


    866继续发散自己的忧虑之情:“宿主你和荒帝不一样,又长得这么好看,我还感觉你亏了呢。”


    棠玉鸾对它的话并不赞同:“什么亏不亏,谢长景才是被损害者,我的行为的确是性骚扰。”


    犯罪就是犯罪,并不应该因为长相、财富、权势而有所漂白。


    866理直气壮:“我双标啊!”


    棠玉鸾一时哑然,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忍不住笑起来,这个笑虽然也浅,但就很让统看的明白了。


    小系统被迷的晕头转向,它恍恍惚惚,忽然看到窗外月上中天,瞬间清醒了:“宿主你还不睡觉吗?”


    棠玉鸾坐姿端正,直接赤足踩在石砖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渐渐冷静下来:“我睡不着。”


    今晚发生的一切,他做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就是当时当下的场景顺水推舟说出来了。但等谢长景离开,他自己一个人复盘时后知后觉认识到自己的话哪怕放到现代对方都能直接报警了。


    他忍不住伸手捂住额头,白净修长,仿若冰雪凝聚的手指将上半脸完全覆盖,让那点难得的羞赧藏进掌心。


    866不明白他为什么睡不着,试图理解,如果用动画形式表现,系统脑袋上方亮起了一个灯泡。


    第二任宿主对亲密行为趋于保守冷淡,今天的一切对他来说显然超标了。


    866立马安慰:“宿主,没什么的,主角都没反抗,既然没反抗那就代表他心甘情愿。”


    棠玉鸾:……


    有时候真的不明白,866的强盗逻辑从何而来,是系统天生还是后天培养?


    他这一顿,在866看来就是自己的安慰起到了作用,它想到今天的场景,不禁嘿嘿道:“不过说起来,谢长景的身材真好啊,我还以为文官都没什么可看的呢。”


    因为它的话,棠玉鸾不可避免的想到在他暗含威逼的话语下,谢长景手指微颤的样子。


    低着眼,看也不敢看他,耳朵因为羞愤而红的滴血。


    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慢慢解开衣襟。


    直到最后只穿着长裤、上身完全赤裸。


    和清雅的文人墨客形象不同,谢长景居然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薄肌身材,像是山峦起伏的线条,随着目光,漂亮的线条骤然收束进长裤里。


    大概是因为隐忍,腹肌上的青筋也显露出一二,像蜿蜒的树根。


    这体脂率,棠玉鸾不敢想象他会有多自律,忍不住想,身为文官还能有这种身材怪不得是故事线里温润如玉的主角攻。


    866很好奇地滚过来,趴在他膝上问:“宿主,你摸着什么感觉?”


    棠玉鸾:……


    人对自己没有的东西都格外好奇,而且在现代他刷视频,男生之间摸肌肉似乎很正常,所以在那一瞬间,他忍不住伸手贴了上去。


    像触摸被烧热的铁块。


    僵硬、滚烫,棠玉鸾甚至怀疑指尖会因此而被烫伤,他下意识想要收回,但是想到自己的任务,就是要狠狠的羞辱、玩弄谢长景,于是手贴得更紧了。


    还要多出一句似真似假的调笑:“老师很紧张吗?硌得我手疼。”


    866追着杀:“宿主摸得开不开心?”


    棠玉鸾:……


    见866还要再问,棠玉鸾伸手,精准捏住系统的上下嘴唇,手动闭麦,面无表情,但凤眼却仿佛闪烁着别样的光芒——是威胁:“好了,不许说了。”


    866:哼哼哼!


    知道啦!


    而另一边的谢长景在最开始还能够勉强维持着步履的从容,等到殿门合上,他终于按捺不住地闭眼,靠在大门上,几乎陷进一团炽炽炎炎的情热中,亦或是整个人浸在一池琼浆玉液里,带着不知寰宇的醺醺。


    他依靠喘息平息奔涌在胸腔的灼热,谢长景向来洁身自好,他也并不重欲,薛铮为此调笑过适合出家生活。


    直到此时他才明白自己从来不是贬酒阙色的人。


    他的的确确贪慕着新皇的每一寸。


    冷静的目光,放在自己胸膛的一只手,仅仅如此,便令他情难自抑。


    谢长景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变化,他绷得很紧,吞下沉重的喘息,即便隔着厚重宫门,相隔几丈,也忧虑于自己的异样会被发现,走时竟然趔趄一下。


    月照满天。


    晃晃月光和庭院烛火将一切映照清楚。


    谢长景宽袍大袖,正应了玉山倾倒,行走在草木花丛中仿若神仙中人。


    这个时节,谢长景的额头仍冒出汗来,他便去喷泉池旁俯身掬水洗脸,长袖未挽,任其飘入水中,披散的长发也随之垂入水池。


    冰冷的池水洗去最后一丝燥意,谢长景缓缓吐出一口气,忽然听到少女清脆稚气,满含小心的声音:“谢大人?”


    谢长景伸手,将长发从前捋到脑后,一双温雅俊美的眉眼在月光下熠熠生辉,两侧的长发一半湿漉漉地垂在胸口,抬眼时一点难以言喻的锐利从儒雅的皮囊显露出来。


    明砚知书面面相觑,眼里是彼此看到的完蛋了。


    温泉共浴,并没有隐瞒的意思。


    不知道别人怎么想,知书和明砚很没道理的支持自家陛下,他们陛下天姿国色,论吃亏是他们陛下吧。


    但他们心知肚明臣子被强纳后宫是何等折辱,谢长景又是真正有才干的人,堪称朝堂第一人,他想要架空一个根基不稳的新皇不是问题,这样的人若心生怨恨,对他们陛下一点好处没有。


    俩小孩思来想去,不放心,但也不敢干什么,就在温泉宫的宫墙外,度日如年。


    足足到月上中天才看到谢长景的身影,一改往常的从容稳定,竟好似饮了酒。


    乌发合衣入水,长发遮挡下看不清神色,但一捧颤抖的双手让人看的分明,清清楚楚是难堪隐忍的姿态。


    抬眼看清他们时那一瞬间的锐利,即便下一秒就恢复成平常的温和,但此时此刻在俩小孩看来,谢大人连月光下的笑容都多出森然冰冷。


    谢大人声音低哑,却很平和:“怎么还不睡?”


    知书年龄小,她结结巴巴:“谢大人……”


    谢长景不明白她的紧张不安从何而来,但首先以温柔的态度托着了她:“怎么了?”


    而这温柔的态度让知书骤然一轻,她不禁道:“谢大人,我们陛下真的是好人!”


    谢长景蹙眉。


    知书鼓起勇气:“陛下叫您入住重华宫一定另有缘由……”谁不知道文官清流最重名声,此番几乎将好名声毁于一旦,换谁都不能接受,知书也不敢往人心上插刀。


    谢长景顿住,在难言的寂静中他仿佛明白了什么。


    世人以为他爱惜虚名,陛下这么认为也理所当然——


    作者有话说:突然发现,都病弱了,不生病这合理吗?


    然后生病——告白——结束,下章就完结


    第53章 第二个故事(完) 暴君何时去死……


    东方既白, 棠玉鸾是在令人颤栗的寒冷中醒来,他忍不住将被子裹得更紧,身体也下意识蜷在一起。


    后世他满世界东奔西跑, 体质不说强的离谱,但也比一般人强许多,感冒发烧很少有。而在这个时代,虽然是生来弱症,换寻常人家大概率活不下去, 但生在皇室他既不需要劳作,又各类药材俱全, 从小到大堪称养尊处优,十二岁情况稳定后已经很少生病。


    隔了几年他忽然又一次明白什么叫病来如山倒,此时疲乏得连手都懒得抬。


    棠玉鸾苦中作乐想, 这就是羞辱谢长景的报应吗?


    866有基本的健康监测功能, 只是为了节省能量并不怎么用, 它忙汇报情况:“心率每分钟一百二十七、体温三十八度二、神经系统反应……”


    正常成年人高烧到这种程度都受不了, 更不要说现在身体素质比常人弱一段的棠玉鸾。


    866慌得不行,它下意识打开系统商城搜索退烧药, 被棠玉鸾阻止了。


    系统商城与宿主共享, 866的动作棠玉鸾看的清楚,但他觉得没必要,自己在这个世界又不是没发过烧,因为生病意识海的回复显得有些慢吞吞:“不用,省着能量办大事。”而且他昨晚特意吩咐谢长景早上要来“侍奉”他,所以马上就来人了。


    866被自家宿主感动到了,它眼泪汪汪:“宿主……”


    但是,它对宿主的话坚决反对:“不用啊, 咱们该省省该花花,这点——”能量不算什么!


    话未说完,忽然有人隔着被子虚虚拥上棠玉鸾,是谢长景,声音迟疑而忧虑:“陛下?”


    大概是因为谢长景从始至终表现得太过稳重可靠,棠玉鸾对于他的到来第一反应是骤然松了口气,他低低嗯了一声,当做回应。


    少年闷在被子里的一声,几不可闻,沙哑虚弱的味道反而愈发清晰。


    谢长景眉头蹙得很紧:“失礼了,陛下。”


    裹紧的被子被小心打开。


    棠玉鸾很白,仿若冬日远山凝聚的新雪,肤色纯净而耀眼,唯一美中不足的则是总是少了几分血色,冰雪般的易逝而脆弱。


    谢长景常常为此忧虑不安,幸而少年固然有哀怜脆弱之感,但他的性情与气质更多从容不迫的冷锐,好像无论何时都不会为什么而摧折。直到此时亲眼所见少年脸色近乎苍白的透明,冷汗涔涔,乌黑的长发贴在冰雪似的面庞上,看起来就像一尊要碎在怀里的美人像。


    谢长景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棠玉鸾晕晕乎乎,但意识还算清醒,他知道自己被谢长景捞起抱进怀中;能够感受到对方怜爱般将贴在脸上、脖颈,已被冷汗浸湿的长发撩开;听见谢长景冷静却也急迫的吩咐:“速请张御医来,另外……”


    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棠玉鸾闭着眼放心地窝在他怀里,不知怎么忽然想到小时候,他不是拥有很多爱的人,所以每一份爱都弥足珍贵,从前有院长妈妈,后来有乳母,在他年幼生病时就这么揽着他,怀抱温暖,带着皂角的清香。


    谢长景是第三个以同样温暖怀抱拥着他的人,淡淡檀香混杂着墨香,像是孤仞崖壁上的一棵树,坚定、从容,能够稳稳承托住天际飞鸟的降落,而与稳定的怀抱截然不同的则是胸腔的震动。


    ——砰砰砰


    某种更为激荡的情绪让谢长景的心跳声格外清晰,洪亮。


    棠玉鸾不禁想,好吵。


    他不清楚自己有没有将这句话说出来,但在御医的看诊后整个宫殿明显安静下来,棠玉鸾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谢长景在和谁说:“我来。”


    随后是温柔的轻唤:“陛下?”


    棠玉鸾有气无力的抬眼,第一时间注意的是一碗浮着淡淡烟雾的汤药,原本就疼的头更疼了。但他也知道不能讳疾忌医,没说不要的话,只是眉头皱的很紧,他凭借从前的经验能够判断风寒感冒的常用药物,大概率有荆芥、防风等,这种中药一般不会好喝。


    谢长景便语调温柔的哄:“喝口药吃块蜜饯好不好?”


    棠玉鸾:……


    他移动视线看到床前檀木桌上的各色果脯,什么糖青梅蜜樱桃,大多是酸甜口,也是棠玉鸾有几分偏爱的食物。


    棠玉鸾有很多不吃或者不能吃的东西,一般不会上桌,只要上桌就代表他可以接受,于是没什么讨厌或者喜欢,雨露均沾,每样都吃。


    他没有问谢长景怎么发现自己的偏好,相比好奇心,他更哑然于对方的态度,大概是因为生病让他头脑昏昏,有的问题自然而然就宣之于口了:“老师这是拿我当垂髫稚子吗?”


    他侧着脸观察对方的神色,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谢长景脸上神色明显空白了一瞬,他似乎叹了口气,选择避而不谈:“陛下先把药喝了好吗?现在温度正合适。”


    棠玉鸾原本还没什么太大感想,但谢长景避之不谈的态度倒真的让人生出一点火气,然而在人际交往中他很遵循一点,如果别人有意回避那最好自觉敬而远之,别人想什么、做什么都是别人自己的事,不要自讨没趣。


    他又冷静下来,意识到这姿势太过亲密了,想要从谢长景身旁离开,但腰身却忽然被一只修如梅骨,清隽漂亮的手抓住了,复又拢进怀中。


    棠玉鸾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怔怔回头去看谢长景的神情,仿佛长者永远可以包容一切,近乎上善若水的温和,然而在此时这种温和多出难以言喻的意味,沉静的像一潭似乎清可见底的湖水,平静之下潜藏着未知的幽深。


    谢长景虽然会认为是少年厌倦听到长者的啰嗦,但他从来不曾将新皇当做垂髫稚子,不要说稚子孩童,便是晚辈子侄也问心有愧:“陛下怎么会这么认为?不管从年龄还是能力,臣都认为您是可以托付一切的人。”


    他的话总有让人不自觉相信的魔力。


    因为生病,棠玉鸾连惯常的冷若冰霜神色都没精力维持,他歪了歪头,打量谢长景的神色,呆呆的,像初入人世对一切懵懂的精怪。


    搭在少年腰身的那只手不自觉收了收。


    棠玉鸾下意识低头看向腰间那只线条优美,修长有力的手,他面无表情,没有说话,但心里却不禁思考起一个问题。


    这对吗?


    但棠玉鸾没有多余的心力深思问题,他一口气喝完一碗药,又被喂了几块蜜饯,在谢长景为他擦干净身体,哄着休息时,棠玉鸾最后一个念头就是这真的不对劲。


    棠玉鸾因病旷工,谢长景的工作显而易见更忙碌了,然而每天一日三次甚至更多次,雷打不动的过来看他,殷勤备至到866又又又一次感觉不对劲:“宿主,一般关系真做不到这么温柔体贴吧?”


    病去如抽丝,棠玉鸾还不太好,他裹着大氅坐在窗前的软塌上晒太阳,866的问题也是他的问题,这几天他一直在冷静审视谢长景的言行举止,他对各种感情搞不太明白,纠结于到底什么样的关系才能做到这种程度?


    越代入心里越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但是又不能确定,毕竟谢长景又没承认,万一是自己脑补太多怎么办?只是隐隐约约明白一件事,那就是他以为的羞辱谢长景显然没当回事。


    棠玉鸾认为不能一条路走到黑,人要懂得变通:“不知道,不过以现在的情况看我们应该改变策略。”


    866先是发自内心的称赞宿主真是足智多谋,随后真心发问:“改什么?”


    ——当然是得到了就不珍惜,喜新厌旧的一套。


    新皇身边常见的内侍出现时,谢长景正在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见人来,自然而然露出笑容:“还请陛下稍待片刻,臣马上就好。”


    内侍脸上的神色复杂,不知为之欣喜还是为之遗憾:“谢大人,陛下说您不必去了,从今而后许您回家住去。”


    他以为听到这个消息对方会高兴,但是没想到谢晏之骤然一僵,随后他阖目,光与影在俊美的面容明灭不定,竟仿佛沉郁莫测的模样。


    接到谢长景的会面请求在情理之中,棠玉鸾没有拒绝,谢长景进来时少年依旧倚窗而坐,乌发披散,映着雪色的面庞,那双眼睛和初见时一模一样,像藏着两丸明明月光,也像沉着难以消融的积雪,冷而亮。


    谢长景常常因为不能明白他的心思而低沉失落,直到此时。


    棠玉鸾正要开口,但谢长景已大步而来,一眼望去肃肃如松下风,高而徐引。他走到面前,单膝跪下,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仿佛有永不熄灭的火焰在其中灼灼烈烈。


    棠玉鸾甫一对上就像被烫伤了,他下意识垂眼,移开目光。


    谢长景问:“陛下讨厌我吗?”


    棠玉鸾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得到谢长景的讨厌,但是平心而论,谢长景是很难令人讨厌的人。


    尤其他是四百多年后的人,历史能够证明——谢长景和世祖皇帝缔造了一个绝无仅有的盛世,盛世的余晖在四百年后依旧弘弘。


    棠玉鸾说不出这样大的谎话,他摇头否认。


    随后一只手覆在他的手背上,五根修长白皙的手指握住了他的手指,谢长景声音放的低低:“这样讨厌吗?”


    棠玉鸾有些不自在地蜷了蜷手指,场合过于郑重,令他不禁跟随自己的真实想法:“不。”


    谢长景随即松开手,他起身,双臂一展,将棠玉鸾抱在怀里:“这样讨厌吗?”


    满怀浅淡的檀香和墨香。


    棠玉鸾不明所以,整个人显得有几分迟钝:“……不。”


    谢长景又松开这个怀抱,从袍袖中取出一片红绸,棠玉鸾更迷糊了,眼睁睁看着他展开盖在自己头上。


    烛火瞳瞳中像一朵绯色的云朵,也或是婚嫁时的盖头。


    棠玉鸾抬手揪住一角,却被握住手,不等他反应过来,谢长景已俯身隔着红绸,吻上他的唇角。


    极轻、极浅,因为隔着红绸,连一点肌肤之亲的暧昧温度也未曾留下。


    他问,声音低哑,紧张到极致的样子:“那么,如果是这样呢?”


    棠玉鸾:……


    谢长景总想要揣摩清楚少年的心思,直到此时——相比这些,我更想要坦诚自己的心意,而一切由你决定。


    866在意识海中目瞪狗呆,电子大脑不断循环烛火之下,主角俯身轻吻的场景,它汪得一声哭出声来:“我就说,主角肯定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哎嘿,正文结束,还有三个番外


    第54章 第二个故事(番外) “真爱”的出场……


    昭宁三年, 是莺飞草长、春和景明的三月。


    京都城外十几里是一处小村落,来往京都的人马络绎不绝,村民因地制宜便在村口, 官道一旁开设茶铺、饭铺,往来行商游客常在此歇肩停步,多少补贴些家用。


    巳时中,天光大盛,草木花叶间的晨露俱被蒸腾干净, 一树野桃花迎风曳曳,花瓣归尘时一个身影走到茶铺前。


    那是个年轻人, 大概二十五岁左右,文人青衣装扮,容貌也像世人想象的文人墨客, 白净、俊秀, 带着一股子书卷气。


    青年独自牵着马, 他一出现原本围坐在方桌前谈天说地的行商们不由一停, 不动声色打量对方的衣着装扮。


    那青年视若无睹,他挑了张角落的桌子, 扬声道:“店家, 随便来一壶茶,解渴就好,若有拿手点心也请上一盘。”


    茶铺的店家是一对夫妻,丈夫肤色黝黑,稍显木讷,妻子精明强干,笑吟吟应了一声,不多时, 一壶茶并一碟花糕送了上来。


    陆景明一口气喝了半壶茶才觉得自己活过来,脱离队伍自己一个人看花看草是挺开心,但骑马也是真累。他解渴后又随手捏了块点心吃着玩,而不远处的行商们则在明媚的春光里讲起各自的生意。


    “你们真别说最近有关海外的生意还挺好做的,尤其是丝绸这方面的生意,不过可惜我就是一小商小贩,也就喝点汤。”


    “听您这口音不是齐鲁苏杭的人吧?人家那边才是丝绸生意的大头,您一二道贩子能跟着喝点汤就不错了,在此长吁短叹也是闲的没事。”


    “这话也有道理,我听说现在工部和户部在那边进行织机改良和土地改良……”


    “确有其事,据说是由当今和谢大人一手主导,还有什么各省各地发展计划,听说六部现在每天忙的晕头转向……”


    陆景明眼睛一亮,不禁把整个身体向着行商们倾了倾,眼睛亮晶晶,写满了爱听,多说点。


    他视谢晏之为偶像,认为对方就是古书中贤良方正的臣子,至于当今,登基以来所颁发的政令无疑都是为了天下百姓着想,俨然不爱享受,一心为公的明君圣主,陆景明理所当然对当今好感拉满。


    他是刚刚回京的小官,论了解京都情况,大概率还比不上常年游走京都的行商们。


    行商们继续道:“工部的宋尚书听说去年年底就该致仕了,但是愣是延迟了,说朝堂正是用人之际,他还能再坚持两年,等接班人培养好了他再回老家,据说都给累病了……现在的朝堂可跟嘉和年间不同了,听说个个掉头发掉的厉害,连带着京都的何首乌、侧柏叶都紧俏不少……”


    下放历练三年,刚被通知回京任职的陆景明不由伸手摸了摸还算浓密的发顶,虽然有些忧虑自己的未来,但不得不说,这种热火朝天的气氛让他不禁生出大干一场的心思。


    “当今和谢大人真是了不得的人物啊。”


    他嘴角刚刚扬起一个弧度,下一秒完完全全地僵住了。


    另一个人的声音,生怕传出去,声音压得低,一点嗤笑味道也藏得极深:“可惜当今和谢大人都没走阴阳相合的正路。”


    此言一出,原本热火朝天的氛围顿时凝滞下去,谈论小道消息归讨论小道消息,但牵扯到朝堂那位至高无上的存在可不是回事。


    其中一位行商正要打个哈哈,将话题移开,忽然有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行商们面面相觑,京都的风言风语从谢晏之入住重华宫以来就不曾少过分毫,涉及天家,明面上没人敢说什么,但私底下什么不堪的话都有人说。


    这个说谢长景狼子野心,仗着新皇根基不稳、年少无知,行这等无君无父的违逆之举。


    那个说小皇帝真舍得下本,生怕把控不住朝堂连自己都能压上去,好哄着谢晏之为他当牛做马。


    末了又赌两个人什么时候撒开手,各自成婚生子。


    问这话的年轻人面色铁青,简直是咬牙切齿,他衣着打扮并不华贵,但文人墨客的身份令人遐想。


    在京都,随便一块砖掉下来都能砸到七品官,几个行商看架势不对,立马抛下茶钱,起身要走。


    陆景明气得要死,立马冲上去:“别走!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他一心想抓住这个胆敢侮辱当今和谢大人的人,眼见人要走,干脆手脚并用爬到桌子上,一把薅住对方的衣服:“你等会,我要抓你去见官!”


    行商不知道他身份,不免畏手畏脚,听见这话脸色立马一变,按捺不住伸手推他:“你有病啊!”


    陆景明重心不稳,连人带桌子翻过去,好一会儿鸡飞狗跳,等他被茶铺老板扶起来时早没了那群行商的身影,陆景明能感觉到自己脸青了一块,又疼又气,还不死心想要追上去。


    被妻子拉住了:“贵客何必在意这些烂舌头的人,陛下和谢大人自有他们的缘法道理。”


    陆景明脱口而出道:“谁教他们污蔑陛下和谢大人!”


    话音落地,周遭忽的陷入诡异的寂静。


    显得精明强干的妻子有些尴尬,有些无措,她的声音缓而低:“也、也未必是污蔑。”


    陆景明:???


    大惊之下,陆景明顾不上那个行商了,也顾不得自己最初想要一览京都风光的打算,甚至连去吏部报道都抛之脑后了。


    他倔强的、悲愤的去了礼部——所以说即便是真的,礼部怎么能任由风言风语传遍京都呢?!


    未果。


    陆景明大惊大怒之下,完全忘了今天和明天都是休沐日,他蹲在门口的台阶上,满心忧愁,想破脑袋都没想明白怎么回事。


    正纠结呢,忽然有人从礼部大门出来,一中年一青年,年龄相差很大,但气场格外融洽,一个说:“快,我们拿了东西赶紧走,终于有时间一起夜钓了,事先声明谁都不能睡觉啊!”


    另一个痛痛快快的回:“行,反正我一点都不困。”


    两个人下台阶时齐齐看向陆景明,六目相对时仿佛有某种东西通过三人的眼睛无声传达。


    这大概就是白首如新,倾盖如故吧。


    陆景明立马冲上去:“两位大人,在下有一事不明,还望两位大人能为在下解疑答惑。”


    一老一少还是老熟人。


    李大人听完他的问题,第一反应就是又是个傻子新官,哪有人一上来就问陛下和谢大人似乎有些不清不楚,是真的吗?


    但李大人就喜欢和这种傻不愣登的小傻子说话,轻松没烦恼,舒服不动脑:“说的不对。”


    陆景明一喜。


    李大人捋须道:“把似乎去掉。”


    李大人略一思考,又道:“把有些也去掉。”


    陆景明脸瞬间拉了下去,一个是锐意果敢的明君,一个才德兼备的贤臣,真有什么就算了,怎么还搞到京都人尽皆知?


    像是看出了他的意思,小赵大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陛下说了,他之所行皆由心生,不需要避人耳目,世人评说且随他们去。”


    陆景明一边觉得这坦然自若的态度令人敬仰,一边觉得那是陛下没想过他们会在别人嘴里成什么样:“谢大人也不管吗?”


    李大人和小赵大人面上如出一辙的奇怪微笑:“谢大人什么都听咱们陛下的,而且这件事谢大人怕不是心里乐意得很呢。”


    陆景明:“啊?”


    这和他来之前以为的君君臣臣不一样啊。


    陆景明恍恍惚惚,在小赵大人盛情邀请一起夜钓时他果断拒绝了,毕竟他刚来京都住宿也要整理一番。


    陆景明一向不认地方,粘床就睡,但初来京都的第一晚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直到天蒙蒙亮,春光先从窗口斜斜落进来。


    陆景明翻身而起,心说反正睡不着,还不如起来看看京都风景,顺便吃个饭,有问题也得吃饱才能想办法。


    为了省钱,陆景明住所偏远,他骑着马漫无目的,短短三年,京都显然重新进行过规划,哪怕不起眼的角落都整洁合理。


    陆景明忍不住长叹一声,没等他胡思乱想些什么,馥郁花香先随着风来到他面前。


    陆景明眼睛一亮,下意识追寻着花香,等到达目的地时先是一呆,而后光焰骤然点亮眼睛和俊秀的面庞。


    他好像看到一整个春天的明媚。


    竹篱内是满院子的各色花卉,什么茶花、玫瑰、兰花……连篱笆都爬上了蔷薇,直到一道门墙隔断向内窥探的视线。


    陆景明就这么牵着马,沿着篱笆一边走一边看,随后目光一顿,脚步也停住了。


    房屋的主人静坐在玫瑰花丛前的石凳上,他垂头剪着花朵,长发未束,将面容完全遮挡,广袖宽袍也素净无奇。然而春光里的一个剪影就有着见之忘俗的魔力,他慢条斯理挑着花,或是开的正鲜亮明媚,或是将开未开的花骨朵。


    陆景明是爱花之人,看着看着不免心疼,不由出声询问:“剪了做什么啊?”


    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多余了,别人的花,别人爱怎么做就怎么做,关旁人什么事了。


    花丛中的主人顿住,随后向着他的方向抬头,声音好清亮,山溜何泠泠,飞泉漱鸣玉。


    “做玫瑰清露。”


    陆景明呆呆啊了一声,心说这么实在吗?


    然而在看清对方容貌的那刻他什么想法都烟消云散了,霎时间三魂没了二魂。


    绝殊离俗,姣冶娴都,连风里飘摇的衣袖都像天宫清冷冷的云与雪。


    人间何以有此姝丽?


    陆景明脸猛的红了,他忍不住想,能被这样姑射神人般的美人剪下做花露是花的福气!


    这位气质清冷,话也极少,只答了一句便又垂头挑选着花朵,陆景明却不舍得离去,他忙道:“那个,我姓陆,叫陆景明,字无晦。”


    那少年或者青年,剪花朵的动作一顿,复又抬眼看他,像是在确认什么,声音低低念:“陆景明、陆景明……”


    他每念一声,陆景明脸就红一分,到最后是完全藏不住的通红,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名字这么好听。


    棠玉鸾没想到会突然遇见剧情的重要人物,既谢长景本该的真爱。


    在两年前谢长景主动表达心意后,866满脸幽怨又带着点果然如此的意料之中,系统并没有一定要他拒绝,而是很大方表示:“如果宿主放心不下想要留在这个时代也可以,至于还没来得及发的罪证,66可以帮你搞定。”


    然后棠玉鸾从866口中知道了完全的真相,第一个世界的宿主和主角最后是相守的爱人。


    棠玉鸾不讨厌谢长景,对他亲吻拥抱的行为也生不出反感,只是他不确定自己想要什么选择,直到一年前,他决定留在这个时代。


    陆景明脸色通红,他结结巴巴想问你、你叫什么啊?


    另一个人的声音先响了起来:“怎么起得这么早?”


    来人青衣磊落,身如松柏,至于容貌,想必历史上的潘安卫玠也不过如此。


    他走上前,旁若无人、自然而然的伸手摸了摸少年的脸颊,像是在确认温度。


    陆景明觉得这动作压根就是亵渎。


    然而少年倒是习以为常,任由他的动作:“你怎么不睡?”


    来人便笑起来,温雅俊美的眼尾垂下,带着千帆过尽的温柔坦然:“来寻你。”


    陆景明:……


    陆景明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等人离开,谢长景摩挲着少年脸颊的手才离开,棠玉鸾睫毛垂了垂,藏去眼中的笑意,忽然问:“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谢长景不明所以:“什么?”


    棠玉鸾煞有其事:“好大的醋味。”


    用手去触摸脸颊温度早就稀松平常,但一直停留就太刻意了,而且他们又没睡在一个屋,话回的也暧昧。


    棠玉鸾伸手让他坐下,而后携着满袖玫瑰香跨坐在他腿上:“他叫陆景明,在命运线里是你的伴侣,可是什么为人传颂的双景cp,我瞧着很是活泼开朗,谢大人心中作何感想?”


    冰若冰霜的外壳下,一只狡黠灵动的小狐狸跃跃欲试。


    谢长景耳根微热,手上稳稳托扶着少年细韧的腰身,仿佛托扶着一枝濯濯春柳,他深思分析:“命运线的‘我’也是我,我相信‘我’做出这样的选择一定是另有原因,并非喜欢。”


    棠玉鸾莫名很相信他的话,嘴上却道:“真的吗?我不信。”


    谢长景便凑上前,鼻尖挨着鼻尖地讨饶:“陛下不要再戏耍我了。”


    棠玉鸾被他难得的示弱逗笑,往后仰了仰,避开他的亲昵:“朕若偏要,谢大人会生气吗?”


    即便是玩笑,谢长景也发现自己很难说出生气这样的字词,他不由叹了口气,无奈温柔到极致:“臣若生气,陛下打算如何呢?”


    棠玉鸾迎上他湛湛的眼睛,装作深思熟虑的模样,他挑出一朵玫瑰来:“送你朵花?”


    谢长景打心里好奇如果他不按设想,少年会是什么反应,因而笑意深深:“陛下,一朵花可不够。”


    棠玉鸾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谢长景没有顺势说好,略一沉思,忽然衔住一片玫瑰,他唇色是这两年养出的淡红,花色浓烈艳丽,映衬着玉色一般的牙齿。


    他半含着花瓣,吻向谢长景的薄唇,呼吸纠缠,扑面而来的冷香,像明明知道还要故意耍坏的小狐狸:“一朵花不够,一个吻呢?”


    谢长景喉结不受控地滚了滚,他张唇,接过这片花瓣,将馥郁花香和少年的一切一并吞入腹中。


    吞花。


    卧酒。


    于是他也醉在一场无边风月中。


    ——


    陆景明虽然惦记着那个花丛中不知姓名,仿若神仙的少年,但身为朝堂在职官员,还是要以工作为重。


    他和刚刚入京的新官们等待着和当今的第一次会面,肃穆的神情在看到当今后瞬间呆滞了。


    这不就是他在花丛中见到少年吗?玄色织金帝服更添矜贵威仪。


    而他身后是那个俊美温雅的男人,与帝王错一步的位置,好像不管何时、不管发生什么,他永远会站在帝王的身后,承托一切——


    作者有话说:写着写着发现这对是会玩角色扮演的一对,什么师生啦、君臣啦……


    第55章 第二个故事(番外) 没写好,慎买:旁……


    昭宁十六年, 帝王与朝臣们的齐心协力使得一个帝国显现出盛世的恢宏气度,而在最初被所有人认定迟早会分开的帝王和谢晏之居然就这么别无二人的走过了十六个年头。


    至于朝臣和百姓们关心的子嗣问题,两个人早在前几年就从宗室选出一个孩子立为太子, 连皇帝本人都不在乎是不是自己的血脉延续帝位,官员和百姓自然也没别的话说。


    左右帝王和谢晏之选出的继承人天资聪颖,文武双全,品行端正,大乾的未来显而易见的光明璀璨。


    于是矜矜业业工作了十六年的帝王和谢晏之就在今年任太子监国, 俩人出京云游,不知去向了。


    不过天上人的事, 升斗小民也不过闲谈两句,毕竟每日的衣食住行,邻里相处已经耗去大半的心神, 更何况他们不是傻子, 当今和谢大人是好皇帝、好官, 基本的尊重让他们说不了什么指责的话。


    沧州的山水出名的秀丽, 尤其是双月景观,历来为文人墨客所称颂。子时中从平芜山往下看, 满天明月与镜湖相映成辉, 天上一轮,水里一轮,镜湖像是月亮的最终归宿,在这里的月亮比别的地方更盛、更清,连高天上的一轮都沾着水中波光粼粼的潋滟。


    中秋将至,有不少富贵闲人、文人墨客想要一饱眼福,而这些年官方一直在进行各项改革工作,道路的修建是重点, 道路一通,车马行人便多,连带着沧州不起眼的小镇都能够因此获利。


    桐花镇便是如此了。


    自家香梨今年压了满树,送都送不完,眼睁睁看着坏又可惜,张婶索性一大早就在镇门口摆摊,希冀路过的喜欢乡野风味的富家子弟们买一点。


    她还很机智的在表面洒了点水,营造出一种还在枝头就被摘下,新鲜的不得了的样子。


    她来的早,路边还没什么人,张婶就这么百无聊赖的看着远方,直到尚且冥冥的晨光中显出一点黑影。


    张婶立马精神了,这都潜在客户啊!直到马车近了,张婶才看清全貌。和传统马车不同,因为并不是真马,桐花镇是去往沧州都城和平芜山的必经之路,曾经来往的富贵子弟说这是什么木牛流马,在当今和谢大人的指导下、工部的反复实验中做出的代步工具,什么齿轮原理、自动机械……


    张婶听不明白,但知道京都权贵颇为喜欢,因为仅凭在车内,不用风吹日晒,再加上操作方便,很多年轻的小姐公子都乐于自己行车出门。


    马车渐行渐近,这种车速度并不快,车帘被卷起一面,比风先到的是飘起的一缕乌发,是垂髻泠泠作响的金簪,随后连天光都骤然一亮,一张让人呼吸屏住的面容出现在视野中。


    大概二十几岁的鲜妍模样,然而眉眼间却是岁月沉淀后冷静到几乎可以说冷锐的神色,因为这样的神色使人清楚绝对不能将其认作好欺骗、哄瞒的人,相反一种难言的气质让人不自觉在她面前低了一截。


    这是一个比任何人都更贵气凌冽的人。


    但是在与人视线相对时,那种摄人心魄的冷锐似乎只是一种错觉。


    “她”目光又落到面前摆放得整整齐齐的香梨上,似乎轻轻咦了一声,眼中的意动和往常某些富家子弟如出一辙。


    张婶嘴比脑子快,下意识吆喝自己的买卖:“夫人要不要尝尝?自家种的香梨,很是水灵可口,若不喜欢大可不要。”


    不知为何,这位贵气十足的夫人神情似乎微微凝滞了一瞬,“她”下意识向车内望了一眼,不知道用眼神交流了什么,片刻沉寂,随后一道含笑的温润男声道:“谨遵夫人钧令。”


    张婶刚开张就结束,她高高兴兴收了自己的布包、背篓,回去时小镇中间的梧桐树下三三两两坐了好几群人。


    这棵梧桐树据说有好多年头了,春夏秋多的是人在这里或吃饭或纳凉,张婶没当回事,一边走一边打招呼,远处忽然有人喊她:“玉兰这边!”


    循声望去,玩得好的姐妹就坐在一角朝着她招手示意,张婶也不急着回去了,她刚坐下帮忙择豆角,好姐妹就笑眯眯着打趣:“行啊,玉兰,你这么快就做完买卖了,从哪取得生意经这么厉害?”


    张婶直接摆摆手,大咧咧道:“一对夫妻直接给我买光了。”


    这情况并不少见,桐花镇连接都城和平芜山,不乏出手大方的游客行人,但是张婶这次神情格外不同,一时之间让人分不清到底是什么含义了。


    但她有一点就是藏不住事,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开始跟好姐妹说起早上那对夫妻了:“你们是没见,俩人长的有多俊,尤其是那姑娘,比画里的神仙娘娘还要漂亮,一眼过去让人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其他人谁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夸大了,就笑着反问:“真的假的?”


    张婶一拍大腿:“这我能说谎吗?人家夫妻说是要去镜湖赏月,估计现在已经走出挺远了。”虽然只是一个照面,但成婚多年的张婶能确定:“那男的对自己妻子那叫一个温柔体贴。”


    另有人接话:“你不是说那姑娘长的跟画里的仙女似地吗?我要是她丈夫也指定把人捧在手心啊,长得好看的谁不喜欢啊?”


    张婶一想也是,到底是一面之缘,她没再往下说,因为早起,吃饭也早,她回家睡了个回笼觉,一觉醒来往窗外一看太阳升了一大半,张婶还迷迷糊糊着,听见院子里有人喊她,只来得及应一声,大门就被推开了,她玩了半辈子的好姐妹轻车熟路拐进来,兴冲冲往她床头一坐:“你别说,你说的那姑娘确实好看。”


    张婶一时没反应过来,在好姐妹的眼神中恍然大悟,又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你从哪见的?”


    “就咱们小镇啊,听许牙人说,夫妻俩打算在咱们这住一段时间,找他办了赁居。”但她来可不是专门为了分享小道消息,因而伸手拉张婶起来:“这都几点了还不起来?快点,跟我一起刨花生去。”


    张婶直截了当给了个白眼:“不去不去!”


    但在力气这方面她是无法和老姐妹抗衡的,最终还是笑骂着跟着下地刨花生去了。


    桐花镇并不大,消息流通的速度基本是前后脚,更何况这对暂居的夫妻模样气质太过出众,虽说女方似乎太高了点,几乎能和丈夫持平,但绝色的面容足以让人忽视身高,并且因为过于高挑修长的身材更打眼了。


    和高不可攀的矜贵气质不同,夫妻俩意料之外的没架子好脾气,不过和别的夫妻不同的是唐夫人话少,一般只默默听,并不轻易接话。谢先生更多时候是主动沟通交流的角色,他说话风趣幽默,学识渊博,对各种农害病都有很高的了解,不得不说有的人似乎天然就很容易获取别人的信任和喜欢。


    几乎一个镇子的人都见过夫妻二人携手同游的样子,任谁看都是夫妻情深。


    某天下午张婶收拾完后园的菜圃,扛着锄头抄小路回家时第一时间先看到潺潺溪流旁的唐夫人和谢先生。


    两个人容色气质俱出众,往那一坐连带着平平无奇的溪流草地都变得格外耀眼。


    谢先生低着头,白净修长的手指灵活的的穿梭在草叶间,唐夫人脸上神情淡淡,但一双眼睛显而易见的期待好奇,头挨着头、肩挨着肩,一种自然而然的亲昵包裹着俩人。


    很快,谢先生停下动作,一只小狗活灵活现的出现在眼前,唐夫人眼睛明显亮了起来,“她”低头翻来覆去、认认真真地看狗尾巴草小狗。


    谢先生则专心致志地看着她,眉眼弯弯,他已经不年轻了,岁月不可避免地在他眼尾留下游鱼般浅浅的涟漪,但这反而更添了温柔与儒雅。


    张婶看的牙酸,认识这段时间她也知道了两个人的年龄,一个四十有四,一个也已经三十五,成婚十六年怎么还这么黏黏糊糊。


    心里正嘀咕呢,听得唐夫人道:“张姐,你在想什么?”


    张婶肯定不能直接说在想你俩也太黏糊了,她随口道:“就是在想你俩感情这么好,又都这么好看,孩子肯定好看。”


    唐夫人却愣了一下,略一沉吟道:“亲生孩子吗?那个没有。”


    张婶还没反应过来,谢先生仿佛在说今天天气真好,带着不萦于心的从容自若:“我生不了。”


    张婶瞠目结舌。


    再看唐夫人,干脆整张脸都藏进谢先生怀里,乌云似的长发遮住面部表情,只有微微颤抖的双肩似乎在证明她在强忍悲痛。


    张婶:……


    她就多余说这句!


    张婶幽魂似地飘走了,走出很远,她不禁拄着锄头陷入思考,背后老郑头的声音先响起:“杵着发啥愣呢?”


    张婶心情复杂,懒得应。


    老郑头又问:“你刚才跟人家两口子说啥了,我看人笑的歪在谢先生怀里起不来。”


    张婶:???


    她不禁向后一仰,而后狐疑道:“你看错了吧?!”


    张婶心说谁遇到断了香火还能笑这么开心啊!但她又不能把真相说出来,当即啐了一口:“你老眼昏花就多吃点桑葚补补!”


    老郑头:???


    虽然事后唐夫人和谢先生完全不在意,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但张婶却翻来覆去两个晚上没睡好,她想啊想,还真想出来一招,借着请人吃饭的名头再看看情况。


    偏远地方不知道,但靠近沧州大城的小镇也经历过种子改良、土地改革、还有工业革命,现在也都不差这点吃的。


    知道她想法的老姐妹兴冲冲表示就冲着谢先生教导她孙子孙女读书,她也得来捧捧场。


    然后消息一传开,有不少受过谢先生夫妻帮助的人都要来捧场,最后愣是跟过节似地凑了好几桌。


    菜都是每家各带几样,因为不是农忙男人们凑在一起喝着酒,小孩则绕着房前屋后的嬉笑打闹。


    身为主家的张婶觉得头好疼。


    忍不住想连她都觉得头疼,更不要说看上去就喜欢清静的唐夫人了,张婶下意识望过去。


    在可以看清院落全局的一角,夫妻俩挨在一起,广袖交叠,手似乎是握在一起,唐夫人看过来的眼睛好亮,像藏着一轮月亮。


    谢先生从始至终望着“她”,仿佛唐夫人高兴他便心满意足了:“高兴吗?”


    唐夫人低低嗯了一声:“高兴。”


    随后“她”笑起来,一整个夜色被骤然点亮,唐夫人侧脸迎上谢先生的目光,眼睛眨了眨,有些别样的意味:“谢谢、夫君。”


    而谢先生还没喝酒似乎就已醉了——


    作者有话说:齿轮原理和自动机械三国时期就能运用了,花生明朝传到中国。


    唉,越写越不对,等我想干脆删了时一看已经两千字了,不继续有点可惜,其实最开始想写阴暗男鬼暗中窥视,但感觉这种凝视令人不适,不尊重,遂打算改成更含蓄守礼的旁观,写着写着发现这段怎么加都不适合,干脆省了。


    第56章 第二个故事(番外) 论坛体


    【不明白为什么都说昭宁帝和谢长景是真爱, 难道历史书写得就一定对吗?咱们都不是那个时代的人,凭什么相信没有弄虚作假啊?】


    2l:大傻春,我告诉你, 你和别人不一样,千万别把时间浪费在历史上。


    3l:大傻春,我告诉你,你和别人不一样,千万别把时间浪费在历史上。


    4l:大傻春, 我告诉你,你和别人不一样, 千万别把时间浪费在历史上。


    5l:打破队形,弱弱问一句楼主上高中了吗?别误会,不是讽刺楼主的意思, 就是想到了我初中的时候, 那时候中二期, 别人说历史我就:历史不过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 正史就一定可信吗?


    所以我那时候怀疑昭烈的仁、二爷的义、丞相的智,甚至连三顾茅庐, 君臣鱼水情到最后白帝城托孤都能阴谋论一下, 直到后面长大了,我才发现自己当年蠢蠢的。


    6l:哈哈哈别说,你别说,我以前也有过这种时期,不过我那时候怀疑的是二凤陛下和长孙皇后,说太宗陛下真爱杨妃还是什么,长大后才知道帝后cp的含金量——少年结发、死后十三年未立新后、唯一共读史书的皇后、天然的政治同盟。


    7l:我看了下主页,楼主好像成年人。


    8l:啊这, 我不好说。


    9l:正常,成年人也不是没有这种爱标新立异的,照样多的是成年人怀疑这个、质疑那个的。


    10l:看到标题,我忍不住黑人问号脸哈,什么时候文皇帝和谢大人也会被质疑是弄虚作假了。


    11l:我脾气不好,我先说,文皇帝和谢大人就是历史认证的同性唯一纯爱夫夫,汉哀帝和董贤出名吧,汉哀帝和董贤照样有妻子儿女。陈文帝和韩子高出名吧,甚至到野史说起男皇后就是韩子高,但俩人照样有妻子儿女。


    咱们不是不能理解,毕竟人家真的有皇位要继承,所以这就显得文皇帝和谢大人格外真情实意。


    实录清清楚楚记载俩人食则同席,寝则同榻,有如民间伉俪。


    如果说这只是单纯图色也行吧,毕竟俩人都是正史认证的高颜值,文皇帝被称为其美无度,谢大人被称为貌若冠玉,就是三十年都为色怎么不算专一呢?


    从内,两个人理想高度一致,文皇帝认为为君者既受天下人供养便当内则守土、外则开疆,开民智而富天下。谢大人希望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


    就算俩人不是cp,以相同的内核也绝对是青史留名的明君贤臣组合。


    12l:咱们也都知道文皇帝只活了五十九岁,而谢大人比文皇帝大九岁,活到六十八岁,这时候的谢丞相被记载什么呢?是精神矍铄,仍有松貌。但这个状态的谢丞相只比文皇帝多活了三天,清清楚楚写着三日遂死,同棺合葬。


    这个遂有于是、就的意思,但还有一重称心如意的意思,也就是说谢丞相死前是心满意足、满怀期望的。


    对了,想起来在当时礼部尚书陆景明恸哭,质问谢大人为何不哭,谢大人说何须哭,我自同去,然后三天之后人跟着没了。


    13l:我的妈呀,有条有理,点了。


    14l:哈哈哈姐,你这叫什么脾气不好,你这是用事实说话啊!


    15l:哦对,补充,所以说出这对是弄虚作假的楼主脑子是不是进水了?所有人都认就你不认,你搁网上找什么存在感呢?!显着你了?!


    16l:哈哈哈楼上先礼后兵,点了


    17l:三天之后人跟着没了……莫名有种淡淡的地狱笑话感。


    18l:不过这么说谢大人真的是真爱了,如果是当天就跟着没了还能说冲动,但三天已经足够冷静了。


    19l:不不不,谢大人不一样,他极度冷静,情绪稳定,任何事都深思熟虑,绝对不可能凭情绪做事。


    20l:真的吗?狗头jpg.


    21l:忘了补充——除了遇到文皇帝的事。


    22l:哈哈哈哈哈这很对了


    23l:说起来两家粉和cp粉好像都称呼谢长景为谢大人,一般来说不都是称官职吗?


    24l:这个啊,是因为在各种记载里文皇帝要么喊谢大人,要么喊老师,粉丝也就跟着喊谢大人了。


    25l:那怎么不喊谢老师?


    26l:emm你听听有谢大人好听吗?


    27l:这倒是,不过话说回来,谢大人比昭宁帝大九岁,按理来说应该昭宁帝活得更久,这么看谢大人身体素质真有武将那味了,倒是文皇帝身体素质一般般。


    28l:身体素质肯定比不上谢大人啦,毕竟是闲来无事能看一天游记的人,连吃饭都要谢大人哄着来,不过在那个年代,又是皇帝,五十九岁也算还行吧。


    29l:那当然,谢大人从小习武,也是史书上认证的剑法无双、箭术超群,要不咱们现在比较火的历史人物游戏,谢大人设定为文武袖呢,简直帅的我斯哈斯哈。


    30l:xx录是吧,我也在玩,谢大人贼难抽,最后又氪了两个648,泪流满面jpg.


    31l:文皇帝更难……你想捞到他首先得有谢大人,然后还得把谢大人培养好,有大佬粗步计算过如果想不花钱,靠日常资源最起码得两年。


    32l:矜贵美少年是这样的


    33l:矜贵美少年是这样的


    34l:我们群里有氪佬,直接氪到了,氪到还不算完,又是买时装又是买屋子的……世界上富婆那么多,多我一个算多吗?!


    35l:hhh,没必要啦,历史上文皇帝可是记载不爱美食,不喜华服,即便对住处也没什么要求,称帝以来从没有修建宫殿的记载。从这点来看其实不太像皇帝,更有点山中隐士的味,所以我觉得有个小屋子住就行,反正也不扣好感。


    36l:那不行,我们文皇帝多漂亮一美少年啊,他值得拥有最好的。


    37l:回35楼,文皇帝是不扣好感度,但谢大人会觉得你不重视文皇帝,-1-1的扣好感啊,不过谢大人顶多扣一点好感度,你放他游历的话,他会自己准备材料、金钱盖房子。


    38l:好好好,小情侣就这么一点不避讳是吧。


    39l:官配是这样,我直接大吃特吃


    40l:摊手,要不两个人都是史圈顶流却偏偏梦女和其他拉郎不多呢,实在是俩人绑定太深了,就算不是夫夫关系,单纯的君臣都能让史同爱好者狂呼磕到了。


    41l:赞同,真没几个游戏拆他们的,甚至好多同人小说主角和他们都是cb向。


    楼主:【叽里呱啦说什么呢?我就问你凭什么确定正史没有掺假?一个皇帝没有三宫六院可能吗?我还说他改史呢。】


    43l:我不行了。


    44l:我也不行了


    45l:6,我一个不喜欢棠玉鸾和谢长景的人都得承认他俩确实是历史上难得的纯爱组。


    46l:嗯嗯嗯?为啥不喜欢文皇帝和谢大人啊?


    47l:封建王朝身为皇帝就应该充盈后宫,多生儿子,还有谢长景我懒得喷,明明身体挺好,还能再教两年学生,为大乾多干点实事,结果棠玉鸾一去世他也跟着没了,这什么恋爱脑?我真服了,懒得喷。


    48l:啊哈哈哈,原来如此,其实还好吧,文皇帝真有儿子也未必有景帝强啊。


    49l:赞同,棠无恙是难得晚年也不昏聩的皇帝了。


    50l:反正不管怎么说,谢长景就是给我一种恋爱脑的感觉,像棠玉鸾大概是因为处处都能看到的,冰雪貌、少笑寡言语,我一点不觉得他恋爱脑,相反觉得他才是真冷静那个。最后还是要说我对这对真的服了,懒得喷。


    51l:哈哈哈看出来服了哥真的很服


    52l:楼主这脑子真不知道怎么想的,历史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但你得有这个小姑娘,不能虚空上妆。除了历史书,我们还有其他文献、史料互相印证参考,想在历史上抹去或增加一个人的存在那可太难了,我就问你,文皇帝和谢大人有过任何有关妻子儿女的描述吗?


    53l:国内的我就不说了,国外的记载还不明确吗?菲尼克斯的东方游记里可是直接描述过文皇帝出行的场面:这位比任何珠宝还要耀眼的美人同样拥有堪比太阳的权势,而他身边的俊美男人,听东方的平民说那是他们的王后,真令人遗憾,我没有获得美人青睐的殊荣。


    从国内的平民百姓到国外的作家记者都知道,这还不算真啊?


    54l:淡泊之士,必为浓艳者所疑;检饬之人,多为放肆者所忌。有的人就是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就像几年前有的人质疑烈士们真实性。


    55l: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但像楼主这种人,大概率把证据拍在脸上都会装看不见,除非有文皇帝和谢大人的亲嘴照片。


    56l:虽然是话糙理不糙,但姐妹你这话也有点太糙了吧,不过……没毛病!我也想看!


    57l:昭宁时期科技大爆发,文献就有对照相机的描述,不过可惜没有实锤证据,所以教科书一直没提过,不知道有没有可能有朝一日有出土文物能够验证。


    58l:希望如此


    59l:卧槽,家人们,你们有没有关注前段时间说的发现大乾官员墓穴的后续


    60l:没有,一般官员也没什么规格,没意思,不过这帖子怎么加精了?加精可删不了了


    61l:是这么回事,当时有人另外开贴嘲笑这个楼主,好家伙,一顿乌烟瘴气的对骂嘲讽,引来了历史版区的管理员,说难得见到这么搞笑的帖子,所以就加精了,让网友想对线嘲讽就在这个贴里,不要胡乱开贴,影响版区形象。


    62l:话说回来,后续是啥?


    63l:你肯定猜不到。


    64l:哈哈哈哈哈我看到了,顿时觉得古代史官也没我想的那么严肃认真,真.史官只是工作,小说才是真爱。


    65l:啥玩意啊,从哪看?说的啥?


    66l:楼上,由缰这两个字你会想到什么?


    68l:信马由缰?思维或者行为的随心所欲?


    69l:bingo!这处墓穴的主人姓袁,名和字未知,因陪葬品多为小说,别人的包括他自己写的,我们可以得知笔名为由缰。


    70l:他的小说以文皇帝和一众文武官员为主,人物包括谢长景、棠无恙、薛铮、陆景明、文义君、张怀等等等,涉及性转、修罗场、先是男变女、最后女变男,哦,还有骨科、伪骨科、强制……


    71l:我嘞个去,玩这么大吗?他真不怕九族消消乐啊?


    72l:哈哈哈不至于不至于,文皇帝估计看一乐就算了,但薛将军和张怀等人饶不了他。


    73l:历史研究中心有全文,但是太长,我总结一下故事,谢长景是十全十美的贤内助皇后,薛铮是英姿勃发、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将军,张怀是严肃正直的女君,陆景明是活泼开朗的青梅竹马……换到现在就是男频大男主,人人都爱文皇帝的后宫文。


    有一段是这么写的:薛筝自幼习得一身好武艺,在战场所向披靡,不知斩落多少英姿男儿,然而在新帝面前她不觉含羞带喜,一时之间俏脸飞霞,心中也如鹿撞檀溪。


    74l: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是真不怕薛将军直接提刀上门啊?


    75l:但该说不说,即便是大开后宫,谢大人依旧是板上钉钉的皇后,这就是官配的含金量吗?


    76l:此男子压根不怕,最后一页清清楚楚写着此书不过聊以自/慰,待百年之后当命子孙付之一炬。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大概率用小箱子装着就显得很心爱之物,所以子孙不禁没有烧了,反而和其他小说话本一起陪葬了。


    77l:由僵这个名字听着好熟悉,和摘春月、同鸳侣的作者不会是一个人吧?


    78l:恭喜你答对了,就是这两部书的作者。


    79l:……我记得那两本书就很正常啊,摘春月代指青梅,就是一对青梅竹马、欢喜冤家的甜甜故事。同鸳侣讲得是女主兰君,身处青楼,为权贵当街扒衣羞辱,却仍坚贞不屈,男主傅以贞因此一见钟情。只是俩人一个是文官清流受宠的小儿子,一个是身处青楼的贱藉女子,两人的结合遭到所有人的强烈反对,最终相约饮鸩而死。


    80l:哇!原来是同鸳侣的作者,大乾对戏剧、小说这方面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格外繁荣,同鸳侣可是经典戏剧了。


    81l:谁懂小小的我看到双死时哭的有多惨?


    82l:还好吧,双死既he嘛


    83l:我记得这个故事创作于昭宁九年,当时正在进行全国范围内的改藉归良,允许原本的贱藉者从商、从工、从军……因为动了别人的蛋糕,反对者众多,后来就有了这部同鸳侣,大结局男女主做新婚装扮,死前许愿天下再无贱藉,二人来世鸳侣会逢。当时这部小说不说风靡全国吧,那也得有半个大乾,据说闻者无不潸然泪下,堪称一本小说推进一个政策。


    84l:同鸳侣虽然是爱情题材,但其实内容更多涉及贱藉者的悲惨生活,里面对贱藉者的描述简直让人记忆犹新。就像女主兰君,小小年纪因为父母双亡,被亲戚卖入青楼,因为贱藉者不能自赎长大后被迫迎来送往,她完全没有选择什么样人生的权利。


    85l:我不中了,这位大佬怎么出版的小说这么正经,私底下就荤素不忌,什么都来啊?


    86l:不是,从哪知道的他是史官啊?


    87l:他自序说的,还说有的故事情节是根据现实进行艺术加工,真真假假假亦真


    88l:所以温泉共浴是真的了?


    89l:温泉、共浴……嘿嘿嘿


    90l:可恶!我也想好像当记载起居录的史官啊!


    91l:我都不敢想文皇帝和谢大人到底有多好磕,连小说家私底下放飞自我都默认他是正宫,没想着拆cp。


    92l:加一


    93l: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后面能发现更多史料,再大一点,直接发现文皇帝和谢大人的合墓。


    94l:我有一种预感,袁大人的墓穴只是一个开始,他会带领我们很快发现文皇帝和谢大人的合墓。


    95l:洗洗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96l:唉,睡了睡了


    178l:卧槽!94楼你预言家啊?!


    179l:我的天啊!!!居然真的发现了合墓!


    180l:真的假的?


    181l:真的,现在xx网正在直播,历史研究中心高兴的跟过年了似的


    182l:不是,就算发现了也不能动啊,忘了秦始皇陵的教训了吗?而且皇陵机关陷阱一套又一套,万一触发机关引发坍塌那可就是千古罪人了。


    183l:但是好像两位正主都不介意,陪葬区甚至没设置什么机关。


    184l:啊?


    185l:墓室入口的石碑就直接刻了,谢大人大概意思是说后世的君子,若是有缘可以进来看一看,他们准备了一些东西可供学习,但是不要进主墓室,里面没有文献古籍、金玉瓷器,只有他亲手设计制作的重重机关暗器。


    186l:……


    187l:……


    188l:怎么搞的,又突然走队形?(捂脸笑哭)


    189l:就是有点震惊这两位看得这么开吗?


    190l:不过想想也很符合他俩性格了,文皇帝就是责任感爆棚的人,一心工作,别的都不太在意,谢大人更不在意了,古人最重视的生前死后名他俩都不当回事,不要说别的了。


    191l:想这么多呢,官方直播讲解我必看啊!


    192l:冲冲冲!


    193l:羡慕了,我还在上班,好奇死会有什么了。


    194l:我来现场直播!


    195l:姐妹大义!


    196l:首先考古小组由地宫入口来到陪葬区,映入眼帘的是一架多层透雕的春景百花木雕工艺,如图


    197l:美得我满地乱爬,完全是巧夺天工啊!


    198l:银鎏金錾刻缠枝莲花碗,花丝镶嵌的八重楼阁,金丝玉耳坠……


    199l:视觉盛宴啊。


    200l:除了这些工艺品更多是古籍文献,这些东西还没经过整理验证估计不会放,应该就……等会?


    201l:怎么突然没人说话了?


    202l:啊啊啊啊啊!cp粉大胜利!


    203l:卧槽,过年了过年了!


    204l:我也算是体会到什么叫同人文比不上现实了。


    205l:我跪下来求我自己别磕了,结果发现更好磕了


    206l:啥情况啊啥情况啊?我就好像吃不到瓜在地里乱窜的猹,不行了,我要摸鱼去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207l:看到了


    208l:满朝文武为何支支吾吾,不发一言啊?


    209l:别闹,在细品


    210l:呜呜呜,这对真国宴啊!


    211l:书信既是与后世沟通的桥梁,也是彼此之间的对话,文皇帝真的有种冷静的从容。


    212l:——人生在世为很多事而活,但绝不能为了他人的评判,否则便束手束脚,什么都做不成了,只是偶尔会想后世之人会如何评说我们呢。


    213l:八表跻春台,万年受天祜!最大的期许和祝福!


    214l:呜呜呜,这什么神仙爱情?原来两个人很早之前就提过寿命的问题,谢大人还忧虑自己大了九岁,大概率会先去世,为此而辗转反侧。直到文皇帝说他不想当留下来的那个人,所以希望谢大人能死在他后面,两个人就约定了三日之期。


    215l:说实话谢大人虽然温柔了点、体贴了点、深情了点,但还是和我想象中的形象差不多,就是君子,文皇帝倒是很不一样。


    216l:嗯嗯嗯?你是说第一次私下相处就干出偷藏文皇帝头发和一只耳坠的谢大人是君子吗?偷笑jpg.


    217l:咳咳,不要在乎这些细节嘛!只是偷藏又不是那什么什么还不君子啊?换我,我就那什么什么,超大声蛐蛐


    218l:hhhh


    219l:看完回来了,历史书上的文皇帝的相关描述都是寡言少语,冰雪为容,即便对朝堂的对骂互殴都面不改色,妥妥一冷若冰霜的高岭之花。但是在这里感觉就是……好灵动啊,像个小孩。


    220l:这就是好的感情吧,能让人放松做自己,不需要任何伪装。让我想到那段话了:如果你和某个人在一起,能让你的情绪稳定,让你敞开心扉,让你更自信更爱笑更有好奇心去探索这个世界,那这个人就值得。


    221l:你们这么一说让我想到文皇帝小时候的境遇了,毕竟是皇子,大乾宫规摆着,待遇是不错。但情感上,生母和亲爹确实不怎么关心他,长大后的文皇帝也很少提起父母,整个人对什么就冷冷淡淡的。


    222l:后来熟悉的朝臣和下属会说文皇帝外冷内热,弘毅宽厚,但也没人认为文皇帝会有这样的一面。


    223l:这么看,谢大人把文皇帝养的很好,文皇帝甚至还会小小的撒娇和抱怨,老师、谢大人的称呼就是他俩之间的小情趣吧?


    224l:我猜就是,在故意“使坏”时老师、谢大人的称呼真的很让人浮想联翩,反正谢大人字迹都不稳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心乱了呗!


    225l:这一对又要大面积在历史版区刷频了,我真服了。


    226l:哈哈哈哈服了哥又是你!


    227l:扶额,服了哥总是很怨念的样子。


    228l:就是很无语,虽然即便放到现在两个人对婚姻的忠贞很令人敬佩,但古代你玩这套干嘛呢?他俩唯一被人诟病的就是这点,棠玉鸾还好,谢长景是真的,以他的脑子不应该那么不智啊,让人想不明白。


    229l:有啥想不明白的,冷若冰霜的高岭之花只对你特别,然而也不是那种对别人很坏的人,又体贴又宽和,对谁的难处都能理解。身为伴侣他负责,身为老板,他舍得给钱给待遇,给信任给理解,你做错了也不会喊打喊杀,爱上他轻而易举啊!更何况还有出了名的美貌与气质。


    230l:历史有时候会夸大啊。


    231l: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


    232l:服了哥!我真的服了啊!!文皇帝时真的有照片!!还是文皇帝和谢大人的!绝了!


    233l:我去看看


    234l:看到了吗?


    235l:看到了,但是不对啊,这些照片里文皇帝应该才十几岁,大概是昭宁一年或者二年,那个时期已经有相机了?还是那么高清的相机?照片背后最下方的角落里的六是什么意思?六号?六月?而且看拍照角度,奇奇怪怪,简直像某种未知生物偷偷拍的。还有一个问题照片是怎么保存得这么久?


    236l:不是,服了哥,你的重点就在这?ps:这是考古学家和历史学家需要分析研究的,跟咱们普通网民没啥关系啊(捂脸)


    237l:哈哈哈还用问,没看服了哥称呼都变了吗?在绝对美貌面前没有人能保持嘴硬。


    238l:呜呜呜,谢大人吃得真好!


    239l:怎么吃?


    240l:(捂脸)说话就说话,怎么突然开车?我们这可是正经网站啊,小脸一黄jpg.


    241l:呜呜呜,这俩颜值真高啊,谢大人就是很俊美温雅的长相,一看就很君子,文皇帝就……我天啊,这真的是凡人能出现的颜值吗?皮相和骨相、浓颜和淡颜结合出的顶级颜值,一眼惊艳,越看越好看,谢大人你何德何能啊?


    242l:最关键的是俩人气氛太自然舒服了,文皇帝坐在窗前的软塌上,乖乖伸手,谢大人就坐在他对面,拿帕子给文皇帝擦手,我真的吃这种很日常的又带着满满珍惜怜爱的动作。而且俩人手都好好看啊,谢大人修如梅骨,文皇帝冰雕雪琢,手控一本满足。


    243l:还有耳坠啊!!文皇帝的翡翠耳坠真的格外矜贵优雅,是不是就是谢大人借口弥补送的第一对耳坠?


    244l:谁懂照片一出,直接热搜的含金量。


    245l:好家伙,#雪景cp #霄晏 #大乾君臣……一下这么多热词条,事实证明美貌真的是第一生产力。


    246l:等等,真不关注这方面的圈外人问一句,为什么是雪景cp?我知道玉鸾喻雪,所以你们说的这对cp应该是棠玉鸾×谢长景?怎么不是反过来?


    247l:一来是因为可以从史书的犄角旮旯揣测出谢大人在这段关系中的定位,这点是得到主流认可的,雪景cp实属美帝cp。二来以谢大人的喜欢程度和文皇帝看似冷淡实则强硬,又很有主动性的性格来看攻受分明,最后也是最重要的——美人攻天下第一!


    248l:老师点了,美人攻世界珍宝!雪景cp天下第一!——


    作者有话说:这种楼主我前两天才在抖音刷到过,我不是很爱关注历史那种,因为历史圈太擅长对抗了哈哈。但这个人说的错误太明显,就有人拿正史反驳,然后经典出现了,对方就:正史记载的就对吗?


    最后又开始胡搅蛮缠说历史没记载就没有吗?那历史还不记载皇帝拉屎呢,皇帝就不上厕所啊?


    这话我一百年也想不到啊!就这么被水灵灵的说出来了,最后以那个楼主一口气骂了别人十几条疯婆子,拉黑别人为结果。


    我忍不住怼了一句,果断拉黑,我有点怕被咬到(捂脸)那对话一比一复刻出来,我都害怕你们高血压。


    第二个故事结束了,没了


    第57章 第三个故事(一) 金丝雀也要he吗……


    夏季, 炎炎炽炽的艳阳将整个城市笼在近乎烈烈的光焰里,四通八达的立交桥连接着无数林立高楼,如此繁华璀璨的摩登都市。


    往外延伸, 直到不可捉摸的光与影将整个世界分割为奢靡和晦暗两个部分。


    海宴市的城中村符合大多数人的印象,老旧、过时、基础设施显而易见的差上一段,头顶胡乱缠绕的电线将天空切分为不规则的碎块,两侧是距离太近的握手楼,走过这段狭窄而光线昏沉的通道,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同样老旧的六层小楼。


    这种楼房基本没什么隔音设计,声音稍微大一点楼上楼下都能听到, 六楼提前下班回来做饭的女人隐隐约约听到对面邻居在卫生间接电话的声音。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脾气很不好,声音带着火气,像是听到她的脚步声, 邻居立刻减低了音量。女人只来得及听到一句梅述清, 你知不知道我废了多大功夫才搭上周总这条线?


    “让你去陪人家喝杯酒怎么就那么难?我跟你说不要把事情想那么复杂化, 这就是正常的应酬……”


    “你这话说的就难听了, 你要真不想发生什么别人难道别人还能强迫你……你笑什么?行行行,就当真的会发生什么吧, 在圈子里不正常?你想要资源、想火, 那是不是得付出点什么?是,努力认真业务能力强都应该有,但娱乐圈最不缺努力认真业务能力强的人,你得先有贵人提携,给你机会展示出来吧?”


    “你知不知道你前段时间把王总打了,人是直接放话要封杀你,让你跪着回去求他。我是求爷爷告奶奶的才搭上周总的线,而且你说巧不巧, 周总喜欢男的,哎!他还是o,这么想咱们的人格尊严是不是没那么被践踏?”


    “你少说那么多废话,就问你想不想住大房子?开豪车?在海宴市安家落户,跨越阶级?”


    “不想?”


    “行,行行行!你清高你了不起,你明天就去工地搬砖吧!”


    ——嘟


    电话被单方面挂断。


    梅述清不急不慢掬水洗脸,抬头时,洗漱镜映照出一张秾丽绝艳的面容,即便熬了一夜也丝毫不减好颜色,肌肤如脂如玉,刚洗过脸,水淋淋的,像一朵被雨淋透的重叠馥郁的玫瑰。


    然而丝毫不觉落拓,因为他的神情太锐利冷淡,让眉眼越发张扬艳丽,要第一时间夺去所有人的心神——更像玫瑰了,带着尖刺,不可触及。


    梅述清想张哥大概率要后悔找了他这么一个不听劝的摆烂员工,对张哥的劝导他不是不能理解,但实在干不了低声下气讨好人的事。


    何况梅述清对娱乐圈本来就没什么向往,之所以涉及还是因为他在快毕业时经济压力太大,听班里女同学说学校附近有星光大赛,只要能入选就有五千到一万左右的奖金。


    梅述清抱着有枣没枣打一竿子的想法去了,他没有可以称道的才艺,几乎能说是凭着一张脸走到后面,直到最后被张哥选中。


    张全——耕耘在娱乐圈十年但目前等级仍是初级的一位经纪人,在当时他双眼发亮,喃喃着什么顶流之姿、血赚。


    但大概是因为梅述清从一开始就志不在此,他没有选择签约公司,你都一副随时要跑路的姿态,公司当然也不会赌上资源来看你的良心有几分。


    张全虽然对他的决定不赞同、不支持,但是这两年还是尽心竭力帮他拉关系,找工作,天然的顶级颜值即便不能发家致富,但维持小康还是可以的。直到两个月前,梅述清途经某个他还没资格参加的宴会,莫名其妙就被人像鬼一样缠上了。


    至于那一拳是对变本加厉骚扰的回应。


    结果就是原本就少的资源骤然归零。


    梅述清面无表情看着洗漱镜中的自己,忍不住想艺人对他来说也只是一份职业,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滤镜在,事已至此他又何必在娱乐圈跟资方死磕?


    他年纪轻轻,有手有脚,干什么不能生活?


    摆烂一念起,刹那天地宽。


    然而一道清脆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宿主!不要退圈啊!”


    梅述清:……


    难道是代练一晚上,精神这方面熬出问题了?


    随即一个白团子从虚空弹跳而出,落到洗漱台上,仿佛糯米糍成精,圆圆滚滚,三百六十度无棱角,再加上那双黑溜溜的豆豆眼,像某些卡通片里的小精灵。


    梅述清:……


    他不由伸手,用指尖戳了戳对方的脑袋,微凉、Q弹,像果冻。因为他的动作,奇妙生物不大好意思地扭了扭圆滚滚的身体,脸红红自我介绍:“宿主您好,我是系统866,是为改变您和主角的命运而来!”


    不是假的。


    让人想到小时候看的动画片,平平无奇的主角在某天遇到异世界的来客,从而开启一场跌宕起伏的精彩人生:“改变我和主角的命运?”


    命运?


    梅述清有那么一瞬间想笑,但忍住了。


    而他的沉默在此时就是等待接下来的解释,866嗯嗯嗯的点头,为这个世界的宿主说明一切:“在原本的命运轨迹中宿主因为得罪资方选择直接退圈,后面打算回老家,来这里收拾东西时意外从楼顶天台摔了下去,生命因此而终结。”


    有点假。


    梅述清心说系统866一定没有注意楼顶天台是什么样子,倒不至于堆砌着杂物,毕竟有基本的消防检查。只是为了安全,边缘并不是栏杆,而是一整面的水泥围墙,高度有一米三,如果不是刻意翻越是绝对不可能出意外掉下去的。


    这片城中村以现在的眼光来看落后的不能再落后,但基本的建筑安全还是有的,水泥围墙是现浇顶,突然坍塌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梅述清不动声色问:“我是怎么出的意外?”


    866丝毫没有注意他的防备心态,就算注意到也只会认为是初次见面理所当然的戒备。它退去一开始因为时间节点出现小小偏差的忧虑,忍不住美滋滋的想,第三个世界和前两个世界不同,宿主还能这么冷静,任务岂不是轻而易举?


    对于宿主的疑问它立马给出解释:“这个66也不知道,因为死亡还没有到来,我只能隐约窥测到死法却不能知道更多细节。”


    梅述清似乎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追问。


    866深觉作为一个合规合格的统,它应该先将一切解释清楚:“在命运轨迹中宿主因为意外而早逝,其本质是因为气运太低,一点小小的意外都容易让您失去生命。而在当下的现实我们可以通过完成任务获得世界意志的馈赠,得到足够继续生活下去的气运。”


    听上去真简单。


    让人越发怀疑目的了:“为什么选中我?因为倒霉去世的大有人在吧?”


    经过两个世界的866对解疑答惑已经有套想当熟练的流程了:“一来是因为宿主和世界主角非常匹配,会很容易获得他的注视与好感。”


    “二来也是因为宿主是个对现世怀有留恋的好人!”


    梅述清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好人?”


    他可不这么觉得。


    他脸上的神情太淡,由心而生的一种微妙复杂情绪也让866察觉到了,小系统立马肯定:“当然啦!”


    它生怕这个世界的宿主认为它只是随便说说,因此又补充:“您十四岁的时候阻止过校园霸凌,十五岁的时候救下落水儿童,前段时间还帮助被前男友家暴的女孩,如果没有你的帮助那个女孩会落下终身残疾,除此之外,您从小到大待人真诚,从没干过损人利己的事,当然是正直正义的好人啦!”


    梅述清沉默片刻,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问:“什么主角?任务是什么?”


    866立马把世界意志、锚点、主角解释了一边,在听到主角概念时梅述清倒没什么太大想法,世界从不公平,体现在运气上似乎也没什么不能接受。


    直到听到主角的名字,梅述清神情有一瞬间的空白,他双眉不自知蹙起:“你是说我的任务目标是方浥尘?”


    方氏集团的现任董事长。


    那位出现在顶级财经杂志或是新闻封面的人物,什么英俊潇洒、风度翩翩、才华横溢……从学历能力到家世背景堪称完美无缺。


    他们两个在完全不同的世界,他连出现在对方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梅述清面无表情想,算了,不如摆烂。


    866对他的想法浑然不知,系统参考前两个世界,很大方的给出两个选择,万一主角真的又爱上了,也好免去宿主因为道德方面带来的压力:“宿主可以选择扮演好虚荣矫情的金丝雀,让主角厌恶你、甩掉你。也可以选择让主角真的爱上你,心甘情愿为您付出最重要的东西。”


    梅述清:……


    他懒得说第二个选择有多么离谱。


    两个完全不同的选择让系统看起来真是体贴,体贴到让人想到了缅北诈骗,梅述清双手环胸,神情带着漫不经心的冷:“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满心期待着宿主答应,一人一统携手合作共赢的866:“欸?”


    梅述清继续道:“网文中有某种邪恶生物会伪装成伟正光明的样子,就像西方故事中恶魔总以美丽无害的形象出现。你出现在这个世界显然是为了方浥尘,我怎么确定你不是想从对方身上攫取什么,进而影响到整个世界?”


    866:“欸欸欸?”——


    作者有话说:[菜狗]其实我不咋关注娱乐圈,涉及部分都是想象和旁观吃瓜,里面角色都没有原型


    第58章 第三个故事(二) 金丝雀也要he吗……


    怎么也没想到宿主会这么认为的866呆住了, 但是想想宿主并没有经历一次死亡,如果换它是宿主,突然有东西跳出来说几个月后你会死亡, 并告诉你想要活下去需要做什么,真的有点诈骗的味道。


    866完全能够理解,但是、但是,小系统还是差点汪得一声哭出来:“我真的是好人、好统!经过世界意志许可的,合法合规的!”


    梅述清对系统的话有所顾虑, 目前认为并不能完全相信,但他能看出来866智商总体不高, 人对傻瓜总是宽容一些,梅述清冷静陈述客观事实:“坏人也总说自己是好人。”


    866:……


    它绞尽脑汁想要证明自己的好统身份,灵光一现想到前两个世界的宿主了:“我真的是好统!我前两任宿主能为我证明!”


    它立马拉出相关的画面, 梅述清看到两段月坠花折, 看到意识海中866和现在近乎一样的解释。866从他表情看不出信了还是没信, 为了增加可信度, 它一咬牙一跺脚道:“如果宿主还不相信我可以想办法联系我的前两任宿主!”


    梅述清仍维持着双手环胸的动作,冷意从他玫瑰般秾丽绝艳的脸庞淡去, 他漫不经心回:“不用, 我相信了。”


    那张糯米白团子脸一下放光了,系统荷包蛋泪眼表情:“宿、宿主……”


    它立马开开心心追着问:“那咱们是不是可以开始准备行动了?”


    梅述清诧异的不得了:“我什么时候答应要一起准备行动了?”


    迎着系统因为意料之外而震惊凝滞的眼神,梅述清根据现实情况得出结论:“我和方浥尘是两个截然不同的阶级,想要接近他得耗费多少功夫?”


    他啧了一声,发自内心的感到厌倦,长长的睫毛随着垂眼的动作覆盖出浅浅的暗影,显现出意兴阑珊的味道:“麻烦。”


    866没想到就是因为这种原因,它立马摇头:“不麻烦不麻烦!”


    虽然和这个世界的宿主刚刚认识, 但它已经隐约意识到梅述清和前两任大不相同,别说任务,连不远的死亡都没有太过在意。


    866心说这对吗这对吗?


    但此时此刻它来不及细想为什么和命运线中死亡时的情绪有这么大不同,而是第一时间肯定道:“很简单的!我们只需要不退圈,答应和您的经纪人一起见周总就行了!”


    梅述清对这位周总略有耳闻,开着一家珠宝公司,规模在海宴市不算大,但从他出售的某些绝品珠宝来看颇有背景,否则张哥也不会说是求爷爷告奶奶才搭上线。


    梅述清实属想不到周总和方浥尘会有联系:“通过周总就能见到方浥尘?”


    866立刻再接再厉:“是的是的!周贺其实是周向阳的小儿子,而周家是国内数一数二的珠宝企业。在剧情中周贺不愿意成为混吃等死的二代,本身学习的珠宝设计专业让他自然而然选择了珠宝工作,他没有选择进入管理岗,而是技术岗,凭借艺术天赋设计出几款爆款,周贺的朋友们说要为他庆祝,专门在阿诺斯俱乐部举办庆功宴。”


    有很多顶级俱乐部或是会所,是普通人不能知道的,梅述清在认识张全之前同样听都没听过,而在海宴市耕耘了十年的经纪人口中这里简直要成了什么地上天宫。


    一直热衷于给两个人画大饼的经纪人甚至只是憧憬了一番两个人能进去走一圈,见见世面。


    梅述清没急着反驳,而是默默听系统接下来的话。


    866缓了缓继续道:“这种顶级企业的负责人一般都有联系合作,方浥尘当时也在阿诺斯谈合作,知道这个消息还特意出面送了一份礼物,所以只要宿主出现在俱乐部就能遇到方浥尘,然后顺理成章的展开行动。”


    梅述清面无表情鼓掌以示尊重。


    发自内心的不想行动。


    据866所言在原本的命运线里三十三岁的方浥尘大概是因为渐生的孤独选择了一个合眼缘的、完全算不上男朋友,只是用钱买到的金丝雀。


    一个虚荣浅薄的金丝雀当然不可能成为主角的正缘,一场全然陌生的情感体验中主角始终意味阑珊,在终于确定自己从一开始就是昏头行为后,大方给出一笔了断费,金丝雀从此之后泯然众人,不知去向。


    金丝雀的描述只是开篇寥寥几段,接下来的故事属于方浥尘和他的真爱,在故事里金丝雀是十八线小糊咖,方浥尘却是相当大方的金主,时尚资源、影视资源一应俱全。


    方氏集团旗下涵盖影视娱乐,商人嘛,砸出资源自然想得到回报,他既然捧了一只金丝雀,也希望对方有几分天赋,最起码不要让一位商人亏得太多。


    但这只金丝雀偏偏只有一张脸能看,而这张脸在美人如云的娱乐圈也远称不上顶尖,平时仗着金主格外的嚣张跋扈,基本的拍戏都恨不得找七八个替身,堪称去一个剧组得罪一个剧组。


    哪怕没有对比都足够令人生厌,更何况还有一位机缘恰合之下常常同在一个剧组当对照的年轻演员,对方聪明而谦逊,认真又努力,气质容貌俱出类拔萃,更关键的是年纪轻轻,就凭着演技出圈过。


    方浥尘最开始只是对一个好苗子的看好,签约后因为一系列阴差阳错的发展两个人渐渐相知相爱,最后成为一对为人艳羡的神仙眷侣。


    命运的安排本该如此,但现实是没有金丝雀,也没有年轻的影帝爱人,866所说的两个选择,在他看来只有一个——成为被包养的金丝雀。


    这个结局并不糟糕,毕竟主角在遇到真爱前都是守身如玉、洁身自好的男德典范,他不需要担心会发生什么,而中间的各种资源和最后的了断费足够他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梅述清对金丝雀没有任何经验,但在网络文学中金丝雀哪有什么好下场,恶毒配角不用说,哪怕是以金丝雀身份开局的主角在前期都要遭受一系列冷待、羞辱、贬低……


    换做梅述清,他可没那么多忍耐力,他也很难想象自己被轻视折辱后还需要费心讨好的样子,与其这样还不如去死。


    他神情冷凝,眉心蹙起的痕迹透露着真实想法,866意识到问题,但正规合法的统是不能强迫宿主的,因而它小心翼翼,试图劝说:“宿主,这个任务很简单的,不管是哪个选择66都支持你!想一想你还这么年轻,美好的人生刚刚开始!”


    梅述清下意识反问:“美好?”


    866一顿,和前两任宿主对生活有好多期许不同,第三任宿主似乎总有点丧里丧气。


    身为合法合规的系统必须尊重宿主的隐私,所以它只能看到宿主做的好人好事,至于别的未经允许不能窥探。


    866不明白宿主为什么会有丧里丧气的特质,但能听出宿主话里的意思是不觉得人生美好,小系统认真想了想:“没关系呀宿主,你现在觉得不美好是因为压力太大了,等后面有命有钱后就可以轻轻松松的寻找生活中的美好了!”


    它学着网络上的年轻人模样,一握拳,超有活力道:“何以解忧?唯有暴富!”


    梅述清被它逗笑。


    他笑起来并不是月亮的雅致,也不是冰雪消融的温柔,而是更澄澈,带着稚子孩童的天真,教人/统移不开眼。


    866为色所迷,立刻道:“如果宿主觉得无聊的话66可以多陪你两年!我们可以一起去游遍大江南北!”


    梅述清应:“好。”


    866一时没反应过来宿主就这么答应了,迎着它的豆豆眼梅述清又一次重复:“好。”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如果任务不愉快,我会随时放弃。”


    866当然不会反驳,宿主有同意或者拒绝的权利,即便是任务过程也是如此:“没问题没问题!那宿主我们开始行动吧!”


    张全单方面挂掉电话,满心的忧愁,他在杂物间平复了好一会才推门出去,名利场上一切更赤裸不留情面,金牌经纪人独立工作间,一切一应俱全,他们这些初级经纪人在公司是集体办公室。


    他刚一坐下,身边同事先看过来:“我就说你用不着着急上火,真搭上线梅述清也不会同意。”


    张全没说话。


    同事咂咂嘴:“你对他也算不薄了,都没签约咱们公司,还帮着与商家恰谈演出、拍摄广告,那点抽成都不够你跑来跑去的。”


    同事说到这里也觉得惋惜,梅述清容貌气质在娱乐圈都是顶级了,更难能可贵的是纯天然,没美颜没滤镜,单纯肉眼都让人目眩神迷。


    ——可惜可惜。


    他摇头道:“我劝你别在他身上费心了,人压根没混娱乐圈的意思,也混不成,太要脸,低不下腰、受不了委屈的。”


    听到这张全忍不住笑了:“那怎么办?孩子就这性格。”


    同事觑他神色,倒觉得有点像父母看自家孩子,但还是忍不住疑惑和劝说的想法:“我都想不明白你这么费心的原因,梅述清要么不说话要么张嘴一句话能把人冲出三里地,跟个刺猬似的,那性子我是吃不消。”


    张全顿时不乐意了:“性格怎么了?人就应该有点锋芒,真跟柿子似地人见人捏我还不喜欢了。”


    他还要再说别的,电话忽然响了,低头一看居然就是他们嘴里的主人公。


    同事也看到了,奇道:“梅述清不会是来跟你说他要彻底退圈吧?”


    张全心里觉得这可能性很大,但面上还装出淡定模样,摆手道:“不至于。”


    他哪敢叫其他人听见对话啊,忙不迭又钻回杂物间了,电话接通时手心都微微出汗了,还装着冷硬的样子:“干嘛?”


    仿佛是自己听错了,张全声音瞬间扬了起来:“什么?”


    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他立马压低了:“你是说你要去参加宴会?”


    张全听到确定的回答不禁喜笑颜开:“这就对了,周总为人还算正派,又大方,你就算当个小跟班讨他欢心他都能帮你解决一下王总的事,就算真要有点什么,他一个纯o……对吧?”


    “你说你有其他目标?”


    张全才懒得管目标是谁,有目标就行:“说来听听。”


    “你说你喜欢年龄大一点,最好是三十三岁的?年龄大会心疼人啊,这个我完全理解!要位高权重的?这基本要求啊,你说最好连续八年蝉联财经精英榜第一?”张全隐隐感到不对劲了,他不禁站直身体,吞了吞口水,等待接下来的“死刑”,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你说你的目标是方、方浥尘?!”


    沉默。


    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沉默。


    张全发自肺腑问:“你拿我当许愿池的王八呢?!”——


    作者有话说:[菜狗]如果说迟崽是对争论比较迟钝,因为身边好人多,棠崽是懒得在乎,那梅梅就是主打一个谁要惹我就都别想活(不是)


    第59章 第三个故事(三) 金丝雀也要he吗……


    张全此人最是嘴硬心软, 虽然电话里说着你拿我当王八,末了又对梅述清的异想天开进行一番深刻严肃的批评,但在约定的晚宴日期, 他还是主动打来了电话。


    毕竟是要靠卖相推销自己,梅述清特意收拾了一番,电话来的时候他正不紧不慢往手上带戒指,一接通就是一迭的催促声:“快点下来!我现在就在单元楼的胡同前等着!”


    挂了电话,一看时间, 离约定的出发时间还有二十分钟,这下连866都相信张全口是心非、嘴硬心软了。


    梅述清晕车晕得厉害, 什么晕车药晕车贴都不好使,对这种终极晕车人来说真正的豪车并非什么劳斯莱斯、布加迪,而是——


    张全戴着同款渔夫帽, 坐在小三轮的主驾位, 隔着一条长甬道就开始喊:“快点啊!你磨磨蹭蹭干什么呢?”


    其实因为事情太过重要, 已经做好了坐出租车准备的梅述清骤然松了口气。


    866哪见过这场面啊, 第一个世界宿主出行开始是公交车和出租车,认识主角后每天车接车送, 顶多再坐坐高铁。第二任古代世界, 在它离开时都是马车,小系统就爱体验不同的经历,它趴在梅述清肩头,激动得不得了,仗着别人看不见它、听不见它的声音就大咧咧问:“宿主你会开吗?”


    866是相当会放权的系统,几乎百依百顺,唯一的要求不过是希望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只用心声和它对话交流, 重点小心监控。


    它太好懂了,不用说梅述清都能猜到一定是因为监控让它在某些关键地方漏了陷,于是第三个世界还耿耿于怀。


    梅述清的性格更像镜子,善意投射善意,恶意反照恶意,866纯然的好奇和期待让他仿佛看见一个对什么都好奇的、天真烂漫的小孩。


    于是他也不免用上对孩子的态度。


    “会。”梅述清甚至能猜到866接下来会说什么:“不过我不认识去俱乐部的路,所以开不了车。”


    一人一统的对话中,渐渐走到张全面前,还有几米远时张全就很清楚看到他的装扮。


    张全和他每天都能见面,有时候一天甚至能相处十小时以上,仍旧会为这份世间不该存在的艳色而心旌摇曳,更不要说今日的梅述清堪称盛装出席了。


    深v黑衬衫加黑色西裤,他身材高挑修长,长手长腿,整个人格外凌冽而矜贵,像是优雅美丽的黑猫。领口低垂,重叠的银质细长项链向下延伸,露出一片白玉似的胸膛。


    在娱乐圈有少部分人可以只凭借过强的演技生存,其他人尤其是对流量新人来说工作本质就是美色行业,身高、相貌、气质、身材……都要接受审视,因而原本就极为优越的比例在这两年的锻炼下是很漂亮的薄肌身材。


    袖口卷到手肘,小臂线条流畅漂亮,手腕与手掌比例协调,更显自然优美,颜色也颇有垂手明如玉的味道。腕上缠着繁复的手链,再到戒指……一点恰到好处的时尚小配饰更增加了容貌所带来的绝艳锐利之感。


    张全心说什么叫蓬荜生辉啊?这就叫蓬荜生辉,把简陋狭窄的过道硬生生变成了某个高定秀场。


    但这个念头转瞬即逝,他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多少对梅述清开始“奋斗”的欣慰与喜悦,甚至隐隐开始发愁,他往若隐若现的胸口瞥了一眼:“你这穿的,马上都开到肚脐眼了!”


    梅述清不为所动,长腿一抬,踩着脚踏坐稳了,看似面无表情反问:“你怎么不说我披着门帘就出门呢?”


    张全:……


    这张嘴是一点不输人!


    他又好气又好笑,随手从前兜递给他一块小面包:“你先吃点东西垫垫?”


    梅述清瞥了一眼:“不要。”


    他老神在在:“我马上要去吃席。”又很体贴道:“我给你打包?”


    张全:……


    他运了运气,还是忍不住笑出来:“你真以为让你过去吃饭的啊?”他是真怕孩子缺心眼,打包这事梅述清不是干不出来,又语重心长提醒一句:“咱们去可不是单纯为了吃饭。”


    梅述清道:“当然,我是为了方浥尘才来的。”


    张全哽住,孩子没上进心让人发愁,突然太有上进心也挺为难,更别提选择的目标还是那位在整个海宴市都处于金字塔顶端的人。


    如果说周贺是求爷爷告奶奶还能搭上线的人,那方浥尘就是求遍十八辈祖宗都搭不上的人。


    张全沾不上边,但好歹在名利场摸爬滚打十多年,在所有人带着敬畏的描述中方浥尘是一位温文尔雅的独裁者,不沾风月的野心家。


    梅述清刚刚踏入社会,又是对别人外物漠不关心的性格,张全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怎么就突然设定目标为方浥尘了,但电话里他该劝的也劝了,没用啊!


    那一脸的纠结让梅述清看得清楚,他对这趟行动倒没那么不抱希望,不是对自己的自信。而是如果照866所说,情感世界的贫瘠令方浥尘做出花钱买断的行为,贫瘠、花钱买断……如果他出现在适合的时间,代替成为金丝雀的可能性很大。


    但尚未确定的事,梅述清不会拿来劝慰别人。


    阿诺斯俱乐部依山傍水,面积大约一万平方米,从外部建筑看就是一处私人别墅群。


    在这一路张全又细说了一番俱乐部的情况,往来皆是商贾名流,包括国内海外的总裁精英、艺术家和明星们,主楼有九层,越往上地位越高。


    张全搞不明白梅述清怎么突然笃定方浥尘在,但这不影响和周总见一面,得做好两手准备,搭不上方浥尘,搭上周贺也不错。


    这种顶级俱乐部防范严密,离得远小三轮就进不去了,他最后嘱咐梅述清:“周总谈恋爱多,身边也有不少小明星,他这个人玩的开,但有风度,你要真不喜欢,拒绝的时候千万给人留着面子……”


    梅述清站他面前老老实实听,他虽然目标是方浥尘但必须经过周贺,一个入门凭证就限制在了三楼。


    梅述清略等片刻,确定没有话说了,转身刚走两步又被喊住了,明亮的灯光下张全的面容带着破天荒的肃穆:“我们和这里面的人不是一个世界,他们有的人基于教养不会刻意说什么、做什么,但也绝对不会将你看作平等的人,喜欢了就是小猫小狗,不喜欢和老鼠虫子没区别,你别犯糊涂。”


    梅述清认认真真将每个字都记在心里,他笑了笑,带着惯常的漫不经心:“我知道。”


    梅述清衣服只是质感颇佳的小众品牌,在练就一双火眼金睛的工作人员前多少有些不够看,但他容貌气质太盛,令人不敢轻视。


    梅述清生平第一次来到这种场合,入目是几何玻璃的穹顶,璀璨华丽的水晶吊灯,价格昂贵的美酒食物在这里随处可见,任由取用,一切金碧辉煌,美轮美奂。


    黑金的旋转楼梯,雕花镶金的电梯。


    梅述清不爱坐电梯,一点微微的失重感都令他不适,三楼不高,索性走了楼梯。


    周贺的庆祝宴会只是朋友间的小聚,不高不低三楼正适合,梅述清到三楼的时候才八点十七,还不到方浥尘的出现时间。


    他清楚张哥言之有理,搭不上方浥尘最起码有个周贺能改变困境,现在最好就去包厢拉近关系。


    但是梅述清不想。


    长廊没人,他懒洋洋倚着墙壁,随手拆开棒棒糖咬在口中,866对此似懂非懂,但它有一点特别招人喜欢——我不懂,但我也不指指点点,顶多、顶多就是好奇问问为什么。


    866围着他打转转,眼睛亮晶晶:“宿主,你这好吃吗?”


    梅述清顿了顿:“你能吃吗?”


    866立马点头:“能能能!通过特殊转化,可以品尝到各种美食!”


    梅述清从兜里摸出一块棒棒糖,忽然想到什么又问:“草莓味吃吗?”


    866一点也不挑:“吃吃吃!”


    只有一人一统能看到的幽蓝色电流围绕着棒棒糖,866眯着眼睛,一副享受模样。


    梅述清看的有趣,不经意想到小时候听过的鬼故事,说鬼吃过的东西是没滋味的,系统也会这样吗?


    还未开口,离楼梯最近的一扇门却被推开了,梅述清下意识抬眼看去,原本舒展的神情瞬间冷凝下来,无他,熟人而已。


    大约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穿着得体的西装,腕上扣着名表,他低头整理着袖口,抬头看到梅述清后不可避免的浮动出惊艳之色。


    光与影太爱青年了,连头发丝都仿佛在发光,更不要说那张玫瑰般秾丽的面容。


    王总瞬间将刚才想干的事抛之脑后,他带着笑走过去,成功人士的志得意满,也并不缺所谓的风度,但此时此刻那双眼睛里的恶意简直要溢出来了:“这不梅述清吗?我还真以为你清高到宁愿退圈呢,来这里是想做什么生意啊?”


    866听不太懂,话里的恶意却能感知到,白团子直接气成了红团子,但梅述清理都懒得理,他充耳不闻,看时间差不多了,迈步就走。


    王总脸色一僵,声音跟着沉了下去:“梅述清……”


    他话未出口,在擦肩而过的瞬间,青年乜来一眼。


    高傲、凌冽,身份和地位仿佛骤然颠倒,一个灵魂的俯视睥睨。


    准瞬即逝,但已足够人震在当场。


    比愤怒更先来的居然是越发难耐的心痒,王总下意识追上去:“等会儿。”


    他同时伸手想要抓住青年的肩膀,但梅述清比他更快,仿佛背后长了眼睛,精准地抓住探过来的手腕,而后反身一扭,将人贴脸按在了墙上。


    梅述清从小到大没少打架,小时候靠一股狠劲,再大一点有意识的学习格斗技巧,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王总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呼,就被剪手按住了。


    叮——


    对面的电梯门被打开。


    王总动弹不得,梅述清则下意识扭头看过去,电梯内有两三个人,但其实不管有几个人,别人的目光在第一时间都会看向最中间为首的男人。


    挺括的高定西装将那副好身材衬托的越发高大挺拔,深色宝石袖扣是点睛之笔,眉眼精致深邃,鼻梁高挺却也秀逸。方浥尘的外祖母是塔吉克族,他也遗传了一部分母族的特质,一双灰蓝色的眼睛仿佛朦胧雾色下的大海,幽深而静谧,令人望而生畏,然而金丝边眼镜却又很好的中和了这份凌冽孤寒,添了几分儒雅高智感。


    绕是梅述清也有一瞬间的怔愣,竟仿佛……一场命中注定的相遇。


    在看到对方微微睁大的眼睛后,梅述清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他忍不住想,完了,好像搞砸了——


    作者有话说:[菜狗]说命中注定是因为俩人在一个世界,即便没有66,只要梅崽来参加宴会,或者说只要梅崽还能活着,稍微有点热度,只要被看到方董就一定会一见钟情,但可惜原本的线没有


    第60章 第三个故事(四) 金丝雀也要he吗……


    电梯里的人迈步出来, 却没人开口,隔音极佳的包厢没有传出一丁半点的声音,长廊一时静的落针可闻。


    梅述清不开口是暗自思考眼前的局面。


    而方浥尘却是因为心旌神摇, 余留着三分韵味无穷的回味,他向来不是爱管闲事的人,对无关紧要的人事物连眼神的停留都欠奉,抬眼时却意外撞进一双好亮的眼睛。


    烧着火光似的,凶得要命, 也美得要命,像不熄的烈焰化作的玫瑰, 秾丽的要将人的灵魂一并烧得干净。


    他本能的想要接近,但走了两步却又因为过分的慎重踌躇在原地。


    方浥尘眼神幽深,面上平静, 唇角仍旧带着优雅的笑意, 旁观了两段感情的866都看不出来到底什么想法, 在这方面还比不上他的梅述清更不知道了, 他还在想现在该怎么办。


    一深思,手上的力道自然而然就松懈几分, 被按着脸贴在墙上的王总是第一个先感受到的, 他立马抓住机会,狠狠往后一撞。


    梅述清不禁向后退了几步,却有一双手温柔托扶住他的双肩,随后一道低沉而优雅的声音响在耳边,像某种乐器,分外磁性悦耳:“小心。”


    夏季的衬衫轻薄的像云,梅述清几乎能清晰的感知到那双手的温度,他有些不自在, 但碍于任务还是忍住了甩开的念头。


    866呆了两秒,随即兴冲冲:“宿主!以方浥尘的性格来看他绝对对你有不一样的意思!”


    从外表看方浥尘有点谢长景的味道,儒雅、温和、风度翩翩,但命运线里他的所作所为印证了绝对不是谢长景那样的温雅君子。


    另一部分的锐利、果断、冷漠,像聂应时,但聂应时更外冷内热,如果是他面对一个不相关的人将要摔倒,会伸手扶一把,换做方浥尘,只会冷眼旁观。


    方浥尘身后的两个助理西装革履,带着浓烈的商界精英的味道,两个人面色不变,但眼神却微微有些变化,因为他们很清楚对别人不值一提的动作对自己老板来说已是非常、出格。


    王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他伸手一抹,掌心果然带着点血丝,美人不伤人时的高傲野性是情趣,但伤了人那就大不一样了,王总勃然大怒:“梅述清——”


    豁然转身后,剩下的话硬生生吞了回去。


    梅述清依旧是瑰姿艳逸,然而此时此刻更吸引他的是肩头虚放的那双手,手指修长,线条优美,连指甲都修剪得格外干净漂亮,指间的蓝宝石戒指熠熠生辉。


    这双手的主人面容英挺俊美,镜片后的灰蓝色眼睛仿佛沉积着一整个幽深沉冷的冬夜——方浥尘。


    他不紧不慢问:“这是在闹什么?”


    一个闹字立马让王总明白他的倾向,更何况肢体语言已经说明了一切。


    方浥尘略高一些,站在后面,做足了守护者的姿态,搭在肩头的双手流露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占有味道。


    说不清先来的是恐惧还是遗憾,王总立刻明白了方浥尘的心思,他不觉得意外,对这样一张容貌动心太正常了,但现在的问题是他该怎么办?


    第一反应就是倒打一耙,将梅述清贬低成圈内常见的想要攀龙附凤的糊咖少爷,但最后一丝理智让他冷静下来,方浥尘不是傻子,不会轻信别人的话,连他都能查到的事,更不要说方浥尘。


    王总脸色苍白,随即露出讨好的笑容:“没有没有,方董,我们就是闹着玩。”他目光近乎哀求的落到梅述清身上,希望得到他的认同:“是不是?”


    梅述清:?


    他其实以为对方会倒打一耙,没想到直接滑跪,随便一句话就能另一个人前倨而后恭。


    梅述清第一次直观感受到权势压迫权势,眼前面色苍白的中年男人和前段时间那个带着笃定得意的人似乎不是同一个。权势之上还有权势,高位之上还有高位,众生万物都在世界意志的衍化安排之下,庸庸碌碌,无关紧要。梅述清忽然想到一句天地蜉蝣客,他当然没有出家的念头,境界还达不到,只是忽然觉得很没意思,躺平摆烂的念头又情不自禁冒了出来。


    866飘在他肩头问:“宿主你怎么说是啊?”


    梅述清用意识懒洋洋回:“如果方浥尘没有想帮忙的意思,我在这狐假虎威岂不是纯小丑了?”


    他又不是圣父,能对别人的伤害一笑了之,也不认为好与坏都是世界意志的安排,实际上大家都是地球npc,一举一动没有被强制规定,更多是环境决定性格,性格决定命运。


    这个姓王的确实不是什么好人,就算告黑状也是他应得的。


    梅述清单纯认为一个金丝雀,还是没能成功被豢养的金丝雀是不值得方浥尘费心的,像故事里他对金丝雀不就是不管不问,顶多安排助理视察一番。


    866有心想说点什么,但故事刚开始,它即便说你和故事里的“金丝雀”不一样,宿主也未必相信。


    一人一统的对话只是须臾之间。


    梅述清并不急着和方浥尘拉近关系,他也没想好该怎么拉近关系,因而只客客气气道:“刚才谢谢方董了。”


    方氏集团涉及生活的方方面面,方浥尘更是上过官方新闻和财经杂志,凭借极其优越的长相身材在年轻人中也很有热度,他要是装不知道多少有点假了。


    方浥尘凝视着他的面容,烈艳的火光从青年眼底褪去,即便静谧温和下来也依旧艳丽的夺人心魄。方浥尘推了推眼镜,手上似乎还沾染着馥郁的玫瑰香味,他借着这个动作藏去眼中幽微的神情,语气温和的过分:“不客气。”


    他这么温和没架子的样子反而让梅述清更觉得应该慎重对待,他没急着走,但不知道为什么,方浥尘竟然也没动。


    梅述清眨眨眼,思考要不要说点什么或者做点什么,电话铃声忽然响了,能给他打电话的一般只有张全,他示意要去接电话,走出两步远,刚接通。


    急性子的张哥就开门见山地问:“怎么样?你见到人了没?”


    不等梅述清回答他就自问自答上了:“好,不用说了,你都能接电话了说明肯定没见到人,你现在不会还在外面拖时间吧?”


    梅述清有心想说他在外面真不是为了拖时间,而且他虽然没能见到周总,但见到了他真正想抱大腿的人,然而当着方浥尘的面肯定不能说,只能含糊敷衍:“我知道了,我一会就去见周总。”


    毕竟约好了,放人鸽子也太得罪人了。


    张全催促:“你别一会了,就现在,快点啊!”


    梅述清又随便应付两句,等挂断电话,回身时撞进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真像风暴来临前的海面,幽深又沉郁的颜色。


    方浥尘站在那里问:“你是要见周贺?”


    连完全圈外人的张全都知道周贺见一个爱一个的混乱关系,更不要说方浥尘了。


    梅述清已经猜到他会怎么认为了,估计要说的话也不会好听到哪里去,冷锐几乎是下意识浮上他的眉眼,让他看起来更像开得正浓烈的玫瑰了,梅述清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回答的,事实如此:“是。”


    方浥尘垂眼,灰蓝色的眼睛藏在镜片和睫毛下,令人看不真切。


    片刻。


    方浥尘道:“你需要他的帮忙,是吗?”


    他问的内容让人有点怀疑是不是在阴阳怪气,但语气和神色却格外平静温和。


    梅述清懵里懵懂,但根据网文经验,一个虚荣的金丝雀当然不能图什么真心实意,至于承认之后,身为周贺长辈的方浥尘总得说两句冷言冷语,那他就可以打蛇随棍?


    梅述清继续坦荡应:“是。”


    方浥尘笑起来,灰蓝色眼瞳流转着别有意味的光芒:“既然如此,选择来我身边怎么样?”


    梅述清一时没反应过来。


    方浥尘向他走来,举止从容优雅:“攀高向上是世之常情,你既然需要帮助,为什么不选择一个更有能力的?你这样年轻,有步月登云的想法并不为过。”


    梅述清面无表情,心也冷静,步月登云?他只知道靠着别人,更会登高跌重。


    方浥尘面容俊美,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带来说不清道不明的混血异域感,优雅而低沉的声线像藏着隐秘的勾子,让他看起来更像西方故事里引诱人类的恶魔了:“只要在我身边,什么没有呢?”


    方浥尘凝视着青年的面容,极力克制着自己迫不及待的野望,他很体贴补充:“至于周贺,你不必担心,我会解决好一切。”


    866在旁边充当气氛组:“答应他答应他!”


    梅述清没有拒绝的理由,但是他觉得很不对劲,如果是别人,随便是谁都好,梅述清会认为对方不过是贪恋美色,但这是方浥尘,是世界意志认证的主角。


    梅述清懒得再想,随口问:“我需要做什么?”


    方浥尘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梅述清身上,没有了外套遮挡,黑色衬衫和内搭马甲将宽肩窄腰的好身材彰显无疑,肉眼可见的饱满胸肌,往下腰腹线条利落的像把刀:“好好穿衣服。”


    梅述清莫名想到自己已经去世的爷爷。


    梅述清默默看方浥尘慢条斯理替自己扣好每一粒扣子,离得近,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深而沉,不加掩饰的占有欲:“我不喜欢别人看你。”


    他一定没有注意,这片白玉似的胸膛到底有多么令人浮想联翩,甚至想要倾身一吻。


    梅述清:……——


    作者有话说:方董:你的老公现在我的了


    周贺:???


    开玩笑,因为和周贺压根一点可能都没有[捂脸笑哭]


    大概是很会打直球的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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