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一个故事(二十一) 白月光不想吃软……
迟徊月这一觉睡得格外深沉,头倒是不疼,但分外口干舌燥,嘴唇还残留着微微的灼痛感,再看自己是一身睡衣,他有些慌神:“66,我昨天没发生什么吧?”
866有心吐槽以宿主你的酒量昨天怎么好意思嘴硬说没醉啊?这一觉醒来简直跟失忆一样,想到永远在气氛最火热时被屏蔽866就怨气十足:“没什么没什么!”
迟徊月对它有相当高的信任度,它说没什么,迟徊月就哦了一声真没再往下想,转而自顾自起身洗漱去了。
866心说这对吗这对吗?
它的宿主这么心大吗?
它飘在迟徊月身边,直到他洗漱结束,终于忍不住追问:“宿主,你真的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他勉强能算宿醉,早上起来本来就晕晕乎乎,听866说没什么也就暂时懒得深思。此时突然的问题让迟徊月意识到昨天没那么简单,出去的步伐一顿,迟徊月思考:“昨天……”
他迟疑着:“聂应时应该是亲我了?”
但是这不是很正常吗?
866:……
宿主你怎么能说得这么轻飘飘?
小系统绷不住了:“是这样的,不过是被公主抱从走廊亲到回房又被按到门上亲了十几分钟而已。”
866早非吴下阿蒙,它现在聪明着呢,被屏蔽就代表着宿主和主角绝对要发生亲密的事,而在走廊除了亲亲还能是什么?
暂时的风停雨歇,跟着解除屏蔽的866又冒出头看了一眼,两个人的衬衫扣子都飞了大半,可以想象的战况激烈,连暂时的休止都弥漫着让人耳红面赤的情调。
866还没来得及多看两眼,又又被屏蔽了,等它再冒出头,是在浴室,浴缸很大,轻而易举就能承载两个人的身量。
聂应时在下,衬衫被水浸透,紧贴在饱满漂亮的身躯,迟徊月伏在他身上,湿漉漉的乌发下是比水光更潋滟的眼睛,雪肤红唇,一只手懒洋洋搭在浴缸裙边,一副倦怠模样。
美人入浴,活色生香。
然后866又又又被屏蔽了,它窝在意识海中满脸怨气掐算时间:“然后又在浴室亲了十几分钟而已。”
它两个加重的而已让迟徊月呆住了,他结结巴巴:“是、是吗?”他毫不怀疑866,但是这种发展真的让他难以想象且打心里不想接受。
866初出茅庐涉世未深,对人的情绪还不能很好辨别,单纯以为宿主不相信它的话,一叉腰:“当然是啦!”
为了更好的证明自己没有胡说,866决定再上点干货——它编都编不出来的干货:“我们统的屏蔽规则比较死板,都是根据关键词限制,比如,洗澡、亲吻、赤/身、某些负距离接触……你们昨天虽然在浴缸但不能算洗澡,也没赤/身,后面没亲吻……只能说全程都在擦边,但严格达不到,所以66努力钻了下空子,看到了一些东西。”
迟徊月预感到大事不妙,但还没来得及拒绝。
866已经陷入回忆不能自拔:“宿主你平时脾气就好,喝醉之后更是乖巧,聂应时哄你喊哥你就喊,抓着你的手让你摸胸肌就摸胸肌,摸腹肌就摸腹肌,最后又顺着人鱼线往下走……”
迟徊月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一阵青,仿佛开了染色铺子。
866丝毫不觉,继续补刀:“你摸、啊不,应该说玩了挺久,到最后闹着说累了,又被聂应时抓着不放,直到给他胸口一巴掌才算结束。不过聂应时好像被这一巴掌爽到了,因为他的反应就很出格……”
866带着学术探讨的认真肯定:“66注意到水里有白色絮状物。”
轰——
迟徊月脸瞬间红透了,又沿着脸颊蔓延到耳根,到最后脖子都在红得滴血,他声音颤抖:“他、他怎么这么坏啊?”
大多时候866都是无条件站自己宿主的,但这次除外,它可是被关小黑屋大半天啊!
866哼哼道:“这可未必。主角本来只是打算抱你回房睡觉,结果你在走廊手上又摸又抓,嘴里又是好大好软的,聂应时是有正常生理反应的男人,所以这都是你自己做的孽,接受现实吧我亲爱的宿主!”
迟徊月低头不语:……
长时间的沉默让866忍不住问:“宿主你怎么了?”
迟徊月几乎双眼含泪:“我想离开这个世界。”
866安慰他:“没事没事,等完成任务就可以离开了。”
迟徊月小声的、倔强的:“我现在就想离开。”
866不语,只一味吹口哨,一副我什么都听不到的样子。
迟徊月甚至不想出去了,三好学生第一次痛恨起早八的存在,他磨蹭了好一会,抱着也许聂应时还在锻炼,他可以乘机回校的侥幸心理悄悄推开门。
结果赌输了。
聂应时刚刚沐浴结束,正站在客厅中央擦头发,他只穿着黑色长裤,精壮漂亮的上身完全赤裸。
迟徊月下意识就要躲回盥洗室,但在他推门出来的那刻聂应时已经注意到了,他随手丢开毛巾,转正身体看向迟徊月。
迟徊月强装镇定,但目光不自然地往聂应时赤裸的上身瞟去,他的头发还在滴水,顺着滚落的水珠迟徊月看到脖子的牙印。往下胸口、腰腹遍布抓痕,痕迹甚至延伸到人鱼线的末端进到视线所不能触及的位置,再细看饱满漂亮的胸肌还有几个晃眼的牙印。
迟徊月直接瞳孔地震,他原本觉得866那句玩了很久是夸张,没想到是纪实。
聂应时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山林间的小鹿,琉璃般明净漂亮的眼睛都在震颤。
需要用运动、冷水压制的欲望复又席卷身心,聂应时喉咙发紧,声音低哑,笑得恶劣:“还要不要摸摸?”
迟徊月脸红的爆炸,立刻拒绝:“不要!”
聂应时失望叹道:“那还真是遗憾。”
迟徊月又羞又气,睁大眼睛反驳:“我不遗憾!”
聂应时理直气壮:“我遗憾。”他赤裸着上身,可以当模特的好身材原本就极其引人注意,如今各种暧昧红痕更是色气的过分:“这种事确实很舒服。”
欲望在他眼底汇聚成暗流,触目惊心,仿佛望一眼就要随之坠入无尽深渊。
如果用动漫的形式表述,迟徊月大概已经在冒烟了,他说不出过分的话,半晌才气道:“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聂应时并不反驳,笑容加深,意味深长道:“宝贝,要脸可吃不到‘肉’。”
迟徊月忽然就很怀念刚认识时装得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聂应时了。
见他面红耳赤,半晌说不出话,聂应时很愉悦的选择见好就收,他长臂一伸捞起衬衫,随着纽扣被扣好,他的脸色也渐渐郑重:“我有一些事想告诉你。”
迟徊月不免跟着郑重起来,他不禁在心里猜测能让聂应时这么认真会是什么事呢?
聂应时不确定说出后他会是什么反应,难得有些紧张:“我父亲是聂荣臻,母亲是程君越。”
聂氏集团涉及到生活的方方面面,他的父母名声太响,常年出现在国内外新闻包括官方宣传上,在国内几乎无人不知。
迟徊月想说我知道,他在来这个世界前就已经了解到大概信息了,866却突然想到什么,连忙提醒:“不知道不知道,聂应时之前没跟你说过他的家世!”
迟徊月默默将这句话咽了回去,他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半晌,装出惊讶的样子,假假道:“真的吗?那很好啊。”
聂应时将他所有细微的神情望进眼里,明明不在意还要配合,真可爱。因为少年的态度,他也从容自信许多:“等放假和我回家见父母好吗?”
迟徊月:???
他不理解怎么突然就提到见父母了。
他的沉默似乎是一种顾虑,聂应时握着他的手,认真道:“不要担心,有我在。”
他的眼睛太明亮,带着要将人烫伤的炙热。
他的话语也太真诚,让骗子无地自容。
迟徊月不知怎么选择才最正确,他有些不忍心拒绝,权当是鳄鱼的眼泪吧,迟徊月最终还是点头答应。
从那天后聂应时显而易见的忙碌起来,原本一天能来学校三趟变成一天一趟,有时候甚至只能晚上回去见一面。
迟徊月看着都替他累,但聂应时却乐在其中的样子,他难得兴致勃勃的像个普通大学生,还在规划假期的事:“等见过父母我们可以去溪川,那里的雾谷堪称一绝,你一定喜欢。”
他的期待在很大程度上影响到迟徊月。
他甚至跟着期待起两个人的假期旅行了。
直到假期将近,午间独自呆在图书馆的迟徊月看到一位意料之外的人。
坐在他对面的女性穿着素色旗袍,搭配同款中式浅色大衣,气质婉约,岁月不可避免地在她眼角留下痕迹,这反而更为她添了几分从容优雅,岁月从不败美人,她依旧有种令人心折的魅力。
好在冬日,图书馆学生寥寥无几,他们又在角落更没人关注了。
意识海中866仿佛明白什么:“宿主,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豪门父母棒打鸳鸯?”
迟徊月没时间配合它,而是庆幸还好蒋明他们没有和他一起来图书馆,否则这情节也太抓马了。
他还在思索如何开口。
聂应时的母亲程君越却不疾不道:“你好,我是应时的母亲,你可以喊我程总。”
她气质典雅而温柔,但一开口就有一种冰冷的锐利蕴藏其中——不好亲近的角色。
好在迟徊月并没有任何多余的念头,因而他神色平静:“程总好。”
也许是因为他太过平静,程君越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诧异,但她很快又笑起来,她笑起来越发温柔典雅:“我不喜欢拐弯抹角,所以就直说了。”
她的话相当锋利直白:“你很漂亮,几乎可以说无人可及,也难怪应时会为之晕头转向,但是婚姻并不只需要漂亮,你能为应时做什么呢?”
迟徊月冷静道:“我什么都为他做不了,所以我会和他分手。”
866呜呼一声:“宿主好样的!成功就在前方了!”
像是完全没想到他会给出这么干脆利落,装都不装的回答,面前的女人面上浮现出惊愕之色。
迟徊月觉得实在没必要上演电视剧的拉扯剧情,他本身就是为了任务接近聂应时,原本就在纠结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提分手,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还不顺水推舟难道真要继续纠缠不休?他能借机完成任务,聂应时在父母的反对下会渐渐放下,总的来说,这是双赢。
不过他也理解一位母亲的忧心,立马保证道:“您放心,我会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和他分手。”
迟徊月很清醒。
只是有点遗憾自己的失约。
作者有话说:——
迟:顺水推舟、双赢!
程总:啊这,我也没说。
老聂就比较虐了,谈恋爱谈得好好的,感觉马上能谈婚论嫁的男朋友突然和我分手,然后找不到人了。
断崖式分手后有一个人倒霉了
第23章 第一个故事(二十二) 白月光不想吃软……
A市冬天干冷, 雨雪天气并不多,甚至可以说这两年难得有雪。
像是天公作美,放假离校这天下起了绒绒细雪, 对大学生们来说简直就是喜上加喜,双喜临门。有的也不着急回家了,或是和三两好友或是和自己男/女朋友漫步校园,嬉闹着欣赏第一场雪景。
聂应时没有打伞,就这么随性倚着车门, 黑色高领毛衣将颈肩和手臂的肌肉线条勾勒得格外流畅,有着独属于杂志上的高级情色。
可偏偏他此时的神情却很柔和, 是与充满力量感和爆发力身材截然不同的静谧,他站在簌簌落雪中像拍电影的主角。
聂应时浑然不觉别人的视线,心里的愉悦细雪似地轻盈飞出来, 这段时间他很忙, 有关父母家族的沟通, 也是忙着结束各项工作, 好空出足够的时间和男朋友出去旅游。
聂应时不喜欢等待,若是换做平常他一定已经进校接迟徊月出来了, 虽然男朋友说过不用来接, 但他可不是那种会老老实实等在门口的人。只是此时因为充沛的好心情,连等待也不觉得难忍。
直到雪又落了一重,原本的簌簌细雪在延续时转大几分,仿佛能在顷刻之间落满一身。聂应时皱眉,想到还没出来的少年,他俯身取伞。就在这时,手机特殊提示音响起,他眉头舒展, 嘴角含笑,然而在看清信息内容后,笑意彻底僵在唇角,几乎捏碎指骨。
——我觉得我们不合适,分手吧。
聂应时修长的指尖颤了一下,但他立刻深吸口气,稳定住在那瞬间生出的可怖情绪,他试图维持着笑意,将一切归纳到一个不好玩的恶作剧,然而在视频电话拨出后一行字刺痛了他的眼睛。
【对方没有加你为朋友,不能语音通话。】
是拉黑还是删除好友?
风雪更大了。
聂应时在漫天风雪中静默着,他忽然笑了,眼底风饕雪虐,冷得彻骨,他一字一句道:“好,很好。”
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这就是蒋明此时此刻的真实心境,他终于坐上回家的高铁,快快乐乐对着一望无际的麦田拍了个比耶照片,顺手发在家庭群和牛郎织女群里。
爆金币的老爸:(大拇指)(大拇指)
爆金币的老妈:儿子你什么时候到家啊?到时候我们都去接你。
爆我金币的老妹:哥,你这照片真丑。
等蒋明在家庭群回复一遍,好友群已经热热闹闹说了十几条。
小黄:我记得昨天不就让学生们离校了吗?你怎么刚上高铁啊?干嘛去了?
玲姐:我猜他可能因为睡过了没能坐上高铁,不好意思跟我们说。
小黄:怪不得昨天我们在群里发回家后的大餐,他那么安静。
杜玲玲毫不留情的发出一长串哈哈哈,然后又甩出一张穿着睡衣,大咧咧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一筐砂糖橘的照片。
旁边是不好意思照相,躲着半个身体入镜的黄秋雨。
黄秋雨和杜玲玲是一栋楼的邻居,从小到大一起上的小学中学高中,这么多年俩姑娘就跟异父异母的亲姐妹没两样。
她们又都是独生女,放假闲得无聊经常你去我家我去你家。
蒋明重申:首先我不是睡过了,我是因为突发情况导致没赶上高铁,只能在附近宾馆住一夜,其次砂糖橘给我炫两个。
小黄:(狗头)(狗头)
玲姐:哈哈哈不然你来找我们玩?
蒋明毫不心动:这么冷的天还是比较适合窝在家里打游戏,至于那种四季如春的地方,肯定人巨多,我才不专门跑过去看人头。
说到这个他突然想起迟徊月之前说要和男朋友去溪川,那可是国家级5A景区,当地文旅局官号发的宣传视频让他心动无数次,游客返图更是一个比一个仙气飘飘。
迟徊月话不多,大多时候是在默默窥屏,但时不时也会接上一两句,难道是因为在忙着和男朋友吃喝玩乐,所以顾不上看手机?
蒋明心说那这个贱我必须得犯,他嘿嘿一笑立刻艾特迟徊月:和男朋友出去旅游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开心?
他本来也没期望迟徊月能立刻看到给出回复,但是让他意外的是,对方回复得很快,就像是一直在屏幕前看他们聊天。
迟徊月:……嗯。
好像不是很高兴。
蒋明转念一想也许只是因为旅程太累了,因此也没太在意,又多说了句遇到好看的风景可以分享给他们,年轻人思维跳跃,话题轻而易举的从旅游转到其他方面。
现代交通发达,蒋明家本身离A市也不远,高铁几个小时,下午两点钟的时候他拖着行李箱出了站门。
寒风刺骨。
蒋明拢了拢身上的羽绒服,面无表情给他家里人打电话,足足响了两分钟,到最后要自动挂断时被接通了:“妈,你们不是来接我吗?你们人呢?”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让人难以理解的话,蒋明微微睁大眼睛,拧着眉重复:“你是说你们在来接我的路上遇到抽奖大活动,中了一等奖,奖品是豪车大礼包?不需要任何费用,直接开走一辆价值几十万的全新豪车?自用转卖都可以?”
蒋明急得跳脚:“天上不会掉馅饼!这肯定是骗子!”
他一顿:“你说直接去车行?”
身为老实人的蒋明信奉一个行事规则,那就是别想着占便宜,天底下哪有那么多便宜让你占?越想占便宜反而越吃亏,想占得便宜越大,吃亏越大,他急的甚至原地转了个圈:“不是,这种更容易有套路啊!”
直到电话那头连他妹都犹疑着:“但是哥,我觉得不像骗子,因为真的是我们这最大车行的负责人,而且律师也是我们当地的,我在同城视频刷到过他的法律科普……”
这话一出,别说他们几个了,连深入了解过反诈宣传的蒋明都觉得有点真了,要是真能免费,那他们家可以说祖坟冒青烟了啊!
但他还是保留了几分理智:“你先把地址发给我,我把行李放家里就过去。”
怀疑谨慎混杂着激动紧张,蒋明直接打车回家,连价都没讲。
他们家是以前那种老式小区,开发商钻空子只盖了六楼,借此省下装电梯的钱。蒋明家又在五楼,他拎着行李箱埋头苦冲,凭肌肉记忆感觉到了,一边大喘气一边摸钥匙。
他还在抖着手翻找,防盗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蒋明头还没抬起就先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走错楼层了……”他慌忙转身离开,不经意一瞥,瞥到门侧挂着的一串无患子。
前两年他妹有点身弱,他爸特意串了无患子挂门口,说是辟邪避灾,这栋楼也没其他人有同款啊,那这不对啊?这不是我家吗?!
蒋明往后退了几步,保持安全距离,同时抬头,目光锐利看过去——在看清来人后强撑的气势先弱了几分。
开门的男人蒋明绝对没有见过,因为有着这样气场的人只要一眼就不可能忘记。
很高,一米八几,肌肉隆起,感觉一拳能把他打个半死,身上的衣物对这个时节来说相当轻薄,款式似乎是特殊的定制服装。
蒋明色厉内荏:“你谁啊?”
对方并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了侧身,留出一半的通道,似乎是要他进去,与此同时,一道他颇为熟悉的声音在客厅响起。
音色低沉,磁性非常,然而此时此刻,殊无笑意,沉冷的像是万丈深渊下的冰湖,带着噬人心魄的寒意:“进来。”
是聂应时。
蒋明松了口气,他和对方不熟,但基本的信任还是有一些的,于是带着满肚子的疑惑小心进来。
二十几年的老房子,收拾得再干净整洁也能从方方面面看出陈旧过时,沙发也有许多年了,某些地方甚至已经斑驳褪色。
但当聂应时坐在这里时就仿佛国王坐在用宝石玛瑙装饰的黄金王座上,凤眼中全然的幽深冷漠,高高在上,不可接近的气场完全铺展开来。
他身边的几个黑衣人已经气场惊人,可站到他身旁也给人一种不过如此,甚至完全分不出心神注意到他们。
蒋明不知道他来干什么,不是说要去旅游约会吗?他头脑混乱,因为极致的紧张想不到自己该说什么。
直到聂应时开口,声音像淬了冰:“迟徊月在哪?”
蒋明呆若木鸡,差点脱口而出这我怎么知道?你们不是情侣吗?
但莫名而来的危机感让他将这句话咽了回去,蒋明小心翼翼道:“我不知道。”
聂应时笑了一声,这笑意反而让他更为冰冷摄人:“现在去问。”
蒋明不动。
他就算是个傻子也能看出来情况不对,对方这一副气疯了的样子,只是分手应该达不到这效果,但以迟徊月的性格他能做什么过分的事?
蒋明鼓起勇气:“不好意思,你们的事与我无关,我没义务帮你询问去哪了。而且这是我家,你们未经允许私闯民宅,这是违法犯罪。”
聂应时微微偏头,认认真真将每一个字都听进去,他嗤笑一声,漫不经心问:“那么需要我帮你报警吗?”
金钱和权势是最好的利器,可以让绝大多数人为之俯首称臣。
直到此时两者所化成的魔鬼朝着他微微露出獠牙,蒋明便有了实感。疏离冷漠却也不失温和的形象不过是一层假象,当假象被撕破露出真正的内里,他看到的是一种冷酷到残忍的高高在上。
普通人的规则他们无需遵守,也同样有恃无恐。
蒋明脸色发白。
聂应时认为自己已经足够慈悲,毕竟你没办法要求一个恐惧于失去伴侣的人保持冷静,何况他自认对少年的朋友还留有几分好脾气:“我不想把事情闹大,所以在你家人回来前最好按我说的做。”
蒋明不是蠢人,他瞬间就明白了所谓一等奖的来源,真是威逼利诱齐上场。
一个人疯到这种程度,如果真的让他得到想要的东西会怎么样?也许迟徊月会像被猛兽咬破血管的猎物一样再也不能挣脱了。
他只是普通人,不能抗衡的人事物太多太多,但不到最后一刻他也想坚持一下,否则难免良心不安,觉得对不起朋友。
因而蒋明强撑冷静反问:“我家人回来你打算怎么样?”
聂应时眸色深深望了他一眼,不再为难对方,抬手间在客厅充当无知无觉木头人的黑衣人动了,几乎是瞬间就制住他所有的反抗。
蒋明的手机被拿出来。
到了这时候,聂应时似乎并不着急了,他垂下那双狭长沉冷的凤眼,慢条斯理吩咐道:“一个手指、一个手指慢慢试。”
蒋明恨恨想早知道他就不用指纹解锁,但是现在这年代哪有手机没指纹解锁功能啊!老年机吗?
话说的好像多从容不迫,但几乎是立刻,被解锁的手机递到他的面前。
聂应时就这么一点一点,慢慢看起所有与少年有关的信息,手机光影在他眼中汇聚成更深沉的晦暗,仿佛一簇永恒不灭的黑色幽火——
作者有话说:是的,老聂在违法犯罪,谴责他
第24章 第一个故事(二十三) 白月光不想吃软……
迟徊月在做出自己的承诺后就一直思索合适的时机, 不能立刻,否则聂应时根据行程会很容易猜到和自己的母亲有关。分手本身也许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但以聂应时的性格绝对不会接受父母长辈的干涉。
迟徊月打心里不想伤害一位只是担心自己孩子的母亲。
尤其是在这位优雅婉约的女人短暂的沉默后相当体贴的告诉他并不需要做到这种程度。
这更让迟徊月下定决心, 聂应时应该按照父母的想法,或者应该说遵循原定的命运线,他也许会和肖煜,也许是另一个他从没见过的人,但一定是各方面都和他匹配的人在一起, 这样才是主角的完美人生。
他有无数次想要提起,但又在聂应时对假期的期待中难以启齿, 一直到放假前夕,才和866探讨确定了分手时机。
寒假就是最适合的时候。
他在提出分手后可以直接离开A市去往别的地方,只要聂应时接受分手, 完成这一任务关键节点他就可以回去。两个人免去再见的尴尬, 他还在这个世界多学一个学期的计算机知识, 怎么想都觉得很划算。
放假离校那天下起了雪, 迟徊月早早就出来了,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在看到倚着车门仿佛电影主角的聂应时立刻烟消云散了。
他生怕被人注意到, 围巾裹得严严实实在不远处踱步, 掌心甚至沁出了一层汗。直到雪短暂停了片刻,又下大了,迟徊月没有打伞,顷刻之间就落满了肩头,他忍不住蹙眉,心想,大雪天还不穿大衣是仗着自己身体好不怕冷吗?
直到最后,迟徊月还是拿出手机, 打字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信息发出的那刻,他躲在后装饰柱后看到俯身取伞的聂应时顿了顿,从这个方向看还能看到他唇角微微的笑意。
漫天飞雪中,聂应时垂着眼睛,是比融化的冰雪更温柔的神情。
也许是逃避心理作祟,迟徊月不敢再看,甚至也不敢等聂应时的回复,而是选择立刻转身,当然再慌乱也没忘了拉黑聂应时。
高铁车票是昨天晚上就订好的,866没觉察到自己宿主复杂心情,它带着任务即将成功的快乐:“咱们接下来只需要等待就行了!只要主角有那么一瞬间的接受分手我就能送你回去!”
迟徊月羽绒服帽檐压得很低,盖住姝丽眉眼,红色围巾围到鼻梁,上下遮挡间看不到他的神色,只有一线雪色肌肤在红与黑间格外亮眼。
他迟迟没有说话,866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劲,小系统思索着,眼睛一亮,补充道:“宿主不用担心,为了防止主角因为太气而千里迢迢来找你的麻烦,我特意用了点小手段,让主角查不到你去哪了,陌生联系号更是直接屏蔽,所以我们可以安心玩耍!”
它的话没问题,甚至可以说为了任务方方面面都顾虑到了,事已至此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迟徊月在心里叹了口气,将所有复杂难辨的情绪压在心里,面上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嗯。”
先前和聂应时说好的溪川肯定不能去,但他们国家不缺四季如春的旅游景点,迟徊月更改的景点也是出了名的最宜居城市。
他早上九点坐上高铁,到晚上七点下车,将近十个小时的旅程再加上情绪低沉让他格外筋疲力尽,好在已经提前在网上订好民宿酒店,不需要再为住所发愁,出租车很快将他带往目的地。
迟徊月原本以为自己会睡不好,但大概是因为太疲惫,他睡得很沉,第二天早上醒来是七点钟,比平常的作息晚了一个小时。
他以为自己会精神百倍,但意外的又撑不起精神,不管做什么看什么都觉得百无聊赖。迟徊月能够明白自己的情绪不对,他不想表现出来,就窝在阳台的吊椅上看朋友们在群里聊的热火朝天。
直到蒋明艾特他:和男朋友出去旅游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开心?
迟徊月手指顿住,他想说出事实,但又觉得没什么必要,说出分手反而让群里气氛陷入低谷,对他来说不管是询问还是安慰都是在加重心理负担。
因此迟徊月没怎么犹豫:……嗯。
这座城市也是出了名的鲜花之城,冬暖夏凉,四季如春,天生的气候条件让各色鲜花在这里随处可见。
866飘在木质阳台上仿佛蜜蜂似地东闻闻西嗅嗅,一楼庭院的蓝雪花沿着支架攀延至二楼,顺着护栏的缝隙垂进几枝花枝,它兴冲冲去看迟徊月:“宿主!这是不是就是爆花呀?”
它看清了对方此刻的神情。
866一直知道自家宿主是很好看很好看的,一江春澜映明月的意象,像月亮、像湖水,是沉静内敛,澹泊自守的,负面情绪在他这里仿若风过水面毫不留痕。
但此时他就坐在繁花深处,一重又一重的鲜花热烈明媚地围绕着他,偏偏透着一股春意阑珊花色将尽的颓靡衰败。
866小心翼翼问:“宿主你是不是喜欢主角啊?”
迟徊月有些诧异它会问出这种问题,平静认真道:“一个人既有权势地位,又有身材相貌,同时对你无有不应,很难会有人不喜欢吧?”
866顿时紧张了:“那、那宿主你不会是不想完成任务吧?”
迟徊月更诧异了:“相比这点喜欢,还是完成任务活下去更重要吧?”
866:……不得不说,有时候它的宿主真的有种清醒的残忍。
迟徊月盘膝窝在吊椅上,一只手撑在腿上托着脸颊,垂着睫毛,语气缓慢而怅然:“毕竟相处了一个学期,而且对我真的很好,相比他我就很不好了。”
这句话866没法反驳,主角除了有时候爱占人便宜,其他方面真是没话说,哪怕再偏心它也要说断崖式分手直接拉黑所有联系方式确实很过分。
但是……都说了偏心了,866肯定不会就这么大咧咧说没错没错,宿主你真的很过分。
小系统乌溜溜的眼睛一转,试图转移宿主注意力:“宿主不如我们出去玩吧!”
迟徊月明白它的意思,配合着问:“去哪?”
866兴致勃勃:“首先!我们去吃饭!”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雅城是鲜花之城,千万人的日常生计围绕着花来行动,连特色美食都有花的组成。
除了人多,排队时间长,别的没什么问题。
一直到下午两点多,迟徊月抱着一大捧花回到民宿,他和866往床上一扑,一人一统都带着旅游的新奇兴奋感,866完全理解了旅游业为什么这么发达,看看不同的风景就是很有意思,它忍不住道:“如果我们还有时间可以去其他地方看看!两个世界还是有很多差别的,等离开就没机会了。”
事已经做了、话已经说了,再纠结反复也没什么意思,调理好心态的迟徊月眼睛亮晶晶点头。
没等他开口,手机信息提示先来了。
是蒋明。
对方的文字一如既往的热情洋溢、精力充沛:我妹听说我有朋友寒假在溪川玩,也兴致勃勃说想去,怎么样?好不好玩?有没有网上说的那么风景优美?要是有我想跟家里人也去一趟。
如果只是他自己好奇迟徊月还能随便说点什么,但在明确说了家里人时,迟徊月老老实实但下意识隐藏了一下事实:我们没去溪川。
蒋明:???
迟徊月实话实话:在雅城。
蒋明:你怎么突然跑雅城去了?不过听说雅城也是四季如春,冬暖夏凉,素有鲜花之城的美誉,怎么样?有没有言过其实?不然你给我拍张照片!
文字的生命力跃然而出。
迟徊月哑然失笑,起身对着阳台拍了几张,心念一动又对着长势茁壮的蓝雪花重点拍了几张。
蒋明:很好。
迟徊月突然觉得有点怪怪的,想了想又归纳为一向不正经的朋友突然的正经所带来的违和感。
他和66在外面转了四个小时,下午并不着急出去,而是和系统组团打起了游戏。
一直到七点钟,饿倒是不饿,但雅城夜景花市堪称一绝,既然来游玩当然不能错过,他简单收拾一下背包,开门想要下去。
刚进走廊他就注意到奇怪之处,太安静了。
要知道现在可是寒假,是全家出游的好时候,雅城又是国内首屈一指的5A景区,这家民宿交通便利,环境优美,并不缺客人,就算所有旅客都出去玩也不可能静到仿佛落针可闻。
迟徊月心里奇怪,楼梯走了一半,谨慎让他停下脚步,为了营造视野的空旷舒适,通往二楼的楼梯都对着满院子的花草。灯火通明,他很容易看到门前的一幕,民宿的老板是一对年轻夫妻,此时夫妻俩有些紧张的时不时低头看看时间,时不时往门外看一眼。
只是这样也就算了,他身边还有几个人看上去就斯文得体,看上去像律师、老师这类人群,迟徊月忍不住猜测:“这些人不会是来讨债的吧?”
半开半掩的大门突然被人推开,一个年轻男人大步流星走了进来,他身高腿长,凛然卓风,目光一扫,精准地落到迟徊月身上。
黑沉沉的凤眼异光浮动,压着毁天灭地的怒火,气势太强,大步过来时像一只绝不允许猎物逃跑的猛虎。
迟徊月心脏仿佛被人抓紧了,第一时间竟然是呆住了。
像是明白他的茫然要让他死个明白,聂应时垂在身侧的手抬起,浮夸的二次元手机壳,那是蒋明的手机。
866瑟瑟发抖:“主角这是来找你讨情债吗?”
迟徊月终于反应过来,扭头就跑:“你还不如说是寻仇!”
他下意识往楼上房间跑,跑了一半又觉得回房不靠谱,聂应时这个表现怕不是连他房间号都知道了,他又急又怕,额头冷汗都要下来了,下意识求助866:“现在有没有逃跑路线?”
866也被这恍若大逃杀的场景吓到了,它慌里慌张跟着数据分析起最佳路线,然而民宿二楼能有什么其他出口:“要不回房间?咱们从后窗往下跳?后窗正好是一条街道,咱们能直接打车跑路!”
迟徊月一想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主意,他抖着手打开房门,在即将关上房门那刻一只手先探了进来,那只手白净修长,骨节分明,左手中指一枚银戒熠熠生辉。
来人似乎完全不在意会不会被伤到,但迟徊月却做不到视若无睹,他忙撑了下门棱,聂应时乘此机会,侧身进来。
门被反锁,迟徊月不禁噔噔噔往后退,警惕地望着他接下来的动作。
聂应时看到他这一套动作,原本软了几分的心脏骤然翻腾起更强烈的怒意,他怒极反笑,低沉的声线冷得厉害:“跑什么?”
一米九以上的身高,格外有压迫性,他近一步,迟徊月就退一步,到最后几乎退无可退,整个人笼罩在聂应时的身影里。
迟徊月紧张害怕但还敢说:“我们已经分手了。”
聂应时不愿意将那些暴戾的情绪展现在少年面前,他整个人绷得很紧,情绪濒临到极点,像是一触即发的火山:“我没同意。”
事已至此连害怕都开始多余,迟徊月于是更敢了:“那你要不要同意一下?”
飘在半空的866早早就因为这火山喷发前的恐怖气氛而缩回了意识海,听到这话它抖啊抖的劝:“宿主你不要这么直接,可以委婉一下。”
聂应时眼神骤变,但像是想到什么又强压下这份怒火,极致的隐忍让胸口在剧烈起伏,有那么一瞬间,迟徊月甚至担心他会气晕过去:“我对你从来没有玩玩的意思,只要你愿意我们立刻结婚,我名下的房产、股票、基金都将属于你。”
迟徊月凝视着他的双眼时从中看到一点藏着的、极深的渴求,但好不容易走到现在,不能前功尽弃。
原本骤然见到聂应时的紧张恐惧在对话中消弭许多,迟徊月觉得抱歉:“对不起。”
聂应时不是好打发的人,但少年简简单单三个字就让他胸腔积压的、足以焚天煮海的怒火消散了大半,他想说没关系,是他忽视了一些问题以至于变成如今的局面。
然后听到少年歉疚的但坚定决然的:“我应该当面对你说的。”
有什么在铮铮作响。
聂应时已经不想再听了,俊美无铸的面容显现出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唯有那双黑沉的凤眼,仿佛燃着两簇幽暗的火,焰焰炽炽着浓烈的戾气。
他伸手抓住少年的手腕,漂亮的腕骨就在他的掌心。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安心?
迟徊月:???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扣住手腕带到身后的床榻上。
没分手时亲亲抱抱也就算了,提了分手还这样就过分了。迟徊月挣扎的厉害,聂应时干脆用两只手紧紧将他的双手按在床上。他占着两只手,便俯身,用牙咬住迟徊月的外套拉链,以牙齿、以唇舌衔开外套。
比从前所有亲吻时更浓烈可怖的气氛,866又开始若隐若现了,迟徊月冒出因紧张不安和用力挣扎的冷汗,乌黑的发丝湿漉漉的贴在雪白的脸颊。
他本来就是不爱运动的宅男,体力完全无法和聂应时相提并论,直到两只手被按进一只掌心,聂应时腾出一只手,然后迟徊月听见很轻的一声金属碰撞声,对方单手抽开了皮带。
聂应时跨坐在他身上,凤眼低垂,仿佛虹虹刀光沉积在眼底,亮的惊人,悬挂的月亮和庭院的灯光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好身材。
他能感受到少年微微颤抖的手掌,那双总是沉静明澈的眼睛溢满惶然惊恐,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小鹿,可怜又可爱。
湿漉漉的发丝沾在脸颊,肌肤仿佛月中聚雪,他爱怜地伸出指尖撩拨开乌黑发丝,摩挲着掌心肌肤,他声音低哑:“不要怕。”
866倔强地亮了亮,还是隐了下去,聂应时俯下身去吻少年的眉眼,反复啄吻他春山似的眉,像蝴蝶颤抖的眼睫,薄唇辗转着亲吻白净的耳垂,燎燎情/欲激得他整个人都在喘,声音低的几乎听不到:“……”在这句话后,聂应时低笑着问:“懂不懂?要不要我教你?”
因为力量太过悬殊无法挣脱已经想好怎么死了,反正他是不可能接受……的迟徊月愣住了。
他呆呆想这是什么回事?这对吗?这不对啊。
他想的认真,聂应时在他颈侧吻得认真,恰在此时,房门突然被人咣咣咣砸响了,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声音:“快点开门啊!咱们有话好好说!”
迟徊月:……
聂应时:……
两个人都顿住了,等双方情绪稳定下来,迟徊月后知后觉对这幅姿势感到羞耻,他伸手去推聂应时已经完全赤裸、精壮漂亮的胸口:“你出去看看。”
聂应时眯了眯凤眼:“我出去?你想去哪?”
迟徊月叹了口气,许诺道:“我哪都不去。”这种情况他能去哪?迟徊月怀疑就算真跳窗跑路,街道也有人守着。
聂应时呵了一声,眼里写满了不信,从前他说什么对方都不会怀疑,可是想到自己的前科,他也没法辩白,想了想问:“需要绑住我吗?”
聂应时定定看着他,忽然一笑,意味深长道:“现在还没这个必要。”
对着少年聂应时还能维持着几分风度,但其他人他可完全没掩藏,肖宁也被他的状态吓了一跳。
衬衫随意扣了几个,露出大片饱满胸肌,西装裤的皮带直接不翼而飞,薄唇颜色格外风流暧昧。
肖宁一惊:“你……”
他痛苦至极般地一拍额头:“哥,强制爱那是小说里的东西,现实可不兴啊,喜欢一个人就好好对人家,别做过分的事。”他还想说别人要是真没意思就算了呗,强扭的瓜不甜,但没敢说,话转了转,劝道:“变成恨怎么办?”
聂应时扯出一抹近乎残忍冷酷的微笑,全然不放在心上:“那又如何?”只要能把人留在身边,什么样的形式重要吗?
肖宁一针见血:“可你想要的是爱。”
聂应时忽然顿住。
第25章 第一个故事(二十四) 白月光不想吃软……
肖宁长长叹气, 心说这俩可真是活祖宗,好好谈着恋爱,一个突然提分手, 不等回复就把男朋友所有联系方式全部拉黑,然后二话不说立马跑路。
一个被拉黑立刻开始动用各种手段查人行程,这点实属侵犯隐私权了,没查到居然直接跑到男朋友朋友家想方设法的套信息。
私闯民宅、威逼利诱,好好好, 又是一波应该被谴责的违法行为。
至于装人朋友套到信息,根据照片中有年头的蓝雪花查到民宿, 一边花钱清场一边马不停蹄赶过去这事好像都微不足道起来,只能评价为财大气粗、有钱任性。
私人飞机要提前申请航线,显然来不及, 肖宁真怕他疯起来搞点事, 难得态度强硬要求跟着, 肖宁不禁庆幸一下, 好友在这方面倒是没搞事,可见总体还是冷静理智的。
那边刚出机场, 他慢了一步, 就只能看到好友气势汹汹远去的背影,肖宁看他架势也挺担心。但是他坐的那辆车晚了几分钟,等了两个红灯,又堵了那么一会儿,等赶到民宿已经过了十几分钟。
大门不必说,连各个窗口都堵了人,生怕迟徊月跑了,那架势说寻仇也可以啊!
身为善良乐子人的肖宁急了, 聂应时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兼好友,是他最最最重要的朋友,没有之一。
迟徊月毕竟是好友的男朋友,注定关系不会有多亲近,但是少年长的好看,性格好,年龄也小。年龄小嘛,就是会容易做出不理智的事,一气之下提出分手拉黑也不是不能理解。
好在他还是敲开了门,聂应时又一副强求的模样,这在小说是强制爱,还能让人磕三秒,但现实妥妥违法犯罪。至于好友别听他嘴上硬气,少年真要恨他,还是他先受不了。
看着好友骤然冷静的神色,肖宁不禁心说,谢谢,以后请喊我神级辅助。
肖宁试图分析:“他和你分手是因为你俩吵架了?”
聂应时下颚线绷得很紧,但他明白好友的意思,声音低沉却也平和,他甚至笑了一声:“那得什么样的架才能让他一言不发直接分手拉黑?”
迟徊月性格简单直白,喜欢就接受,讨厌就拒绝,并不缺直叙的勇气。
肖宁给出合情合理的猜测:“那是不是因为你的家世让他觉得太有距离?”
聂应时也这么想过,然而以他对迟徊月的了解大概率不是这么简单:“如果是这样他在一开始就不会答应和我见父母。”
肖宁猜了两个最合理的可能都不对,一时之间也沉默了,他双手环胸,越想越百爪挠心似地,恨不得冲进去直接问清楚。
聂应时忽然问:“有烟吗?”
肖宁愣了一下,忙从口袋摸出烟夹和打火机,人嘛,遇到烦心事,选择烟酒很正常,要不是他清楚好友绝对不会跑去喝酒,他都想请人尝尝雅城的特色花酿了。
聂应时滑动一侧按钮,一支烟自动弹出,他低头咬住,紧接着一簇火苗幽幽亮起,聂应时倚着走廊墙壁,修长指间点缀一点星火,烟雾中脸色分外冷寂。
聂应时吐出一口烟,随着烟雾像是所有的焦灼、疑惑、甚至是一点潜藏极深的挫败苦闷一并吐出胸腔。
那些不必要的情绪被他彻底摒弃在外,他第一次以冷静审视的态度思考两个人的关系,到底在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聂应时很清楚在这段关系中若要上秤衡量轻重,必不对等,但是那又如何?只要少年愿意留在自己身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一分的喜欢总会变成十分的倾慕。
而在这过程一方掠夺,一方接受;一方要掌控了解,一方坦然分出一半的世界;火与水的炙热与冷静,谁能说他们不是天生一对?谁敢说他们不是天生一对?
迟徊月没有骗人的能力,尤其是骗过名利场上怪物的能力。第一次牵手再故作镇定也微湿的掌心,同居后甚至还不是同房就不敢直视的躲闪眼神,亲吻时完全不得章法、几乎要化作水融进他怀里。
是一只温柔的、会安安静静窝在家里一整天的小猫。
偶尔会眨巴着乌溜溜的眼睛装作理直气壮要各种亮晶晶的漂亮装饰物,一只只朝着一个人娇气任性的小猫。
他的特殊性无需验证,所以聂应时不觉得是感情上的问题。或者是因为朋友的劝诫?群里三个朋友各有各的忧虑,如果他不是当事人也会觉得很有道理。然而迟徊月并不是会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就改变自己想法的人,群里朋友不看好的声音不能成为分手导火索。
即便是他的父母出面玩电视剧豪门夫妻棒打鸳鸯那套,以少年的性格大概也会选择告诉他,他要分手那就分手,他不分手两个人就继续往前走。
迟徊月不是会强求的性格,但也不是问也不问、要也不要的的软弱蠢货。
所以他的分手完全出于自己的内心。
聂应时牙关一紧,烟蒂咬得咯咯作响,旋即冷静下来,少年最初的情绪是对的,仿佛见到寻仇的恶鬼扭头就跑。然而对话时他的眼神,亲吻时他的反应,一如既往。
聂应时复盘思索到这里倏地冒出一个念头——就像是分手是他必须要完成的一件事,必须要完成的事?
聂应时顿住,他缓缓抬眼,尼古丁的烟雾中那双凤眼仿佛藏着两道闪电,锐利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聂应时出去没一会儿,866默默飘出来,它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自家宿主盘腿坐在床上,低头不语,似乎伤心难过到极致。
小系统不禁自责起来,它是刚执行任务的新手系统,还没累积一点能力,作用主打一个陪伴,它又紧张又害怕:“宿主,你怎么了?”它温柔又漂亮的宿主不会哭了吧?
迟徊月抬头,面容沉静如水,眼神透露出一股探讨学术的认真严肃:“我觉得有点不对。”
866:“啊?”
迟徊月招招手,示意它飘过来,866便凑到他肩头,迟徊月乌发间的耳朵微微红了,抿了抿唇还是小小声把他一直思索的问题说出来。
“什么?!”
866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重复一遍,当然,他总结得发言比较简单直白:“你是说主角要让你睡他?!”
在这方面相当保守内敛的迟徊月脸刷得红透了,明明知道除了他也没人能听到,但还是慌道:“你、你小声点。”
866从善如流,小小声重复一遍:“你是说主角要让你睡他?”
迟徊月:……
他不想再就这点提出更正意见,微不可觉地叹气,正色道:“故事里的主角不是上位吗?为什么现实会有这么大的差别?这正常吗?”
866摇头,肯定道:“不正常,他是主角攻是基本设定啊,就像聂应时现在突然变温柔大方,给你找十七八个二房你说正常吗?”
它补充:“以聂应时的醋劲,你敢多看别人一眼他都受不了,真要给你找二房,他宁愿带着你去死。”
迟徊月慢吞吞哦了一声,他犹豫着:“现实和剧情……”真的会一致吗?
866虽然觉得离谱但没当回事:“宿主不要想这么多,谁说脐/橙不是上位呢?”
迟徊月绷不住了,在66你可真是个天才的感叹中决定直话直说:“我在想聂应时真的会同意分手,然后按照剧情和别人在一起吗?”
如果在当时聂应时是以上位的姿态他会认为是被分手的不甘和愤怒作祟,但偏偏是那样的态度。
这让迟徊月骤然怀疑起故事真的能如愿进行吗,如果不能他和聂应时该怎么办?
迟徊月对任务的态度像蜗牛,慢吞吞却又固执地往前走。直到此时,866忽然感受到宿主突然犹疑不决的心情,它不理解:“这不就是很单纯的留不住心就留住你的人吗?有什么不一样的啊!虽然是有点崩设定。”
不一样。
但迟徊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区别在哪,是看见一朵花好看便折下来和看见一朵花好看便细心养护的不同,但这样的比喻太浅显无力。
又或者换位思考,他会在什么样的情况自动成为承受方,迟徊月只是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完全不能接受,而聂应时为什么能够违反设定做出这个决定?
迟徊月脑子乱的很,他本来是想和866讨论出答案,但说了一遍反而更苦恼了。正想掀过被子,打算靠睡一觉冷静下来,一切等明天再说,信息提示来了。
这次应该真的是蒋明。
文字格外小心谨慎:你……还好吗?
迟徊月立马坐直了,因为情况过于混乱复杂,他还没想到远在千里之外被无辜牵连的倒霉朋友,他回复也格外小心谨慎:我很好,你还好吗?
他的回答似乎让蒋明放心了,先是松气的表情包:我还好,就是跟他们出去吃了顿饭又刚买好新手机被放回家。
短短一句话,信息量有点大。
迟徊月:……
那边显示输入中,停顿了半分钟,继续显示输入中:你们俩什么情况?你要跟他分手?
迟徊月倾向于悄无声息的分手,悄无声息的离开,他没想闹到其他人知道:……有这个想法。
蒋明:我承认我们之前有些武断了,你们俩天生一对、天作之合。
迟徊月皱眉,直言不讳:有人打你了?
蒋明:那倒没有,刚开始确实挺吓人,但现在还好,想想我爸中大奖,我换顶配新手机,怎么不算另一种祖坟冒青烟呢。
蒋明:我现在感觉你男朋友肯定不是那种会随便玩玩的花花大少,相反,唉……你自求多福吧,唉。
迟徊月默默按灭手机。
准时的生物钟将迟徊月唤醒,他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如今的局面,正在考虑要不要出门的问题,已经把自己从黑名单放出来的聂应时先发过来信息。
——我有一些事需要处理,等我回来,不要乱跑。
迟徊月微微松了口气:好。
——记得去大厅吃饭。
迟徊月对别人的关心做不到视若无睹,他又老老实实回了好,乖乖起身下楼。民宿二楼空寂无人,一楼大厅只有肖宁一个人坐在桌前吃早饭,见他下来,笑嘻嘻朝他挥手:“学弟早上好。”
依旧大大咧咧的乐天派,一点没有因为千里迢迢跑过来而产生的满腹怨言。
迟徊月其实心里烦得很,分手没分掉,聂应时的态度又让他犹豫不决,甚至纠结起要不要继续任务了,但不继续任务他顶多再活半年。此时见肖宁全无芥蒂,并不因为他添出的麻烦有态度上的改变,迟徊月心理压力更大了。
他嗯了一声,勉强露出笑容,安安静静坐在肖宁对面,沉默着喝粥。
肖宁开始发出夸张的咳嗽,直到引起对面少年疑惑的注视。
肖宁清了清嗓子,说出自己真正的开场白:“学弟心情不好啊?”
迟徊月:……
肖宁顿时意识到自己这话有点多余了,他张张嘴,试图说些别的什么,迟徊月却仿佛明白什么,他很轻地叹气:“你想问什么?”
肖宁眼睛一亮:这么直接吗?
他也毫不客气:“我就想问你为什么要和我聂哥分手。”
迟徊月猜到他会问类似的问题,然而他真的没法回答,难道直接说其实我是另一个世界已经去世的人,被系统选中来做渣男任务,只要完成关键任务分手这一节点,我就能回到原本的世界,继续自己的人生吗?
先不说别人信不信的问题,如果聂应时真信,那岂不是更分不掉了?仅剩的半年时光何尝不是残忍?
迟徊月只能含糊其辞:“不合适。”
肖宁不禁望了眼长桌上最新摆放的一大瓶鲜花,欲言又止,原本低头的少年忽然抬眼看他,黑白分明的桃花眼写满了亮晶晶的期待:“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同意分手?”
肖宁:???
肖宁满脸呆滞,反手指向自己:“谁?我吗?”
迟徊月嗯嗯嗯地点头:“你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你一定有很多办法。”
肖宁平静(呆滞)的表情渐渐扭曲:“你们小情侣的事能不能别祸害我啊!你们……你看我像这么不怕死的人吗?”
迟徊月不太好意思的垂眼,认真摇头。
肖宁被他的诚恳梗住,他长叹口气,语重心长道:“你们就好好谈恋爱不行吗?干嘛非要分手啊?必须得分手吗?”
干嘛非要分手?必须得分手吗?
迟徊月在他的提醒夏忽然想到小说经常出现的剧情了,他眼睛一亮,下意识脱口而出:“不分手的情况……你是说比如我死了吗?”
大厅忽然一片死寂。
肖宁没骨头似地往下滑,差点啪嗒一声跪下,最后关头靠抓住桌沿撑住了,他声音抖着:“哥、哥,我还想长命百岁,儿孙满堂呢!”
现实中的肖宁这个反应,意识海中的866也勃然变色,发出爆鸣声:“宿主!!你可不要想着死遁啊!!咱们这个情况不适合,万一你死遁直接变成永恒的白月光怎么办?主角没能达成完美结局,你也不能重活一世啊!”
迟徊月没想到他们俩反应这么大:“我就是这么一说。”
肖宁急道:“说都不能说!”
866跟着点头:“就是就是!”
迟徊月:……
肖宁现在看他垂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就发怵,生怕少年又语出惊人,肖宁干脆捧起碗吨吨吨把粥喝干净了,扭头要走:“你慢慢吃,我先出去溜达一圈!”
临走时,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瞧了眼桌上那一大瓶插花,浅蓝、淡粉……几种花色相互交叉、错落有致,热热闹闹的凑成一大捧。
这若有似无的一眼并没有被人注意到。
迟徊月勉强把粥喝完,便托着脸望着桌上的插花发呆,他半垂着眼,细长浓密的睫毛垂落着碎金的流光,那点茫然让他整个人越发空灵幽清。
迟徊月越想越觉得头疼,他另一只手忍不住去戳戳像果冻那样趴在桌上的小系统:“66,现在该怎么办?”
866猜聂应时被分手肯定会生气,心高气傲的天之骄子,只有他甩别人没有别人甩他的份。但气过了估计也就没事了,配角对主角的影响终究有限,谁知道反应这么大。
现在别说试图跑路,出个门身后都得跟着俩保镖,866对这局面也麻爪了,老老实实:“不知道,要不等主角提分手?”
听上去不是很靠谱,以聂应时现在的状态真的会在半年内提出分手吗?
迟徊月托着脸颊,不太确定:“你的意思是我换一种方式让聂应时觉得厌烦,主动提分手?”
美人蹙眉,忧与愁反而愈增其妍。
一楼某个房间,原本摆放的电视换做监控器大屏幕,而说着有些事要处理的聂应时就坐在最中间目光专注到几乎贪婪的望着屏幕上少年雅致姝丽的面容。
民宿风格清新可爱,浅绿色的碎花布艺沙发铺垂着蕾丝花边,沙发上摆放的兔子玩偶,更添几分明媚柔软。
聂应时一身黑色高定,通身的亮色是他托着下巴的左手,那只熠熠生辉的银戒,银戒之上那双因极强侵略而杲杲摄心的凤眼。他和整个房间格格不入,仿佛盘踞在这里的凶兽,于晦暗处紧盯着自己的猎物不放。
少年毫无防备,轻而易举就将自己的烦恼宣之于口:“66,现在该怎么办?”
系统66。
他以为是醉酒后有关游戏的胡话,原来是这样。
聂应时身体向前倾去,目光一寸一寸游移在监控屏幕上,他一只手按在桌上,五根修长有力的紧紧扣在一叠A4纸上,那是另一种辅证。
——迟徊月?我们班好像是有这个人,不过我印象不深,连他长什么样都记不清了。
——应该是我们班同学,好像成绩很好,听说是考上A大还是什么了,反正是国内外知名的名牌大学。
这样一个人,若是真的存在怎么会被所有人遗忘?他应该是所有人记忆深处最绮丽的幻梦。
是仙?是灵?还是鬼?
第26章 第一个故事(二十五) 白月光不想吃软……
仙是飘渺出尘、风姿秀逸;灵是万籁俱静、皓月当空的空灵寂静;鬼是即便是食心艳鬼, 也请只食他一人的心。
聂应时忍不住笑起来,极致的愉悦让整个胸腔都在起伏震动,他抓起桌上有关少年在这个世界的所有信息, 仿佛看到全世界最赏心悦目的东西,爱不释手的看了一遍又一遍。
眼里的满意愉悦在这种情形更多奇异的诡谲——这是不属于这个世界,完全独属于他的爱人。
聂应时油然而生一种餍足感,他慵懒靠在沙发上,原本因为分手而生的戾气在此刻荡然一空。
迟徊月有什么错?他只是一只被逼着完成任务的、孤苦无依的可怜小猫罢了。
那么这个任务有期限吗?完成会怎么样?完不成又会怎么样?聂应时思索着, 长而直的睫毛垂下,遮住墨色凤眼中晦暗不明的神色, 但他能够确定一件事:只有和系统对话才能想办法解决所谓的任务。
不过在解决任务之前,他有别的想法急需实行。
迟徊月对此全然不知,他和866在大厅没商量出所以然, 心情消沉回到房间, 连最近喜欢的游戏都懒得打开了。
866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试图给自家宿主加油打气:“宿主你先不要emo, 我们还是想想怎么完成任务吧!”
迟徊月躺在床上,正望着天花板发呆, 听见这话, 不由在心里轻轻叹口气,虽然不太抱希望但因为不忍小系统伤心,还是装出很感兴趣的样子,他懒得开口,在心里配合着问:“那你有什么办法?”
866认为他们刚才在一楼大厅说的就很有可行性:“我们换个人设持续作死让忍无可忍的主角主动提分手!”
866经过分析,发现现实和剧情大不相同的原因大概是因为原本命运线里的“渣男”容貌不是很符合主角的喜好,而他家宿主可是完完全全符合主角的审美,甚至可以说是在主角xp上蹦迪。基于这点才会有这么大的差别, 既然如此,原本的拜金虚荣人设当然不一定适配了,要知道主角就不缺钱,只是看他愿不愿意为你一掷千金罢了。
他都心甘情愿为你一掷千金了,那你还算什么捞金渣男?
866反思了一下对剧情人设的依赖,自信给出答案:“简单!要不我们学学渣男经典行为之一的cpu!”
“这样。”迟徊月眨眨眼,恍然大悟,随后真诚发问:“但是什么是cpu?”
866其实也不太了解,只是它偶尔上网会看到有人骂cpu的死渣男,它本能地明白cpu不是好词,任何懂cpu的都可以归纳为人渣。
它呃了一声,立马搜索,开始鹦鹉学舌:“cpu指的是对方从精神上控制你,对你进行言语或者行为打击,让你失去自信、迷失自我,从而对他言听计从。”
这下轮到迟徊月不敢置信,反手指向自己了:“我?精神控制聂应时?”
了解完cpu定义的866也觉得不适合聂应时,高高在上的顶级豪门继承人,堆金砌玉、众星拱月养出的大少爷,从小到大就习惯了发号施令,别人站在他旁边就会自然而然地觉得低他一头。家世给出足够的底气,骨子里就有着强大的、无可匹敌的张扬自信。
866合理猜测即便是这次宿主提出分手,聂应时也没有怀疑过是不是自己不够好。
866果断放弃cpu的想法:“要不试试冷暴力?”
冷暴力这一名词迟徊月倒是听过,但具体如何实施不太了解,他听着有点来兴趣:“那该怎么做?”
866又自信给出答案:“简单,就是不沟通、不交流,不管他说什么你都不听不回,冷暴力就是心理虐待,没几个人能忍受,一段关系要是出现冷暴力,那这段关系迟早要完。”
相比cpu这条可太有可行性了,然而迟徊月在听到这段,第一反应就是皱眉:“这不好吧?拜金虚荣是我自己的问题,冷暴力则是把自己的问题扔给对方了。”
迟徊月实话实说:“而且我觉得如果真这样做,聂应时的反应绝对会很可怕。”
866一想以主角的超强执行力,宿主跑出这么远只用了两天就飞过来抓到人,想到这里莫名而生的不详预感让它不禁打个寒战。
一人一统面面相觑,默然无语。
迟徊月试图拯救自己:“那能不能查到聂应时与人相处时具体的喜恶倾向呢?”
866叹气、摇头:“主角厌恶的标准很难说清。”它试图举例:“故事里聂应时不喜欢轻浮风流且关系混乱的人,但肖宁就轻浮风流,遇见稍微合眼缘的男男女女都要吹口哨。”
“聂应时同样也不喜欢八面玲珑,仿佛戴着面具生活的角色,但肖煜恰恰是这种类型,原本的命运线两个人可是直接联姻了。”
迟徊月无法反驳,因为这真是聂应时的作风,他对外人要求极高,但对被归纳为自己人的人反而没什么要求和条件,即便肖宁拉着他做什么丢脸的傻事,他也只会冷着脸配合。
866想到什么,补充:“除非宿主你违法犯罪,丧尽天良,有三观底线原则的主角一定会不可避免地感到失望。但是宿主你肯定干不出来,所以从法律方面让主角厌恶你这点就不要想了。”
提了几条路几条路都堵死,迟徊月丧气了两秒,然后他突然想到什么,倏地从床上坐直身体:“乘聂应时不在我去问问肖宁怎么样?”
866没想到能有肖宁什么事,而且它也不觉得肖宁会说:“他肯定不敢直接告诉你主角讨厌什么样的人。”
迟徊月已经开始穿鞋了,他抿着唇笑出很浅的酒窝,乌黑的眼睛亮晶晶,让人一看就觉得心也跟着轻盈明亮:“不这么直白,而是找个理由,就说自己性格沉闷无趣担心聂应时有朝一日厌倦,至于提出分手不过是不安之下一时冲动。”
他在原本的世界一心学习和兼职,对恋爱、分手毫无经验,能想到这个理由还得多亏刚才灵光一现,想到不知道是从哪个吐槽视频看到的情节了。
他尚且觉得这理由合情合理。没经验的866就更这么想了,它立马拍手叫好:“可以可以!宿主我觉得这理由很不错!我们现在就去!”
聂应时不在,保镖又围在外面,整个民宿以两个人的活动轨迹分为上下两个部分,二楼是他的活动空间,一楼则属于肖宁。
迟徊月本来以为肖宁会在大厅打游戏,或者在庭院赏花看草,但意外的空无一人。他下楼本来就奔着一种“老实人豁出去”的心态,想一鼓作气把所有话都说出去,一看没人,倒没产生退缩想法,但勇气弱了三分也是真的。
他也不知道该不该去肖宁房间敲门,先沿着摆着一大瓶插花的桌子转了两圈,忽然听到拐角离大厅最近的房间传来肖宁无可奈何的劝诫:“聂哥,身为好兄弟真心劝你强扭的瓜不甜,人要跟你分手就分呗,大家好聚好散,还能再见。”
聂应时什么时候回来的?
至于话里的内容让迟徊月和866眼睛俱是一亮,一个立马飘过去,一个踮起脚尖,蹑手蹑脚凑近了听墙角。
民宿隔音格外不好,迟徊月连聂应时低低的回答都听得一清二楚。
低沉的音色,懒洋洋的,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强扭的瓜不甜,但解渴。”
肖宁似乎是在无语,顿了顿,声音更大了:“你到底喜欢迟学弟什么?”
迟徊月眨眨眼,凑得更近了,他以前是真的认为聂应时因为符合心意的长相而格外优待,本质他和故事里的渣男没什么两样。直到昨天,哪怕是怒极,也没有一句恶言,甚至……还说出那种话。
然后他听到聂应时带笑的、笃定的,只有寥寥四个字:“哪都喜欢。”
他不需要再说什么甜言蜜语来证明自己的心意,因为这样的语气已经足够证明。性格保守内敛的迟徊月耳朵一红,简直想跳出来打断这段对话,让话题重归一开始的劝分。肖宁似乎对他的回答懒得回,语气显而易见的嫌弃:“你就直说怎么样会不喜欢人家吧。”
迟徊月满含期待,突然觉得自己运气还挺好,这可是聂应时亲口所说,不比他和66胡思乱想来得靠谱?
然后他听见聂应时拖长尾音道:“比如突然穿着小猫xx服,戴着猫耳、铃铛出现在我面前。”
迟徊月:“???”
他怀疑自己耳朵出毛病了,不由目光求助似的去看飘在身侧的866,866不理解,它根据网上的经验分析,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忽略自家宿主的表情选择实话实说:“这不是增进感情的吗?”
聂应时在里面悠悠道:“或者穿着白色衬衫、西装短裤,长筒袜还要搭配袜夹。”
迟徊月:……如果不是知道聂应时不清楚866的存在,他真的会以为聂应时是在告诉他自己的服装癖好。
肖宁声音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搁这许愿呢?”他又压低声音,竟好像有些郑重意味:“你认真点。”
迟徊月捂着发烫的耳朵,努力绷着脸等着他接下来会说什么,要不是他还有自己是在听墙角的觉悟,真想回聂应时一句能不能正经一点?
肖宁的提醒还是有用的,聂应时哼笑着:“非要说大概就是我不喜欢在外面太黏人,动不动就要查岗的,怎么,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他给出模棱两可的回答:“如果他这么做,也许我会不喜欢呢。”
迟徊月一边觉得奇怪,要知道聂应时才是那个黏人和查岗的人啊,一边又不是不能理解,人本来就很双标,他要是太黏人、动不动查岗保不准聂应时还真就不喜欢了。
自从昨晚迟徊月心里总有两个声音在左右横跳,一个在说别人对你这么好,你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好?一个在说你不要命啦?
迟徊月当然更想活着,他的人生刚刚开始,他还有很多想去的地方、想做的事。只是在这件事上他始终好又不完全,坏又做不到彻底,迟徊月试图找到一个能让他活下去,聂应时又不会难以释怀的方法,被分手和分手性质完全不同。
迟徊月顿时有了方向,他满怀希望蹑手蹑脚退回去,悄悄来又悄悄走了。
肖宁捧着一杯奶茶,默默看着监控里少年蹑手蹑脚地退到楼梯口,再看看目光紧追着不放的聂应时,很有些受不了:“你们小情侣的事能不能别牵扯到别人啊?我的命不是命吗?”
从昨天开始他的事就来了一波又一波,装监控他联系人,聂应时要他随便问点什么,他一早问了。结果看上去最沉静雅致的少年差点给他吓趴下,因为那句话他是真不想掺合了,结果又被揪着演戏。
聂应时低头,熟练的在支付页面输出一串数字。
肖宁从他拿手机开始装超绝不在意,在看到数字后立马眼睛一亮,一拍胸口:“下次这种事还找我!我是专业的。”
他收下转账又实在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你演这出戏是有什么用?”
他问完立马冒出一个猜测,但下意识否定,心说不能吧不能吧。
就见好友长眉微挑,用最正经的表情说出最旖旎暧昧的词汇:“你可以理解为某种情趣活动?”
肖宁沉默,可是他能从好友的眼神、语气看出难得的轻松愉快,显然对现在的局面很满意。被分手的戾气仿佛不曾存在,这可太不符合他的性格了,肖宁忍不住问:“他跟你分手到底怎么回事?你查出什么了?”
少年的真实来历聂应时不会让第二个人知道,无论是谁,因为这对迟徊月并没有好处。
而所谓系统未免太过粗枝大叶,聂应时甚至需要清理尾巴,补全详情,怎么会有这么不靠谱的系统?
想到这么不靠谱的东西相当于少年的伴灵,聂应时发自内心地生出一种深深的忧虑,语含怜惜:“他有苦衷。”
肖宁:“???”
这什么恋爱脑发言?——
作者有话说:还有五千字左右正文结束,构思的世界是这样的,第二个世界866为了更贴合世界,攻直接成婴儿,胎穿,因为这身体才不好。
第三个世界毒舌攻,他和主角就在一个世界,只不过攻不爱交际,一张嘴得罪所有人,一直十八线小糊咖,和主角压根没见过面。
第四个世界,修仙,866以器灵的身份直接出现。
然后我在纠结要不要写866的故事,如果写就是没道德的“海王”统,因为是维护世界,找到真正的主角,所以对谁都好。真正的主角是轮椅阴鸷大佬。
唉,我养狗养的快烦死了,累的要死要活,回去一看,好家伙,直接拉床上一大坨,尿了三滩……我给一顿捶,然后捶完百度搜索,说发情/的??会这样,但是才五个月啊,我在想现在要不要绝育,又担心太早对发育不好
第27章 第一个故事(二十六) 白月光不想吃软……
迟徊月紧急补课一番对黏人和管得太多的定义, 给出结论,难度不算很高,勉强能够做到。
等到他学习完成下楼时已经将近十一点, 肖宁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打游戏,相比他的随性,另一端的聂应时连坐姿都流露出游刃有余的优雅矜贵。长腿交叠,黑色西装裤包裹着流畅的腿部线条。左手执杯,不知道是在喝茶还是喝酒, 中指上的银戒贴合在乌黑的杯身上,流光熠熠, 五根修长的手指能出现在时尚杂志封面上。
迟徊月顿了一下,心头泛起一点古怪,昨夜聂应时强行忍耐的负面情绪好像只是一场幻梦, 现在见面他又回到刚在一起总是暗搓搓孔雀开屏的状态。
见他停在楼梯口, 踌躇不前, 聂应时便放下杯子, 抬眼朝他看来,一双黑沉沉的眼睛因为盈盈笑意显现出几分装模作样的温文尔雅, 他整个人突然正经起来, 说话语气都像变了个人:“你中午想吃什么?”
迟徊月很久没见过他这幅模样,更何况还是现在这种刚闹过一场的局面,骤然有种看见熟人被夺舍的惊悚感,他忍不住在心里询问866:“聂应时这是又怎么了?”
显然不止他一个人有惊悚感,正低头打游戏的肖宁闻言立马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到难以形容。
这种情形让迟徊月犹豫了三秒,但他还是选择装没看见,抬腿走向聂应时, 尽量装作若无其事挨着聂应时坐下。
手臂挨着手臂,大腿挨着大腿,迟徊月想了一下,鼓起勇气主动握住聂应时的手。
他私下都很少有这种主动的举止,更不要说在有其他人在场的环境。
聂应时似乎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做,紧挨着的肌肉绷紧了一些,迟徊月没好意思抬头看,所以他完全不知道聂应时此刻的表情。
聂应时本来是满怀期待,以少年内敛的性格亲吻他完全没抱希望,但一个缠绵悱恻的拥抱并不算过分吧?结果现实是初中生的尺度都比他们大。
聂应时不可遏止地失望三秒,又勉强压下唇角上扬的弧度,反手将少年的手更紧的握在掌心,他的确想要冷静旁观看看少年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然而没想到只是一个牵手,纯情的像小学生的牵手。聂应时被逗笑了,但他很好的将笑声藏进喉咙,以至于肌肉都在微微绷紧。
他做不到让少年独自上演独角戏,不需要任何犹豫就给出自己的回应。
一个不会黏人,一个不懂克制,聂应时不禁心满意足喟叹着,他们俩简直天生一对。
聂应时侧脸,目不转睛看着少年故作若无其事但耳朵微红、坐姿僵硬的模样,便忍不住故作不知地调笑:“只是牵手可不行,想要和好怎么也要……”那双满含熟悉侵略意味的眼睛望向他的嘴唇,未竟之语是什么意思一览无余。
耳根的热意有转移的痕迹,迟徊月不想接他这话,甚至觉得黏人这招好像没什么用,他再傻也能看出主角似乎有点乐在其中。
迟徊月抬抬桃花眼,斜乜聂应时一眼,那一眼灵动的仿佛潺潺流水转过沉落着昭昭月色的青石,惊鸿一瞥,令人念念不忘。
迟徊月起身要走:“那算了。”因为一场完全失败的人设模仿,他现在就是认真试试的心态,能成功最好,不能成功再另想他法,绝不能再不撞南墙不回头。
腰身却忽然被聂应时揽住,修长有力的手臂一使劲,迟徊月一朵花似地坠入对方怀里,聂应时则笑着,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细微声音低低道:“你什么都不做我也和你好。”
他语调温柔,含糖藏蜜似地哄。
迟徊月被强行揽在怀里,先是一呆,随即因为亲密的姿态红了脸,私底下就算了,这可还有肖宁在呢。他挣了两下成功挣开,又慌里慌张去看肖宁的反应。
肖宁捧着手机,正一脸扭曲看着他们,毫不留情吐槽:“你们俩是不是太不把我当外人了?还是你们俩压根没注意现在还有我这么个人?我真是你们小情侣的一环是吧?”
他刚开始还对好友说的“他有苦衷”嗤之以鼻,不是因为对迟徊月有意见,好友自己的选择就是最好的,哪轮得到他提意见?他单纯觉得是好友突然长出恋爱脑,又突然发作起来,才会说出这么经典恋爱脑风格的话。
毕竟以聂应时的性格、家世能有什么问题解决不了?再从迟徊月的性格来判断,他提分手就是单纯的想分手,聂应时自己找补一下“苦衷”而已。
但现在这么一看保不准还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苦衷,就算没苦衷,那分手也只是难得的闹脾气,不然你看现在两个人亲亲热热,好像完全没分手那事。
但是怎么他们俩闹分手倒霉的是彼此的朋友啊?这对吗这对吗?
聂应时脸皮厚,格外云淡风轻道:“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不过是把恋爱进程毫无隐瞒地分享给朋友罢了。”
肖宁连游戏都不想打了,呵呵嫌弃道:“你猜你这话我信不信?”
聂应时反问:“你猜我不跟你说,你会不会主动问?”
肖宁欲言又止,他想说我肯定问啊,但我也没想看你们演都不演得直接当我面秀恩爱啊。相比聂应时的从容自若,迟徊月显然要脸,即便早已被放开,但仍低着头,用空着的那只手半捂着脸,一副恨不得直接原地消失的样子,肖宁还是很善解人意的,他叹了口气,决定不再延伸这个问题。
不过也因为这个情况,肖宁忽然想到一件事,确定性地问:“你们俩这是和好了是吧?”
聂应时下意识皱眉,即便他完全理解迟徊月的苦衷也本能的对分手感到不喜,但很快那点不豫便从他的眉眼消失的一干二净:“当然。”
肖宁长松口气:“那就好,何止是我关心你俩的问题,我哥更是直接问我你们是不是有什么情况,我都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只能说没什么。”
迟徊月原本窝在聂应时身边装鹌鹑,听到这话,顿时大惊失色,声音微颤:“你哥怎么也知道?”
他是抱着静悄悄分手的心思,结果闹到最后蒋明知道,肖煜肖宁也知道,真分掉还不丢脸,结果闹这么大还没分掉,传出去这就很丢脸了。他下意识去问聂应时:“还有谁知道?”
聂应时一看他表情就知道少年在想什么,立马老老实实回:“应该除了肖宁和蒋明没别人。”
蒋明是不得已,肖宁则是因为主动找他们玩才会在第一时间发现事实。
肖宁举手,在旁边补充:“对对对,我哥自己猜到的!”他带着一点惊叹,满心钦佩:“我哥这个人从小到大就心细如发,总能根据一点蛛丝马迹找到事情的真相,也不知道他从哪看出来的,前天晚上突然问你俩是不是出问题了,给我吓一跳。反正我说你俩好好的,我哥就没再问,也不知道信没信。”
迟徊月有种预感,肖煜肯定没信,但事情都是他搞出来的他也不好意思说什么,只能强装镇定,一副信了的模样。
聂应时握着他的手,凤眼含笑凝视着他的神情,一副怎么看都看不够的模样,迟徊月受不了当着肖宁的面又不敢大动作,只能暗示似地捏他手掌。即便如此聂应时依旧无知无觉,毫不收敛。
肖宁大大咧咧惯了,也可能是懒得注意他俩的眉眼官司,兴冲冲规划起假期游玩攻略了:“你们俩现在确实没什么问题了,要不咱们考虑下去哪玩,玩什么的问题吧?”
聂应时的旅游攻略围绕着溪川,雅城并不了解,迟徊月虽然选择这里,但单纯是因为这里离A市远,加上气候宜人,适合住上十天半个月。对各项景点没怎么了解,知道一个夜间花市还是民宿老板的强烈推荐。
迟徊月自己没那么多形容描述,但他记性好,会转述啊,一段有关夜间花市的描述说出来连聂应时都露出怦然心动的神情。
三个人昨天晚上都没睡好,每个人都各有各的事忙,在确定夜间花市一夜游后,不约而同提议睡个回笼觉,一直到下午五六点。
雅城四季如春,再加上满城鲜花,让人立刻想到浮翠流丹、花晨月夕这样的形容。
专属的夜间花市除了必不可少的各色花卉,自然也要有夜市的热闹繁荣。长街仿古设计,红砖绿瓦,雕梁画栋,酒馆、书店、服装店的招牌都是古色古香的毛笔字,为了增加游客的互动性,二楼回廊还有穿着各朝形制汉服的俊男美女表演节目。
甚至能说一步一景,再配上随处可见的鲜花,整条街罗绮飘香,花光满路。
为了让游客更有体验感,长街外有不少汉服店,可以租借可以购买,肖宁对此很感兴趣,他主动购买一套宋制服装,还特意做好了簪花造型,此时手里拿着一把折扇,东张西望,嘴里时不时发出一声惊叹,纨绔子弟的味简直溢出来了。
迟徊月红色圆领袍,红色格外衬他,越发显得唇红齿白,蹀躞带让腰身看起来细的过分。
聂应时压根顾不上两侧景色,他的目光追逐着少年的身影,以一种寸步不离守护者的姿态逼退了不少人的视线。
肖宁呜呼一声,花蝴蝶似地窜回来:“你们别说怪不得民宿老板强烈安利,这气氛绝了啊!”
迟徊月眼睛亮晶晶点头,以前他经常和父母出去旅游,不是没游览过仿古景区,但大概是因为这个世界经济更繁荣,连景区也明显超出一截。
聂应时嫌他烦,正要开口撵人,前方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伴随着抓住她的声音,一个穿着改良苗族服饰的少女率先笑着穿过人群,出现在眼前。她化着精致的妆容,眉眼俏丽,笑声清脆:“你们再追我,我可就要随机抓个人质啦!”
她的装扮已经很明显了,一开口更是点明景区npc的身份。
游客们为了更方便看表演,不需要沟通就很有默契的往两边躲,愣是为工作人员空出一条路。迟徊月三个人尤其是他和聂应时在人群简直是闪闪发光。npc少女眼睛一亮,能选择当然是抓一个最好看的啦,在她伸手那刻,一个人扑了出来,准确说被推了出来。
是个穿着宋制,头顶簪花的年轻俊秀男人,他脸上最开始的愕然立马变成参与表演的兴奋期待,左脸一个抓,右脸一个我,合在一起就是快带我玩!
npc少女:???
她下意识去看另外两个人,她想抓来当人质的少年睁大眼睛,好奇期待着下面的剧情,一看就很乖。至于另一个高大的俊美青年,慢条斯理收回推人的左手,中指戒指让人看得分明。
再看他和少年的距离,尤其是那双灼灼的眼睛。npc少女完全明白了,她了然一笑,果断抓住肖宁的袖子。身为景区专业工作人员,她对各种突发情况应对如流,为了增加戏剧性,立刻随机应变道:“多谢这位公子送来的上好人质!祝你和小公子白头偕老!对啦,人质我就先带走了,免得他在这不开眼打扰你们幽会!”
她拽着肖宁跑,她一动,刻意缀在后面的摸鱼“捕快”们也跟着演起来,一边喊着“交出人质”一边慢悠悠追上去。
这段长街突然静了几秒,然后是无数被这戏剧性的一幕逗笑的游客商贩们,遗留在原地的两个人顿时成为视线的中心,在善意的打趣中,绕是聂应时这种从不在乎外界看法的性格都有些不自在。
更不要说脸皮薄的迟徊月,他脸腾地红透了,好在他身上这件圆领袍的袖子放量偏大。他抬手,借着袖子挡住自己的神色,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一只手拽着聂应时同款红色圆领袍的袖子,声如蚊呐催促:“快走。”
那只拽着他衣袖的手纤细,在红色的映衬下像一捧新雪,但又比雪多了玉质柔光。
聂应时笑着看那只手,不说话,也什么都不问,跟着少年从一开始的快步走,直到完全跑起来——
作者有话说:如果就这么写迟崽决定留下,感觉情绪淡了。但出点事,又狗血了。
唉,卡文,纠结死了,下章完结
第28章 第一个故事(完) 白月光不想吃软饭……
恒古不变, 延续至今的月亮为他们照亮前路,聂应时跟在少年身后目光如同徐徐长风似地痴缠着他的发丝。
穿过鼎沸人群,掠过绚丽光影, 在重重夜色中分花拂柳,聂应时蓦地想到红拂夜奔的典故,如果肖宁还在勉强能扯个风尘三侠。
不过谁是红拂?他吗?一米九五的红拂?想到这里聂应时忍不住笑出声,前面脚步已经渐渐放缓,将要停下的迟徊月诧异回头, 红色衣袍翻飞如一朵红云,桃花眼亮汪汪的像藏着两轮月亮, 少年因为疑惑而微微蹙眉:“笑什么?”
聂应时笑的更开怀了:“咱们像不像私奔?”
迟徊月:……
他立马松开紧攥着对方衣袖的手,目光游移着不好意思看他。
聂应时双手抱臂,懒洋洋笑:“小公子, 用完就扔不太好吧?”
他生的高大挺拔, 红色在他身上也好看, 不过和迟徊月雌雄莫辨的唇红齿白、瑰丽秀逸不同, 他更多是男子气概的风流倜傥。
聂应时声线低沉,磁性动听, 此时懒洋洋拖着尾音, 夜色中更添几分风流暧昧,仿佛在贴着耳朵说话,迟徊月耳根微热,正色道:“你不要乱喊。”
聂应时看见他这样的神色就心里发痒,玫瑰花枝自心脏生长蔓延,经过肺腑到了嘴边便要吐露出甜言蜜语,他视线在唐制圆领袍流转,也正色道:“那喊郎君怎么样?”
迟徊月这下连看都不看他了, 开始装很忙地到处看。
河堤两侧种着垂柳,一条水中栈道勾连对面湖面,入目所见风景简约雅致,无愧雅城的雅。大概是因为大家都在参加夜间花市,或者忙着参与游湖、观看表演,这段路并没有多少人,远远看见几个身影,看见人就刻意错过,互不打扰。
迟徊月凭栏而立,感受着凉爽的晚风吹拂在脸颊,不禁舒服地眯起眼睛。
他目光流转过远处的河灯,被灯光照得波光粼粼的湖面,还有水里不知道什么品种的花,一大片,开得热烈。
迟徊月看着看着脸却渐渐红了起来。
那道无法无法被忽视的灼灼视线,让他忍了忍,还是没法当不知道,他终于忍不住侧脸,想说你能不能不要看我了,却撞进一双仿佛缀着点点星光的眼睛。
内勾外翘,极为标准的一双凤眼,瞳色乌黑,总有着黑曜石的沉冷质感,此时那双眼睛自然而然地流露出微微的温柔笑意,唇角维持着极浅的弧度,仿佛春日融雪。
那是在他身上难得一见的温柔平和。
甚至让人情不自禁联想到父母的眼神,温柔的、怜爱的、甚至骄傲自豪的,以这样让人心口发热的目光在看最爱的孩子。
迟徊月顿住,原本想说的话在这一眼中像雪花一样被融化了。
迟徊月很有自知之明,他并不是一个聪明人,学习上的加倍努力才换来的成果是大多数人只要坚持就能做到的,他和大众没什么不同,他本身就是普罗大众的一员。
于是在需要单独完成超出常理的任务时他只是在努力按部就班,希望靠模仿完成自己的戏份,他笃定着命运的注定。
聂应时喜欢他,迟徊月能够明白,同时也相信这份喜欢,但也许这份喜欢只是基于看见一朵合乎心意的花的真心。至于亲吻、拥抱、同居,似乎有些背离“剧情”但并非不能理解。原本的“渣男”要少讨一点他的喜欢,所以得到的少一点,他要多讨一点喜欢,所以得到的多一点。
只有两次让迟徊月骤然怀疑起自己的认知。
一次是那晚在床上聂应时的话,迟徊月不能理解,他甚至有种荒谬感,如果只是因为看见一朵合眼缘的花,单纯的想要据为己有,没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除非聂应时天生零号或者能无缝切换,但866的说法显然不能支撑他这个猜测。
第二次则是现在,迟徊月看着他的眼睛仿佛想到了自己的父母,只有他的父母会用完全包容、完全怜爱的眼神注视着他。
迟徊月不缺爱,他从父母哪里得到了足够充沛真诚的爱,所以有时候才会稍显迟钝。
一天明月。
满怀冰雪。
迟徊月在这月亮中确定了什么,于是他忽然笑起来,眉眼弯弯,颊边的酒窝也像盛了一窝潋滟月色。
这场夜间花市三人一统都足够尽兴,迟徊月洗漱结束,躺在床上时866还兴冲冲的窝在他枕头边和他分享情绪,小系统清脆的声音糖豆似地在房间里蹦来蹦去:“宿主宿主,这个花市可太好玩了!npc的表演真有意思,尤其肖宁他戏怎么这么多啊!别人被苗疆少女npc抓走后都是跟着跑几条街,老老实实等着捕快来救,等结束再收一份小礼物。他倒好,跟着npc一块干坏事,最后被一起收监关押,哈哈哈……”
它笑完了,又不禁遗憾叹出声:“可惜66没有实体,不然我也想跟着玩!”
迟徊月第一次听实体这一名词,他好奇问:“66还有实体吗?”
866对呀对呀,满怀憧憬道:“等任务完成,积累足够的能量66就可以凝聚实体,亲身感受这个世界了!”
迟徊月:……
他缓缓坐直身体,神情小心翼翼:“66,我跟你说个事,你别生气。”
866不理解宿主为什么这个表情,它当然不会生自家宿主的气啦,一拍胸口,大咧咧道:“说吧说吧!”
迟徊月咬咬牙,还是说了:“任务我不想继续了。”
866:……
小系统直接飞起来,瞬间出现了残影:“你说什么?!”它又气又急,满屋子乱窜:“为什么啊?!宿主怎么会突然这么决定,今天不就是很平常的一天吗?”
是很平常的一天,但那瞬间的心动不平常。
迟徊月虽然觉得对不起866,但他既然已经确定这个选择就没有再反复的意思,表情变都没变:“嗯。”
866被他这淡定的模样气得要死,基本的礼貌都不想保持了:“迟徊月!我是不是提醒过不要真的想留在这里,我们对这个世界是外来者,世界意志只给出我们一年的时间,如果不能完成就要重新转世?”
迟徊月老实点头:“知道。”
对于他的明知故犯866更气了:“如果气运足够,我们还能想想办法,但你完全没气运可言,很麻烦的!”它气的又转了一圈,想到网上词汇,别管对不对先用上再说:“你恋爱脑啊!”
迟徊月没想到会听到这个称呼,不敢置信睁大眼睛,啼笑皆非后,他叹了口气,认真分析:“你觉得半年时间以聂应时的性格会死心吗?”
866一梗,虽然不想承认但……不过它始终相信事在人为:“我们努努力也许就能成功呢?”
迟徊月没那么乐观:“如果还不行呢?”
看866不说话,迟徊月慢慢为它解释说明:“如果不行最后我还是会死亡,而这最后半年会是在互相怨怼中渡过。”
迟徊月看得很开:“与其这样,还不如要最后半年的开心,反正能多活这一年已经是我占便宜了。”
866气鼓鼓瞪他:“宿主你真没志气!”
迟徊月也不生气,只是笑着摸摸它的脑袋:“对不起呀,66,但是我觉得相比促成主角故事里完美的人生,还是触手可得的现实更重要。”
迟徊月朝着它眨眨眼:“这可是我认真权衡利弊得出的结果。”
866哼哼哼,好一会突然道:“我才懒得管宿主的选择,反正你不后悔就好,这段时间我心情不好,我要静静,宿主不要来打扰我!”
迟徊月笑着应好。
他本来以为小系统只是小发雷霆,结果从那天开始866就像从他的意识海中消失了,一直到将要结束雅城的旅行,866突然出现在他的睡梦中,小系统兴冲冲的像完成了任务:“宿主,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迟徊月能明白他是在睡梦中,意识却很清醒:“什么好消息?”
866双手叉腰,一副快夸我的骄傲模样:“你可以在这个世界继续自己的人生了!”
迟徊月听到这话,第一反应反而不是开心而是忧虑:“66你是做了什么?”
866心虚:“我没做什么啦,是主角……”
迟徊月不明白怎么突然和聂应时扯上关系,小猫不解似地偏偏头。
866心虚了三秒,转念又觉得自己没什么问题立马理直气壮起来: “你还这么年轻,就这么死了多可惜啊,还有就是任务我想抢救一下,所以这段时间我回中心找了找有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
“然后有前辈统告诉我可以通过绑定主角的形式让宿主长久的留在任务世界,只要主角愿意共享他的气运。不过坏处是主角将自己的气运转移给你后他会丧失一部分气运,而且你们两个人高度绑定后,转世之后会很容易遇见,你在伴侣的选择上没那么自由。”
迟徊月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他张了张唇,好一会才问出来:“聂应时知道我的目的,即便这样也同意了?”
866觉得自己宿主真是个傻瓜,明明一开始就说了可以在这个世界继续自己的人生了啊。但一想,既能活下去又不需要做任务,估计是高兴坏了,理所当然点头:“当然,他喜欢你不就应该为你做这些事吗?”
在前辈统的解疑答惑中866很确定这套逻辑的正确性,如果主角不肯同意,那岂不是更好了?因为代表主角没有真心,既然不是真心,宿主就不需要有道德方面的谴责压力,两个人的分手完全顺理成章。
它这样的理所当然迟徊月还是没学会,他抿唇,压下所有的复杂情绪,朝着866笑,如同一人一统初见时,美的仿若月色大炽的惊心动魄:“谢谢66。”
866不好意思起来,它害羞地扭了扭身体,说出最后的目的:“这个世界的任务勉强算是成功了吧,宿主我该继续下一个任务了!我们说再见的时候到了。”
迟徊月其实已经猜到,他也理解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但这一天突然到来时他同样不可避免的感到怅然失落。他上前摸了摸866的脑袋:“谢谢66,祝你接下来的宿主都是成熟稳重、可以轻而易举完成任务的类型。”
866欢欢乐乐的蹭他手掌:“宿主不要怀疑自己,你很好,只是年龄太小太容易心软啦!”
866得意洋洋,还好接下来的宿主是足够冷静理智的成年人,绝对不可能有任何意外!
它收拾干净分离所带来的感伤,想到下一个世界不禁满怀期待,仿佛急着抛弃现任奔赴未来的渣统:“宿主我走啦!”
随着它的话音消散,迟徊月霍然睁开眼睛,他下意识望了眼窗外,暮色尚未散去,天蒙蒙亮着。迟徊月几乎在立刻翻身下床,他有点着急,拖鞋穿了两次才穿好,等打开门聂应时就站在门口。
不知道站了多久,鬓发和衣袖仿佛也带着夜间的露珠湿气。
迟徊月本来是有很多话想问的,但骤然见人出现在自己面前,反而无言了,两个人四目相对,似乎都有许多千言万语,直到聂应时上前一步,微微俯身将他紧紧抱在怀里,声音低哑:“你傻啊?”
这个拥抱并不令人舒服,沾染着月光的凉意,抱得太紧,让人怀疑下一秒会不会喘不了气,但迟徊月没有任何推拒的意思,他只是不高兴反驳:“我这是权衡利弊的选择,还有你才傻。”
聂应时也不肯承认自己傻:“我这也是权衡利弊的选择。”
迟徊月不信:“嗯?”
聂应时朗然大笑,将这个恨不得把人融入骨血的拥抱松开几分,转而额头紧贴着额头,气息纠缠,密不可分:“用虚无缥缈的气运去换一个举世无双的稀世珍宝,还有比这更划算的吗?”
曦光霁曙物,景曜铄宵祲。
一切是新的开始——
作者有话说:还有两个番外,我第一次写这么长的小世界,我真牛x
唉,当时真的激情开坑,本来都不想写了,今年突然抽风开始继续填坑,原本的设定更乱了,想补好像都不知道从哪补
第29章 第一个故事(番外) play……
迟徊月最近很苦恼。
如今的时间线是互相坦诚的第四年, 迟徊月已经大四毕业,毕业那天他刚结束毕业典礼、领到毕业证就被迫不及待的聂应时带去某个官方部门,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双证在手, 英年早婚了。
至于婚礼,聂应时的态度是恨不得多请几家营销公司,靠钞能力让全网、全世界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结婚了。迟徊月听到他这个想法,第一时间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实际上迟徊月压根连婚礼都不想举办,还要请司仪, 还要上台演讲,这些麻烦的环节到底有什么必要性?大家简简单单坐在一起吃顿饭就很好。
然而他的反对刚刚出口就被聂应时无情镇压, 特意赶来给他们提供参考意见的肖宁先乐了,他用着看透一切的睿智眼神道:“你想只领证不办婚礼那必不可能,不这样我聂哥怎么宣告主权?怎么证明自己的地位?知足吧, 他没大屏幕二十四小时循环你俩婚礼现场都是克制了。”
二十四小时循环婚礼现场?
迟徊月听到这句就有种要窒息的感觉, 倒是聂应时在旁若有所思, 凤眼明亮, 一副好主意不然我就这么做的意动模样。迟徊月绝望中想到文豪曾说过的那句中国人的性情是总喜欢调和折中的,简直至理名言!原本还嫌麻烦的婚礼立刻同意了。
至于婚礼迟徊月选择的是明制。
两个人都是一身云肩通袖纹圆领袍, 绯色鲜明浓烈, 织金熠熠生辉,专门构建出的婚礼场景精致典雅、古色古香。
宾客并不多,双方朋友笑着送出祝福的目光,聂应时的父母端坐中堂,含笑注视着他们并肩而行。
从三揖三让,到合卺对饮。
仿佛在感情中慢半拍的迟徊月忽然理解了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看重婚礼仪式感,这种体验的确绝无仅有,到解缨结发时迟徊月甚至注意到聂应时微红的眼角。
举办婚礼时已经二十二岁的迟徊月有那么一瞬间的怔愣, 然后他忍不住笑出一个酒窝。
一直到晚上,在床上红了眼睛的变成了迟徊月。
恋爱谈了几年,亲吻拥抱甚至更过火的亲密事件早已不计其数,但两个人始终没有到最后一步。聂应时像是被一块最鲜美可口的肉吊了几年的狼,在晃晃月亮下仰着头垂涎三尺,好不容易盼进怀里,于是恨不得连骨头都嚼碎了再一寸寸吞进肚里。
红烛罗帐,锦屏鸳鸯。
迟徊月最大的感受就是累,也没人跟他说即便不是承受方也会这么累啊,到最后手指都懒得抬起,想要推开对方又被扣住手腕按在红绸里啄吻,直到浑浑噩噩,意识全无。
一觉醒来他腰都快断了,而明明应该更累的聂应时却是精神焕发,要不是他姿势有过短暂的古怪,迟徊月甚至会怀疑昨晚的一切只是合卺酒后的旖旎梦境。
新婚之夜过分一点很能理解,但是聂应时很长一段时间,几乎每夜都要痴缠不休,迟徊月真心实意的佩服他的好精力。要知道他还是居家办公,能偷懒摸鱼,聂应时可不是,每天累到半夜还要早起去公司上班,换成迟徊月早就死人微活了。
从另一方面来说,聂应时的爱与欲从来一体共生,而迟徊月本身并不重欲,物欲或者情/欲在他这里都不重要,如有必要,他甚至能一直延续柏拉图式的恋爱。
迟徊月并不厌倦聂应时的亲近,但太频繁也让人苦恼,所以聂应时就不能清心寡欲一点吗?
他不禁长叹口气。
对面肖宁咳了一声,打趣道:“怎么?不想跟我们一起吃饭?想和老聂一块?”
迟徊月立马否认,他现在想到晚饭、二人世界这种词汇就开始头疼:“没有,不是,你别乱说。”
几个人都是好脾气,有底线三观的人,相处了四年时间早就没了以前的拘谨客气,现在甚至更多家属的亲切自在。
有时候聂应时晚上不能赶回来吃饭,他们三个就常常聚餐,只是这段时间迟徊月几乎被缠住不放,也就今天聂应时有不得不参加的商业晚会,才给迟徊月留出两个小时的自由时间。
他否认得太快,一听就让人觉得不对,肖煜镜片后的眼睛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眸光紧跟着多出几分了然,继而直言不讳道:“你看起来……似乎没能好好休息。”
迟徊月生的白,说是肤光胜雪也不为过,一点黛青在他眼下便格外明显,高领外套拉到最上,脖颈的肌肤完全藏住,只有微微转动手腕时若隐若现出一点红梅似地痕迹。
连不起眼的手腕都这样的情形,其他地方可想而知。
肖宁原本没注意,一心低头干饭,听见他哥这话目光雷达似地落到迟徊月脸上。他这两年懒得谈恋爱,一下由从前的花花公子变成现在修身养性的养生达人,但以前的经验不会凭空消失,他一眼就看出哪不对了。
肖宁装作沉思的模样,一开口直接让迟徊月惊掉筷子:“我知道你们这新婚燕尔,情难自禁哈,但还是有张有弛,才能长久嘛。”
迟徊月是没有最开始那么容易不好意思,但也不代表他能自然的把这种事放出来说,他脸颊微微发烫,想反驳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说出一个我就说不出别的话。
肖宁很懂,一挥手示意他不必说了:“我知道,肯定我聂哥缠着你不放。”
虽然是实话但迟徊月也不想听,他忍不住伸手按住额头,不想面对现实的一切。
肖宁给他出主意:“你别那么顺着他。”
迟徊月头低得更低了,他不是没拒绝,但有时候氛围到了……他是低欲望又不是零欲望,再说聂应时掌控欲太强,往往选择上位的姿势,偶尔在下,但那时候迟徊月已经被吻得七荤八素,只能凭自己的本能行事。
一直安静听他们对话的肖煜忽然笑了一声,目光在自家弟弟和对面少年脸上转了一圈,打心里觉得这俩人的理解没对上彼此的脑回路。慢条斯理推了推眼镜,提出不同的意见:“我更建议你占据主导地位。”
迟徊月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眨眼,直到对上肖煜意味深长的目光时,忽然明白了什么。
一直由聂应时开始,由聂应时结束,如果换做由他开始会不会有所不同?而且他不能总是那个“任凭摆布”的吧。
迟徊月仿佛要去偷偷戳马蜂窝的小孩,心里隐秘的生出期待和紧张。
等迟徊月用餐结束提前道别,早早陷入某种思考但没好意思问的肖宁立马往他哥那边桌子扑:“哥,我怎么感觉你的建议,那个‘更’好像不太对啊,这话说的好像徊月才应该是主导地位。”
肖煜吃饭比常人慢得多,别人吃完了他还有一半,肖煜慢条斯理咽下口中的食物,反问:“你觉得不是吗?”
肖宁瞬间地铁老人看手机表情包:“当然不能吧!老聂那身高、那肌肉、那性格……”
肖煜叹息,嫌弃道:“所以才说你们不能看到事情真相。”他放下筷子,正色反问:“没有一方高不行吗?比之更美不行吗?体魄不够强壮不行吗?”
两人若一定要有一个人低头,那从来是爱者俯首称臣。
三连问给肖宁问沉默了,更可怕的是他忽然觉得自己大哥说的并非没有道理,抛弃所谓刻板印象,他突然想到了某些细节……
很久很久,像是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头脑风暴已经接受这一现实的肖宁开始八卦:“那哥,你这个建议靠谱吗?我怎么感觉以徊月的体力、性格是去送福利呢?”
肖煜缓缓露出一个微笑:“没关系,应时身强体壮,受得了。”
肖宁:???突然发现我哥好像是个白切黑?
迟徊月对兄弟俩的后续谈话一无所知,他回家之后开始进行搜索和准备工作,为了壮胆还喝了半杯红酒。
并没有之前那么强的后劲,只是让人有些晕晕乎乎,他坐在红酒柜前的高脚椅上撑着下巴看时间,一直到过了十点。
客厅大门被人打开。
客厅没有开灯,平常总是会窝在沙发处理工作的身影不在,聂应时倒不觉得失落,他一边解扣子一边想要迈步上楼,黑暗中一道声音先响了起来,少年的声音大多时候仿佛璎珞敲冰,沉静清冷,偶尔才会带着软绵绵的娇气。
而现在属于后者,似乎还喝了酒,有些欲睡不睡的醺醺然:“你回来了?”
聂应时脚步一顿,顺手打开客厅的起夜灯,在半明半暗的光线中看清坐在红酒柜前的身影,十八到二十二,四年的时光让迟徊月的眉眼更雅致姝丽,仿佛一卷徐徐铺展的水墨画。这两年他头发留长许多,发丝垂下来时常常美的令人心神震动,聂应时异常珍爱,于是在他的请求下迟徊月没有再剪,一直维持着狼尾鲻鱼发型。
乌发雪肤,唇红齿白,光影中骤现的仙姿佚貌。
聂应时呼吸一紧,凤眼随即升腾起一团炙热的火光。
迟徊月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愣在原地,但不重要,因为他会理所当然喊人:“过来呀。”
聂应时喉结滚了滚,大步过去,展臂将人拥在怀里,呼吸纠缠,他没有喝酒却也仿佛沾染了醉意,声音浅浅地融进夜色:“怎么突然喝酒了?”
迟徊月一杯倒的酒量,但酒品很好,甚至可以说得上思维正常,逻辑清晰,只是和平常比更天真直白,一团孩子气。
迟徊月实话实说:“壮胆。”
聂应时心里有了猜测,和他有关,又需要壮胆的可不多,他长眉微挑,不动声色问:“壮胆做什么?”
迟徊月不由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你还问,我们俩怎么总是你掌控局面?你还没有任我为所欲为过。”他朝着沙发抬抬下巴:“你去那里。”
聂应时决定先收回思维正常、逻辑清晰这句,要是真的正常清晰,他可绝对听不到这话。
但迟徊月敢说,他又有什么不敢配合的?
聂应时甚至有些期待,夜色中他的眼睛简直像狼一样在发着光,他索性将人抱起,很配合的坐到足够宽大的沙发上。
一只手始终稳稳地托着少年细韧的腰身,另一只手臂就这么随意搭在沙发靠背上,是一个完全舒展的拥抱姿势。迟徊月就这么跪坐在他腿上,一只手拽着他的黑色领带。
迟徊月想了三秒,觉得不太对,又吩咐道:“你躺下。”
聂应时还能怎么办,只能配合着躺下。
少年长腿一迈,干脆跨坐在他腰腹的位置,这个动作以两人目前的关系并不出格,聂应时呼吸却骤然一深,浑身的肌肉不自觉绷紧了,他就这么晦暗而无声地凝望着少年的脸庞,眼里流动着比暗夜更浓稠的墨色。
少年俯身,抓住他的手。
他完全期待着接下来的一切。
有什么微凉的、丝滑的,应该是丝绸的东西缠上了他的手腕,很小心的绕了几圈,最后打了个蝴蝶结。
聂应时看着被绑到一起的双手,在一瞬间的惊诧过后,整个人更激动兴奋了,四肢百骸仿佛流动着将要沸腾的岩浆,让他烫得厉害。
迟徊月绑住他的双手才稍微安心,然后他开始低头解聂应时的扣子,夜色深沉,客厅的起夜灯也并不分明,迟徊月几乎要紧贴在聂应时的胸口。
他动作不快,马甲、衬衫……每解开一颗扣子,聂应时的呼吸就重一分,跨坐在腰腹的少年睡衣整齐,头发丝都没乱一下。西装革履的男人则衣襟大敞,只有被遗忘却也早已松垮挂在身上的黑色领带随着胸口起伏不定。
迟徊月完全解开了,又忽然不知道该继续做什么,下意识求助看向他的眼睛,仿佛撞进一团炽热的熔浆中,连视线都要被烫伤。
聂应时绷得很紧,像一触即发的弓弦,流畅饱满的胸肌都在震颤,脖颈的青筋昭然若揭着他之所欲。
迟徊月竟然有些微妙的得意,事实证明他的计划还是很顺利的,他戏弄般地抬手从聂应时胸口慢慢往下划,一直到腰腹。迟徊月觉得不太方便,于是从聂应时身上下去,伸手去解对方的皮带,夜色中拉链滑动的声音格外清晰。
掌心下方像是跳跃着一团火焰,连指尖都熏染出几分热意。
那只手若即若离,既不离开,却也始终没有落实。
聂应时下颌线紧紧绷着,冷汗早已浸湿他的鬓发。
迟徊月问:“以后听不听我的?”
男人的声音低哑得可怕,像吞了一团火炭:“听。”
迟徊月满意了,如同一只成功恶作剧的猫,他扭头要穿鞋:“那上楼睡觉。”
聂应时:……
迟徊月此时心情很好,怎么不算成功赢了一局呢?下一秒天翻地覆,一双手扣在腰侧,将他重新按倒在身上。
迟徊月:???这不对呀?
聂应时倚着沙发靠背,吐出口中咬着的黑色绸带,牙齿森白,眼睛亮的惊人,乘着少年还在发懵,抬手将他身上的睡衣解开。
迟徊月还是不爱出门的宅男,只是偶尔会跟着聂应时一起锻炼,虽然无法和聂应时精壮漂亮的肌肉相提并论,但也算练出薄薄的线条。
半长乌发披在肩头,雌雄莫辨,如仙似灵。
迟徊月警铃大作,往后躲:“你做什么?”
聂应时居然很好脾气:“那我给你穿上?”
迟徊月不信:“你有这么好?”
聂应时拖长尾音,笑得风流轻佻:“当然没有。”
话音未落,迟徊月已经被他横抱而起,聂应时显得游刃有余,轻轻松松抱着人走向红酒柜,让少年坐到长而高的吧台上,迟徊月对这个坐姿有些新奇,他踢了踢垂下来的小腿,安安静静好奇着聂应时接下来的动作。
男人走远几步从某个抽屉取出一件包装精致严密的礼盒,他立刻回来,衣襟完全敞开,有汗珠自漂亮的胸肌滚落。
迟徊月看到他手中拿的是什么了。
用料很少的、某种特殊款式的猫耳女仆装。
迟徊月大惊失色,然而没等他开口拒绝,一个缠绵悱恻的吻先落下来,温柔而又极富掠夺意味的。
迟徊月没有能借靠的地方,为了安全下意识攀着聂应时的脊背,迷迷糊糊中,似乎他的睡衣被丢下,又穿上什么,最后头上也多出什么。
氤氲旖旎中,迟徊月似乎听到了铃铛的声音。
聂应时终于能够欣赏一只漂亮小猫的情态,海棠春睡,照曜绝异。重重叠叠的洁白蕾丝垂在大腿处,像翻腾的浪花。聂应时有些渴,便俯身去吻这朵浪花,也像吻住一轮月亮。
掌心下少年细韧的腰身猛然一僵,他声音抖得更厉害了,几乎说不出话,铃铛声更响了。
聂应时不急不缓、探幽索隐,高挺的鼻梁将裙摆推积而上,一点一点将雪色的肌肤显现在燃着火光的眼睛:“……夜还很长。”——
作者有话说:[捂脸笑哭]写这玩意全靠想象,不过后面也就没了,古代世界发乎情止乎礼,不适合,娱乐圈攻平等创死所有人,估计也没这套
第30章 第一个故事(番外) 另一种可能……
【如果最初的发展是这样。】
因为杜玲玲三人的仗义相助, 迟徊月对自己的任务多了那么一点自信。据866所说因为肖宁爱凑热闹这一设定,新生开学典礼他一定会参加,聂应时有可能来有可能不来, 但即便不来他也可以通过勾搭肖宁,再辗转勾搭上聂应时。
虽然在两个豪门少爷之间游走是有些缺德,但缺德哪有命重要?
迟徊月下定决心后对四人小组的节目更用心了,早中晚一有空就会陪着记台词、练走位顺便一起吃饭。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到了新生典礼的时候。
他们的节目排序还算不错, 既不是开场也不是压轴,绕是如此四个对表演节目毫无经验的人还是缩在角落里面面相觑、瑟瑟发抖。
看样子如果不是已经临门一脚, 退无可退,四个人都会不约而同来一句:我看……要不就算了吧!
宅男.不爱交际.迟徊月已经开始哪哪都冒汗了,866试图安慰他:“宿主, 不要担心, 就凭您的容貌, 只要想就绝对没有勾搭不上的人, 尤其肖宁那种花花大少,勾搭他不跟玩似的?”
迟徊月:……
没心没肺的系统自顾自发出惊喜的提醒:“扫描到肖宁来了!宿主请做好准备!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迟徊月:……
台上节目过了三四个, 直到广播提示他们的上场, 明亮动听的女声此时自带魔音催魂的效果:“接下来有请计算机——数字媒体技术的……为我们带来新版牛郎织女!”
改编后的牛郎织女从爱情戏变成武打戏,织女靠自己的力量解决老黄牛和牛郎,所以并没有王母娘娘的出场。
三个人都觉得迟徊月刚成年,也最社恐,特意给他安排了最简单的戏份——只需要蹲那装石头。
因为只是一场并不算很重要的表演,几个人租借的汉服优选价格便宜,质感这方面基本没什么好夸的。但美人即便穿着麻袋也能让人夸荆钗布裙难掩绝色,青色在迟徊月身上蓦地让人想到江南烟雨的如诗如画、如梦如幻。
肖宁他从小到大什么节目没看过, 什么国家级剧场没去过,实话实说,他来这里完全是为了看有没有合自己眼缘的学弟学妹,就算没有他也喜欢凑热闹啊!
他搁观众台正精神抖擞的充当气氛组呢,忽来的惊鸿一瞥,立马连眼珠子都不会转了,肖宁心说他们学校还能有这种神仙颜值呢?不争气的眼泪顿时从嘴角流了出来。
等他回过神,后知后觉有些不好意思,做贼心虚般地环顾四周,不知多少人在瞧着场上的少年,脸红的脸红、拍照的拍照,跟他们一对比,肖宁竟还是有出息的。
肖宁敢想敢做,抱着能成就成,不能成就当多个朋友的洒脱心态,在加好友的人群中脱颖而出。
这让肖宁直接自信心膨胀,这种好心情一直维持到和好友聂应时再见,他忍不住又又一次重申少年的惊人美貌:“我跟你说就跟洛神赋描述的神仙一样,他跟其他人就不在一个图层,自带美颜柔光滤镜等特效。”
虽然背靠整个家族但一家公司起步总会有许多问题亟需解决,聂应时这段时间早出晚归,等终于告一段落,有时间和好友小酌两杯,听到的又是什么漂亮少年便心生厌倦。
他什么都没有说,但肖宁一眼就看出来他在想什么,别的就算了,但这次真不一样:“你听我说,他真的和别人不一样。”
聂应时不禁嗤笑一声,很不走心的道歉:“不好意思,没忍住。”
肖宁:……
他整个人都要红温了,你可以嘲讽我的人品,但不能嘲笑我的审美!
他气势汹汹点开特意找人要的超高清照片,直接放到人眼前:“你看着这张脸再说话呢?!”
拍摄的人其实没什么技巧,光影的捕捉、构图的选择可以说一塌糊涂,即便如此,少年依然美的惊心动魄,他蹲在地上,青色衣摆围着他铺出小小一圈,他抬头似乎在看谁,眉眼笑意盈盈,竟让人想到一笑万古春这样的形容。
肖宁还在絮絮叨叨:“是不是特别特别好看,洛神在世不过如此,老聂你说我该怎么追他呢?”
“不许。”
被打断的肖宁诧异看他。
聂应时抬眼,沉黑的眼睛是不加掩饰的势在必得:“因为我喜欢他。”
肖宁:???不是哥们你演都不演了吗?
至于后续的剧情,结局只有一种,在遇到那个人时,已经注定。
肖宁对此表示,怎么我又成了小情侣的一环啊?还有没有人权了啊?!等等,这个又字从何而来?
【我只有三次爱你,一次现在,一次未来,一次死亡。】
聂应时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那极少一部分人,金钱、权势足以消弭绝大多数的苦恼,但有些烦恼的消弭不在此列。
他如今不过二十七,称得上风华正茂,然而这个年龄在父母长辈眼中更多的意义是可以考虑结婚生子。普通人步入婚姻尚且有许多顾虑,家世、能力、人品、父母……方方面面的考量都要耗费许多时间,更不要说他们这些血液里就流淌着谋求算计的人。
聂应时并不厌恶联姻的提议,因为他需要一个继承人,一个在稳定的环境中成长的继承人。
只是各方面完全适合的联姻对象,几乎不可能找到,偶尔也会为继承人烦恼的聂应时甚至考虑过身边某位好友。一起长大,不需要磨合;父辈合作密切,有共同的利益;只需要婚姻上的一纸证明外加两个人的细胞基因……
想到细胞基因,聂应时立马打消了这个昏头才会冒出的想法,非要选择他不如选择更成熟稳重的煜哥。肖煜对婚姻完全无感,三十几岁连相亲都懒得应付,如果对方也需要一段婚姻,他们两个岂不是很适合?
不过聂应时暂时不会付诸行动,因为他还没迫切到这种程度。
而最近沉迷新款单机游戏的肖宁突然约他出去,说是要参观一家新兴游戏公司,如果前景不错还能考虑投资问题。
被称为第九艺术的游戏随着现代科技的发展也越发繁荣兴旺,单机游戏更是一片还未完全开拓的蓝海。
然后……等肖宁一进游戏公司就被满墙的原画吸引了全部注意,原本一本正经挂在嘴边的前景、投资仿佛从不曾出现。
游戏公司的老板年龄大概三十多岁,格子衬衫戴眼镜,浑身流露出技术宅的味道。明显对人情往来并不熟悉,要么张嘴就是技术,要么只会亦步亦趋地跟着肖宁,讷讷到最后连一直偷看情况的员工都不忍直视地捂住眼睛。
圆眼睛的姑娘啪嗒趴在桌上不动了,身材高大的青年缓缓叹气,旁边一个颇为英气俏丽的女生默默低头,十根手指飞舞在键盘上,不知道是在吐槽还是忙于工作。
聂应时已经认可这间游戏公司的专业性,不过是否投资更多是肖宁的考虑。
整个工作室并不大,聂应时身高腿长,站在这里总觉得逼仄,何况以老板和几位员工的反应他在这里反而给人压力,因而聂应时旋即推门出去。
A市寸金寸土,绝大多数公司并不能承担一层楼的租金,整个五楼各个工作室类型各不相同,网红直播、艺术培训、音乐教育……堪称包罗万象。
等走过一半的长廊,最尽头的电梯叮一声打开,他不经意抬眼,目光便是一滞。
现在是工作时间,并没有几个人,或者说即便人再多那个人也必然是视线的中心。
那是一种完全超脱性别的昳丽。
对方的年龄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半长的乌发随意扎在脑后,鬓边垂落的发丝越发显得容颜雪清。
沉静清冷却也不缺柔和雅致,像月亮。
聂应时一见他一颗心先是仿佛漏了半拍,整个人被钉在原地,随即砰砰砰着要跳出胸腔,太强烈,甚至令他感到痛楚。
他一只手提着几杯奶茶,一只手在专心致志地打字,对外界毫不在意。
聂应时怔怔瞧着他,忍不住在心里想在和谁聊天?家人?朋友?还是什么?
直到对方离他越来越近,聂应时几乎屏息静气,生怕连微弱的呼吸声都会惊扰到对方。
而比脚步更先到来的是幽幽的香味,像薄荷,但比薄荷更柔和,像花香,却又少了一分甜腻。
聂应时不自觉喃喃出声:“……好香。”
原本将要擦肩而过的少年忽然一顿,抬头朝他看了一眼,细密的长睫微微上翘,眨动时像是蝴蝶翅膀在震颤,波光潋滟的桃花眼掠过一丝极浅的诧异,复又归为波澜不惊的沉静。
聂应时被这一眼看的喉咙发紧,垂在身侧的手指紧紧捏在一起,他意识到自己的话似乎有些暧昧,生怕吓到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又勉强扯出一个温和亲切的笑容:“我是说你的沐浴露很香。”
对方语气客气而疏离:“谢谢。”
他似乎要走,但聂应时却本能的想要挽留,他想和人对话,随便说点什么都好,于是又急切问:“能问下是哪个品牌的沐浴露吗?”
少年更沉默了,然后他徐徐道:“但是我不用沐浴露。”
聂应时:……
迟徊月早在一开始就感受到了这个人的目光,无他,太热烈明显了,比他从前所见过的任意一道都要不容忽视。炽热的仿佛烧着一团火焰,露在外面的肌肤都要为此感到灼烫。
如果是十八岁刚来A市上大学的迟徊月会面红耳赤,恨不得再躲回电梯,好躲开这个人。
但现在的迟徊月已经二十三岁,也有了一定的社会经历。还要加上他已经完全适应了A市和十八线老家截然不同的开明风气。
男人和男人、女人和女人、甚至明显的女强男弱随处可见,并不因为自己取向而遭受闲言碎语。
他能够以平常心对待,于是故作不知的去找自己朋友们,直到听到那道喃喃,在四目相对时迟徊月更清楚地看到对方眼里骤然亮起的星火。
高大俊美的男人故作若无其事,但他到底知不知道他的眼睛、他的语气、他的身体反应已经将他彻彻底底的出卖了。
迟徊月好整以暇的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直到自己似乎一句话终结了话题,高大俊美的男人神情懊悔,像某种讨好主人却不得其法的大型犬。
迟徊月起初并没有想要了解认识的意思,但看到他这样的表情忽然忍不住笑起来,语气轻也笃定:“那你要不要加我为好友?”——
作者有话说:当时开坑真的一时激情,其实更合理的还真是通过肖宁,如果这么写估计会有微微雄竞,不过不会那么狗血,几个人还是好朋友,毕竟肖宁又争又抢发现还是抢不过这个狗发小,会直接问,你选谁。
迟崽:(为了任务)选聂。
没了,开始写第二个世界,我要捋一捋第二个世界的头绪《 》